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喜歡這樣嗎
微瀾庭的生日剛好和阿勒爾的升學考試撞上。
更準確一點，是和納森學院的競技賽撞上。
學院每年都會為畢業生準備競技賽，以供他們展示風采，吸引各種高官和將領青睞。
但大賽並不限制參賽者是不是畢業生，只要是學院內部的學生，都可以報名。
只不過大部分蟲並不願意去搶畢業生的風頭，和學長對打。
阿勒爾所在的一屆被要求踴躍報名，積極參與。
只要能拿下名次，就可以免去升學考試。
雌蟲說起這件事來，微瀾庭難免有些驚訝:「你要參加？」
他特意來學院接阿勒爾回家，結果得知的第一件事就是對方打算報名競技賽。
「是啊，我想參加。」
雄蟲做了偽裝，阿勒爾乾脆伸出手臂，光明正大的抱住了他，把腦袋埋在他肩膀處，賴在他身上。
微瀾庭背靠在梧桐樹的樹幹上，順勢摟住他的腰，垂眸道:「我沒記錯的話，參賽者都是比你大兩屆的學員，阿勒爾有信心贏他們嗎？」
何必著急啊。
「哥哥不相信我嗎？」阿勒爾忽的抬眸瞧他，冰眸中的複雜情緒收拾的乾乾淨淨。
只余有純然的喜愛和一絲高揚的不服氣。
如果他有尾巴，一定會不停晃動，焦躁的拍著地板。
「沒有。」微瀾庭被自己的想像逗到，慢條斯理的抬手，捏了下阿勒爾的臉頰，低哄道:「是怕你受傷。」
「我肯定能打贏他們的。」阿勒爾側頭，把臉頰抵在他的手心，享受雄蟲的關心，唇角勾起明顯的弧度:「說不定我能拿第一。」
班裡只有他一個報了名。
奇葩中的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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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向這麼遠大啊。」微瀾庭不打壓他的積極性，只細細摩挲著掌心下的皮膚，慣常叮囑道:「不要逞強。」
「不會逞強。」
阿勒爾望著雄蟲沒有偽裝的眼睛，仿佛再也看不到一樣，爭分奪秒的將微瀾庭的每一寸眸光，每一縷情緒都烙印進心海。
他改了話語:「我一定會拿第一的，你一定會來看的，是吧。」
微瀾庭不理解他為什麼要問這種明知道答案的問題。
但雌蟲既然問了，他也照著答:「是，哥哥會看著你拿第一的。」
阿勒爾的臉頰於是從他的手心挪開，往前，重新落在雄蟲的肩膀。
是一個近乎嚴絲合縫的擁抱。
微瀾庭的腿與雌蟲的腿互相纏在一起，交錯而站，像兩縷繞在一起的棉花糖絲。
微風緩緩吹過梧桐樹林，吹出浮動的嘩嘩聲，吹掉了不少葉片。
泛黃的葉片隨著風向下飄落，悠悠在空中旋轉，下落，落在阿勒爾紅色的腦袋上。
微瀾庭拿掉葉片，輕微揉一揉雌蟲柔軟的髮絲，自覺他情緒不是很對勁。
或者說，從上次去了格鬥場開始，就有點不太對勁。
雌蟲抱他抱的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的四肢，連同骨血一起，與他融為一體，手臂偶爾會泛起輕微的抖。
微瀾庭偏過頭，在阿勒爾衣領處嗅了嗅，嗅到了許多香水味。
主調是雪蓮和柑橘，是他經常用的那一款。
但雌蟲從沒用香水的習慣。
微瀾庭非常不理解，疑惑問:「阿勒爾，怎麼會噴香水？喜歡嗎？」
阿勒爾沒對他撒過謊，所以死死把自己的臉埋著，壓根不敢看雄蟲，悶聲悶氣的講:
「我拿了一瓶你的香水，這樣每天都用，代表你每天都在我身邊。」
是雄蟲另類的標記。
說的特別冠冕堂皇，而且占有欲很強，一時讓蟲挑不出任何錯。
只有阿勒爾自己知道，這種香氣是為了掩蓋每天偷偷外出的血腥味。
微瀾庭敏感的神經挑動，追問道:「真的是這麼想的？」
「是啊。」阿勒爾不想在格鬥賽前與他起衝突，回的乾脆，轉眼又飛速轉移話題:「今天是哥的生日，今天你有特權，想幹什麼都可以。」
微瀾庭不置可否。
阿勒爾從他的肩膀處抬起腦袋，兩條手臂一起搭上雄蟲的肩。
兩顆心的心跳逐漸重合……
他的話語促狹，暗含著某些明晃晃的挑逗意味:「有沒有覺得這個地方很不一樣？」
學院裡經常會有雌雄在這談情說愛。
微瀾庭第一次踏進學院看阿勒爾時，他們一起路過了這個地方。
那時也抱了，卻和現在完全不同。
微瀾庭不期然仰頭，瞧了瞧嘩嘩作響的梧桐葉片，心裡門清，悠悠說:「是特意想來這裡的？」
阿勒爾親昵的用鼻尖在他下巴處蹭了蹭，得逞勁頭十足，心滿意足道:「對，這樣我們也算在這談戀愛了。」
「喜不喜歡這樣？」
沒有不說喜歡的理由。
微瀾庭騰出一隻手，輕捏住阿勒爾的下巴，稍稍抬起，偏頭吻了上去。
是很輕很柔的一個吻。
像少年第一次悸動時的青澀，蘊含著綿綿無息的守護與珍視。
阿勒爾沉溺在這樣的氣氛中，抱著雄蟲的手臂情不自禁的收緊，放開唇齒間的防線，主動送上了自己的一切。
微風徐徐吹拂，將冷調香水的氣息與清冽的薄荷香混雜在一起，完全掩蓋掉不該有的血腥味，此起彼伏的環繞著他們。
「阿勒爾，這樣滿意了嗎？」親完後，微瀾庭垂著眼帘，噙著一點薄笑，用柔軟的指腹在雌蟲泛紅的唇角處摸了摸。
「不夠吧。」雌蟲狹長的眸子彎起，眉眼間俱是滿溢而出的誘引，不假思索道:「說好的要給你生日禮物，當然要給全部。」
微瀾庭的眸心瞬間沉了下去。
阿勒爾與他額頭相抵，嗓音帶著點被親出的啞，熟練的說著撒嬌的話術:「但哥多抱抱我，好嗎？」
比起親吻，他更喜歡擁抱這種可以緊密貼合的親近。
微瀾庭的手還搭在他腰上，聞言，稍稍收攏，輕聲講:「不是在抱著嗎？阿勒爾已經快成為我身上長出的小蘑菇了。」
「那也不夠。」雌蟲的睫翼撲閃著顫動，貪心不足，嘀咕道:「怎麼也不太夠。」
微瀾庭從鼻腔中滾出一聲無奈又寵溺的嘆息，不輕不重的說:「黏蟲精。」
以前就不收斂。
他做了退步後更不知道收斂。
阿勒爾滿不在乎道:「反正也只黏你，你不願意嗎？」
面對他，微瀾庭往往沒有任何辦法，「願意，當然願意。」
情感無法抑制的奔涌，一旦開了閘便再難以抑制。
他無法眼睜睜的看著雌蟲傷心難過，卻也無法將他生生扯進危險里。
所幸還有點時間……
微瀾庭忍不住又將手臂收攏一點，掌心按著阿勒爾的腦袋，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放在不遠處嘻嘻哈哈笑鬧著的少年蟲身上。
納森學院是個好地方，他想。
是個足以藏蟲、保護蟲的好地方。
……
當天晚上，阿勒爾特意請了假，當著小尾巴，跟著微瀾庭回了皇宮。
他沒讓機器蟲和廚師做蛋糕，反而擼起袖子，一鼓作氣的踏進了廚房，準備親自做個生日蛋糕出來。
微瀾庭想幫個小忙都被以「壽星不要做事」為由拒絕，強硬讓他在客廳休息。
「嘩啦滴啦——」
雄蟲正在看光腦上的資料信息之際，窗外下起了陰雨。
主星常年風和日麗，基本不會下雨，但最近的天氣卻一反常態，經常性的陰雨連綿。
透骨的潮濕涼氣通過打開的窗戶，鑽進室內。
微瀾庭點滅光腦屏幕，站起身，關上了窗戶。
「哥，你看你看，我做好了——」
阿勒爾恰好舉著蛋糕從廚房跑出來，臉上洋溢著歡快自得，沾著奶油也不在意，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微瀾庭轉身看去，發現雌蟲手裡端著的是一個賣相不錯的裸蛋糕。
一層藍色蛋糕胚，一層淡金色的奶油，一層水果，色彩搭配非常漂亮，頂部用奶油卷做了兩個小造型。
需要認真辨認才能看得出來。
兩個小造型是雪蟲和蘑菇，互相依偎在一起，做的憨態可掬，還裝飾了亮晶晶的粉末和銀色愛心亮片。
阿勒爾小心翼翼的端著蛋糕，平安將其放在桌子上。
隨即雙手叉腰，無形的尾巴要翹到天上，臉上就差寫上「快誇我」三個大字:「怎麼樣？是不是很漂亮啊？」
微瀾庭走到桌子前，隨意抹掉他臉上的奶油，光明正大的打開光腦，用相機將蛋糕記錄下來。
然後才明知故問:「漂亮是很漂亮，但上面的小玩意是什麼？」
阿勒爾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臉，什麼也沒摸到。
他微微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蛋糕，嚴重懷疑自己的手藝:「看不出來嗎？」
有這麼差嗎？
微瀾庭見狀，輕笑出聲，是發自內心的愉悅，好似新雪融化，陽光初升:「沒有，逗你的，看得出來，小蘑菇做的很棒，非常好看。」
阿勒爾被他的笑吸引，愣愣的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那就小蘑菇負責吃了小小蘑菇吧。」微瀾庭拿起刀就想切蛋糕。
「等等等等等等。」阿勒爾抖了一激靈，趕忙拉住他的手腕，央求說:「許個願再切。」
微瀾庭挑眉:「又不是幼崽了。」
阿勒爾不依:「不是幼崽也可以許願啊。」
在風雨飄搖的黑夜中，殿內的燈光應景似的全部關掉，只余有蛋糕上點亮的數字蠟燭。
蠟燭的火光照耀著頂部坐著的兩個玩偶造型，給它們渡了一層柔和的金光。
仿佛大天使的溫軟翅翼，能消融一切不安和彷徨。
微瀾庭按照雌蟲的要求，端坐在凳子上，像模像樣的將兩手緊握成拳，閉著眼睛，下巴抵在拳心，在心底默念三遍願望。
「瀾瀾，25歲生日快樂。」
一片黑暗中，雌蟲的聲音很輕，輕的如同飛揚的柳絮，卻又好像很重，壓了無數沉甸甸的說不出口的重量。
他說:「好年輕的。」
明明一點也不大。
微瀾庭聽出了點奇怪，緩慢掀開眼睛，藉助微弱的光芒，看向坐在對面的雌蟲。
橘紅的焰光灑落在阿勒爾的臉上，照出一片靜謐溫馨的笑容。
雌蟲的臉上只有對他的真摯祝福。
沒有奇怪，硬要說的話，喜愛更多了點，快要從眼中流出，化成蜿蜒堅韌的絲線，纏遍雄蟲全身。
微瀾庭經常見這樣的眼神。
但今天是不一樣的。
他隨意打出一道精神力，打開了燈，然後隔空伸出手臂，熟練的敲了下阿勒爾的額頭，調侃:「什麼時候會打趣哥哥了？」
阿勒爾笑嘻嘻的任揉任摸，話語是罕見的認真:「明明就說的是事實。」
真的……
一點都不大……
微瀾庭又用指腹戳了下他的眉心，不打算和雌蟲爭這種小事情，只彎眉問:「好，那現在可以切蛋糕了嗎？」
「好！」
蛋糕成功切了兩小塊下來。
可惜，一塊都沒能成功吃完。
吃到1/3，兩蟲的凳子靠近。
吃到一半，兩蟲的身子貼近。
接著，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更準確一點，是和納森學院的競技賽撞上。
學院每年都會為畢業生準備競技賽，以供他們展示風采，吸引各種高官和將領青睞。
但大賽並不限制參賽者是不是畢業生，只要是學院內部的學生，都可以報名。
只不過大部分蟲並不願意去搶畢業生的風頭，和學長對打。
阿勒爾所在的一屆被要求踴躍報名，積極參與。
只要能拿下名次，就可以免去升學考試。
雌蟲說起這件事來，微瀾庭難免有些驚訝:「你要參加？」
他特意來學院接阿勒爾回家，結果得知的第一件事就是對方打算報名競技賽。
「是啊，我想參加。」
雄蟲做了偽裝，阿勒爾乾脆伸出手臂，光明正大的抱住了他，把腦袋埋在他肩膀處，賴在他身上。
微瀾庭背靠在梧桐樹的樹幹上，順勢摟住他的腰，垂眸道:「我沒記錯的話，參賽者都是比你大兩屆的學員，阿勒爾有信心贏他們嗎？」
何必著急啊。
「哥哥不相信我嗎？」阿勒爾忽的抬眸瞧他，冰眸中的複雜情緒收拾的乾乾淨淨。
只余有純然的喜愛和一絲高揚的不服氣。
如果他有尾巴，一定會不停晃動，焦躁的拍著地板。
「沒有。」微瀾庭被自己的想像逗到，慢條斯理的抬手，捏了下阿勒爾的臉頰，低哄道:「是怕你受傷。」
「我肯定能打贏他們的。」阿勒爾側頭，把臉頰抵在他的手心，享受雄蟲的關心，唇角勾起明顯的弧度:「說不定我能拿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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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中的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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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向這麼遠大啊。」微瀾庭不打壓他的積極性，只細細摩挲著掌心下的皮膚，慣常叮囑道:「不要逞強。」
「不會逞強。」
阿勒爾望著雄蟲沒有偽裝的眼睛，仿佛再也看不到一樣，爭分奪秒的將微瀾庭的每一寸眸光，每一縷情緒都烙印進心海。
他改了話語:「我一定會拿第一的，你一定會來看的，是吧。」
微瀾庭不理解他為什麼要問這種明知道答案的問題。
但雌蟲既然問了，他也照著答:「是，哥哥會看著你拿第一的。」
阿勒爾的臉頰於是從他的手心挪開，往前，重新落在雄蟲的肩膀。
是一個近乎嚴絲合縫的擁抱。
微瀾庭的腿與雌蟲的腿互相纏在一起，交錯而站，像兩縷繞在一起的棉花糖絲。
微風緩緩吹過梧桐樹林，吹出浮動的嘩嘩聲，吹掉了不少葉片。
泛黃的葉片隨著風向下飄落，悠悠在空中旋轉，下落，落在阿勒爾紅色的腦袋上。
微瀾庭拿掉葉片，輕微揉一揉雌蟲柔軟的髮絲，自覺他情緒不是很對勁。
或者說，從上次去了格鬥場開始，就有點不太對勁。
雌蟲抱他抱的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的四肢，連同骨血一起，與他融為一體，手臂偶爾會泛起輕微的抖。
微瀾庭偏過頭，在阿勒爾衣領處嗅了嗅，嗅到了許多香水味。
主調是雪蓮和柑橘，是他經常用的那一款。
但雌蟲從沒用香水的習慣。
微瀾庭非常不理解，疑惑問:「阿勒爾，怎麼會噴香水？喜歡嗎？」
阿勒爾沒對他撒過謊，所以死死把自己的臉埋著，壓根不敢看雄蟲，悶聲悶氣的講:
「我拿了一瓶你的香水，這樣每天都用，代表你每天都在我身邊。」
是雄蟲另類的標記。
說的特別冠冕堂皇，而且占有欲很強，一時讓蟲挑不出任何錯。
只有阿勒爾自己知道，這種香氣是為了掩蓋每天偷偷外出的血腥味。
微瀾庭敏感的神經挑動，追問道:「真的是這麼想的？」
「是啊。」阿勒爾不想在格鬥賽前與他起衝突，回的乾脆，轉眼又飛速轉移話題:「今天是哥的生日，今天你有特權，想幹什麼都可以。」
微瀾庭不置可否。
阿勒爾從他的肩膀處抬起腦袋，兩條手臂一起搭上雄蟲的肩。
兩顆心的心跳逐漸重合……
他的話語促狹，暗含著某些明晃晃的挑逗意味:「有沒有覺得這個地方很不一樣？」
學院裡經常會有雌雄在這談情說愛。
微瀾庭第一次踏進學院看阿勒爾時，他們一起路過了這個地方。
那時也抱了，卻和現在完全不同。
微瀾庭不期然仰頭，瞧了瞧嘩嘩作響的梧桐葉片，心裡門清，悠悠說:「是特意想來這裡的？」
阿勒爾親昵的用鼻尖在他下巴處蹭了蹭，得逞勁頭十足，心滿意足道:「對，這樣我們也算在這談戀愛了。」
「喜不喜歡這樣？」
沒有不說喜歡的理由。
微瀾庭騰出一隻手，輕捏住阿勒爾的下巴，稍稍抬起，偏頭吻了上去。
是很輕很柔的一個吻。
像少年第一次悸動時的青澀，蘊含著綿綿無息的守護與珍視。
阿勒爾沉溺在這樣的氣氛中，抱著雄蟲的手臂情不自禁的收緊，放開唇齒間的防線，主動送上了自己的一切。
微風徐徐吹拂，將冷調香水的氣息與清冽的薄荷香混雜在一起，完全掩蓋掉不該有的血腥味，此起彼伏的環繞著他們。
「阿勒爾，這樣滿意了嗎？」親完後，微瀾庭垂著眼帘，噙著一點薄笑，用柔軟的指腹在雌蟲泛紅的唇角處摸了摸。
「不夠吧。」雌蟲狹長的眸子彎起，眉眼間俱是滿溢而出的誘引，不假思索道:「說好的要給你生日禮物，當然要給全部。」
微瀾庭的眸心瞬間沉了下去。
阿勒爾與他額頭相抵，嗓音帶著點被親出的啞，熟練的說著撒嬌的話術:「但哥多抱抱我，好嗎？」
比起親吻，他更喜歡擁抱這種可以緊密貼合的親近。
微瀾庭的手還搭在他腰上，聞言，稍稍收攏，輕聲講:「不是在抱著嗎？阿勒爾已經快成為我身上長出的小蘑菇了。」
「那也不夠。」雌蟲的睫翼撲閃著顫動，貪心不足，嘀咕道:「怎麼也不太夠。」
微瀾庭從鼻腔中滾出一聲無奈又寵溺的嘆息，不輕不重的說:「黏蟲精。」
以前就不收斂。
他做了退步後更不知道收斂。
阿勒爾滿不在乎道:「反正也只黏你，你不願意嗎？」
面對他，微瀾庭往往沒有任何辦法，「願意，當然願意。」
情感無法抑制的奔涌，一旦開了閘便再難以抑制。
他無法眼睜睜的看著雌蟲傷心難過，卻也無法將他生生扯進危險里。
所幸還有點時間……
微瀾庭忍不住又將手臂收攏一點，掌心按著阿勒爾的腦袋，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放在不遠處嘻嘻哈哈笑鬧著的少年蟲身上。
納森學院是個好地方，他想。
是個足以藏蟲、保護蟲的好地方。
……
當天晚上，阿勒爾特意請了假，當著小尾巴，跟著微瀾庭回了皇宮。
他沒讓機器蟲和廚師做蛋糕，反而擼起袖子，一鼓作氣的踏進了廚房，準備親自做個生日蛋糕出來。
微瀾庭想幫個小忙都被以「壽星不要做事」為由拒絕，強硬讓他在客廳休息。
「嘩啦滴啦——」
雄蟲正在看光腦上的資料信息之際，窗外下起了陰雨。
主星常年風和日麗，基本不會下雨，但最近的天氣卻一反常態，經常性的陰雨連綿。
透骨的潮濕涼氣通過打開的窗戶，鑽進室內。
微瀾庭點滅光腦屏幕，站起身，關上了窗戶。
「哥，你看你看，我做好了——」
阿勒爾恰好舉著蛋糕從廚房跑出來，臉上洋溢著歡快自得，沾著奶油也不在意，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微瀾庭轉身看去，發現雌蟲手裡端著的是一個賣相不錯的裸蛋糕。
一層藍色蛋糕胚，一層淡金色的奶油，一層水果，色彩搭配非常漂亮，頂部用奶油卷做了兩個小造型。
需要認真辨認才能看得出來。
兩個小造型是雪蟲和蘑菇，互相依偎在一起，做的憨態可掬，還裝飾了亮晶晶的粉末和銀色愛心亮片。
阿勒爾小心翼翼的端著蛋糕，平安將其放在桌子上。
隨即雙手叉腰，無形的尾巴要翹到天上，臉上就差寫上「快誇我」三個大字:「怎麼樣？是不是很漂亮啊？」
微瀾庭走到桌子前，隨意抹掉他臉上的奶油，光明正大的打開光腦，用相機將蛋糕記錄下來。
然後才明知故問:「漂亮是很漂亮，但上面的小玩意是什麼？」
阿勒爾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臉，什麼也沒摸到。
他微微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蛋糕，嚴重懷疑自己的手藝:「看不出來嗎？」
有這麼差嗎？
微瀾庭見狀，輕笑出聲，是發自內心的愉悅，好似新雪融化，陽光初升:「沒有，逗你的，看得出來，小蘑菇做的很棒，非常好看。」
阿勒爾被他的笑吸引，愣愣的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那就小蘑菇負責吃了小小蘑菇吧。」微瀾庭拿起刀就想切蛋糕。
「等等等等等等。」阿勒爾抖了一激靈，趕忙拉住他的手腕，央求說:「許個願再切。」
微瀾庭挑眉:「又不是幼崽了。」
阿勒爾不依:「不是幼崽也可以許願啊。」
在風雨飄搖的黑夜中，殿內的燈光應景似的全部關掉，只余有蛋糕上點亮的數字蠟燭。
蠟燭的火光照耀著頂部坐著的兩個玩偶造型，給它們渡了一層柔和的金光。
仿佛大天使的溫軟翅翼，能消融一切不安和彷徨。
微瀾庭按照雌蟲的要求，端坐在凳子上，像模像樣的將兩手緊握成拳，閉著眼睛，下巴抵在拳心，在心底默念三遍願望。
「瀾瀾，25歲生日快樂。」
一片黑暗中，雌蟲的聲音很輕，輕的如同飛揚的柳絮，卻又好像很重，壓了無數沉甸甸的說不出口的重量。
他說:「好年輕的。」
明明一點也不大。
微瀾庭聽出了點奇怪，緩慢掀開眼睛，藉助微弱的光芒，看向坐在對面的雌蟲。
橘紅的焰光灑落在阿勒爾的臉上，照出一片靜謐溫馨的笑容。
雌蟲的臉上只有對他的真摯祝福。
沒有奇怪，硬要說的話，喜愛更多了點，快要從眼中流出，化成蜿蜒堅韌的絲線，纏遍雄蟲全身。
微瀾庭經常見這樣的眼神。
但今天是不一樣的。
他隨意打出一道精神力，打開了燈，然後隔空伸出手臂，熟練的敲了下阿勒爾的額頭，調侃:「什麼時候會打趣哥哥了？」
阿勒爾笑嘻嘻的任揉任摸，話語是罕見的認真:「明明就說的是事實。」
真的……
一點都不大……
微瀾庭又用指腹戳了下他的眉心，不打算和雌蟲爭這種小事情，只彎眉問:「好，那現在可以切蛋糕了嗎？」
「好！」
蛋糕成功切了兩小塊下來。
可惜，一塊都沒能成功吃完。
吃到1/3，兩蟲的凳子靠近。
吃到一半，兩蟲的身子貼近。
接著，一切都失去了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