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試訓PePo（1）
陳淵站在PeRo基地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玻璃門。
前台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姑娘，看到他拎著行李箱進來，抬頭問了一句：「試訓的？」
「嗯，陳淵。」
她在電腦上敲了幾下，然後指了指樓上：「二樓左手邊訓練室，XDD他們在上面。你直接上去就行。」
陳淵道了聲謝，拎起行李箱走上樓梯。樓道里貼著PeRo的隊標海報，有幾張是選手的定妝照，最顯眼的那張是XDD——年輕，瘦，眼神裡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他在那張海報前停了一秒，然後繼續往上走。
二樓的走廊比樓下窄一些，兩側是幾間關著門的房間，透過門上的玻璃能看到裡面排列整齊的電腦桌。最裡面那間的門半敞著，傳出鍵盤敲擊聲和幾個人聊天的聲音。陳淵走到門口，敲了敲門框。
屋裡的聲音停了下來。幾個人同時轉過頭看著他。
坐在最外面那張桌前的是個胖乎乎的青年，戴著黑框眼鏡，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看到陳淵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喲，來了？你就是陳淵吧？我是Monster，叫我怪獸就行。」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過來，伸手在陳淵肩上拍了一下，「路上堵不堵？」
「還好，地鐵過來的。」
「坐坐坐，你那台機器在那邊。」Monster指了指靠窗的一個空位。
陳淵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然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那人正低著頭調試滑鼠DPI，聽到門口的動靜，沒有回頭，只是隨口說了一句：「來了？」
陳淵把外設包放在旁邊的桌上，拉開椅子坐下：「來了。」
麻木這才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比我想像中慢了點。我以為你昨天就會到。」
「昨天在基地收拾東西，耽誤了一天。」陳淵把鍵盤接上，試了試手感，「你什麼時候到的？」
「前天。經理帶我過來的，說PeRo缺個指揮，讓我來試試。」麻木頓了頓，補了一句，「然後他說你也在名單上的時候，我就知道咱倆得碰上了。」
陳淵笑了一下，沒有接話。他知道麻木這句話里沒有任何敵意——他們認識的時間不算長，但一起打過保級戰，一起打過PCLP，一起在會議室里聽過211說「SSS不做了」。這種經歷培養出來的默契，不會因為成了競爭對手就消失。
Monster在旁邊看著他們兩個，嘴裡含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你們認識？」
「前隊友。」麻木說。
「那敢情好，磨合成本直接省了。」Monster咧嘴一笑，指了指對面那台機器，「那是Longdd。」又指了指角落裡那個一直沒說話的瘦高個，「那是Myl」
Longdd沖陳淵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Myl沒有轉頭，只是抬手揮了一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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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剛把外設全部裝好，訓練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瘦高的年輕人走進來，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帽子反扣著，手裡端著一杯奶茶。他進門的時候正在低頭看手機，走到自己工位前才抬起頭，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在陳淵身上停了一下。
XDD。
他把奶茶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沒有馬上說話，而是先喝了一口奶茶，然後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陳淵一番。
「你就是陳淵？」
「嗯。」
XDD點了點頭，然後目光移向麻木：「你們倆都是來試訓指揮的？」
麻木替陳淵回答了：「對。」
XDD沒有再多問。他轉過椅子，面對屏幕，登錄遊戲，隨口說了一句：「指揮位只有一個。你們倆誰行，上了場才知道。」他說完，在自定義房間裡開了一個殲滅模式的房間，然後把房間號發在了公屏上，「都進來吧。陳淵，麻木，你們兩個各帶一隊。我和怪獸、Longdd、Myl拆開分給你們。打三局，誰贏的多，明天訓練賽誰上。」
陳淵和麻木同時點進了房間。XDD快速分配了隊伍——陳淵帶著Monster和Longdd，麻木帶著Myl和XDD本人。
第一局開始。陳淵沒有急著指揮，而是先觀察了一下Monster和Longdd的站位和習慣。Monster偏向進攻型，喜歡主動找人對槍；Longdd則穩健得多，更喜歡卡反坡打信息。陳淵快速調整了戰術——他讓Monster保持前壓的節奏，自己和Longdd在側翼架槍策應，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火力網。
第一波接觸發生在學校附近的野區。麻木帶著XDD和Myl從北側壓過來，XDD的槍法確實狠，在移動中連續點掉了Monster大半管血。但陳淵沒有急著拉出去對槍，而是等XDD換彈的間隙，和Longdd同時從兩個方向拉出，形成了交叉火力。XDD被迫後撤，Myl在掩護他的過程中被陳淵擊倒。
「倒一個。」陳淵在語音里說，「壓過去。」
Monster的血量已經回了一些，聽到指令後直接前壓，配合陳淵的火力壓制，將麻木逼到了牆角。麻木雖然換掉了Longdd，但最終還是被陳淵和Monster的協同夾擊淘汰。
第一局，陳淵隊勝。
第二局，麻木明顯調整了策略。他不再依賴XDD的個人能力，而是更多地利用Myl的自由人位置進行拉扯。陳淵被這種打法搞得有些被動——他習慣了對手正面推進的節奏，但麻木的打法太了解他了，每一次繞後和轉點都精準地卡在了他的盲區。最終，麻木隊在決賽圈以人數優勢拿下了第二局。
「一比一。」XDD在語音里說，語氣依然平淡，但比剛才多了一絲認真，「下一把。」
第三局是關鍵局。陳淵沒有選擇常規的進圈路線，而是帶著Monster和Longdd走了一條非常規的繞邊路線，繞到了麻木隊的側後方。麻木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路線，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正面，等到他發現陳淵的位置時，已經來不及調整陣型了。
陳淵沒有給他任何機會。他在側翼連續擊倒了Myl和麻木，Monster在正面補掉了XDD，乾淨利落地結束了第三局。
「二比一。」陳淵說。
語音里安靜了兩秒。然後XDD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點東西。」
陳淵沒有接話。他退出自定義房間，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Monster在旁邊起鬨：「哈哈哈，叫你們狂，翻車了吧！」XDD沒有理會他，轉過椅子，看著陳淵，問了一句：「你剛才那條繞邊的路線，是怎麼判斷的？」
陳淵放下水杯，迎上XDD的目光：「第一局的時候我注意到，你和Myl在正面壓得很兇，但左側的槍線一直是空的。我猜你們習慣把注意力集中在正面，側後的警戒會鬆懈一些。所以第三局我賭了一把。」
XDD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轉回去，面對屏幕，隨口說了一句：「明天訓練賽，你上。」
陳淵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了一眼麻木。麻木靠在椅背上，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陳淵注意到他握著滑鼠的手指微微放鬆了一些。
兩人對視了一秒。麻木先開口了，聲音很平靜：「你贏了，你上。我明天給你當替補。」
陳淵沒有說「謝謝」，也沒有說「不好意思」。他只是說了一句：「訓練賽打完，晚上一起吃飯。」
麻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行。」
晚上十一點，訓練結束，XDD大手一揮說了句「今天辛苦了，早點休息」，然後叼著奶茶吸管晃晃悠悠地出了訓練室。Monster和Longdd也陸續走了，Myl是最後一個關機的，走的時候沖陳淵和麻木點了點頭，沒說晚安，但把走廊的燈給他們留了一盞。
PeRo基地的宿舍在三樓，兩人一間。陳淵和麻木被分在了同一間——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經理故意安排的。房間不大，兩張床中間隔著一個床頭櫃，窗戶朝北，能看到園區里零星亮著的路燈。陳淵洗完澡出來，發現麻木沒睡，靠坐在床頭，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正在翻著什麼。
「還不睡？」陳淵用毛巾擦著頭髮，在床邊坐下。
「睡不著。」麻木鎖上手機屏幕，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認床。」
陳淵沒有接話。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也靠坐在床頭。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空調運轉的低微嗡嗡聲。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過了一會兒，陳淵開口了，聲音比他自己想像中要輕一些：「我剛才躺下的時候，腦子裡一直在想SSS的訓練室。」
麻木沒有說話，等他說下去。
「我在想那扇門——就是我們每天進去要拉一下才能打開的那扇門，因為門框有點變形了。還有小北桌上那個永遠不倒的可樂罐子，他說那是他的吉祥物。還有二哥那把椅子，靠背上的網布已經塌了，但他一直不肯換。」陳淵頓了頓，「還有那台飲水機，加熱鍵是壞的，每次燒水都要手動按一下。」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剛才躺下來的時候，這些東西突然一下子就全冒出來了。」陳淵看著天花板，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明明才走了幾天，感覺像是已經離開很久了。」
麻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我之前在XQ的時候，隊伍解散那天，我是最後一個走的。訓練室里所有的燈都關了，我把自己的外設裝進包里，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位置我坐了兩年，椅子的扶手被我磨掉了一塊漆，桌面上貼著我寫的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壓槍的時候手腕放鬆』。我沒有把它撕下來，就讓它貼在那裡。」
陳淵轉過頭，看著麻木。麻木依然看著天花板，語氣平淡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那天晚上我回到住的地方，一個人在房間裡坐了很久。我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哪裡，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隊伍要我。那種感覺，就像你走了一段很長的路，然後突然發現前面沒有路了。」
他頓了一下：「後來二哥聯繫了我，問我願不願意來SSS試訓。我來的時候，SSS的訓練室比我想像中小很多，設備也不是最新的，但有人在裡面等我。那一刻我就覺得，前面又有路了。」
陳淵沒有說話。
麻木轉過頭，看著他：「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如果SSS沒有解散，我們現在是不是還坐在那間訓練室里，打著訓練賽，等著下一場比賽的到來。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沒有走出來，我們就永遠不會知道前面還有什麼。」
陳淵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呼出一口氣：「……你說得對。」
麻木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肩膀，閉上眼睛，說了一句：「明天訓練賽，別給SSS丟人。」
陳淵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他也躺下去，關掉床頭燈，在黑暗中看著天花板上那道細細的光線，輕聲應了一句：「知道了。」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空調的低鳴聲依然在持續，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不變的光線。陳淵閉上眼睛，腦海里那些關於SSS訓練室的畫面，正在一點一點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天訓練賽的地圖和路線規劃。他翻了個身，調整了一下枕頭的位置，然後沉沉地睡了過去。
前台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姑娘，看到他拎著行李箱進來，抬頭問了一句：「試訓的？」
「嗯，陳淵。」
她在電腦上敲了幾下，然後指了指樓上：「二樓左手邊訓練室，XDD他們在上面。你直接上去就行。」
陳淵道了聲謝，拎起行李箱走上樓梯。樓道里貼著PeRo的隊標海報，有幾張是選手的定妝照，最顯眼的那張是XDD——年輕，瘦，眼神裡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他在那張海報前停了一秒，然後繼續往上走。
二樓的走廊比樓下窄一些，兩側是幾間關著門的房間，透過門上的玻璃能看到裡面排列整齊的電腦桌。最裡面那間的門半敞著，傳出鍵盤敲擊聲和幾個人聊天的聲音。陳淵走到門口，敲了敲門框。
屋裡的聲音停了下來。幾個人同時轉過頭看著他。
坐在最外面那張桌前的是個胖乎乎的青年，戴著黑框眼鏡，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看到陳淵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喲，來了？你就是陳淵吧？我是Monster，叫我怪獸就行。」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過來，伸手在陳淵肩上拍了一下，「路上堵不堵？」
「還好，地鐵過來的。」
「坐坐坐，你那台機器在那邊。」Monster指了指靠窗的一個空位。
陳淵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然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那人正低著頭調試滑鼠DPI，聽到門口的動靜，沒有回頭，只是隨口說了一句：「來了？」
陳淵把外設包放在旁邊的桌上，拉開椅子坐下：「來了。」
麻木這才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比我想像中慢了點。我以為你昨天就會到。」
「昨天在基地收拾東西，耽誤了一天。」陳淵把鍵盤接上，試了試手感，「你什麼時候到的？」
「前天。經理帶我過來的，說PeRo缺個指揮，讓我來試試。」麻木頓了頓，補了一句，「然後他說你也在名單上的時候，我就知道咱倆得碰上了。」
陳淵笑了一下，沒有接話。他知道麻木這句話里沒有任何敵意——他們認識的時間不算長，但一起打過保級戰，一起打過PCLP，一起在會議室里聽過211說「SSS不做了」。這種經歷培養出來的默契，不會因為成了競爭對手就消失。
Monster在旁邊看著他們兩個，嘴裡含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你們認識？」
「前隊友。」麻木說。
「那敢情好，磨合成本直接省了。」Monster咧嘴一笑，指了指對面那台機器，「那是Longdd。」又指了指角落裡那個一直沒說話的瘦高個，「那是Myl」
Longdd沖陳淵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Myl沒有轉頭，只是抬手揮了一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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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剛把外設全部裝好，訓練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瘦高的年輕人走進來，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帽子反扣著，手裡端著一杯奶茶。他進門的時候正在低頭看手機，走到自己工位前才抬起頭，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在陳淵身上停了一下。
XDD。
他把奶茶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沒有馬上說話，而是先喝了一口奶茶，然後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陳淵一番。
「你就是陳淵？」
「嗯。」
XDD點了點頭，然後目光移向麻木：「你們倆都是來試訓指揮的？」
麻木替陳淵回答了：「對。」
XDD沒有再多問。他轉過椅子，面對屏幕，登錄遊戲，隨口說了一句：「指揮位只有一個。你們倆誰行，上了場才知道。」他說完，在自定義房間裡開了一個殲滅模式的房間，然後把房間號發在了公屏上，「都進來吧。陳淵，麻木，你們兩個各帶一隊。我和怪獸、Longdd、Myl拆開分給你們。打三局，誰贏的多，明天訓練賽誰上。」
陳淵和麻木同時點進了房間。XDD快速分配了隊伍——陳淵帶著Monster和Longdd，麻木帶著Myl和XDD本人。
第一局開始。陳淵沒有急著指揮，而是先觀察了一下Monster和Longdd的站位和習慣。Monster偏向進攻型，喜歡主動找人對槍；Longdd則穩健得多，更喜歡卡反坡打信息。陳淵快速調整了戰術——他讓Monster保持前壓的節奏，自己和Longdd在側翼架槍策應，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火力網。
第一波接觸發生在學校附近的野區。麻木帶著XDD和Myl從北側壓過來，XDD的槍法確實狠，在移動中連續點掉了Monster大半管血。但陳淵沒有急著拉出去對槍，而是等XDD換彈的間隙，和Longdd同時從兩個方向拉出，形成了交叉火力。XDD被迫後撤，Myl在掩護他的過程中被陳淵擊倒。
「倒一個。」陳淵在語音里說，「壓過去。」
Monster的血量已經回了一些，聽到指令後直接前壓，配合陳淵的火力壓制，將麻木逼到了牆角。麻木雖然換掉了Longdd，但最終還是被陳淵和Monster的協同夾擊淘汰。
第一局，陳淵隊勝。
第二局，麻木明顯調整了策略。他不再依賴XDD的個人能力，而是更多地利用Myl的自由人位置進行拉扯。陳淵被這種打法搞得有些被動——他習慣了對手正面推進的節奏，但麻木的打法太了解他了，每一次繞後和轉點都精準地卡在了他的盲區。最終，麻木隊在決賽圈以人數優勢拿下了第二局。
「一比一。」XDD在語音里說，語氣依然平淡，但比剛才多了一絲認真，「下一把。」
第三局是關鍵局。陳淵沒有選擇常規的進圈路線，而是帶著Monster和Longdd走了一條非常規的繞邊路線，繞到了麻木隊的側後方。麻木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路線，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正面，等到他發現陳淵的位置時，已經來不及調整陣型了。
陳淵沒有給他任何機會。他在側翼連續擊倒了Myl和麻木，Monster在正面補掉了XDD，乾淨利落地結束了第三局。
「二比一。」陳淵說。
語音里安靜了兩秒。然後XDD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點東西。」
陳淵沒有接話。他退出自定義房間，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Monster在旁邊起鬨：「哈哈哈，叫你們狂，翻車了吧！」XDD沒有理會他，轉過椅子，看著陳淵，問了一句：「你剛才那條繞邊的路線，是怎麼判斷的？」
陳淵放下水杯，迎上XDD的目光：「第一局的時候我注意到，你和Myl在正面壓得很兇，但左側的槍線一直是空的。我猜你們習慣把注意力集中在正面，側後的警戒會鬆懈一些。所以第三局我賭了一把。」
XDD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轉回去，面對屏幕，隨口說了一句：「明天訓練賽，你上。」
陳淵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了一眼麻木。麻木靠在椅背上，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陳淵注意到他握著滑鼠的手指微微放鬆了一些。
兩人對視了一秒。麻木先開口了，聲音很平靜：「你贏了，你上。我明天給你當替補。」
陳淵沒有說「謝謝」，也沒有說「不好意思」。他只是說了一句：「訓練賽打完，晚上一起吃飯。」
麻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行。」
晚上十一點，訓練結束，XDD大手一揮說了句「今天辛苦了，早點休息」，然後叼著奶茶吸管晃晃悠悠地出了訓練室。Monster和Longdd也陸續走了，Myl是最後一個關機的，走的時候沖陳淵和麻木點了點頭，沒說晚安，但把走廊的燈給他們留了一盞。
PeRo基地的宿舍在三樓，兩人一間。陳淵和麻木被分在了同一間——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經理故意安排的。房間不大，兩張床中間隔著一個床頭櫃，窗戶朝北，能看到園區里零星亮著的路燈。陳淵洗完澡出來，發現麻木沒睡，靠坐在床頭，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正在翻著什麼。
「還不睡？」陳淵用毛巾擦著頭髮，在床邊坐下。
「睡不著。」麻木鎖上手機屏幕，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認床。」
陳淵沒有接話。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也靠坐在床頭。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空調運轉的低微嗡嗡聲。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過了一會兒，陳淵開口了，聲音比他自己想像中要輕一些：「我剛才躺下的時候，腦子裡一直在想SSS的訓練室。」
麻木沒有說話，等他說下去。
「我在想那扇門——就是我們每天進去要拉一下才能打開的那扇門，因為門框有點變形了。還有小北桌上那個永遠不倒的可樂罐子，他說那是他的吉祥物。還有二哥那把椅子，靠背上的網布已經塌了，但他一直不肯換。」陳淵頓了頓，「還有那台飲水機，加熱鍵是壞的，每次燒水都要手動按一下。」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剛才躺下來的時候，這些東西突然一下子就全冒出來了。」陳淵看著天花板，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明明才走了幾天，感覺像是已經離開很久了。」
麻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我之前在XQ的時候，隊伍解散那天，我是最後一個走的。訓練室里所有的燈都關了，我把自己的外設裝進包里，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位置我坐了兩年，椅子的扶手被我磨掉了一塊漆，桌面上貼著我寫的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壓槍的時候手腕放鬆』。我沒有把它撕下來，就讓它貼在那裡。」
陳淵轉過頭，看著麻木。麻木依然看著天花板，語氣平淡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那天晚上我回到住的地方，一個人在房間裡坐了很久。我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哪裡，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隊伍要我。那種感覺，就像你走了一段很長的路，然後突然發現前面沒有路了。」
他頓了一下：「後來二哥聯繫了我，問我願不願意來SSS試訓。我來的時候，SSS的訓練室比我想像中小很多，設備也不是最新的，但有人在裡面等我。那一刻我就覺得，前面又有路了。」
陳淵沒有說話。
麻木轉過頭，看著他：「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如果SSS沒有解散，我們現在是不是還坐在那間訓練室里，打著訓練賽，等著下一場比賽的到來。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沒有走出來，我們就永遠不會知道前面還有什麼。」
陳淵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呼出一口氣：「……你說得對。」
麻木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肩膀，閉上眼睛，說了一句：「明天訓練賽，別給SSS丟人。」
陳淵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他也躺下去，關掉床頭燈，在黑暗中看著天花板上那道細細的光線，輕聲應了一句：「知道了。」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空調的低鳴聲依然在持續，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不變的光線。陳淵閉上眼睛，腦海里那些關於SSS訓練室的畫面，正在一點一點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天訓練賽的地圖和路線規劃。他翻了個身，調整了一下枕頭的位置，然後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