第68章 你爹的棋，比你娘的心還冷
那仿佛亘古不滅的冰藍色眼眸，僅僅是睜開的瞬間，便讓橫跨東域的萬藥谷一夜入冬，淪為人間霜獄。
百年生的靈植被凍成剔透的冰雕，連深埋地下的靈脈都像被抽走了魂，徹底凝滯。
凌清歡赤足走在覆滿白霜的藥田裡，周遭的寒氣足以凍裂金石，卻連她的裙角都無法侵擾。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划過一株徹底枯萎的九轉還魂草，那曾經流光溢彩的葉片如今一觸即碎，化作冰塵。
「這不是天災，」她眸色沉冷，像是淬了萬年玄冰，「是『寂雪』，上古禁術留下的精神力。」
墨小狐從她領口鑽出，趴在她肩頭打了個哆嗦，兩隻耳朵警惕地轉了轉，活像個雷達天線。
「宿主，東域邊境檢測到高精神力波動，坐標極北方向……，那好像是座會自己下雪的破宮殿！」
凌清歡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譏誚：「破殿？那可是仙界的寒霜殿，仙界十二殿主之一！」
她彎腰，從一旁的竹榻上抱起小黑。
小傢伙早已醒來，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冰封的世界。
凌清歡緊了緊身上的斗篷，將小傢伙裹得更嚴實了些，「走，小黑，娘帶你去討筆『雪債』。」
極北冰原，這裡是連時間都會被凍結的生命禁區。
罡風如刀，每一寸空氣都充滿了足以撕裂神魂的極寒法則。
整片天地被永恆的灰白色霧氣籠罩，腳下的冰層厚達千丈，深不見底的裂縫中，幽藍色的寒息絲絲縷縷地滲出，仿佛大地垂死的呼吸。
一直安安靜靜的小黑忽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著遙遠天際那個懸浮的巨大陰影，開口道：「娘，那殿……在流淚。」
凌清歡腳步一頓，眯眼望去。
只見一座宏偉卻斷裂的仙殿孤獨地懸於虛空，像是被神明遺棄的玩具。
無數冰絲從殘破的檐角垂落，在風中搖曳，真如仙人落淚。
而在仙殿的正上方，一個巨大的棋盤虛影緩緩流轉，黑白二子懸浮不定，彼此對峙，殺氣凜然。
「警告！檢測到強烈的因果線殘留！」墨小狐的耳朵抖得像篩糠，「還有……還有半縷該死的、熟悉的臭男人氣息！宿主小心，這地方不對勁，它不止是神跡，更像是一個用記憶搭建的墳場，進去的人，要麼被記憶同化，要麼就成為記憶的一部分！」
凌清歡沒理會它的咋咋呼呼，徑直踏入寒霜殿。
殿內無燈，卻被一種清冷的光芒照得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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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沒有地磚，而是鋪滿了密密麻麻的冰晶棋譜，每一步落子之處都染著暗紅，仿佛是用凝固的鮮血標記而成，觸目驚心。
大殿正中心，一座白玉石台上，一枚通體湛藍、宛如心臟般搏動的「玄冰心」靜靜懸浮。
然而，九道粗如兒臂的冰晶鎖鏈死死纏繞著它，將那份生機與力量盡數禁錮。
就是它，萬藥谷災禍的源頭。
凌清歡剛要上前動手，一股比外界冰原還要恐怖百倍的寒意驟然降臨，仿佛要將人的靈魂都一併凍結。
一道白衣身影在瀰漫的冰霧中緩緩走出，他面容俊美，卻雙目無瞳，只有一片空洞的雪白，嘴唇亦是霜雪之色。
「你是第九世的禍源，亦是此番輪迴的終點。」那身影開口，聲音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如同冰塊撞擊，「此心不可取。否則，萬劫重燃，天地皆寂。」
他緩緩抬手，漫天冰霧瞬間凝聚成億萬隻晶瑩剔透的冰蝶，蝶翼振動間，無聲的殺機已然化作天羅地網，徹底封鎖了所有出口。
「喲，擱這兒跟我玩聖母心那套？」凌清歡不怒反笑，眼中滿是桀驁，「我連仙帝都敢踹，你覺得我會怕你這點雪花？」
她話音剛落，周身氣勢暴漲，正欲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搶了就跑，懷裡的小黑卻突然睜大了眼睛，一道稚嫩卻沉穩的神識傳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娘，別動。這棋局……是爹留給你的信。」
「信？」凌清歡一愣。
下一秒，整座大殿轟然震動！
那殿頂的棋盤虛影仿佛受到感召，光芒大盛，一道修長挺拔的虛影在棋盤之上緩緩凝聚。
他身著玄色龍紋長袍，墨發飛揚，面容籠罩在陰影中看不真切，但那股君臨天下的霸道與孤寂，凌清歡就算化成灰也認得。
墨淵。
那道殘念現身，目光穿越時空，精準地落在凌清歡身上，複雜難明。
他沒有開口，只是緩緩抬手，在虛空中做了一個落子的動作。
棋盤上，一枚黑子應聲落下，原本膠著的局勢瞬間逆轉。
「不可能！」那白衣身影，雪禪殿主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駭之色，「你竟能喚醒他封印在此的執念？此局乃『無心之局』，本為鎮壓魔尊心火而設，豈容爾等外人攪亂天機！」
棋局風雲變幻，殺機四起。
雪禪殿主顯然急了，他以自身冰魄為引，強行操控棋盤上的白子，對墨淵的黑子展開瘋狂的圍剿。
凌清歡壓根不通棋道，眼看那道熟悉的黑袍虛影節節敗退，即將被白子吞噬，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警告！宿主情緒峰值突破閾值！隱藏技能——【心境映射】已啟動！」墨小狐尖叫起來。
剎那間，凌清歡心頭那股積壓了百年的不甘、憤怒與說不清道不明的思念，化作滔天赤焰，自她腳下轟然升騰，形成一圈狂暴的火陣，瞬間將圍攏上來的冰蝶燒成虛無。
與此同時，小黑閉上了眼睛，他小小的神識義無反顧地沉入那風雲變幻的棋局之中，代替他那不懂棋的娘，穩穩落下了一子。
「爹，你這盤棋，輸了百年了。」
那一子落下，仿佛天元落定。
整個棋盤上的黑子瞬間潰散，而原本被圍困的白子卻驟然連成一條勢不可擋的長龍，直指棋局核心！
咔嚓——
禁制應聲崩裂，九道冰鎖寸寸斷開，那枚玄冰心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脫鎖而出，徑直飛向凌清歡。
雪禪殿主踉蹌後退，空洞的雙目中滿是不可置信：「你們……你們竟然用『情念』，破了這『無心之局』？」他呆呆地望著凌清歡周身那圈尚未熄滅的情緒火焰，喃喃自語，「原來……執念，也能成道……」
棋盤上，那道黑袍殘念在破碎前，深深地凝視了凌清歡片刻，終於啟唇，聲音沙啞，如風穿過萬載松林：「你……比從前勇敢。」
凌清歡伸手接住，正是五年前她偷走仙帝本命法寶時，慌亂中無意扯落的那一半。
她摩挲著玉佩粗糙的斷口，冷笑一聲，隨手塞入懷中。
「下一局，我讓你三子。」
墨小狐悄悄蹭了蹭她的手心，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嘀咕：「宿主，別裝了……你心跳快得跟打鼓一樣，本狐的監測儀可沒說謊。」
凌清歡沒有回答，她低頭，看著掌心那顆仍在輕微脈動的玄冰心，又抬頭望向殿外依舊灰茫茫的天空，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似乎分毫未減。
這顆心，救得了萬藥谷，可這天……好像病得更重了。
百年生的靈植被凍成剔透的冰雕，連深埋地下的靈脈都像被抽走了魂，徹底凝滯。
凌清歡赤足走在覆滿白霜的藥田裡，周遭的寒氣足以凍裂金石，卻連她的裙角都無法侵擾。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划過一株徹底枯萎的九轉還魂草，那曾經流光溢彩的葉片如今一觸即碎，化作冰塵。
「這不是天災，」她眸色沉冷，像是淬了萬年玄冰，「是『寂雪』，上古禁術留下的精神力。」
墨小狐從她領口鑽出，趴在她肩頭打了個哆嗦，兩隻耳朵警惕地轉了轉，活像個雷達天線。
「宿主，東域邊境檢測到高精神力波動，坐標極北方向……，那好像是座會自己下雪的破宮殿！」
凌清歡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譏誚：「破殿？那可是仙界的寒霜殿，仙界十二殿主之一！」
她彎腰，從一旁的竹榻上抱起小黑。
小傢伙早已醒來，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冰封的世界。
凌清歡緊了緊身上的斗篷，將小傢伙裹得更嚴實了些，「走，小黑，娘帶你去討筆『雪債』。」
極北冰原，這裡是連時間都會被凍結的生命禁區。
罡風如刀，每一寸空氣都充滿了足以撕裂神魂的極寒法則。
整片天地被永恆的灰白色霧氣籠罩，腳下的冰層厚達千丈，深不見底的裂縫中，幽藍色的寒息絲絲縷縷地滲出，仿佛大地垂死的呼吸。
一直安安靜靜的小黑忽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著遙遠天際那個懸浮的巨大陰影，開口道：「娘，那殿……在流淚。」
凌清歡腳步一頓，眯眼望去。
只見一座宏偉卻斷裂的仙殿孤獨地懸於虛空，像是被神明遺棄的玩具。
無數冰絲從殘破的檐角垂落，在風中搖曳，真如仙人落淚。
而在仙殿的正上方，一個巨大的棋盤虛影緩緩流轉，黑白二子懸浮不定，彼此對峙，殺氣凜然。
「警告！檢測到強烈的因果線殘留！」墨小狐的耳朵抖得像篩糠，「還有……還有半縷該死的、熟悉的臭男人氣息！宿主小心，這地方不對勁，它不止是神跡，更像是一個用記憶搭建的墳場，進去的人，要麼被記憶同化，要麼就成為記憶的一部分！」
凌清歡沒理會它的咋咋呼呼，徑直踏入寒霜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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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九道粗如兒臂的冰晶鎖鏈死死纏繞著它，將那份生機與力量盡數禁錮。
就是它，萬藥谷災禍的源頭。
凌清歡剛要上前動手，一股比外界冰原還要恐怖百倍的寒意驟然降臨，仿佛要將人的靈魂都一併凍結。
一道白衣身影在瀰漫的冰霧中緩緩走出，他面容俊美，卻雙目無瞳，只有一片空洞的雪白，嘴唇亦是霜雪之色。
「你是第九世的禍源，亦是此番輪迴的終點。」那身影開口，聲音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如同冰塊撞擊，「此心不可取。否則，萬劫重燃，天地皆寂。」
他緩緩抬手，漫天冰霧瞬間凝聚成億萬隻晶瑩剔透的冰蝶，蝶翼振動間，無聲的殺機已然化作天羅地網，徹底封鎖了所有出口。
「喲，擱這兒跟我玩聖母心那套？」凌清歡不怒反笑，眼中滿是桀驁，「我連仙帝都敢踹，你覺得我會怕你這點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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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凌清歡一愣。
下一秒，整座大殿轟然震動！
那殿頂的棋盤虛影仿佛受到感召，光芒大盛，一道修長挺拔的虛影在棋盤之上緩緩凝聚。
他身著玄色龍紋長袍，墨發飛揚，面容籠罩在陰影中看不真切，但那股君臨天下的霸道與孤寂，凌清歡就算化成灰也認得。
墨淵。
那道殘念現身，目光穿越時空，精準地落在凌清歡身上，複雜難明。
他沒有開口，只是緩緩抬手，在虛空中做了一個落子的動作。
棋盤上，一枚黑子應聲落下，原本膠著的局勢瞬間逆轉。
「不可能！」那白衣身影，雪禪殿主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駭之色，「你竟能喚醒他封印在此的執念？此局乃『無心之局』，本為鎮壓魔尊心火而設，豈容爾等外人攪亂天機！」
棋局風雲變幻，殺機四起。
雪禪殿主顯然急了，他以自身冰魄為引，強行操控棋盤上的白子，對墨淵的黑子展開瘋狂的圍剿。
凌清歡壓根不通棋道，眼看那道熟悉的黑袍虛影節節敗退，即將被白子吞噬，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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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凌清歡心頭那股積壓了百年的不甘、憤怒與說不清道不明的思念，化作滔天赤焰，自她腳下轟然升騰，形成一圈狂暴的火陣，瞬間將圍攏上來的冰蝶燒成虛無。
與此同時，小黑閉上了眼睛，他小小的神識義無反顧地沉入那風雲變幻的棋局之中，代替他那不懂棋的娘，穩穩落下了一子。
「爹，你這盤棋，輸了百年了。」
那一子落下，仿佛天元落定。
整個棋盤上的黑子瞬間潰散，而原本被圍困的白子卻驟然連成一條勢不可擋的長龍，直指棋局核心！
咔嚓——
禁制應聲崩裂，九道冰鎖寸寸斷開，那枚玄冰心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脫鎖而出，徑直飛向凌清歡。
雪禪殿主踉蹌後退，空洞的雙目中滿是不可置信：「你們……你們竟然用『情念』，破了這『無心之局』？」他呆呆地望著凌清歡周身那圈尚未熄滅的情緒火焰，喃喃自語，「原來……執念，也能成道……」
棋盤上，那道黑袍殘念在破碎前，深深地凝視了凌清歡片刻，終於啟唇，聲音沙啞，如風穿過萬載松林：「你……比從前勇敢。」
凌清歡伸手接住，正是五年前她偷走仙帝本命法寶時，慌亂中無意扯落的那一半。
她摩挲著玉佩粗糙的斷口，冷笑一聲，隨手塞入懷中。
「下一局，我讓你三子。」
墨小狐悄悄蹭了蹭她的手心，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嘀咕：「宿主，別裝了……你心跳快得跟打鼓一樣，本狐的監測儀可沒說謊。」
凌清歡沒有回答，她低頭，看著掌心那顆仍在輕微脈動的玄冰心，又抬頭望向殿外依舊灰茫茫的天空，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似乎分毫未減。
這顆心，救得了萬藥谷，可這天……好像病得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