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一世的偏愛，給了另一個人
周叔咬咬牙，「是。」
周叔示意一旁的訓練師，訓練師舀起一瓢鹽水——這是標配，沒有人挨了這個後能一直保持清醒，可迷境的規矩，挨罰，是要一直保持清醒的。
一瓢水當頭澆下，陸初白壓抑的喊出聲，渾身顫抖瑟縮，痛苦的叫喊聲迴蕩在房間裡。
周叔拼盡全力，才能讓他保持跪姿。
「初白！冷靜點！客人要跟你說話！」
陸初白強忍著痛楚，艱難地睜開眼。
視線里最先出現的是一雙黑色的高跟鞋，往上是一截筆直的小腿，再往上——是沈凌霜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
姐姐？
姐姐怎麼會在迷境？
自己怎麼又回到了這個地獄？
不對，姐姐被自己害死了……姐姐……姐姐墜下樓了。
都是他，都是他害死了姐姐。
他該死。
他怎麼還沒死。
陸初白呼吸急促，狀態明顯不對勁。
沈凌霜一腳踩在陸初白的癱在地上的手上。
呃……
疼痛讓陸初白緩過神來。
沈凌霜腳邊的雪松的味道隱約的闖入陸初白的鼻腔。
他清醒了許多。
他想起來了，他重生了。
「我問你，」沈凌霜的聲音不輕不重，「你剛才叫我什麼？」
陸初白僵在原地。
要怎麼解釋呢？
現在的姐姐，明明還不認識他。
他張了張嘴，「我……」
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周叔在他耳邊低聲急道：「你好好說！別再造次了！」
陸初白深吸一口氣，「因為……您救過我。」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沈凌霜的踩著陸初白的腳鬆動些許。
「十年前，」陸初白的視線垂下去，「海上……您可能不記得了。」
沈凌霜沉默了。
她當然記得。
十年前的夏天，她十七歲，剛分化成S+級Alpha，鋒芒畢露，意氣風發。她跟著艦隊出海歷練，卻在一次風暴中落海，漂到了一座無名荒島上。
島上還有另一個人。
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瘦得像只野貓，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躲在礁石縫裡，用一雙警惕的眼睛盯著她。
後來她才知道，那孩子的父母在海上遇難，他抱著塊木板在海上漂了兩天，被衝上了那座島。島上沒有淡水，沒有食物，他靠挖野菜、接雨水活了一個星期。
她帶他找淡水，教他分辨哪些果子能吃，教他用石頭生火。
還教了他一些簡單的拳腳，島上太危險，萬一有野獸，他也內能靠著這個自保。
十天後，搜救隊找到了他們。
她回到了沈家，那個男孩被送進了福利院。
她再也沒有見過他。
上一世，他們也是這樣相遇的，她知道他是當年的小孩，於是她將他帶回了家。
她教他規矩，教他做人。
他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長成了她身邊最得力的副手。
後來……是怎麼變成那樣的？
沈凌霜掐斷了思緒。
她不想再想下去。
「您教過我，」陸初白的聲音很輕。
沈凌霜的手指微微收緊。
陸初白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我沒有家人，只有您照顧我，教我東西，我就……我就把您當成了我的姐姐。」
他頓了一下。
「在心裡叫了十年，剛才沒忍住，叫出來了。」
沈凌霜沒有說話。
她看著眼前這個遍體鱗傷的男人，忽然覺得很疲憊。
眼前的這個陸初白，還沒有害過她。
他甚至還不是她的男侍。
他只是一個會所里的陌生人，一個十年前她曾在荒島上救過的孩子。
這個認知讓她心底堅硬的東西裂開了一條縫。
她收回踩在陸初白手上的腳。
「周叔。」沈凌霜開口。
「在！」周叔連忙應聲。
「我要買下他。」
周叔猛地抬頭，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狂喜，但他不敢表現出來，只是拼命點頭：「是、是！我這就去辦手續！」
陸初白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顆一顆砸在地上。
「姐姐……」他啞著嗓子，「謝謝您……」
謝謝您還要我。
「等一下。」
沈凌霜指向角落裡跪著的阿澈。
「他，我也要。」
阿澈猛地抬起頭，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陸初白渾身一僵。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沈凌霜的臉。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好像同時買下兩個男侍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怎麼？」沈凌霜看著周叔，「不能買兩個？」
「能、能……」周叔咽了口唾沫，「只是……客人您確定？兩個一起的話……」
「我付得起。」
沈凌霜轉身坐回沙發上，在沒有看陸初白一眼。
陸初白只覺得天旋地轉。
她買下了阿澈。
她為什麼買阿澈？
是怕他不夠好，需要一個備選？
還是……她根本不在乎是誰，她只是需要一個聽話的人在身邊，至於是他還是阿澈，沒有區別？
他不敢問。
他也沒有資格問。
他只能跪在那裡，聽著周叔手忙腳亂地讓人去拿契約，聽著沈凌霜和阿澈之間幾句簡短的對話。
阿澈緊張得結結巴巴，沈凌霜卻語氣溫和。
「別怕。」她說，「跟我回去，不會讓你吃苦的。」
陸初白的指甲陷進了掌心。
這句話，上一世她也對他說過。
現在，那句話給了另一個人。
不，他不該這樣滿心怨念。
他不能貪心。
他只是一個贖罪的人，能得到一個機會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憑什麼要求獨一無二？
陸初白深深吸了一口氣，把所有的酸澀和不安壓回胸腔里，撐著地面，緩緩伏下身。
額頭觸地。
「謝主人。」他說，聲音平穩。
沈凌霜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糾正他的稱呼。
「起來吧，」她說，「回去收拾東西。一個小時後，門口等我。」
她轉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把背上的傷處理了，」她的聲音很淡，「別死在我家。」
門關上了。
周叔示意一旁的訓練師，訓練師舀起一瓢鹽水——這是標配，沒有人挨了這個後能一直保持清醒，可迷境的規矩，挨罰，是要一直保持清醒的。
一瓢水當頭澆下，陸初白壓抑的喊出聲，渾身顫抖瑟縮，痛苦的叫喊聲迴蕩在房間裡。
周叔拼盡全力，才能讓他保持跪姿。
「初白！冷靜點！客人要跟你說話！」
陸初白強忍著痛楚，艱難地睜開眼。
視線里最先出現的是一雙黑色的高跟鞋，往上是一截筆直的小腿，再往上——是沈凌霜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
姐姐？
姐姐怎麼會在迷境？
自己怎麼又回到了這個地獄？
不對，姐姐被自己害死了……姐姐……姐姐墜下樓了。
都是他，都是他害死了姐姐。
他該死。
他怎麼還沒死。
陸初白呼吸急促，狀態明顯不對勁。
沈凌霜一腳踩在陸初白的癱在地上的手上。
呃……
疼痛讓陸初白緩過神來。
沈凌霜腳邊的雪松的味道隱約的闖入陸初白的鼻腔。
他清醒了許多。
他想起來了，他重生了。
「我問你，」沈凌霜的聲音不輕不重，「你剛才叫我什麼？」
陸初白僵在原地。
要怎麼解釋呢？
現在的姐姐，明明還不認識他。
他張了張嘴，「我……」
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周叔在他耳邊低聲急道：「你好好說！別再造次了！」
陸初白深吸一口氣，「因為……您救過我。」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沈凌霜的踩著陸初白的腳鬆動些許。
「十年前，」陸初白的視線垂下去，「海上……您可能不記得了。」
沈凌霜沉默了。
她當然記得。
十年前的夏天，她十七歲，剛分化成S+級Alpha，鋒芒畢露，意氣風發。她跟著艦隊出海歷練，卻在一次風暴中落海，漂到了一座無名荒島上。
島上還有另一個人。
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瘦得像只野貓，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躲在礁石縫裡，用一雙警惕的眼睛盯著她。
後來她才知道，那孩子的父母在海上遇難，他抱著塊木板在海上漂了兩天，被衝上了那座島。島上沒有淡水，沒有食物，他靠挖野菜、接雨水活了一個星期。
她帶他找淡水，教他分辨哪些果子能吃，教他用石頭生火。
還教了他一些簡單的拳腳，島上太危險，萬一有野獸，他也內能靠著這個自保。
十天後，搜救隊找到了他們。
她回到了沈家，那個男孩被送進了福利院。
她再也沒有見過他。
上一世，他們也是這樣相遇的，她知道他是當年的小孩，於是她將他帶回了家。
她教他規矩，教他做人。
他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長成了她身邊最得力的副手。
後來……是怎麼變成那樣的？
沈凌霜掐斷了思緒。
她不想再想下去。
「您教過我，」陸初白的聲音很輕。
沈凌霜的手指微微收緊。
陸初白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我沒有家人，只有您照顧我，教我東西，我就……我就把您當成了我的姐姐。」
他頓了一下。
「在心裡叫了十年，剛才沒忍住，叫出來了。」
沈凌霜沒有說話。
她看著眼前這個遍體鱗傷的男人，忽然覺得很疲憊。
眼前的這個陸初白，還沒有害過她。
他甚至還不是她的男侍。
他只是一個會所里的陌生人，一個十年前她曾在荒島上救過的孩子。
這個認知讓她心底堅硬的東西裂開了一條縫。
她收回踩在陸初白手上的腳。
「周叔。」沈凌霜開口。
「在！」周叔連忙應聲。
「我要買下他。」
周叔猛地抬頭，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狂喜，但他不敢表現出來，只是拼命點頭：「是、是！我這就去辦手續！」
陸初白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顆一顆砸在地上。
「姐姐……」他啞著嗓子，「謝謝您……」
謝謝您還要我。
「等一下。」
沈凌霜指向角落裡跪著的阿澈。
「他，我也要。」
阿澈猛地抬起頭，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陸初白渾身一僵。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沈凌霜的臉。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好像同時買下兩個男侍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怎麼？」沈凌霜看著周叔，「不能買兩個？」
「能、能……」周叔咽了口唾沫，「只是……客人您確定？兩個一起的話……」
「我付得起。」
沈凌霜轉身坐回沙發上，在沒有看陸初白一眼。
陸初白只覺得天旋地轉。
她買下了阿澈。
她為什麼買阿澈？
是怕他不夠好，需要一個備選？
還是……她根本不在乎是誰，她只是需要一個聽話的人在身邊，至於是他還是阿澈，沒有區別？
他不敢問。
他也沒有資格問。
他只能跪在那裡，聽著周叔手忙腳亂地讓人去拿契約，聽著沈凌霜和阿澈之間幾句簡短的對話。
阿澈緊張得結結巴巴，沈凌霜卻語氣溫和。
「別怕。」她說，「跟我回去，不會讓你吃苦的。」
陸初白的指甲陷進了掌心。
這句話，上一世她也對他說過。
現在，那句話給了另一個人。
不，他不該這樣滿心怨念。
他不能貪心。
他只是一個贖罪的人，能得到一個機會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憑什麼要求獨一無二？
陸初白深深吸了一口氣，把所有的酸澀和不安壓回胸腔里，撐著地面，緩緩伏下身。
額頭觸地。
「謝主人。」他說，聲音平穩。
沈凌霜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糾正他的稱呼。
「起來吧，」她說，「回去收拾東西。一個小時後，門口等我。」
她轉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把背上的傷處理了，」她的聲音很淡，「別死在我家。」
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