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教你孝道
地下室一片狼藉。
床單、枕頭散落一地，床頭的花瓶和檯燈也摔碎了。
床墊被人掀起來，露出底下的鐵質框架。
而那張床，是焊死在地面上的。
沈凌霜走之前就認準了，他掙不開。
地上的玻璃碎片，反射著天窗透進來的光。
從門口到床尾，這片不大的空間裡，到處是掙扎過的痕跡。
陸初白側躺在地上，拼命伸著手臂去夠那扇門。腳踝上的鐵鏈繃得筆直，把他整個人拽在原地。指尖離門板還有一掌的距離，就那麼一掌。
他渾身青筋暴起，繃帶下漸漸滲出血來。鏈條卡進皮膚，勒出一道道深痕，可就是掙不斷。
鎖扣深深嵌進腳踝的皮肉里，疼得眼前發黑，血涌了出來。
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他知道自己只能在這裡等。
可等什麼？等姐姐回來？還是等她出事？
他不敢想。
他呼吸變得越來越重，眼眶也開始紅的可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十分鐘，也許一個小時，也許更久。腿上的關節發出咯吱的聲響，腳踝血肉模糊，他依舊沒有放棄。
而後，他的大腿忽然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內部刺穿了他的肌肉。
「呃……」
他悶哼一聲，身體猛地蜷縮起來，額頭抵在地磚上，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咬住嘴唇，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怎麼回事？
他低頭去看自己的腿。沒有傷口，沒有血，沒有任何外傷。但疼痛是真實的。
他捂著腿，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沒過多久，手上又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繩索勒進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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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不。不行！他沒時間糾結這些！
他不能倒在這裡！姐姐還在等他！
他轉身，再次向門口掙去。
然後，他的身體突然停住了。
他的頭低垂著，幾秒後，他的肩膀突然開始抖動。
突然，他像是失去全部的力氣一般，倒在地上。
蜷縮的身子護著腦袋，露出的嘴角卻高高的上揚著。
他明白了。
為什麼從十七樓摔下來，他沒有骨折？
為什麼姐姐身上沒有任何傷？
為什麼他以為自己的快速癒合能力覺醒了，但身上的舊傷卻好得那麼慢？
他想起在醫院時隱約聽到的話。
「他的神經要一直在承受那種劇痛，直到結束。」
他想起迷境資料室里那本泛黃的手冊。他翻到過那一頁，上面記載著一種極其罕見的分化能力。
那個能力叫「渡厄」。
陸初白笑出了聲。笑得很用力，肩膀都在抖。眼淚和冷汗混在一起，從臉上淌下來。他一邊笑一邊哭，像瘋了一樣。
不用再害怕了。
不用再害怕她受傷，不用再害怕自己趕不上，不用再害怕失去她。
他可以保護她了。
徹頭徹尾地、完完全全地保護她。
---
顧正雍的辦公室，顧深挨了一棍後，悶哼了一聲。
與此同時。
轟！
頭頂傳來一聲巨響。
是金屬被暴力砸開的聲音。
顧深的身體猛地繃緊，下意識抬頭看向天花板。
天台。
聲音來自天台。
接著，一股濃郁的雪松味傳來。
「爸——」他轉過頭。
顧正雍看著那扇帘子被震得輕輕晃動的窗戶，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就是你擔心的事？」他開口，聲音輕飄飄的。
顧深怔住了。
「爸，您——」
「我什麼？」顧正雍聲音不緊不慢，「你不是說有線索指向我嗎？你不是擔心我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嗎？」
他雙手背在身後，從容的看著窗外。
「現在外面亂了。你的凌霜姐大概已經打上來了。你呢？站在這裡，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的父親。你找到證據了嗎？抓到嫌疑人了嗎？」
顧正雍嘆了口氣，「你，真讓人失望。」
顧深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現在能證明，與我無關了嗎？」顧正雍看著他，目光平靜。
顧深的拳頭攥得更緊了。
他想說「不一定」。想說「也許你安排了別人」。想說「天台的事不能證明什麼」。
但他沒有證據。
「爸！」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焦急，「外面出事了。您能不能讓我先去處理一下？」
「處理？」顧正雍輕笑了一聲，低頭把玩著手裡的衣架，「那是安保的事。我花那麼多錢養他們，不是為了讓他們吃乾飯的。」
他抬起眼，看著顧深。
「我要處理的，是家事。」
顧深的喉嚨一緊。
顧正雍走到顧深面前，隨意的靠在辦公桌上：「顧深，你心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顧深張了張嘴，想辯駁。
但顧正雍沒有給他機會。
「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他的每個字都像針，扎進顧深的心裡，「你幫著沈凌霜查我，幫著外人懷疑我。你嘴上說著擔心我，其實心裡早就給我定了罪。」
顧深的指甲掐進掌心。
「真是我的好兒子啊。」顧正雍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顧深的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他知道自己應該出去。應該去天台，應該去幫凌霜姐。
但他也知道，父親不會讓他走。
除非……
他閉上眼睛。
膝蓋落了下去。
顧正雍低頭看著他，鐵棍在掌心裡輕輕拍了兩下。
「終於懂事了一回。」
窗外，混亂的聲音還在持續。
顧深跪在地上，後背繃得筆直。
他聽到父親走到他身後，接著感受到鐵棍抵在他肩頭。
「抬頭。」
顧深抬起頭，目視前方。
顧正庸語氣平穩，眼眶卻越來越紅。
刪。
很重。
顧深咬著牙，一聲沒吭。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直打到外面的喧鬧結束，顧正雍才收了手。
顧深的背已經鮮血淋漓。
顧正雍像沒看到一樣，轉身走回辦公桌，坐下。
「這一頓，是教你孝道。」他說，「至於你沈叔叔的事，他的檢查，是正規的。你不信，可以去體檢中心調記錄。」
他面無表情的重新翻開病歷。
「滾，我不想看見你。」
顧深撐著地面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爸。」
顧正雍沒有抬頭。
「如果有一天，我發現您真的做了不該做的事……我會站在凌霜姐那邊。」
顧正雍翻病歷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兒子的背影。
「你可以試試。」
顧深拉開門，走了出去。
床單、枕頭散落一地，床頭的花瓶和檯燈也摔碎了。
床墊被人掀起來，露出底下的鐵質框架。
而那張床，是焊死在地面上的。
沈凌霜走之前就認準了，他掙不開。
地上的玻璃碎片，反射著天窗透進來的光。
從門口到床尾，這片不大的空間裡，到處是掙扎過的痕跡。
陸初白側躺在地上，拼命伸著手臂去夠那扇門。腳踝上的鐵鏈繃得筆直，把他整個人拽在原地。指尖離門板還有一掌的距離，就那麼一掌。
他渾身青筋暴起，繃帶下漸漸滲出血來。鏈條卡進皮膚，勒出一道道深痕，可就是掙不斷。
鎖扣深深嵌進腳踝的皮肉里，疼得眼前發黑，血涌了出來。
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他知道自己只能在這裡等。
可等什麼？等姐姐回來？還是等她出事？
他不敢想。
他呼吸變得越來越重，眼眶也開始紅的可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十分鐘，也許一個小時，也許更久。腿上的關節發出咯吱的聲響，腳踝血肉模糊，他依舊沒有放棄。
而後，他的大腿忽然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內部刺穿了他的肌肉。
「呃……」
他悶哼一聲，身體猛地蜷縮起來，額頭抵在地磚上，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咬住嘴唇，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怎麼回事？
他低頭去看自己的腿。沒有傷口，沒有血，沒有任何外傷。但疼痛是真實的。
他捂著腿，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沒過多久，手上又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繩索勒進皮肉。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不。不行！他沒時間糾結這些！
他不能倒在這裡！姐姐還在等他！
他轉身，再次向門口掙去。
然後，他的身體突然停住了。
他的頭低垂著，幾秒後，他的肩膀突然開始抖動。
突然，他像是失去全部的力氣一般，倒在地上。
蜷縮的身子護著腦袋，露出的嘴角卻高高的上揚著。
他明白了。
為什麼從十七樓摔下來，他沒有骨折？
為什麼姐姐身上沒有任何傷？
為什麼他以為自己的快速癒合能力覺醒了，但身上的舊傷卻好得那麼慢？
他想起在醫院時隱約聽到的話。
「他的神經要一直在承受那種劇痛，直到結束。」
他想起迷境資料室里那本泛黃的手冊。他翻到過那一頁，上面記載著一種極其罕見的分化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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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初白笑出了聲。笑得很用力，肩膀都在抖。眼淚和冷汗混在一起，從臉上淌下來。他一邊笑一邊哭，像瘋了一樣。
不用再害怕了。
不用再害怕她受傷，不用再害怕自己趕不上，不用再害怕失去她。
他可以保護她了。
徹頭徹尾地、完完全全地保護她。
---
顧正雍的辦公室，顧深挨了一棍後，悶哼了一聲。
與此同時。
轟！
頭頂傳來一聲巨響。
是金屬被暴力砸開的聲音。
顧深的身體猛地繃緊，下意識抬頭看向天花板。
天台。
聲音來自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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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他轉過頭。
顧正雍看著那扇帘子被震得輕輕晃動的窗戶，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就是你擔心的事？」他開口，聲音輕飄飄的。
顧深怔住了。
「爸，您——」
「我什麼？」顧正雍聲音不緊不慢，「你不是說有線索指向我嗎？你不是擔心我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嗎？」
他雙手背在身後，從容的看著窗外。
「現在外面亂了。你的凌霜姐大概已經打上來了。你呢？站在這裡，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的父親。你找到證據了嗎？抓到嫌疑人了嗎？」
顧正雍嘆了口氣，「你，真讓人失望。」
顧深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現在能證明，與我無關了嗎？」顧正雍看著他，目光平靜。
顧深的拳頭攥得更緊了。
他想說「不一定」。想說「也許你安排了別人」。想說「天台的事不能證明什麼」。
但他沒有證據。
「爸！」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焦急，「外面出事了。您能不能讓我先去處理一下？」
「處理？」顧正雍輕笑了一聲，低頭把玩著手裡的衣架，「那是安保的事。我花那麼多錢養他們，不是為了讓他們吃乾飯的。」
他抬起眼，看著顧深。
「我要處理的，是家事。」
顧深的喉嚨一緊。
顧正雍走到顧深面前，隨意的靠在辦公桌上：「顧深，你心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顧深張了張嘴，想辯駁。
但顧正雍沒有給他機會。
「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他的每個字都像針，扎進顧深的心裡，「你幫著沈凌霜查我，幫著外人懷疑我。你嘴上說著擔心我，其實心裡早就給我定了罪。」
顧深的指甲掐進掌心。
「真是我的好兒子啊。」顧正雍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顧深的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他知道自己應該出去。應該去天台，應該去幫凌霜姐。
但他也知道，父親不會讓他走。
除非……
他閉上眼睛。
膝蓋落了下去。
顧正雍低頭看著他，鐵棍在掌心裡輕輕拍了兩下。
「終於懂事了一回。」
窗外，混亂的聲音還在持續。
顧深跪在地上，後背繃得筆直。
他聽到父親走到他身後，接著感受到鐵棍抵在他肩頭。
「抬頭。」
顧深抬起頭，目視前方。
顧正庸語氣平穩，眼眶卻越來越紅。
刪。
很重。
顧深咬著牙，一聲沒吭。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直打到外面的喧鬧結束，顧正雍才收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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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無表情的重新翻開病歷。
「滾，我不想看見你。」
顧深撐著地面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爸。」
顧正雍沒有抬頭。
「如果有一天，我發現您真的做了不該做的事……我會站在凌霜姐那邊。」
顧正雍翻病歷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兒子的背影。
「你可以試試。」
顧深拉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