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無歸島認識沈凌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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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擎張著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反而是陸初白先開了口。

  「報告主教。」

  他聲音平穩,站的筆直。

  「今日訓練全部完成。」

  傅擎盯著他,沒接話。

  顧深已經走到門邊。

  「初白,你……」

  「基礎項目全部達標,反應訓練最後一組有兩次失誤,已經補做。」

  陸初白將訓練表遞過去。

  「器械歸位,場地複查完畢。請您簽字。」

  顧深的話停在嘴邊。

  他下意識看向陸初白腕上的終端。

  屏幕已經熄了。

  「你什麼時候來的?」傅擎問。

  「……以假亂真的時候。」

  傅擎和顧深怔住。

  空氣仿佛都凝固。

  過了很久,還是陸初白先開了口。

  「主教。」

  陸初白舉了舉手中那張訓練表。

  傅擎怔怔的接過訓練表。

  陸初白安靜地看著他簽完最後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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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主教。」

  他拿回紙。

  「我可以走了嗎?」

  傅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低低的嗯了一聲。

  「謝謝主教。」

  陸初白將紙仔細折好。

  「我先走了。」

  說完,他轉過身,沿著走廊往外走。

  腳步比上樓時還要穩了許多。

  傅擎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眉頭越皺越緊。

  直到陸初白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和顧深對視了一眼。

  還沒等兩人開口,一聲巨響從樓下傳來。

  傅擎和顧深,猛地追了出去。

  —

  沉重的敲砸聲此起彼伏。

  器械室的門已經撞歪了。

  一個新人倒在牆邊,捂著腹部起不來。另一個被掀翻的長凳壓住了腿,正在掙扎。

  陸初白站在最裡面。

  他一隻手攥著第三個人的衣領,將人抵在牆上。

  正是剛才踩住訓練表的Alpha。

  那人雙腳幾乎離地,臉色已經變了,手忙腳亂地去掰他的手。

  陸初白像沒有察覺。

  他的神情依舊平靜。

  「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那人張著嘴,卻根本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陸初白!」

  傅擎厲聲喝道。

  陸初白沒有回頭。

  旁邊的金屬架被無形的力量壓彎,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傅擎立即釋放虎獄。

  沉重的威壓落下,他趁陸初白動作一頓,扣住他的手腕,將人強行拉開。

  那名Alpha跌落在地。

  顧深趕緊上前查看,揚聲叫醫護人員過來。

  陸初白被傅擎按住肩膀,目光卻始終落在那幾個人身上。

  「放開。」他咬牙道。

  「你想殺人?!」

  傅擎猛地將他往後推了一步。

  「她走之前怎麼交代你的!認真訓練,不生事,你忘了?」

  陸初白終於轉過臉。

  那雙狐狸眼,再沒了彎度,只剩下猩紅。

  「我記得。」

  他說。

  「記得又能怎樣?!」

  陸初白猛地一揮手,傅擎沒有防備,後背重重的撞在牆上。

  顧深瞬間擋在傅擎的面前。

  「初白,先跟我們出去,這件事我們會查——」

  「有什麼可查的?!」

  陸初白呵道。

  兩個人都怔住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熄滅的屏幕。

  「繼續看著這個,等她回來?」

  傅擎喉間一緊。

  「紋身的事,你聽我們解釋。」

  「什麼解釋?」

  陸初白冷笑了一下。

  「她不想讓我知道,我就不知道。」

  「她不想讓我跟著,我就留在這裡。」

  「現在連她好不好,也不許我問了。」

  「不是不許你問!」顧深急道,「她是怕你——」

  「怕我纏著她?」

  陸初白替他說完。

  顧深一時失語。

  傅擎強忍背上的痛,上前,扣緊他的肩膀。

  「你先冷靜一下。說腺體的問題,這不是你真實的情緒,不要被它控制了,跟我走,沈凌霜讓你聽我的話還記得。」

  聽到那個名字,陸初白猛地掙開傅擎。

  「別再拿她的話管我。」

  他的聲音陡然抬高,尾音卻抖得厲害。

  「姐姐都不要我了。」

  「我為什麼還要聽她的話?」

  顧深臉色一下白了。

  陸初白望著他們,像是在對他們說,也像是在逼自己相信。

  「我不聽了。以後都不聽了。」

  傅擎伸手去抓他。

  陸初白猛地後退,周圍尚未平息的信息素再次翻湧。

  醫護人員抬著傷者從旁邊經過,傅擎不得不側身擋住傾斜的器械架。

  只這一瞬,陸初白已經從門邊走了出去。

  顧深追到走廊。

  「初白!」

  他沒有回頭。

  —

  「讓人跟著,看住別墅前後的路。別圍他,發現異常立刻報。」

  傅擎握著通訊器,聲音繃得很緊。

  醫務室傳來消息。

  三名新人都還有意識,其中一人需要進一步處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他閉了閉眼。

  再晚一步,就不是這個結果了。

  顧深已經連續撥了幾次沈凌霜的號碼。

  沒有接通。

  換備用頻道。

  依舊沒有回應。

  傅擎轉過身。

  「怎麼回事?」

  「最後一次連接在進入海霧前。之後就斷了。」

  顧深盯著屏幕,手心全是汗。

  兩人的終端上,只有陸初白的真實監測數據還在不斷更新。

  異常提示一條接著一條。

  而沈凌霜那一欄,仍然安靜地顯示著正常。

  ---

  同一時間,北境之外。

  沈凌霜的小舟擦著一道狹窄的礁口穿過。

  身後是翻湧的外海。

  她壓穩船舵,直到小舟越過最後一段暗礁,眼前才驟然開闊。

  岩壁後面,藏著一片弧形海灣。

  岸上沒有碼頭的燈。

  只有一層層沿山勢砌起的石屋,灰白的屋頂隱在霧裡。狹長的石階從水邊向上延伸,兩旁立著高低不一的石柱。像是一座矗立在海上的廟宇。

  沈凌霜低頭看了一眼通訊器。

  沒有信號。

  她試著切換頻道,回應她的只有斷續的雜音。

  就在這時,一支弩箭釘進船頭前方的水裡。

  「停船!」

  聲音從高處傳來。

  沈凌霜抬頭。

  兩側岩壁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滿了人影。

  他們穿著深色的粗布衣,手裡握著長矛與弓弩。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樣。

  沈凌霜鬆開船舵,緩緩舉起雙手。

  「我沒有惡意。」

  岸上的人並未放下武器。

  「來這裡做什麼?」

  「求醫。」

  她看向領頭的人。

  「這位兄弟,我聽說島上有能治重症的醫者。我想請你們幫我救一個人。」

  那人冷哼一聲,抬起手。

  低沉的號角聲響徹海灣。

  岩壁上幾處覆著藤蔓的木架被拉開,水面下,一道橫攔灣口的鎖鏈被緩緩升起,那鎖鏈濕潤粘膩,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觸角,仿佛下一秒就會將她撕碎。

  「我只有一個人。」

  「外來者都這樣說。」

  領頭的人冷聲道。

  「最後一次,離開我們的岸。」

  小舟被潮水推得向前輕輕一晃。

  岩壁上頓時響起一片拉弦聲。

  沈凌霜站穩身體。

  雪松味在海風裡緩緩散開。

  她沒有釋放威壓,只將手放在船舷上,抬頭看著眾人。

  「凌霜真的沒有惡意,只求這位兄弟替我通傳。我願意按你們的規矩來,不管是什麼交換條件,都可以談。」

  領頭的人根本不為所動。

  他正要下令,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從石階上方傳來。

  「你說,你叫什麼?」

  所有人都停了一瞬。

  一位白髮老人站在高處。

  她披著灰白色的長袍,眼型狹長,泛著明顯不是人類的冷光。

  「沈凌霜。」她開口。

  老人握著木杖的手微微一緊。

  片刻後,她開口。

  「撤弩。」

  岸邊的人錯愕地回頭。

  「長老,她是外——」

  「降下攔海鎖,收起兵刃。開正門。」

  海灣里一片死寂。

  領頭的人似乎還想說什麼,老人卻已經緩緩走下石階。

  「按上賓禮迎接。」

  這一次,沒有人再反駁。

  重弩被撤下,長矛一支支垂向地面。

  低沉的號角重新響起,節奏卻與剛才完全不同。

  石階上的人向兩旁退開,山壁之間,一道緊閉的厚重木門緩緩向內開啟。有人來到岸邊,鋪下乾淨的長毯,將接引的小船推入水中。

  剛才還對她弩箭相向的人,俯身伸手,替她穩住船舷。

  沈凌霜沒有立即上岸。

  她看向那位長老。

  「您認識我?」

  老人凝視著她,眼底的神情複雜得難以分辨。

  「我……認識一位故人。」

  她輕聲說。

  「你是他很重要的人。」

  沈凌霜微微皺眉。

  「哪位故人?」

  老人思索片刻,遲疑道:「那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很久,很久。久到有些日子,連我都快記不清了。」

  她側過身,讓出通往石階的路。

  「進來吧,沈姑娘。先說說你要救的人。」

  ---

  陸初白回到別墅時,屋裡一盞燈都沒有開。

  他推開門。

  早上替沈凌霜整理過衣領的位置,如今只剩一塊空蕩蕩的地毯。

  他站在那裡,忽然不動了。

  腕上的終端震了一下。

  原本始終顯示正常的那一欄,變成了暫無有效數據。

  陸初白盯著屏幕。

  耳邊忽然響起自己的聲音。

  我不聽了。

  以後都不聽了。

  他的手猛地一抖。

  那幾句話,在訓練場上說出來時,他只覺得心痛和痛快。

  可現在回到這裡,四周全是沈凌霜生活過的痕跡,那些話便忽然變得陌生而可怕。

  他怎麼敢說的?

  早上她還抱過他。

  還親了他的額頭,讓他等她回來。

  就算她騙了他……

  陸初白慢慢蹲下去,抬手捂住臉。

  也不能說那種話啊。

  姐姐為什麼騙他?

  因為他不肯放她走。

  因為他藏東西,撕地圖,一次次讓她為難。

  是他先鬧成這樣的。

  可他竟然還當著顧深和傅擎的面,說以後都不聽她的話了。

  陸初白的呼吸越來越亂。

  他想起傅擎剛才的臉色。

  想起顧深追出來時喊他的聲音。

  他們一定會告訴姐姐。

  姐姐本來就有那麼多事要做,還要聽見他打了人、發了瘋,聽見他親口說出的那些混帳話。

  她會不會終於覺得,自己實在教不好了?

  陸初白猛地抬起頭。

  不行。

  他得回去。

  趁姐姐還不知道,先把錯認了。

  他踉蹌著站起來,走進儲物間。

  柜子最下面,收著一根舊鞭子,鐵質的,他留著這個原本只是為了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轍。

  陸初白看了很久,將它取出來。

  他抬手將那鞭子纏在身上,血順著鞭子上的尖刺落下。

  他推開門,往基地走去。

  ---

  「還是不通?」

  傅擎問。

  顧深放下通訊器,搖頭。

  辦公室里的人已經坐不住了。

  負責跟著陸初白的人剛傳來消息,說他回了別墅,隨後又出門了。

  傅擎拿起外套。

  「走,不管怎麼樣,先把那個臭小子抓回來。」

  顧深拎起藥箱,緊跟著起身。

  傅擎一把拉開門。

  腳步卻驟然停住。

  陸初白跪在門外。

  他不知已經來了多久,額發被夜露打濕,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有了,身上全是血。

  看見門開,他立刻挺直身體。

  「主教。」

  傅擎胸口狠狠一沉。

  「你這是幹什麼?」

  陸初白將身上的鞭子取下來,雙手托著,舉到他面前。

  「我回來領罰。」

  顧深從傅擎身後走出來,看清那根鞭子,臉色一下變了。

  「初白,先起來。」

  陸初白搖頭。

  他的目光急切地在兩人臉上來回,像想確認什麼,又不敢直接問。

  「剛才那些話……不是我的真心話。」

  他聲音顫抖的厲害,他努力把藤條托穩,手臂卻抖得越來越厲害。

  「打人的錯,我認。」

  「頂撞主教,我也認。」

  「怎麼罰我都認。」

  陸初白眼眶慢慢紅了。

  「我沒有不聽姐姐的話。」

  他望著他們,眼神是從來沒有過的害怕。

  「剛才說錯了。」

  「能不能……別把那一句告訴姐姐?」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要是還沒聽見。就當我沒說過,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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