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誰能比得上軍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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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蟲初時還在沙發上。

  親近太過,不知觸發到了哪個開關,月棲的身子一歪,帶著身上的雌蟲直接倒在了厚實柔軟的地毯上。

  「澤萊克,記得我之前說的嗎?」月棲仰躺在白色的絨毛中,白髮幾乎要與其融為一體,渾身上下唯一不同的顏色只有一雙妖異惑蟲的紅瞳。

  他的目光出現片刻迷離,視線所及之處的落點卻始終是跪坐在他腰腹上的雌蟲,認真盯蟲時,好似生了漩渦,要生生將澤萊克的靈魂扯出,吞噬乾淨。

  他說過的話太多,澤萊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是哪句,聞言,俯身在月棲嘴角處落了一個鮮艷的咬痕,疑惑的低哼了一聲。

  月棲在他的腦後稍稍拍了拍,啞聲道:「我給你發的消息,記得嗎?」

  那半小時的煎熬,澤萊克大概永遠也忘不了。

  月棲屈了屈腿,笑出了聲,促狹的又重複了一遍:「教官,一邊喊雄主,一邊咬/我,我更喜歡。」

  澤萊克不是能忍的性子,尤其是雄主如此誘惑他的情況。

  他的手已經扯到了月棲的襯衫扣子上,眼中暴漲的占有欲像一把猝然燃起的邪火,欲要將理智消磨乾淨,嘴上還要象徵性的問一句:「你確定?」

  月棲的心臟顫動,眼角上揚,表示自己非常大方:「當然。」

  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叮咚——」

  月棲僅剩的心念注意到了手腕上的光腦在發出震動和響聲。

  光腦屏幕自動亮起,顯示有陌生蟲請求添加聯繫蟲。

  對方的頭像是一副抽象的蘑菇簡筆畫,名字單單一個字——瀾。

  月棲瞬間猜到了是六皇子微瀾庭。

  「嘶——」

  短暫的走神時,他的手腕被抓住,脈搏上落了一個滾燙的吻。

  澤萊克的嗓音極低,甚至尾音帶了點笑意,聽上去相當溫和,溫和下潛藏著波濤洶湧的熾烈:「有誰這麼重要嗎?雄主,重要到你在這種時候要回信息?」

  月棲深感冤枉,快速扭回頭,張嘴想反駁。

  沒來得及開口,唇邊又抵了一根手指。

  澤萊克單手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後直起身子,慢條斯理的拉住月棲戴著光腦的手,繞上自己的腰。

  他的腰背挺的筆直,面目冷峻矜傲,狹長的眼尾自然上挑,除了唇上不太正常的紅,任誰也看不出到底在做什麼。

  和平時帶兵練蟲時一模一樣。

  月棲的心跳聲在不斷加速,速度快到他都擔心是不是要跳出胸腔。

  「不是說,要領罰嗎?小學員。」澤萊克微微眯眼,唇邊滾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淺笑:「當時都沒罰你,以為過去了,現在你又翻舊帳,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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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話實說,月棲一點也不想辯駁什麼。

  他的喉結滾了兩下,如同一個頑劣的不長記性的叛逆期的蟲崽,出言挑釁:「是啊,你不罰我,我怎麼會記得。」

  話音剛落,月棲清晰的聞見了空氣中浮沉的高濃度青檸香。

  真是太作弊了,他心想。

  哪有蟲這樣的。

  ……

  當天晚上八點,月棲根據消息上提供的地點,去了聖殿拍賣場的頂樓。

  他穿了一身休閒西裝,慢悠悠的往上走,走的閒庭信步,瞧上去和平日裡來砸錢消費沒有一點區別,也不會有蟲懷疑。

  拍賣場的頂樓不僅有各種包廂,也有會客室。

  侍應生替他推開厚重的木門,恭敬道:「殿下正在恭候您,冕下,請進。」

  月棲SS級的等級一出,各方拉攏的勢力不在少數,他以「還在上學」為由,將其皆數推給了雄父雌父。

  但微瀾庭的邀約,他有預感,和別的蟲不太一樣。

  月棲維持沉靜的面色,邁步走進去,向坐在沙發上的蟲頷首:「殿下,日安,好久不見。」

  微瀾庭的外表一如既往的高冷,冷的不近蟲情,性格使然,官話也比別的蟲少很多。

  見了蟲,他微微點頭,直言無忌:「今天來,是想告訴冕下一件事,坐吧。」

  月棲沒客氣,徑直坐在了他對面,率先表示了自己的感謝:「幾天前的事故發生時,殿下施以援手,我會記得這筆恩情的。」

  微瀾庭眉間一閃而逝過詫異,快的像是錯覺,「處於分化期的雄蟲脆弱,是個蟲都會幫你的,舉手之勞,不存在恩情一說。」

  月棲但笑不語。

  微瀾庭也沒繼續推諉的意思,倒了杯茶給他,又推了一個小瓶子給月棲。

  瓶子是透明的,裡面看上去什麼也沒有。

  月棲給蟲面子,先喝了口茶,然後才拿起瓶身,疑惑問:「這是什麼?」

  微瀾庭的瞳光驟然凜冽,像極北之地呼嘯的冷風,落下的話如千鈞重:「是無色無味的特殊氣味,可以誘發雌蟲精神力暴亂,失控蟲化,甚至自爆。」

  根本不是固體的違禁藥物,更不是叛軍走私,微楚拓說的話騙騙自己就得了。

  月棲扣著瓶子的手一瞬緊到發抖。

  微瀾庭沒有急著解釋它的來由,反而說了另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話:「你和澤萊克少將的關係真好,很讓蟲羨慕。」

  這是月棲第二次聽到這句。

  他抬眸看蟲,意識到了重點在哪裡。

  不是後半句,而是前半句。

  微瀾庭喜歡和聰明蟲交談,見狀,面無表情的說出殘酷的現實:「每一個軍雌,都有可能成為這種氣味的捕獲目標,都有可能死在戰場,以自爆產生的巨大威力扭轉戰局,成為指揮官的功勳之一。」

  月棲怔在了原地。

  他無法想像那種事,只要一想到,靈魂仿佛都要被按死在潮濕的陰雨里,永世難以翻身。

  微瀾庭將血淋淋的現實明白告訴他:「包括你的雌父,你的哥哥,以及,你親愛的雌君。」

  月棲匆匆將手中的瓶子放到桌子上,怕自己將其捏碎。

  「鐺」的一聲輕響,像鋒利的冰錐,狠狠刺穿了兩蟲的心。

  「雄蟲的精神力用途更廣,探測靈敏度也更高,只有高階精神力才可以勉強捕捉到這股氣味,檢測出它是不同的。」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有可信度,微瀾庭屈指在茶杯上敲了三下,淡聲說:「這裡沒有雌蟲,你可以打開,聞一聞它。」

  月棲與他的目光相撞,因為過分的消息衝擊,眼球幾度充血脹大。

  微瀾庭以一種鼓勵的態度催促:「試試吧,冕下,你會願意相信的。」

  耳聽為虛,自己確定了的才是事實。

  月棲以慢速重新拿起瓶子,將其打開,鼻尖湊到了瓶口。

  眼睛看不到這股氣味,但他敏銳的尖端感知卻無比清晰的捕捉到了,捕捉的一清二楚。

  有一股不同於空氣的、刺激性的氣味落在了房間內,濃度很高,像壓縮到極致的高爆彈,只要稍稍給火,便會輕易蕩平一切。

  月棲鮮紅的瞳光須臾晦暗一片,好似有汩汩鮮血在其中流動,醞釀著凝重陰沉的怒氣。

  他立刻將瓶子關掉,深深閉了閉眼,一猜即中:「是大皇子嗎?」

  大皇子的勢力如日中天,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來源於身為元帥的雌君支持。

  微瀾庭語帶嘲諷:「不止,他們都是一丘之貉。」

  日益蒼老的蟲帝,以及蟲帝年輕時最驕傲的大皇子。

  月棲一時只覺自己的頭頂壓了一層濃重的欲要將蟲壓死的烏雲,散不開,也去不掉。

  不只他,還有無數軍雌,他的愛蟲,他的親蟲。

  一場場不知什麼時候會落下的酸雨,不知會以怎樣的方式澆透他們全身。

  沒蟲知道究竟誰逃過了密布的雨簾,又逃過了幾次。

  月棲的指甲深陷進掌心,深感可悲又恐慌,嗓音悶沉的像從喉嚨里硬擠出來,夾雜著不可置信的顫慄:「比起高爆彈和武器,高階軍雌的自爆,威力更強,是嗎?」

  等級越高的軍雌,越容易成為為帝國「光榮犧牲」的獵物。

  「是。」微瀾庭言簡意賅的承認這個事實,然後反問:「你覺得,哪個軍雌可以在戰場違抗元帥的直接命令。」

  沒有——!

  月棲的心立刻沉進了谷底。

  「冕下,也許該謝謝偉大的蟲帝陛下狗急跳牆,竟然對他親兒子出手。」

  微瀾庭絲毫不給親生雄父面子,無不譏諷道:「臨死了,還要鬧一通,看來是嫌他兒子太孤獨了。」

  月棲直起腰身,眉宇間聚集著化不開的戾氣,咬牙接上了話茬:「想一起被釘在神殿的十字架上,接受蟲神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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