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牛奶好燙,裡面加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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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厭發覺卡斯帕真的有點把他當小孩照顧了。

  他作為一家之主的自尊心很受挫。

  林厭扁扁嘴,小聲嘀咕:「燒焦的也不是不能吃,雖然不健康。」

  他以前和朋友出去吃烤肉,甚至會故意把五花肉烤焦點,吃起來脆脆的,滿是肉的腥香味。

  卡斯帕:「……」

  卡斯帕本就不善言辭,這下更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他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放過雄主,也放過他自己。

  他只希望,林厭不要再提這件事情去自尋死路了。

  卡斯帕沉默著,目光看向不明情況的林厭——

  他還在嘟嘟囔囔。

  沒停下過,一直喋喋不休地在惋惜那隻燒焦的蝦,並且慫恿他把蝦撿起來餵給他吃。

  林厭唇色是淺淡的粉,上唇弓峰飽滿,下唇豐潤,帶著似有若無的水澤感。

  說話間時唇瓣張張合合,讓別蟲不由得升起塞點什麼到他嘴裡的念頭……

  卡斯帕突發奇想。

  他剝了新的蝦,眼疾手快地塞進雄主嘴裡。

  嘟囔聲戛然而止。

  鮮嫩的蝦仁被咽下去以後,林厭撿起了剛才的話題,道:「其實我身體素質挺好的,吃點焦的沒事……」

  然後。

  又是一隻蝦被塞進林厭嘴裡。

  林厭:「?」

  林厭嚼嚼嚼。

  卡斯帕福至心靈,對如何讓雄主閉麥逐漸熟能生巧。

  林厭剛一吱聲,「我挺喜歡……」

  卡斯帕手裡已經剝好的蝦仁就送進他的嘴裡了。

  等卡斯帕剝完一整盤蝦時,桌上已經堆起如山堆般的蝦殼,林厭累得腮幫子生疼,完全不記得剛才的話題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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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厭揉著發酸的腮幫子,幽怨道:「為了不讓我說話,你也太找死了。」

  卡斯帕本來還在整理蝦殼。

  現在宛如被警鐘敲醒,卡斯帕驟然臉色煞白,發覺自己的舉動確實過界了,既然已經決定和雄蟲共存,他怎麼能對雄蟲的忍耐度抱有幻想呢?

  他的做法實在是太欠妥了,居然一個勁地餵雄蟲吃蝦,雄蟲眼裡的不滿都快溢出來了,他都沒有捕捉到……

  他上輩子可不是這麼沒有眼力見的蟲啊。

  他猛地起身,膝蓋咔噠往地上一砸:「雄主息怒。」

  胡桃木棕色的地板被跪出了一道裂縫。

  就好像林厭的心情。

  他在人類社會和別人相處時,說這些話得到的基本上都是嬉皮笑臉的回應。

  這還是頭一回,他說別人找死,那人就真的跪下來求他原諒了——

  他還以為反派願意借錢給他,還給他餵這麼多蝦,把他當小孩子一樣照顧,他倆已經是可以互相開玩笑的關係了……

  林厭喪氣地想:沒想到反派對他還是打心底里不信任啊。

  「你起來吧。」林厭有點無可奈何,再次握住卡斯帕的手腕,「我說了你不用跪的。」

  但卡斯帕不起。

  作為一個與林厭力量差距懸殊的軍雌,卡斯帕執意不起來,林厭是拿他沒有任何辦法的。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卡斯帕垂首跪著,「雄主今天不罰我,讓我長記性,改天指不定我就會更加亂來。」

  懲戒室的皮鞭、鎖鏈,或者是剔骨刀。

  他都能受得住。

  今天只是犯小錯,還罪不至死。

  如果在雄蟲的一再縱容下,他犯下大錯,那等待他和蟲蛋的是什麼,他連想像一下都感覺遍體生寒、寒意跗骨。

  林厭:「……」

  林厭也是第一次見到求著受罰的。

  氣氛變得詭異而沉默,林厭本來是來刷反派的好感度的,但是做飯沒做成,現在還讓反派下跪了。

  折騰一圈,他感覺他把好感度刷成負數了。

  林厭試探問道:「一定要罰你嗎?」

  「求您罰我。」

  在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的寂靜中,林厭的腦子超負荷運轉——

  然後,他同手同腳地拐彎進了廚房。

  一分鐘後,微波爐「叮——」地響了一聲,林厭端著一杯裝在玻璃杯里的牛奶出來。

  「那行吧。」林厭長嘆一口氣,把牛奶遞給卡斯帕,「罰你喝完這杯牛奶。」

  蟲族的牛奶有股腥味,怪難聞的。

  他本來沒打算把這個超級腥的牛奶拿出來的。

  不過孕期本來就要多補充蛋白質。

  而且,現在看起來,卡斯帕晚餐也沒吃幾口,給他喝點牛奶補充蛋白質。

  正好。

  牛奶剛出爐,氤氳著水汽,沾在卡斯帕濃密而卷翹的睫毛上,微顫,「……」

  牛奶的灼熱的溫度,通過杯壁源源不斷地傳遞到指尖。

  但卡斯帕只覺得心裡發冷,他艱難地彎了下唇瓣:「牛奶里好燙,雄主在裡面加了什麼?」

  他在腦子裡迅速搜索可能會導致牛奶發熱的違禁藥物,每一個都會讓雌蟲生不如死。

  但這是他理應受到的懲罰。

  這是他給自己敲響的警鐘。

  「沒加什麼,就是用微波爐加熱了。」林厭順口回答,然後反應過來,「噢,你喜歡往裡加其他調料嗎?」

  也對。

  腥味這麼重,是得拿別的調料壓一下。

  說罷,林厭騰騰騰跑到廚房端來一整排瓷瓶裝的調料,任君挑選,「要吃什麼自己加。」

  卡斯帕怔住,望向林厭,語氣低沉而緩慢:「我對您如此不敬,您不打算懲罰我嗎?」

  「懲罰你啊。」林厭說,「剛才說了啊,喝掉它就是懲罰了。」

  林厭為自己天才的想法感到自信心暴漲。

  說道:「我決定,以後都罰你喝牛奶。」

  卡斯帕:「……」

  卡斯帕端起玻璃杯,小口,小口抿著牛奶,指腹不住地摩挲杯壁。

  偶爾抬眼,瞥一眼林厭,但沒有說話。

  他懷疑——

  雄蟲閣下得了失心瘋。

  只有失心瘋才能解釋雄蟲閣下最近堪稱性情大變的所作所為,又是割腕餵他信息素,又是親自下廚做飯……

  卡斯帕的腦子恢復思考,喝牛奶的動作停滯下來,甚至沒察覺到唇角的絨毛沾著乳白色的牛奶。

  「你嘴唇旁邊擦下吧。」林厭提醒了半天,紙巾在手上都舉累了,但卡斯帕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林厭沒辦法,只能親自上手幫他擦。

  兩人的距離僅一步之遙,卡斯帕看著給自己擦嘴角的林厭,雄蟲是那樣的專注、體貼,似乎把他視為了什麼很重要的蟲。

  卡斯帕喉結處滾動了一下: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他只能說,瘋得好。

  希望雄主能瘋得更久些。

  永遠都不要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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