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擂台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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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瀾庭壓根不記得什麼生日。

  阿勒爾深刻意識到了這件狀況之外的事實。

  過了許久,雄蟲回了他的消息。

  [瀾:現在記起來了,阿勒爾要送我禮物嗎?]

  當然要。

  不僅要,而且要最好的。

  阿勒爾已經為此發愁了近一個星期,甚至有幾天夜晚都在失眠。

  他知道無論他送什麼雄蟲都會很開心,然後罕見的笑一笑,誇獎他幾句。

  這點在歷年的生日得到了驗證。

  但今年有點不一樣。

  說不清為什麼,自從聽了微瀾庭可能會娶雌君的消息之後,阿勒爾做噩夢的次數開始不斷增多。

  夢裡全都是哭聲、鮮血和槍聲混雜在一起的淒涼慘狀。

  那樣的慘狀,每見一次,都能狠狠扎蟲十幾刀,扎的蟲體無完膚,全身顫抖。

  偏偏阿勒爾每次從夢中醒來,得以脫離那樣的狀況,想回想什麼,又會什麼都不記得。

  只記得覆壓在心底沉甸甸的不斷累積的傷心。

  他想和微瀾庭說,醞釀了無數措辭,又不知該從何開口。

  「澤萊克,有沒有什麼適合送給雄蟲的禮物?」

  短暫壓下發慌的思緒,阿勒爾逼迫自己把目光先放在微瀾庭的生日上,真誠請教出身於貴族的前排同學。

  他們是舍友,又同為SS級雌蟲,經常約在一起對打。

  雖然稱不上什麼至交好友,但普通好友的情分還是有的。

  澤萊克正趴在桌子上,腦袋頂蓋著本厚厚的理論書,說話悶悶的:「送給雄蟲?寶石吧,或者其他珍貴的礦石之類的。」

  反正雄蟲很喜歡亮晶晶的東西。

  「日常一點,首飾,手錶,或者好吃點的蛋糕,都還可以。」

  阿勒爾仔細考慮過,然後重重嘆了口氣:「沒有別的了嗎?」

  這些澤萊克能想到,他當然也能想到,而且都送過。


  阿勒爾的瞳光晦暗不明的閃爍過:「是啊,又沒誰規定不能談戀愛,是吧。」

  的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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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涉及到隱私,澤萊克識趣的沒多問,而是摩挲著下巴,努力回想了一通。

  回想完畢,他靈光一閃,打了個響指,明白告訴阿勒爾:「學院的官網上有很多賞金單子,供學員私底下歷練。」

  「最近不是收復了不少資源星嗎?肯定有很多運回來的珍稀資源,你去找找,說不定有你想要的。」

  阿勒爾的雙眸驟然一亮,同樣覺得是個好辦法,不吝嗇誇獎道:「行,我下課就去試試,真聰明。」

  為了回報對方的好心,他「善良」的提醒:「另外,你腦袋頂的書沒取下來,很像是菜市場賣新鮮蔬菜的老大爺,有很多蟲在看你。」

  澤萊克懵了一瞬,然後冷不丁抖了一激靈,迅速將頭頂的書拿下來,狠拍在阿勒爾的桌子上,咬牙切齒的:「他雌的,你才像老大爺,你給我滾。」

  阿勒爾沒和他吵,心滿意足的懷揣著答案,趁著中午休息時間,溜進了納森學院角落裡的賞金大廳。

  能進學院的大部分的都是貴族出身,小部分是因為天賦特批,因此空閒時間基本都忙於自己的學業或家族事務,沒幾個蟲會來。

  坐在大廳台子前的亞雌老師在昏昏欲睡。

  阿勒爾站在滾動的大屏幕前,一一掃過每個任務後面跟著的報酬。

  多是少量獎金,少部分是寶石或者液態精神力試劑。

  他不甚滿意的看到最後,沒來得及失望,猝不及防發現最後一條任務單是加粗加金閃著七彩光芒的字條。

  [拿下n區格鬥場的擂台冠軍。]

  沒寫明具體報酬。

  但通常這樣的任務單出現,已經代表背後雇蟲的蟲砸下了萬金和稀缺資源。

  敢上報納森學院的管理系統,也不怕對方不給。

  阿勒爾心念一動,屈指敲了敲桌子,提醒快要睡過去的亞雌回神,言簡意賅道:「我接最後一個。」

  亞雌揉了揉眼睛,什麼也沒多問,快速在系統中攔下任務信息,寫好資料名片,交給阿勒爾,慣例提醒:「注意安全,學員。」

  阿勒爾握緊了資料卡,微微點頭,轉頭離開了學院。

  *

  n號格鬥區坐落在主星的邊緣,初衷是納森學院為了滿足學員的歷練成長而設立的場合。

  後面學院撤資,逐漸演變成由無數貴族聚資而成,競相欣賞格鬥競技的專屬舞台。

  以車輪戰的擂台賽為主,誰能守擂成功,撐過五十場競技,誰就是今天的最終冠軍,能得到至少一百萬的獎金。

  阿勒爾沒有多說,也未和任何蟲攀談,惜字如金的交了報名卡。

  格鬥場的天花板高的難以想像,無數絢麗耀目的燈光灑下,照出檯面上激烈角逐的雌蟲,引起一陣陣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阿勒爾站到候賽區,漫不經心的掃過他們的一招一式。

  擂台上很快分出了勝負,由贏下的蟲繼續今天的守擂賽。

  主持蟲激動不已的宣讀了結果,然後邀請下一位挑戰者上台:「究竟今天最終的勝利者會是誰呢?有沒有誰能拿到冠軍的寶座,獲得高額獎金,讓我們拭目以待——」

  「別太孬了。」

  「打敗後面的蟲啊。」

  「上啊——」

  觀眾的情緒被大幅引動,熱烈的歡呼著,叫囂著讓台上的蟲一定要站到最後。

  阿勒爾挽起袖口,沒攜帶任何工具,甚至沒拿一把槍,徑直踏上了血污遍布的擂台,與體壯如牛的守擂者對立而站。

  他穿著簡單幹淨的連體訓練衣,身形雖然不算清瘦,但強勁的肌肉線條隱藏在衣服下,遠沒有對面那麼五大三粗。

  對比下來,就像是誰家的少爺跑來湊熱鬧。

  現場一度鴉雀無聲,主持蟲都可疑的靜默了三秒。

  然後秉承著良好的職業素養,舉著話筒湊近阿勒爾,期盼問:「您好,挑戰者,請您做一下自我介紹。」

  「阿藍。」阿勒爾一個多餘的字也沒有,只說了名字。

  他銳利如刀的目光直指對面輕蔑看他的雌蟲。

  那雌蟲已經連續贏了48場,渾身都是異常誇張的凸起肌肉,明明白白寫著「強悍」二字。

  此刻正舉著手,對阿勒爾比了個朝下的手勢,滿臉的不屑,甚至出言挑釁:「哪家的崽崽蟲,這裡是大蟲的場合,不是你玩鬧的地方,早點回家喝奶吧。」

  此言一出,整個格鬥場都爆發了明晃晃的嘲笑聲,你一言我一句,紛紛讓精貴的小少爺早點回家。

  主持蟲硬是憋著笑,貼心提醒:「阿藍,開賽前,挑戰者有自由離去的權利,你確定還要繼續打嗎?」

  他們是正經格鬥場,不是玩命的地方,打出命案了,不好和背後的投資者交待。

  「繼續。」

  阿勒爾拋下了兩個冷淡至極又倔的要死的話音,目光凜然,絲毫不受場內的氣氛影響。

  主持蟲於是搖搖頭,暗道年輕蟲年輕氣盛,沒經歷過毒打。

  他識相的退後,大聲宣布:「那現在,第49輪守擂戰,開始——」

  幾乎是話音剛落下的瞬間,作為守擂者的加林就已經揮出了拳頭,拳風凌厲帶勁,一拳砸下去,足以砸死一隻大象。

  阿勒爾不動如山的站在原地,只有眼睛稍稍亮了亮,似乎是嚇傻了。

  加林嗤了一聲,大步朝前,往他臉上砸去,囂張放言:「小孩子就該回到小孩子該待的……」

  話音未落,阿勒爾動了。

  他踩死了地面,只腦袋往左偏了偏,精準預測到加林的攻擊落下的軌跡。

  這是高階精神力的上位天賦。

  猛勁十足的拳風沒能砸中蟲,反而只在阿勒爾髮絲處掀起一陣充斥著血腥味的寒風。

  加林的瞳心驟縮,剎那間,下意識偏頭,對上了阿勒爾的眼神。

  雌蟲的眼睛裡沒有羞怒,也沒有氣憤,仿佛他只是一個死蟲和機器。

  「你廢話怎麼這麼多?」

  不等加林做出下一個反應,阿勒爾扯了下唇,反手扣住了他的胳膊,大力往上拎起,足尖一轉,單手將幾百斤的加林掄圓了往地上砸。

  「嘭——」

  一個漂亮的過肩摔。

  不僅摔的加林腦子懵逼,也摔的全場一瞬靜寂無聲。

  蟲神在上,剛剛發生了什麼?

  阿勒爾沒停下,拎摔成一灘的雌蟲和拎一個塑膠袋沒區別,手掌緊扣住他的臂骨,咔巴咔巴又摔了十幾下。

  加林清晰聽到了自己骨裂的聲音。

  「轟——」

  最後一下,阿勒爾鬆開了手,放任他狠撞在擂台邊緣,將實心擂台砸出一個凹坑。

  觀眾席靜默了一小會,然後爆發出連片的歡呼聲,為這一場極致的暴力美學捧場,大叫著「阿藍」的名號。

  也有不少蟲催促著加林站起來,怒吼道:「還差兩場你就贏了啊,別當孬種,快起來,起來繼續打。」

  「起來,站起來啊——」

  加林不是不想站起來,相反,他比誰都想站起來。

  但被砸的嗡嗡作響的腦袋和慌張瑟縮的精神力根本不聽他的使喚。

  遇見阿勒爾發光的眸子,就像遇見了什麼洪水猛獸。

  對方的等級一定比他高很多,高非常多。

  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在催促著他趕快逃——

  加林強咬著牙,緊抓著擂台邊緣的稜角,勉強從地上起來,卻始終直不起腰身,胸悶氣短的喘著粗氣。

  阿勒爾踩著一連串的血跡,慢步走到他身邊,走的閒庭信步,仿佛在逛自家後花園。

  他對所有歡呼吵鬧聲充耳不聞,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蜷住,緊握成拳頭,冷聲喊:「認輸。」

  加林咬緊了後槽牙,汗如雨下,愣是搖頭,不肯向一個新手低頭。

  阿勒爾輕嘖了一聲,大抵是覺得煩,於是往後退了一小步,猛地騰空一踹,踹中了他的肩骨。

  劇烈噬心的疼痛鑽遍每一寸骨髓,再無法做出任何反抗。

  加林身體的慣性作用帶著他不停往後倒,重心不斷往後、往下落——

  直至狠摔下擂台。

  痛苦導致的眩暈致使他視物不清,最後模糊看見的,只剩下阿勒爾轉身的背影。

  ……從始至終都沒把他放在眼裡。

  逆風取勝,擊敗連勝四十八場的加林,還贏得如此輕鬆寫意。

  場內的風向瞬間轉變,爆發了激盪熱烈的呼喊聲,層層加高,都在為「阿藍」這個新手奮進全力的吶喊。

  主持蟲一時也心潮澎拜,忙不迭的問阿勒爾:「請問您是否要當下一個守擂者。」

  他有預感,今天的擂台賽或許是有史以來最快的一出。

  阿勒爾不出意外的答:「是。」

  *

  阿勒爾穩站在擂台上,花費了一整個下午,連續從49場格鬥賽中勝出。

  SS級雌蟲誇張的天賦和體質讓他只受了點小傷。

  終於輪到最後一場,阿勒爾晃了晃濕潤的額發,用手肘擦了下額頭滲出的汗,調整好呼吸節奏。

  連續打了五六個小時,是個蟲都會覺得累。

  阿勒爾愣是沒表現出來一點,從始至終都冷著一張臉,一個多餘的字音也不願意說。

  格鬥場內的熱情不斷高漲,此起彼伏的為他獻上歡呼,讚揚,掌聲。

  主持蟲按捺住激動的心情,舉著話筒問阿勒爾:「守擂賽還有最後一場,請問您還要繼續嗎?」

  「繼續——」

  「繼續啊——」

  「上啊——」

  「拿下冠軍——」

  無數道聲音從四面八方襲來,鑽進阿勒爾的耳朵。

  他抿了下有些乾燥的薄唇,看向對面站上擂台的中年雌蟲,目光靜寂沉穩,松松丟下兩個字:「繼續。」

  鼓譟的吶喊聲更多了些。

  主持蟲往後退了退,激情萬分的宣布了比賽開場。

  中年雌蟲面相平靜,是經歷了大風大浪後,再也無法以年輕的心態面對任何衝擊的蒼涼平靜。

  他望著阿勒爾優越的年輕身影和面貌,腳步往後退了退,難得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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