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東窗事發
朱由檢將鼓風機葉片畫了出來，葉片呈弧形曲面，共六片，安裝在鑄鐵輪轂上。他要求葉片表面必須打磨得極為光滑，以減少空氣阻力，提高送風效率。
鐵匠們為了鍛打這弧形的葉片，可是讓這讓傷透了腦筋。最後只能用鑄模法。
他們先用木模翻出葉片形狀的砂型，再將熔化的鐵水澆鑄進去，待冷卻後取出毛坯。
鐵匠們用砂石細細打磨，又用細磨石精研，直到葉片光可鑑人，才裝上輪轂。
六片葉片在輪轂上均勻分布，用銷釘固定，轉動時如一朵盛開的鐵花。
這樣一個標準的鼓風機就成型了，為了保證風量，朱由檢設計的是二級加速，第一級是兩片大直徑的葉片輪，由水車主軸直接帶動，轉速雖不快，但風量巨大。
第二級則通過齒輪增速，帶動一組小直徑的高速葉片輪，將風壓進一步提升，形成強勁的定向氣流，直吹入高爐的風口。
而一旁巨大的水車也進入了總裝階段了水車的木質輪輻已按圖紙逐一裝配完畢，輪徑足有三丈，橫跨在引水渠上。
參考的是後世的黃河大水車，但結構上做了大幅簡化，以適應當地現有的木工與鐵件工藝。水車外圈設有一圈木製戽斗，每個戽斗用鐵箍加固，邊緣以桐油浸過的麻繩纏裹，防止漏水。
當水渠中的水流衝擊戽斗時，水車便會緩緩轉動，帶動主軸，再經齒輪箱將動力傳遞給兩級鼓風機。
而水車的主軸採用整根硬木製成，兩端以鐵箍包裹，嵌入石制軸承座中，裡面裝了兩個滾珠軸承，並塗上了厚厚的動物油脂，用作潤滑防鏽。
主軸轉動時，鐵珠在油脂中滾動，發出低沉而均勻的嗡鳴，再無先前那般刺耳的摩擦聲。
現在萬事俱備，只待水壩完工蓄水，高爐就能開爐煉第一爐鐵了。
朱由檢站在工地上，看著水車巨大的輪輻在陽光下投下交錯的影子，又看向旁邊的水壩，在經歷了試製焦炭、耐火磚、高爐改造等一系列工程後，時間又過去了兩個月。
水壩的主體已經完成，只待最後的閘門與其餘收尾階段。
壩體滲水不多，說明夯土密實，石縫填塞得也到位。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順著壩頂延伸至兩端，
兩端與山體銜接處也已用黏土與碎石層層夯實，未見裂縫。
心中默默計算著，最多十日，水壩便可全面完工。屆時引水入渠，水車轉動，鼓風機轟鳴，高爐便能正式點火。
石景山這邊一切順利，但是現在有個致命的問題就是這兩三個月朱由檢不斷來往於京師與石景山之間，朝中政務雖未荒廢，許多奏摺也沒有耽誤，但是來往多了還是露出了破綻，被朝中大臣發現了。
先是朝中科道官員諫言，言陛下屢屢微服出京，有違祖制，恐生不測。奏章措辭雖恭謹，但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不安與試探。
緊接著，內閣幾位重臣也聯名上了一道密折，措辭就比較激烈了，直言陛下身系社稷，豈可輕身涉險，屢出禁城，若有不測，則天下動搖。
甚至隱晦提及，土木堡之禍。就連徐光啟等人也被捲入其中，被比喻成王振、劉瑾之類，以奇技淫巧蠱惑聖心，導引天子棄社稷於不顧，奔走於匠作之間。
朱由檢並沒有理會，於是在一日，內閣幾位重臣齊聚文華殿外，跪請召見。
朱由檢得知後，沉默片刻，放下手中關於水壩進度的圖紙，緩緩起身，整了整衣冠，對身邊的內侍道：「讓他們進來吧。」
幾位閣臣魚貫而入，跪伏於地，為首者乃是內閣首輔，他叩首再三，沉聲道：「陛下，臣等冒死進諫，實因社稷安危所系。
臣等聞陛下屢次微服出京，往來於石景山之間，雖言為督造水利，然天子之尊，豈可輕履險地？」
「朕只是出北京城而已，有沒有去九邊，更未出京畿之地，爾等何必如此驚惶？況且朕也是為了國朝軍械之利！」朱由檢揉了揉太陽穴耐心解釋道。
「昔者土木之變，六師喪沒，天子北狩，至今思之猶令人心悸。今陛下萬乘之軀，乃日與工匠為伍，恐非社稷之福，亦非臣等所敢聞也。
臣等懇請陛下，以宗廟為重，以萬民為念，此後凡有營造之事，可委派工部與內官監協同辦理，陛下居中調度，不必親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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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陛下憂心進度與質量，臣等可請旨設專差御史，臣等肺腑之言望陛下三思而行。」
「砰！」朱由檢手掌排在案几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
他目光如刀，掃過跪伏的諸臣，聲音卻沉得可怕：「土木之禍，你們把朕比作英宗麼？」這一句問得極輕，卻如重錘砸在殿中每個人的心頭。
「朕只是出城參與了水力與冶鐵，就被你說得如此嚴重，就像大明就要亡國一樣！」
「朕問你們，朕也沒有儒英宗一樣寵溺宦官，更沒有王振那般權閹干政。朕出城，是為督造水壩、改良火器，是為國事，不是遊玩。」
「陛下沒有！」幾位閣臣齊聲道。
「陛下登基這段時間無論是對內廷還是對外朝，還是對眾臣所作所為皆為聖君之道！臣等只是擔心陛下安危，不想讓陛下置身於危險之中！」
朱由檢聞言，神色稍緩，卻並未立刻鬆口。他負手踱了兩步，停在窗前，望著遠處宮牆外隱約可見的西山輪廓，緩緩道：「朕知道你們是為朕好，朕答應你們，石景山工期馬上結束了，朕只會再去一次，待工期結束，朕便不再親往。」
「這.....！」
「幾位閣老放心，石景山還有曹變蛟將軍駐紮的一個騎兵標，專門負責朕的安全，朕也是怕死之人，不會讓自己涉險的！」朱由檢緩緩道。
閣臣們面面相覷，見天子語氣雖緩，卻已透出不容再議的決斷，李國普終究長嘆一聲：「陛下既已有成算，臣等不敢再阻。然懇請陛下此行務必以萬金之軀為重，臣等也好安心。」
言罷，諸臣齊刷刷叩首，殿中一時寂靜無聲。
朱由檢望著這群白髮蒼蒼的老臣，心中終究一軟，微微頷首道：「朕知道了。諸位愛卿平身退下吧。」
鐵匠們為了鍛打這弧形的葉片，可是讓這讓傷透了腦筋。最後只能用鑄模法。
他們先用木模翻出葉片形狀的砂型，再將熔化的鐵水澆鑄進去，待冷卻後取出毛坯。
鐵匠們用砂石細細打磨，又用細磨石精研，直到葉片光可鑑人，才裝上輪轂。
六片葉片在輪轂上均勻分布，用銷釘固定，轉動時如一朵盛開的鐵花。
這樣一個標準的鼓風機就成型了，為了保證風量，朱由檢設計的是二級加速，第一級是兩片大直徑的葉片輪，由水車主軸直接帶動，轉速雖不快，但風量巨大。
第二級則通過齒輪增速，帶動一組小直徑的高速葉片輪，將風壓進一步提升，形成強勁的定向氣流，直吹入高爐的風口。
而一旁巨大的水車也進入了總裝階段了水車的木質輪輻已按圖紙逐一裝配完畢，輪徑足有三丈，橫跨在引水渠上。
參考的是後世的黃河大水車，但結構上做了大幅簡化，以適應當地現有的木工與鐵件工藝。水車外圈設有一圈木製戽斗，每個戽斗用鐵箍加固，邊緣以桐油浸過的麻繩纏裹，防止漏水。
當水渠中的水流衝擊戽斗時，水車便會緩緩轉動，帶動主軸，再經齒輪箱將動力傳遞給兩級鼓風機。
而水車的主軸採用整根硬木製成，兩端以鐵箍包裹，嵌入石制軸承座中，裡面裝了兩個滾珠軸承，並塗上了厚厚的動物油脂，用作潤滑防鏽。
主軸轉動時，鐵珠在油脂中滾動，發出低沉而均勻的嗡鳴，再無先前那般刺耳的摩擦聲。
現在萬事俱備，只待水壩完工蓄水，高爐就能開爐煉第一爐鐵了。
朱由檢站在工地上，看著水車巨大的輪輻在陽光下投下交錯的影子，又看向旁邊的水壩，在經歷了試製焦炭、耐火磚、高爐改造等一系列工程後，時間又過去了兩個月。
水壩的主體已經完成，只待最後的閘門與其餘收尾階段。
壩體滲水不多，說明夯土密實，石縫填塞得也到位。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順著壩頂延伸至兩端，
兩端與山體銜接處也已用黏土與碎石層層夯實，未見裂縫。
心中默默計算著，最多十日，水壩便可全面完工。屆時引水入渠，水車轉動，鼓風機轟鳴，高爐便能正式點火。
石景山這邊一切順利，但是現在有個致命的問題就是這兩三個月朱由檢不斷來往於京師與石景山之間，朝中政務雖未荒廢，許多奏摺也沒有耽誤，但是來往多了還是露出了破綻，被朝中大臣發現了。
先是朝中科道官員諫言，言陛下屢屢微服出京，有違祖制，恐生不測。奏章措辭雖恭謹，但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不安與試探。
緊接著，內閣幾位重臣也聯名上了一道密折，措辭就比較激烈了，直言陛下身系社稷，豈可輕身涉險，屢出禁城，若有不測，則天下動搖。
甚至隱晦提及，土木堡之禍。就連徐光啟等人也被捲入其中，被比喻成王振、劉瑾之類，以奇技淫巧蠱惑聖心，導引天子棄社稷於不顧，奔走於匠作之間。
朱由檢並沒有理會，於是在一日，內閣幾位重臣齊聚文華殿外，跪請召見。
朱由檢得知後，沉默片刻，放下手中關於水壩進度的圖紙，緩緩起身，整了整衣冠，對身邊的內侍道：「讓他們進來吧。」
幾位閣臣魚貫而入，跪伏於地，為首者乃是內閣首輔，他叩首再三，沉聲道：「陛下，臣等冒死進諫，實因社稷安危所系。
臣等聞陛下屢次微服出京，往來於石景山之間，雖言為督造水利，然天子之尊，豈可輕履險地？」
「朕只是出北京城而已，有沒有去九邊，更未出京畿之地，爾等何必如此驚惶？況且朕也是為了國朝軍械之利！」朱由檢揉了揉太陽穴耐心解釋道。
「昔者土木之變，六師喪沒，天子北狩，至今思之猶令人心悸。今陛下萬乘之軀，乃日與工匠為伍，恐非社稷之福，亦非臣等所敢聞也。
臣等懇請陛下，以宗廟為重，以萬民為念，此後凡有營造之事，可委派工部與內官監協同辦理，陛下居中調度，不必親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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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陛下憂心進度與質量，臣等可請旨設專差御史，臣等肺腑之言望陛下三思而行。」
「砰！」朱由檢手掌排在案几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
他目光如刀，掃過跪伏的諸臣，聲音卻沉得可怕：「土木之禍，你們把朕比作英宗麼？」這一句問得極輕，卻如重錘砸在殿中每個人的心頭。
「朕只是出城參與了水力與冶鐵，就被你說得如此嚴重，就像大明就要亡國一樣！」
「朕問你們，朕也沒有儒英宗一樣寵溺宦官，更沒有王振那般權閹干政。朕出城，是為督造水壩、改良火器，是為國事，不是遊玩。」
「陛下沒有！」幾位閣臣齊聲道。
「陛下登基這段時間無論是對內廷還是對外朝，還是對眾臣所作所為皆為聖君之道！臣等只是擔心陛下安危，不想讓陛下置身於危險之中！」
朱由檢聞言，神色稍緩，卻並未立刻鬆口。他負手踱了兩步，停在窗前，望著遠處宮牆外隱約可見的西山輪廓，緩緩道：「朕知道你們是為朕好，朕答應你們，石景山工期馬上結束了，朕只會再去一次，待工期結束，朕便不再親往。」
「這.....！」
「幾位閣老放心，石景山還有曹變蛟將軍駐紮的一個騎兵標，專門負責朕的安全，朕也是怕死之人，不會讓自己涉險的！」朱由檢緩緩道。
閣臣們面面相覷，見天子語氣雖緩，卻已透出不容再議的決斷，李國普終究長嘆一聲：「陛下既已有成算，臣等不敢再阻。然懇請陛下此行務必以萬金之軀為重，臣等也好安心。」
言罷，諸臣齊刷刷叩首，殿中一時寂靜無聲。
朱由檢望著這群白髮蒼蒼的老臣，心中終究一軟，微微頷首道：「朕知道了。諸位愛卿平身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