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正式朝會二
「臣等遵旨！」孟紹虞叩首退下，額角已滲出細汗。
朱由檢的目光隨即轉向兵部方向：「戶部尚書何在？」
戶部尚書郭允厚出列，躬身道：「臣在。」
「朕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朱由檢淡淡道。
郭允厚擦了擦汗躬身道：「回陛下，國朝稅收、支出複雜，即涉及到軍餉支出、有涉及到官員薪俸、賑災、九邊欠餉、西南戰事等各項開支，臣已命戶部各司連夜核算，帳目還需要些時日。」
朱由檢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手掌猛拍御案：「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你一個戶部尚書不應該對這些事項數據了如指掌嗎？那朕就問你一個簡單的，太倉現在還有多少銀子？京倉、通倉還有多少糧食？九邊欠餉多少？戶部每年總支出多少，總收入多少？你身為戶部尚書，若連這些基本數字都答不上來，朕要你何用？」
郭允厚額頭冷汗涔涔而下，聲音微顫：「回陛下，臣正在加緊核算，還要些時日！」
此時的郭允厚心中叫苦不迭。本以為新帝年少，登基時只是隨口一說就過去了，哪知道他來真的，而郭允厚根本就沒有當回事。
朱由檢冷笑一聲：「還要些時日？朕看你是根本沒把朕的話放在心上！」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掃過殿中，「朕登基已有數日，你身為戶部尚書，連國庫家底都說不清楚，是失職，還是瀆職？」
郭允厚渾身一顫，伏地不敢抬頭：「臣……臣有罪！」
朱由檢冷哼一聲：「這個戶部尚書就不要幹了，既然記這麼喜歡核算，那就回戶部當個郎中吧！」
郭允厚一聽讓他當郎中，頓時臉色煞白，渾身癱軟在地。郎中雖也是戶部官員，卻與尚書天差地別，直接連降六級，以前的下屬成為自己的頂頭上司，這讓他如何自處？
郭允厚頹然回到了班列，百官聞言也是心頭一凜，新帝這一手殺雞儆猴，毫不留情。
朱由檢卻不再看他，繼續發怒追問：「戶部誰知道這些，尚書不知道，侍郎呢？難道都是吃白飯的？」
戶部官員全部低著頭不敢應聲。朱由檢目光掃過，剛想點名，這時候一個人站了出來，正是戶部左侍郎畢自嚴。他躬身道：「回陛下，臣略知一二。」太倉現存銀兩約3萬兩，京倉、通倉合計存糧約二百四十五萬石。九邊不包括遼東欠餉累計已達七百萬八十萬兩，遼東欠餉約三百六十萬兩。戶部每年總收入約三百三十萬兩，總支出約五百萬兩，每年銀錢缺口達一百七十萬兩，每年起運至兩倉米糧為兩百四十萬石！」畢自嚴聲音平穩，卻字字如錘，敲在殿中每個人的心頭。
「畢愛卿有話直說？」朱由檢強忍著怒意。
「下個月馬上要解運約五十四萬銀子到九邊！這是九邊的恩賞銀！」畢自嚴說完，殿內一片死寂。朱由檢的臉色鐵青，手指微微顫抖。五十四萬兩，太倉只有三萬兩，連零頭都不夠。
「這筆錢再窮也得發！」朱由檢暗道，自己登基不久，若連恩賞銀都發不出，軍心必然動搖，邊患更不可收拾。
朱由檢知道明末財政崩潰，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忍不住大驚，特別是聽到太倉只有三萬兩銀子時，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大明國庫竟然只剩這點銀兩，連一個中等富戶的家底都不如。又聽到九邊和遼東欠餉竟高達一千一百四十萬兩，朱由檢頓時感到一陣暈厥，前兩天還在為內帑那點銀子沾沾自喜，如今看來大明朝財政幾乎已經無可救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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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兩？」朱由檢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怒意，「堂堂大明朝，威震寰宇的大明朝國庫只有三萬兩，眾位臣工你們覺得可笑不可笑？」
我大明億兆人口辛辛苦苦幹一年，還虧空一百七十萬兩，這銀子到底去了哪裡？是長了翅膀飛了，還是被誰吞了？」朱由檢的聲音在殿中迴蕩，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百官噤若寒蟬，無人敢應。
「接下來馬上要發一筆到九邊，而太倉只有三萬兩，你們說怎麼辦，坐等邊軍無銀錢而造反嗎？」朱由檢怒道。
「陛下，其實太倉帳面結餘是有三百二十五萬兩的，只是很多省份還沒有解運至京師，還有很多事省份發行災害或是其他事情被督撫攔截自用了，不過下個月江南有一批賦稅會解送至太倉，約有六十萬兩，只是這批銀子是先皇陵寢先期工程的！」畢自嚴道。朱由檢眉頭緊鎖，先皇陵寢工程固然重要，但邊軍恩賞銀更是燃眉之急。
「六十萬兩？還只是前期工程，那麼全部工程需要多少？」朱由檢道
「回陛下，先皇陵寢工部給戶部報價全部工程預計需銀二百萬兩。」畢自嚴低聲答道。
「二百萬兩！」朱由檢倒吸一口涼氣，指猛地攥緊了龍椅扶手。一個陵墓就要花掉二百萬兩，而邊軍欠餉一千多萬兩卻拿不出分毫。這是把每一分錢都用到了刀把上了啊！
「工部，皇兄的陵墓需要這麼多錢嗎？」
工部尚書薛鳳翔在聽到畢自嚴說工部報價是就知道今天是跑不掉了，瑪德，本來今天只有戶部和兵部的事情，這個畢自嚴把自己也牽扯進來了，聽見朱由檢在問工部，於是立馬出列，躬身道：「回陛下，先皇陵寢規制宏大，石料、木料、工匠、夫役各項開支浩繁，按照市場行情核算，二百萬兩已是壓縮後的數目。若再削減，恐有損先皇體面，也難保工程質量。」
「體面？」朱由檢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掃過薛鳳翔，「皇兄的體面固然重要，但邊軍將士的死活就不重要了嗎？
「真讓邊軍將士活不下去，造反了，誰來負責？」
薛鳳翔額頭冷汗涔涔而下，連忙跪伏在地：「臣不敢，臣絕無此意。只是陵寢工程已開工，若此時停工，不僅浪費已投入的銀兩，更會讓天下人議論陛下，有損聖德。」
朕若為了一個死人的體面，讓活著的將士寒心，邊軍將士造反，讓太祖、成祖打下來的江山蒙難，才是最大的不孝！」
朱由檢猛地站起身：「況且朕也沒有讓你們停工，只是讓你們暫緩進度且減小規模而已，等國朝財政好了起來，再擴建也可以，也不會委屈了皇兄！」
「陛下聖明！」眾臣齊聲應道，聲音中帶著幾分如釋重負。
朱由檢緩緩坐回龍椅，目光掃過殿內諸臣，沉聲道：「畢自嚴，那六十萬兩先撥三十萬給邊軍，不足的由內帑補足，剩下的三十萬兩繼續用於陵寢工程，但工部必須重新核算，將規模壓縮至最低限度。
「朕要知道，縮減規模之後，陵寢還需要多少銀兩？」
「當初做方案時候就準備了兩套，另一套規模比較小，但是仍然需要一百五十萬！」薛鳳翔道。
「一百五十萬兩？」由檢眉頭緊鎖，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那就再壓！朕給你一百萬兩的限額，必須把陵寢修完，且不能有失體統。你工部若能做到，朕記你一功；若做不到，朕就換人來做！」
「陛下，你就是殺了我，一百萬兩也是做不出來啊！」薛鳳翔哭喪著臉，連連叩首，「光是石料採買、運輸，就得花掉九十萬兩，工匠工錢、伙食、工具。
朱由檢心想可能確實有點少，但是也不想加錢了，畢竟不想把本來就不夠的銀錢用到一個死人身上。
眼睛轉了轉：「這樣吧，把京營、上至衛所的人拉一部分去做工，這樣能省下很大一部分錢，主意我給你出了，具體怎麼弄就看你自己了！」
「你們不要說京營訓練的話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麼這些高官勛貴天天把京營的人叫到自己家做事！」朱由檢鄙夷地掃視了一圈殿內那些面露尷尬的勛貴大臣。
陛下聖明，臣等遵旨。」薛鳳翔與一眾勛貴大臣面面相覷，卻不敢再多言。朱由檢冷哼一聲，既然諸位愛卿都覺得朕這個法子可行，那就這麼辦。工部與兵部協同，儘快擬出具體章程。
朱由檢的目光隨即轉向兵部方向：「戶部尚書何在？」
戶部尚書郭允厚出列，躬身道：「臣在。」
「朕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朱由檢淡淡道。
郭允厚擦了擦汗躬身道：「回陛下，國朝稅收、支出複雜，即涉及到軍餉支出、有涉及到官員薪俸、賑災、九邊欠餉、西南戰事等各項開支，臣已命戶部各司連夜核算，帳目還需要些時日。」
朱由檢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手掌猛拍御案：「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你一個戶部尚書不應該對這些事項數據了如指掌嗎？那朕就問你一個簡單的，太倉現在還有多少銀子？京倉、通倉還有多少糧食？九邊欠餉多少？戶部每年總支出多少，總收入多少？你身為戶部尚書，若連這些基本數字都答不上來，朕要你何用？」
郭允厚額頭冷汗涔涔而下，聲音微顫：「回陛下，臣正在加緊核算，還要些時日！」
此時的郭允厚心中叫苦不迭。本以為新帝年少，登基時只是隨口一說就過去了，哪知道他來真的，而郭允厚根本就沒有當回事。
朱由檢冷笑一聲：「還要些時日？朕看你是根本沒把朕的話放在心上！」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掃過殿中，「朕登基已有數日，你身為戶部尚書，連國庫家底都說不清楚，是失職，還是瀆職？」
郭允厚渾身一顫，伏地不敢抬頭：「臣……臣有罪！」
朱由檢冷哼一聲：「這個戶部尚書就不要幹了，既然記這麼喜歡核算，那就回戶部當個郎中吧！」
郭允厚一聽讓他當郎中，頓時臉色煞白，渾身癱軟在地。郎中雖也是戶部官員，卻與尚書天差地別，直接連降六級，以前的下屬成為自己的頂頭上司，這讓他如何自處？
郭允厚頹然回到了班列，百官聞言也是心頭一凜，新帝這一手殺雞儆猴，毫不留情。
朱由檢卻不再看他，繼續發怒追問：「戶部誰知道這些，尚書不知道，侍郎呢？難道都是吃白飯的？」
戶部官員全部低著頭不敢應聲。朱由檢目光掃過，剛想點名，這時候一個人站了出來，正是戶部左侍郎畢自嚴。他躬身道：「回陛下，臣略知一二。」太倉現存銀兩約3萬兩，京倉、通倉合計存糧約二百四十五萬石。九邊不包括遼東欠餉累計已達七百萬八十萬兩，遼東欠餉約三百六十萬兩。戶部每年總收入約三百三十萬兩，總支出約五百萬兩，每年銀錢缺口達一百七十萬兩，每年起運至兩倉米糧為兩百四十萬石！」畢自嚴聲音平穩，卻字字如錘，敲在殿中每個人的心頭。
「畢愛卿有話直說？」朱由檢強忍著怒意。
「下個月馬上要解運約五十四萬銀子到九邊！這是九邊的恩賞銀！」畢自嚴說完，殿內一片死寂。朱由檢的臉色鐵青，手指微微顫抖。五十四萬兩，太倉只有三萬兩，連零頭都不夠。
「這筆錢再窮也得發！」朱由檢暗道，自己登基不久，若連恩賞銀都發不出，軍心必然動搖，邊患更不可收拾。
朱由檢知道明末財政崩潰，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忍不住大驚，特別是聽到太倉只有三萬兩銀子時，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大明國庫竟然只剩這點銀兩，連一個中等富戶的家底都不如。又聽到九邊和遼東欠餉竟高達一千一百四十萬兩，朱由檢頓時感到一陣暈厥，前兩天還在為內帑那點銀子沾沾自喜，如今看來大明朝財政幾乎已經無可救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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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兩？」朱由檢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怒意，「堂堂大明朝，威震寰宇的大明朝國庫只有三萬兩，眾位臣工你們覺得可笑不可笑？」
我大明億兆人口辛辛苦苦幹一年，還虧空一百七十萬兩，這銀子到底去了哪裡？是長了翅膀飛了，還是被誰吞了？」朱由檢的聲音在殿中迴蕩，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百官噤若寒蟬，無人敢應。
「接下來馬上要發一筆到九邊，而太倉只有三萬兩，你們說怎麼辦，坐等邊軍無銀錢而造反嗎？」朱由檢怒道。
「陛下，其實太倉帳面結餘是有三百二十五萬兩的，只是很多省份還沒有解運至京師，還有很多事省份發行災害或是其他事情被督撫攔截自用了，不過下個月江南有一批賦稅會解送至太倉，約有六十萬兩，只是這批銀子是先皇陵寢先期工程的！」畢自嚴道。朱由檢眉頭緊鎖，先皇陵寢工程固然重要，但邊軍恩賞銀更是燃眉之急。
「六十萬兩？還只是前期工程，那麼全部工程需要多少？」朱由檢道
「回陛下，先皇陵寢工部給戶部報價全部工程預計需銀二百萬兩。」畢自嚴低聲答道。
「二百萬兩！」朱由檢倒吸一口涼氣，指猛地攥緊了龍椅扶手。一個陵墓就要花掉二百萬兩，而邊軍欠餉一千多萬兩卻拿不出分毫。這是把每一分錢都用到了刀把上了啊！
「工部，皇兄的陵墓需要這麼多錢嗎？」
工部尚書薛鳳翔在聽到畢自嚴說工部報價是就知道今天是跑不掉了，瑪德，本來今天只有戶部和兵部的事情，這個畢自嚴把自己也牽扯進來了，聽見朱由檢在問工部，於是立馬出列，躬身道：「回陛下，先皇陵寢規制宏大，石料、木料、工匠、夫役各項開支浩繁，按照市場行情核算，二百萬兩已是壓縮後的數目。若再削減，恐有損先皇體面，也難保工程質量。」
「體面？」朱由檢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掃過薛鳳翔，「皇兄的體面固然重要，但邊軍將士的死活就不重要了嗎？
「真讓邊軍將士活不下去，造反了，誰來負責？」
薛鳳翔額頭冷汗涔涔而下，連忙跪伏在地：「臣不敢，臣絕無此意。只是陵寢工程已開工，若此時停工，不僅浪費已投入的銀兩，更會讓天下人議論陛下，有損聖德。」
朕若為了一個死人的體面，讓活著的將士寒心，邊軍將士造反，讓太祖、成祖打下來的江山蒙難，才是最大的不孝！」
朱由檢猛地站起身：「況且朕也沒有讓你們停工，只是讓你們暫緩進度且減小規模而已，等國朝財政好了起來，再擴建也可以，也不會委屈了皇兄！」
「陛下聖明！」眾臣齊聲應道，聲音中帶著幾分如釋重負。
朱由檢緩緩坐回龍椅，目光掃過殿內諸臣，沉聲道：「畢自嚴，那六十萬兩先撥三十萬給邊軍，不足的由內帑補足，剩下的三十萬兩繼續用於陵寢工程，但工部必須重新核算，將規模壓縮至最低限度。
「朕要知道，縮減規模之後，陵寢還需要多少銀兩？」
「當初做方案時候就準備了兩套，另一套規模比較小，但是仍然需要一百五十萬！」薛鳳翔道。
「一百五十萬兩？」由檢眉頭緊鎖，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那就再壓！朕給你一百萬兩的限額，必須把陵寢修完，且不能有失體統。你工部若能做到，朕記你一功；若做不到，朕就換人來做！」
「陛下，你就是殺了我，一百萬兩也是做不出來啊！」薛鳳翔哭喪著臉，連連叩首，「光是石料採買、運輸，就得花掉九十萬兩，工匠工錢、伙食、工具。
朱由檢心想可能確實有點少，但是也不想加錢了，畢竟不想把本來就不夠的銀錢用到一個死人身上。
眼睛轉了轉：「這樣吧，把京營、上至衛所的人拉一部分去做工，這樣能省下很大一部分錢，主意我給你出了，具體怎麼弄就看你自己了！」
「你們不要說京營訓練的話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麼這些高官勛貴天天把京營的人叫到自己家做事！」朱由檢鄙夷地掃視了一圈殿內那些面露尷尬的勛貴大臣。
陛下聖明，臣等遵旨。」薛鳳翔與一眾勛貴大臣面面相覷，卻不敢再多言。朱由檢冷哼一聲，既然諸位愛卿都覺得朕這個法子可行，那就這麼辦。工部與兵部協同，儘快擬出具體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