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夜雨偷靈脈，老禿驢別擋道！
萬藥谷的藥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稀薄，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口貪婪吞噬。
空氣中那股熟悉的草木清甜早已被腐朽的霉味取代，呼吸間只餘下令人窒息的沉悶。
藥婆婆乾枯的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指尖幾乎抓不住殘卷的邊角，聲音帶著哭腔：「丫頭！靈脈……靈脈在枯竭！若再不引來新的靈氣續命，最多三日，整個育靈空間便會崩塌，屆時……屆時你的胎息，也將保不住了！」
凌清歡靜靜地立著，指尖輕撫微隆的小腹，神情無波無瀾，仿佛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緊要的事。
然而，在她平靜的識海里，一道稚嫩卻虛弱的聲音正焦急地迴響：「娘親，我聽到地底下有哭聲……好難過……是靈脈在喊疼，它說它要死了。」
是小黑。
一旁的墨小狐看不下去了，毛茸茸的尾巴一甩，它極其不穩定，只能投影一次……代價是你未來三日的靈覺將被封禁。」
凌清歡目光微閃，卻毫不猶豫：「放。」
雨雲在天際翻滾，仿佛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降臨。
凌清歡緩緩起身，指尖仍輕撫小腹。
她望向窗外那片逐漸枯萎的藥田——曾經碧綠如海的靈藥如今葉片捲曲，邊緣焦黃，像被無形之火灼燒過。
夜風穿過山谷，帶來遠處雷聲的低鳴，如同大地的嘆息。
「婆婆，引脈斗篷拿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藥婆婆渾身一顫，老淚縱橫，卻不敢多問，顫巍巍捧出那件塵封多年的舊袍。
那斗篷看似粗布麻衣，觸手卻如活物般微微脈動，仿佛有微弱的心跳藏於織線之間。
那一夜，萬藥谷風雨如晦。
豆大的雨點砸在禁制光幕上，濺起圈圈漣漪，轟鳴的雷聲完美地掩蓋了一切靈力波動。
凌清歡面無表情地吞下一枚安胎丹，溫潤的藥力瞬間護住腹中胎兒，她能感受到小黑的氣息在識海中輕輕一顫，像是被安撫的幼獸。
她披上引脈斗篷，立於谷底一處不起眼的祭壇之上。
斗篷貼身的剎那，一股溫涼的觸感自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腳下大地的呼吸與她的心跳漸漸同頻。
泥土的濕冷、岩層的沉重、地心深處那微弱卻執拗的脈動，都清晰地湧入她的感知。
「小黑，」她在心中低語，聲音溫柔卻堅定，「接下來的路，可能會很冷，很黑。你怕不怕？」
識海深處，那團微弱的光輕輕顫動，像一顆初生的星。
片刻後，傳來稚嫩卻清晰的回答：「不怕，娘親在哪，家就在哪。我們一起去看看到底是誰在欺負我們的家。」
剎那間，母子二人的神識如水乳交融，完美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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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歡的視野驟然拉伸、下沉，穿透了濕潤的泥土、堅硬的岩層，直抵地心深處。
耳邊響起的是地脈斷裂的哀鳴，如同萬千根絲線被生生扯斷；鼻尖縈繞著腐朽與新生交織的氣息，像是陳年枯木下悄然萌發的菌絲；指尖雖未觸碰，卻能「感知」到岩壁的粗糙與地火的灼熱。
那是一幅震撼的景象。
地心空腔內，一座巨大的蓮台靜靜懸浮，它並非實體，而是由最精純的靈氣凝聚而成，卻被一道道粗壯如龍蛇的藥印死死捆縛，動彈不得。
藥印之上，八個血色大字散發著不祥的紅光，每一個字都仿佛是用無數冤魂的哀嚎鑄就——「以血為契，以命為鎖」。
好一個以命為鎖！
凌清歡心中冷笑，神念一動，早已在識海中待命的玄晶蟻群如黑潮般湧出。
這些生於極陰寒鐵礦脈的小蟲，口器堪比靈寶利刃，專噬堅岩，且天生能承受千鈞地壓。
它們啃噬岩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碎石簌簌滾落，激起細微的塵霧。
與此同時，赤鱗昂首噴出一縷幽藍真火——並非凡焰，而是它以精血凝鍊的「地心離火」。
這火遇土不滅，遇水反熾，瞬間在通道內壁形成一層流轉不息的火靈結界，隔絕濁氣，溫養胎息。
火膜微微震顫，映出幽藍光影，如同地底深處跳動的脈搏。
深入百丈，周遭的壓力如山嶽般壓來，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空氣濕冷黏膩，混雜著鐵鏽與硫磺的刺鼻氣味。
「當——」
三聲悠遠而沉重的鐘鳴毫無徵兆地響起，仿佛直接敲在人的神魂之上，連火膜都隨之震顫。
通道盡頭，一道枯瘦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身披一件破爛不堪的袈裟，上面沾滿了塵埃與乾涸的血跡，手中提著一條鏽跡斑斑的鐵鏈，雙目赤紅如血，死死地盯著凌清歡，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金屬在摩擦：「你又來了？！三百年了，你終究還是來了！」
他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瘋狂與絕望，「我寧可親手毀掉這條靈脈，也絕不容許你再在這裡灑下一滴血！」
凌清歡腳步未停，神色依舊平靜，眼前的這個老和尚明顯精神不正常，何況自己今日第一次見著瘋和尚。
「大師，我想你搞錯了，」她淡淡開口，「我不是來祭祀的，我是來談地脈盟約的。」
「盟約？！」地藏僧聞言，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發出一陣悽厲的狂笑，「哈哈哈哈！三百年前，那個女人也說了同樣的話！她也說『我是來談地脈盟約的』！可轉頭，她就毫不猶豫地割開手腕，用自己的血和命，騙走了脈靈整整十年的力量！你當我還會再上一次當嗎？！」
墨小狐眼中寒光一閃，尾巴猛地一甩。
剎那間，一道血色光幕驟然在狹窄的地底空間展開。
畫面中，是上古戰場的斷壁殘垣，一個與凌清歡有著七分相似的女子，正是她的前世，那位初代藥靈使。
她同樣跪在蓮台之前，同樣割開了自己的手腕，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蓮台之上。
然而，她口中發出的，卻是撕心裂肺的嘶吼：「我不是獻祭！我在立契！以我藥靈使之血為證，以我族未來氣運為押！地脈之靈，你可願與我族締結共生盟約，共享榮光，共擔天劫？！」
隨著她的嘶吼，那原本死寂的蓮台竟爆發出萬丈金光！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帶從蓮台中心延伸而出，輕輕纏繞在藥靈使的手腕上，形成了一個古老的盟約符文。
這……確確實實是平等的盟約，而非一方飼餵一方的獻祭！
地藏僧渾身劇震，赤紅的雙目中血色飛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茫然與痛苦。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口中喃喃自語：「原來是盟約……是盟約……我……我守錯了……我竟然守著一個謊言，守錯了整整三百年……」
就在地藏僧道心崩塌、意志鬆動的瞬間，那潛伏已久的黑霧終於找到了縫隙——傀儡符需以「心神裂痕」為引，方能侵入神魂！
「原來……是盟約……」他喃喃之際，眉心驟然刺痛，一縷黑絲趁虛而入，扭曲符紋一閃而沒。
「呃！」地藏僧一聲悶哼，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他眉心處，一個扭曲的傀儡符紋一閃而逝，迅速隱沒於皮肉之下。
凌清歡瞳孔驟然一縮：「不好！有人搶先一步，封了守脈人！」
「娘親！」小黑的聲音在識海中變得冰冷，「第三層岩壁後面，有活人的氣息……不止一個，是藥王谷的人！」
風雨咆哮，地底死寂。
凌清歡緩緩抬起手，蒲扇在掌心徐徐展開。
扇面中央，一朵乾涸已久的血蓮，竟滲出絲絲猩紅，如同沉睡千年的心跳，再度搏動。
那觸感冰涼中帶著微弱的搏動，仿佛扇骨中封印著某種活物。
她唇角微揚，眸光如刀：
「既然你們這麼怕我喚醒靈脈……」
扇骨輕響，天地驟暗。
「那我就偏要，讓它——」
「醒得，震天動地！」
空氣中那股熟悉的草木清甜早已被腐朽的霉味取代，呼吸間只餘下令人窒息的沉悶。
藥婆婆乾枯的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指尖幾乎抓不住殘卷的邊角，聲音帶著哭腔：「丫頭！靈脈……靈脈在枯竭！若再不引來新的靈氣續命，最多三日，整個育靈空間便會崩塌，屆時……屆時你的胎息，也將保不住了！」
凌清歡靜靜地立著，指尖輕撫微隆的小腹，神情無波無瀾，仿佛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緊要的事。
然而，在她平靜的識海里，一道稚嫩卻虛弱的聲音正焦急地迴響：「娘親，我聽到地底下有哭聲……好難過……是靈脈在喊疼，它說它要死了。」
是小黑。
一旁的墨小狐看不下去了，毛茸茸的尾巴一甩，它極其不穩定，只能投影一次……代價是你未來三日的靈覺將被封禁。」
凌清歡目光微閃，卻毫不猶豫：「放。」
雨雲在天際翻滾，仿佛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降臨。
凌清歡緩緩起身，指尖仍輕撫小腹。
她望向窗外那片逐漸枯萎的藥田——曾經碧綠如海的靈藥如今葉片捲曲，邊緣焦黃，像被無形之火灼燒過。
夜風穿過山谷，帶來遠處雷聲的低鳴，如同大地的嘆息。
「婆婆，引脈斗篷拿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藥婆婆渾身一顫，老淚縱橫，卻不敢多問，顫巍巍捧出那件塵封多年的舊袍。
那斗篷看似粗布麻衣，觸手卻如活物般微微脈動，仿佛有微弱的心跳藏於織線之間。
那一夜，萬藥谷風雨如晦。
豆大的雨點砸在禁制光幕上，濺起圈圈漣漪，轟鳴的雷聲完美地掩蓋了一切靈力波動。
凌清歡面無表情地吞下一枚安胎丹，溫潤的藥力瞬間護住腹中胎兒，她能感受到小黑的氣息在識海中輕輕一顫，像是被安撫的幼獸。
她披上引脈斗篷，立於谷底一處不起眼的祭壇之上。
斗篷貼身的剎那，一股溫涼的觸感自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腳下大地的呼吸與她的心跳漸漸同頻。
泥土的濕冷、岩層的沉重、地心深處那微弱卻執拗的脈動，都清晰地湧入她的感知。
「小黑，」她在心中低語，聲音溫柔卻堅定，「接下來的路，可能會很冷，很黑。你怕不怕？」
識海深處，那團微弱的光輕輕顫動，像一顆初生的星。
片刻後，傳來稚嫩卻清晰的回答：「不怕，娘親在哪，家就在哪。我們一起去看看到底是誰在欺負我們的家。」
剎那間，母子二人的神識如水乳交融，完美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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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歡的視野驟然拉伸、下沉，穿透了濕潤的泥土、堅硬的岩層，直抵地心深處。
耳邊響起的是地脈斷裂的哀鳴，如同萬千根絲線被生生扯斷；鼻尖縈繞著腐朽與新生交織的氣息，像是陳年枯木下悄然萌發的菌絲；指尖雖未觸碰，卻能「感知」到岩壁的粗糙與地火的灼熱。
那是一幅震撼的景象。
地心空腔內，一座巨大的蓮台靜靜懸浮，它並非實體，而是由最精純的靈氣凝聚而成，卻被一道道粗壯如龍蛇的藥印死死捆縛，動彈不得。
藥印之上，八個血色大字散發著不祥的紅光，每一個字都仿佛是用無數冤魂的哀嚎鑄就——「以血為契，以命為鎖」。
好一個以命為鎖！
凌清歡心中冷笑，神念一動，早已在識海中待命的玄晶蟻群如黑潮般湧出。
這些生於極陰寒鐵礦脈的小蟲，口器堪比靈寶利刃，專噬堅岩，且天生能承受千鈞地壓。
它們啃噬岩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碎石簌簌滾落，激起細微的塵霧。
與此同時，赤鱗昂首噴出一縷幽藍真火——並非凡焰，而是它以精血凝鍊的「地心離火」。
這火遇土不滅，遇水反熾，瞬間在通道內壁形成一層流轉不息的火靈結界，隔絕濁氣，溫養胎息。
火膜微微震顫，映出幽藍光影，如同地底深處跳動的脈搏。
深入百丈，周遭的壓力如山嶽般壓來，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空氣濕冷黏膩，混雜著鐵鏽與硫磺的刺鼻氣味。
「當——」
三聲悠遠而沉重的鐘鳴毫無徵兆地響起，仿佛直接敲在人的神魂之上，連火膜都隨之震顫。
通道盡頭，一道枯瘦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身披一件破爛不堪的袈裟，上面沾滿了塵埃與乾涸的血跡，手中提著一條鏽跡斑斑的鐵鏈，雙目赤紅如血，死死地盯著凌清歡，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金屬在摩擦：「你又來了？！三百年了，你終究還是來了！」
他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瘋狂與絕望，「我寧可親手毀掉這條靈脈，也絕不容許你再在這裡灑下一滴血！」
凌清歡腳步未停，神色依舊平靜，眼前的這個老和尚明顯精神不正常，何況自己今日第一次見著瘋和尚。
「大師，我想你搞錯了，」她淡淡開口，「我不是來祭祀的，我是來談地脈盟約的。」
「盟約？！」地藏僧聞言，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發出一陣悽厲的狂笑，「哈哈哈哈！三百年前，那個女人也說了同樣的話！她也說『我是來談地脈盟約的』！可轉頭，她就毫不猶豫地割開手腕，用自己的血和命，騙走了脈靈整整十年的力量！你當我還會再上一次當嗎？！」
墨小狐眼中寒光一閃，尾巴猛地一甩。
剎那間，一道血色光幕驟然在狹窄的地底空間展開。
畫面中，是上古戰場的斷壁殘垣，一個與凌清歡有著七分相似的女子，正是她的前世，那位初代藥靈使。
她同樣跪在蓮台之前，同樣割開了自己的手腕，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蓮台之上。
然而，她口中發出的，卻是撕心裂肺的嘶吼：「我不是獻祭！我在立契！以我藥靈使之血為證，以我族未來氣運為押！地脈之靈，你可願與我族締結共生盟約，共享榮光，共擔天劫？！」
隨著她的嘶吼，那原本死寂的蓮台竟爆發出萬丈金光！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帶從蓮台中心延伸而出，輕輕纏繞在藥靈使的手腕上，形成了一個古老的盟約符文。
這……確確實實是平等的盟約，而非一方飼餵一方的獻祭！
地藏僧渾身劇震，赤紅的雙目中血色飛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茫然與痛苦。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口中喃喃自語：「原來是盟約……是盟約……我……我守錯了……我竟然守著一個謊言，守錯了整整三百年……」
就在地藏僧道心崩塌、意志鬆動的瞬間，那潛伏已久的黑霧終於找到了縫隙——傀儡符需以「心神裂痕」為引，方能侵入神魂！
「原來……是盟約……」他喃喃之際，眉心驟然刺痛，一縷黑絲趁虛而入，扭曲符紋一閃而沒。
「呃！」地藏僧一聲悶哼，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他眉心處，一個扭曲的傀儡符紋一閃而逝，迅速隱沒於皮肉之下。
凌清歡瞳孔驟然一縮：「不好！有人搶先一步，封了守脈人！」
「娘親！」小黑的聲音在識海中變得冰冷，「第三層岩壁後面，有活人的氣息……不止一個，是藥王谷的人！」
風雨咆哮，地底死寂。
凌清歡緩緩抬起手，蒲扇在掌心徐徐展開。
扇面中央，一朵乾涸已久的血蓮，竟滲出絲絲猩紅，如同沉睡千年的心跳，再度搏動。
那觸感冰涼中帶著微弱的搏動，仿佛扇骨中封印著某種活物。
她唇角微揚，眸光如刀：
「既然你們這麼怕我喚醒靈脈……」
扇骨輕響，天地驟暗。
「那我就偏要，讓它——」
「醒得，震天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