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她知道他也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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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深俯身,陸初白攥著他袖口的手卻忽然鬆了。

  「初白?」

  沒有回應。

  傅擎臉色驟變。

  顧深已經抬手檢查他的反應,聲音繃緊。

  「先送醫務室。」

  ---

  檢查室的燈亮了很久。

  傅擎站在門外,手裡拿著剛調出來的訓練錄像。

  那一段,他已經反覆看了十幾遍。

  陸初白穿過障礙,轉身。

  然後,腰背突然僵住。

  防護臂是在那之後才撞上他的。

  傅擎將畫面停下,又往前拖了一點。

  確定了他不是撞到以後才疼。

  是先疼了,動作才出了錯。

  門從裡面打開。

  顧深摘下口罩,臉色很不好看。

  「怎麼樣?」

  「人暫時穩住了。」

  傅擎胸口稍松。

  顧深卻沒有繼續往下說,只將檢查結果遞給他。

  「腰部有挫傷,但目前看到的損傷,解釋不了剛才的反應。」

  傅擎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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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意思?」

  「按照現在的損傷,應該不至於疼成這樣。」

  「你先看看這個。」

  傅擎把錄像遞過去。

  顧深看完,眉頭越皺越緊。

  「以前是不是也有過?」

  傅擎沉默了一下。

  有過。

  每次傷到腰,陸初白的反應都會格外大。

  他以前只當那是弱點。

  現在再想,應該是真的疼。

  「到底是為什麼?」傅擎問。

  顧深沒有說話。

  兩人都安靜下來。

  走廊盡頭有人推著藥車經過,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清晰得刺耳。

  傅擎嘆了口氣:「再這樣下去,我們沒法跟凌霜交代啊。」

  顧深剛要開口,又閉上了。

  他們甚至不知道,她此刻是不是好好的。

  ---

  陸初白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窗簾拉著,床頭留了一盞小燈。

  他睜著眼,看了很久,才辨認出這是基地的病房。

  腰上還有疼痛,鈍鈍地壓在那裡,稍微一動,就沿著脊背牽開。

  他想抬手,發現手背上接著輸液管,便停住了。

  床邊有人站起來。

  「醒了?」

  是顧深。

  陸初白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問:

  「幾點了?」

  顧深報了時間。

  「今天的訓練……」

  「結束了。」

  陸初白眉頭皺了皺。

  「最後一項沒過。」

  「初白。」

  顧深拉過椅子,在他身邊坐下。

  「你現在不用想訓練的事。」

  陸初白沒有反駁。

  他將目光移向床頭。

  那裡放著他的終端。

  屏幕朝下。

  「有消息嗎?」他輕聲問。

  顧深頓了頓,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嗯。」

  陸初白輕聲嗯了一聲,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嗯。」

  顧深望著他。

  「剛才疼的時候,你有沒有想起什麼?」

  他抬眼。

  「什麼?」

  「你說了幾句話。像是在和誰對話。」

  陸初白的目光停住。

  他的記憶只到最後一道障礙。

  再往後,是疼。

  還有一些模糊的聲音。

  仿佛有人按著他的肩膀,不讓他動。

  可越想,頭就越疼。

  陸初白緩緩搖頭。

  「不記得了。」

  顧深觀察著他的臉色,沒有繼續追問。

  「那就先別想。」

  「今晚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陸初白嗯了一聲。

  顧深起身時,他卻忽然開口。

  「對不起,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顧深腳步一頓。

  「大家都是朋友,別想這麼多,受傷了就治。」

  陸初白垂下眼。

  「是。」

  —

  傅擎進來時,陸初白已經把終端放好了。

  被子蓋得整整齊齊。

  看見他,還試圖撐起身體。

  「躺著。」

  傅擎按住他的肩。

  陸初白停下來。

  「主教。」

  傅擎看著那張沒有血色的臉,原本準備好的訓斥,最終一句都沒說出來。

  他拖過椅子坐下。

  「訓練先停。」

  「停多久?」

  「等顧深說你身體可以了,再恢復。」

  陸初白沉默片刻。

  「那我白天做什麼?」

  「休息。」

  「休息?」

  陸初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眼神空空的。

  「不能訓練,不能出門……也沒有消息。」

  他停了停,聲音很輕。

  「一天的時間,要怎麼熬過去?」

  傅擎忽然說不出話。

  窗外傳來換崗的哨聲。

  陸初白慢慢躺回枕頭上。

  「我會聽話。」

  他說。

  「主教放心。」

  傅擎胸口像堵了一塊石頭,他寧願他不說這些話。

  ---

  無歸島的醫屋裡,燈還亮著。

  沈凌霜已經連續看了幾個時辰的書。

  桌上攤著陸初白的檢查記錄,她的筆記夾在中間,越寫越厚。

  長老過來時,她正在重新畫一條受損後的腺體通路。

  「這裡錯了。」

  木杖輕輕點了點紙面。

  沈凌霜停筆,抬頭聽她解釋。

  直到改完,她才將旁邊那張人體背面線描推過去。

  「還有這個。」

  長老的目光落下。

  腰部那一道深深的墨痕,在燈下格外醒目。

  「他也有類似的症狀。」沈凌霜說。

  老人沒有動。

  「別的地方受傷,他能忍。可腰部一旦受到撞擊,反應會很重。」

  「以前有過重傷?」

  「據我了解的,沒有。」

  長老緩緩坐下來。

  「什麼時候開始的?」

  沈凌霜仔細回想。

  越往前想,眉頭便皺得越緊。

  她從前只知道他腰不好。

  他自己也總含混過去,疼得厲害了,就往她身邊靠,叫一聲姐姐。

  她以為是舊傷。

  可究竟是哪一次留下的舊傷?

  她竟從沒有問出過一個明確的答案。

  「我不能確定。」她說。

  長老沉默片刻。

  「下次能聯繫上,問清楚。」

  「這和腺體有關?」

  「未必。」

  「那和什麼有關?」

  老人望著那張線描,久久沒有回答。

  沈凌霜看著她。

  「您知道些什麼。」

  長老將那張人體線描拿到燈下。


  她用指腹輕輕撫過,泛著光的眼睛漸漸失去焦點。

  「事情太久遠了。」

  「久到……好像上輩子。」

  沈凌霜驀地抬頭。

  「上輩子?」

  長老怔了一下,隨即搖頭失笑。

  「你看,我實在是老糊塗了。一個人就一輩子,哪裡來的上輩子。」

  沈凌霜卻沒有笑。

  長老看著她,臉上的笑意也慢慢淡了。

  「難道姑娘……有上輩子?」

  屋外水聲緩緩流過。

  沈凌霜沉默許久,點了頭。

  長老沒有驚訝。

  她只是望著沈凌霜,像是終於想起了一件被遺忘很久的事。

  「哦,對。」

  她低下頭,又看向那張圖。

  「那個傷了腰的孩子,也是想從頭再來。」

  沈凌霜的呼吸停住了。

  「您說什麼?」

  「他來時,傷得很重。」

  長老眉頭緊鎖,說的很慢,像是從混亂的記憶里辨認了許久。

  「我們把他抬進去,他卻不肯躺好,急得不行。」

  「我問他,要去哪裡。」

  「他說,回去。」

  老人皺起眉。

  「回到事情還沒有發生的時候。」

  沈凌霜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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