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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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東西最難以捕捉,最難以控制?

  不是有形的液體,固體,而是無形無味的氣體。

  微瀾庭回了消息,表示會快點回去。

  接著,用指腹摩挲過杯口,觸碰到一點燙意,銀瞳冷寂,精準的說:「不需要再問他們,也不需要再打草驚蛇,引誘軍雌的精神力暴亂的,一定是一種無形無色的氣味。」

  這種東西最不好控制。

  所以一開始的目標只是塞拉斯,讓上將公然在戰場上因公殉職。

  既可以斬斷古爾曼家族的根,也不會落蟲口舌。

  但蟲帝沒控制好範圍,導致當時參與衝鋒的先鋒隊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精神識海暴動。

  他為了壓這件事費勁了心思,最後還是拐了好幾個彎,方才弄死了唯一發覺到的塞拉斯。

  後面控制技術成熟了不少,逐漸能針對單個高階軍雌而不會引蟲注意。

  幾名屬下互相看了看,彼此交流過,一直認為沒什麼大問題。

  隱形的無蟲機,作戰中的機甲,星艦,或者精準投落的扎鏢,都可以做到這種事。

  微瀾庭打開了面前的星域圖,在廣褒的星域中隨意畫了幾個圈,分析道:「要製造這種東西,他們必定會進行大量的實驗,捕捉大量的異獸和雌蟲。」

  不引起蟲注意的地方,只能是歷來的三不管地帶。

  但蟲族統治的星域實在太大,這樣的地方太多,要找到,並不容易。

  所幸微瀾庭現在有充足的耐心,他站起身,淡聲講:「微楚拓以為自己勝券在握,但蟲帝遠還沒有狗急跳牆。」

  那個老不死的東西想扶持他跟微楚拓對打,想讓他成為最好的工具蟲。

  想得真好。

  微瀾庭可不願意當什麼工具。

  只要這場戲進行到最後,蟲帝覺得微瀾庭當不得重用,真正意義上急了,他一定會親自出手。

  顯然,幾個屬下也明白這件事。

  有蟲站起身匯報:「殿下,我們會派專業蟲員儘快對每一個地方進行分析。」

  「但既然塞拉斯上將能意識到不對,上將本身是稀少的SS級雌蟲,是不是代表高階精神力會對這種氣味有所反應?」

  雄蟲的精神力輔助效果更出色,但目前帝國現存的唯一一個SS級雄蟲已經是垂垂老矣。

  只能是SS級雌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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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就冒著風險找SS級軍雌合作,要不就控制幾個未踏進軍部的平民雌蟲。

  SS級軍雌無一例外,都有功勳在身,也無一例外,都在元帥的監視之下。

  後者明顯更靠譜一些。

  微瀾庭的目光無意識閃了閃,低嗯了一聲後,命令:「先鎖定合格的地盤。」

  屬下紛紛低頭稱是。

  微瀾庭匆匆回到了貴賓包廂,推開門就是阿勒爾躺倒在沙發上的樣子。

  雌蟲似乎是困了,長手長腳的縮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白色的抱枕,臉頰抵著抱枕邊,纖長的睫翼搭在眼下,瞧上去睡了有一會。

  掉在地上的藥箱已經撿起,工工整整的放好。

  微瀾庭單單瞥了眼桌子,很快收回眼神,邁步走到了沙發旁。

  他低下頭,試圖近距離看一看睡著的雌蟲。

  還沒看到臉,脖子上突然多了條手臂,帶著他往下走。

  阿勒爾偏過了頭,睜開眼睛,卻沒和微瀾庭對視,反而緊抱著雄蟲的身子,仰著脖子,認真去吻他。

  根本沒一點睡著的意思。

  他沒絲毫吻技,只會把雄蟲當一盤散發著香氣的果凍,抱住了就又啃又咬又親。

  微瀾庭無奈,單手按住了他的腰腹,想制止雌蟲小學雞似的啄。

  阿勒爾不依,硬是抱著他渴求,引著雄蟲稀里糊塗把他親了個遍。

  事後,微瀾庭抱著他起身,用指腹揉了揉阿勒爾眼尾處聚集的過於艷麗的紅。

  瞧上去像親出來的。

  阿勒爾靠在雄蟲肩膀上,微喘著氣,嗓音又悶又啞,帶著明顯的調笑意味:「哥,你是不是很喜歡親我?」

  「問過了。」微瀾庭在他劉海處撥了撥。

  阿勒爾依舊抱著他,眼睫很慢的眨動著,習慣性的說著撒嬌的話:「問過了也能問嘛。」

  微瀾庭嗯了一聲,在他眉心處親了親,低聲講:「喜歡。」

  雖然出了點差錯,但總歸事情是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陪著雌蟲在沙發上黏糊了一小會,微瀾庭拉著阿勒爾,一起走上了停在室內停機坪的飛行器上。

  飛行器上鋪了毯子,微瀾庭坐在座位上坐好。

  正想招呼阿勒爾坐他身邊,雌蟲卻一屁股坐在了柔軟的地毯上。

  坐著地毯,毛茸茸的紅色腦袋偏過,依賴的枕在他的腿上,手臂也環住他的身子,像是累了。

  微瀾庭總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挨著樹幹,努力把自己藏進陰影中的小蘑菇。

  他難以抑制的為此感到心軟,抬手搭在阿勒爾腦袋上,輕微揉一揉,問:「今天累了,回去宿舍好好休息休息。」

  「好。」阿勒爾沒有反駁他,反倒問了一個直插心窩子的話題:「我如果畢業了,在軍部拿到了軍銜,能不能嫁給你?」

  他說話時沒有看微瀾庭,反而整張臉都埋在了雄蟲膝蓋上,和自閉了一樣。

  雄蟲用兩根手指在他腦袋頂點了點,肯定阿勒爾的夢想:

  「當然,阿勒爾會成為優秀的軍官和少將的,以你的天賦,一定能成為最年輕的少將。」

  「如果我沒有當上少將,哥哥會不會很失望?」阿勒爾一字一字說著話,聽上去只是日常擔憂微瀾庭會不要他。

  這種話他問過很多遍。

  諸如「我要是沒打過別蟲怎麼辦」「我要是沒拿到第一呢」「我要是沒成為元帥」。

  微瀾庭答這種話並不費力。他的手指緊貼著柔軟的髮絲,蹭了好幾下,寬慰雌蟲別放在心上:「沒關係,你健康平安,我就很滿足了。」

  阿勒爾緩慢仰起了頭,迎著雄蟲撫摸他的力道,腦袋不停往後倒,直至倒在座椅上,幾乎要直面天花板。

  微瀾庭的手指順勢移到他的面上,在眉骨處輕微的摩挲過,敏銳的發覺雌蟲的情緒不對勁,於是問:「怎麼了嗎?」

  阿勒爾努力嗅著他身上的香氣,把眼底深處的情緒儘量憋回去。

  沒憋回去的拋給剛剛的短暫睡眠,回:「做了個噩夢,夢見哥哥好生氣的吼我,特彆氣憤的打我,讓我滾。」

  他準備違背微瀾庭為他規劃的軌跡,違逆雄蟲的命令。

  會惹對方生氣理所應當。

  「我有跟你生過氣嗎?」

  微瀾庭認為這個夢實在過於無厘頭,安撫性的用掌心遮住了阿勒爾的眼睛,擋住了垂落下來的太過刺眼的冷光。

  雌蟲纖長的睫翼掃過他的掌心,痒痒的。

  「沒有。」阿勒爾閉上了眼睛,忍不住偏頭,重新將臉抵住雄蟲的腿側。

  似是祈求,似是渴盼道:「哥哥不要跟我生氣。」

  微瀾庭答的順暢:「不會跟你生氣。」

  阿勒爾質問他的語句都不見得能引他生氣,反而是震驚多一些。

  「真的嗎?」

  「真的。」

  「好,我相信哥哥。」阿勒爾壓直的唇角終於一點點勾了起來,露出幾分真心實意的笑顏。

  飛行器行駛的速度很快,幾分鐘不到,已經抵達了納森學院的側門。

  外面的天色已經皆數暗了下去。

  阿勒爾拉開微瀾庭的手,從地毯上站起身,直面雄蟲的面目,膝蓋與其相抵,輕微的磨蹭著。

  「你有沒有想要的生日禮物?」

  他在暗示著什麼:「特別點的,只有我可以給你的。」

  微瀾庭和他默契十足,基本一說就能知道雌蟲嘴裡的是什麼事情。

  他清涼的銀瞳忽明忽暗的閃爍,目光從雌蟲抵著他的腿開始,一一划過每一寸地盤。

  緊繃的腰腹,窄韌的腰線,寬闊成熟的胸膛,最後到噙著得意之態的俊美臉蛋。

  「阿勒爾,這種東西可以當生日禮物嗎?」

  他再次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到底是誰教給你的?」

  「自學成才算不算?」阿勒爾撿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臉上,笑的像一顆一咬爆汁的夾心糖果。

  「跟著什麼學的?」微瀾庭順勢捏了下他的臉蛋。

  阿勒爾裝模作樣的回想了下,然後極其肯定的點頭,說的隨意極了:「紀錄片啊。」

  絕對不是什么正經的紀錄片。

  在崇尚繁衍的蟲族,那種東西星網上一抓一大把。

  是個雌蟲都是看過的,阿勒爾是個正常雌蟲,他也不例外。

  微瀾庭眉心突突的跳,一時不知該怎麼說。

  他看阿勒爾八百倍濾鏡,從來都覺得雌蟲乖巧懂事可愛聽話。

  如今對方明晃晃的跟他說,他在跟著小黃片學垃圾東西。

  微瀾庭差點想按著蟲教訓他幾下。

  阿勒爾看出了他的心思,腿一彎,直接坐在了微瀾庭的身上,居高臨下的扯了下雄蟲的領帶,笑眯眯的講:「要懲罰我嗎?可以啊,什麼都可以。」

  他說的肆無忌憚,一點不在怕:「按在床上,或者按在座椅上,隨便按在哪,打哪都行。」

  微瀾庭險些氣笑。

  他猛的扣住阿勒爾的後腦,將雌蟲拉近,狠狠吻上了他的唇,用氣聲道:「真打你了,你可別哭。」

  阿勒爾不以為意,含糊不清道:「我才不會。」

  他們痴迷在分開前的最後一個吻里,吻到彼此的心跳加速,氣息不穩。

  分開時,微瀾庭在雌蟲嘴角處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明顯的快要破皮的咬痕,叮囑他:「在學校乖一點。」

  阿勒爾舔了下唇角,低喘著氣問:「什麼算是乖一點?不靠近別的雄蟲嗎?」

  微瀾庭還沒答,他又滿臉嫌棄道:「本來就不會,沒一個蟲比得上你。」

  雄蟲的心態有所轉變。

  現在再聽這種話,只感受到了純然的愉悅。

  他微微點頭,指腹又抹過阿勒爾的眼角,告訴他:「有事要記得聯繫我。」

  阿勒爾頓了頓,說「好」。

  微瀾庭忍不住將他扣在懷裡,抱了又抱,揉了又揉。

  十分鐘後,看著雌蟲走下飛行器。

  阿勒爾站在地面,回頭望他,仰著脖子,驀然笑了出來,一如既往道:「我喜歡你,我最喜歡哥哥了。」

  純粹的真摯笑容能治癒蟲心。

  微瀾庭側靠在門邊,同樣提前點薄笑。

  他想,大概是永遠忘不掉這一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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