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東宮夜宴,局中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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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宮的朱漆大門在暮色中透著詭異的紅,林薇扶著沈驚寒下轎時,指尖觸到他袖中冰涼的劍柄。「記住,」 他用氣音在她耳畔低語,「無論看到什麼,都別摘下發間的玉簪。」

  那支鳳凰步搖的珍珠已被換成中空的,裡面藏著能解百毒的牛黃末。林薇點頭,眼波掃過門兩側的侍衛 —— 他們腰間的玉佩,與廢太子舊部的海棠令牌紋樣同源。

  宴會廳的燭火亮得刺眼,太子端坐在主位,玉冠上的明珠晃得人睜不開眼。「鎮國公世子大病初癒就賞光,真是給本宮面子。」 他端起酒杯,笑容里藏著刀光。

  沈驚寒咳嗽著欠身,錦帕掩唇的瞬間,林薇瞥見他指尖在案下敲出三短兩長的暗號 —— 這是與暗衛約定的緊急信號。「殿下折煞晚輩了。」 他聲音虛弱,仿佛隨時會栽倒。

  宴席過半,舞姬們突然甩出袖中綢帶,織成張密不透風的網。林薇早有防備,抓起案上的銀壺擲向最近的舞姬,趁亂拽著沈驚寒後退。

  「這是做什麼?」 沈驚寒故作驚慌,「殿下要留我們吃飯?」

  太子拍著手笑:「只是想請世子妃鑑賞件寶貝。」 他拍了拍手,兩個內侍抬著個錦盒進來,打開的瞬間,林薇倒吸口涼氣 —— 裡面竟是另一半虎符!

  「這東西,」 太子用玉箸敲著虎符,「據說與鎮國公府的那半能合二為一?」

  沈驚寒的咳嗽突然停了,眼底的青灰褪去些許:「殿下說笑了,臣弟哪有這等寶物。」

  「是嗎?」 太子突然提高音量,「那柳家護院臨死前,怎麼喊著要找沈世子討還公道?」

  屏風後轉出個披頭散髮的婦人,正是本該被禁足的柳氏!她看見沈驚寒就撲上來,卻被侍衛攔住:「是你!是你害死我兒子!還我子墨的命來!」

  林薇心頭一震。沈子墨?柳氏那個早夭的兒子?

  「母親怕是病糊塗了,」 沈驚寒冷笑,「子墨弟弟明明是三年前掉進冰湖淹死的,與我何干?」

  「你胡說!」 柳氏尖叫,「他是被你推下去的!就因為他發現了你和廢太子的秘密!」

  這話像炸雷般在廳中響起,太子的嘴角勾起抹得逞的笑。林薇突然注意到柳氏脖頸上的勒痕 —— 是新傷,顯然是被人脅迫著演這場戲。

  「柳夫人怕是忘了,」 她突然開口,聲音清亮,「三年前您的寶貝兒子,正拿著沈公子的兵符去東宮領賞呢。」 她從袖中掏出張紙,正是沈驚寒畫的海棠藏寶圖,「這圖上的標記,不就是東宮庫房嗎?」

  柳氏的臉瞬間慘白,太子的笑容僵在臉上。沈驚寒適時咳嗽起來,帕子上的血珠滴在案上,與虎符的紋路隱隱相合。「殿下若不信,」 他喘著氣,「可去庫房查查,或許能找到子墨弟弟沒來得及拿走的『賞賜』。」

  太子的手指猛地攥緊酒杯,玉杯應聲而裂。「一派胡言!」 他厲聲道,「拿下這對妖言惑眾的男女!」

  侍衛們剛要上前,沈驚寒突然掀翻案幾,藏在桌下的弩箭 「嗖嗖」 射向屏風。幾聲慘叫後,七個黑衣人從屏風後滾出來,脖頸上都插著刻有海棠紋的箭羽。

  「這些,」 沈驚寒指著屍體,「才是真正想害殿下的人。」 他轉向臉色煞白的柳氏,「母親被他們脅迫,也是情有可原。」

  這招以退為進用得極妙,既撇清了自己,又給了太子台階下。林薇配合地扶住 「虛弱」 的沈驚寒,指尖悄悄將步搖上的牛黃末彈進他口中 —— 剛才的弩箭上淬了毒,他怕是中招了。

  太子盯著地上的屍體,半天說不出話。最終揮了揮手:「將柳氏帶回靜慈院,好好『照看』。」 他看向沈驚寒的眼神複雜,「世子受驚了,本宮送你份賠禮。」

  內侍端來個小匣子,裡面是顆鴿卵大的夜明珠。沈驚寒接過時,林薇注意到珠子內壁有細微的劃痕,像某種記號。

  離開東宮時,月色已濃。沈驚寒靠在轎壁上,臉色比剛才更白。「箭上的毒……」 林薇剛開口,就被他按住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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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話。」 他閉著眼,冷汗浸透了衣襟,「珠子裡有炸藥,引線在夾層。」

  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將夜明珠放進特製的錦袋 —— 這是沈驚寒早備下的防爆之物。「太子為什麼要殺我們?」

  「他怕我們找到廢太子的寶藏,」 沈驚寒喘息著,「那裡面不僅有錢糧,還有他當年勾結廢太子的證據。」

  轎子突然猛地一沉,顯然是被人攔了下來。林薇掀開轎簾,看見沈子軒帶著家丁堵在路中間,手裡舉著把沾血的匕首。「把虎符交出來!」 他目眥欲裂,「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沈驚寒冷笑:「你以為殺了柳家護院,就能掩蓋你當年給我下毒的事?」 他從袖中掏出封信,正是從護院屍體上搜出的婚書,「這上面的見證人,可是你的好岳父兵部尚書。」

  沈子軒的臉瞬間血色盡褪,手裡的匕首噹啷落地。林薇趁機示意暗衛動手,家丁們很快被制服,沈子軒被捆得像粽子。

  「把他扔進密室,」 沈驚寒吩咐,「等找到證據,再一併交給公爹發落。」

  轎子重新上路,林薇看著沈驚寒蒼白的臉,心疼不已。「你撐得住嗎?」

  「死不了。」 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有你在,死不了。」

  回到寒玉軒,林薇立刻用銀針給他排毒。當黑色的毒血順著針孔流出時,她突然發現,毒血在碗裡凝結的形狀,竟與海棠藏寶圖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這毒……」 她驚道,「是用藏寶圖上的藥材煉製的!」

  沈驚寒睜開眼,眼底閃過精光:「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 他掙扎著坐起來,「明天就去東宮庫房。」

  林薇按住他:「你現在動不了,我去。」 她拿起那半塊虎符,「有這東西,他們不敢攔我。」


  那是枚蟠龍玉佩,與沈驚寒枕頭下藏著的兵符殘片能嚴絲合縫地拼在一起。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 這病秧子,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小心。」 他突然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我等你回來。」

  林薇的臉頰發燙,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次日清晨,林薇換上男裝,帶著虎符和玉佩直奔東宮。庫房的看守果然認得玉佩,放行時卻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庫房陰暗潮濕,堆滿了落滿灰塵的箱子。林薇按藏寶圖的標記找到最裡面的角落,搬開個破舊的木箱,下面竟有個暗門!

  打開暗門的瞬間,她被裡面的景象驚呆了 —— 不是金銀珠寶,而是滿滿一屋子的兵書和地圖,牆上掛著的,赫然是廢太子與當今皇帝的合照!

  照片旁壓著封信,字跡與柳氏婚書上的如出一轍。林薇剛拿起信,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她猛地回頭,看見太子站在門口,手裡舉著把弓箭,箭頭正對著她的心臟。

  「沈驚寒倒是好眼光,」 太子冷笑,「找了個這麼能幹的幫手。」

  林薇握緊手裡的信,指尖因用力而發白。她知道,真正的對決,現在才開始。而沈驚寒還在等她回去,她絕不能在這裡倒下。

  「殿下殺了我,」 她緩緩後退,「就永遠別想知道廢太子把兵符藏在哪了。」

  太子的箭尖抖了抖,顯然被說中了心事。林薇趁機將信塞進懷裡,手指摸到腰間的匕首 —— 這是沈驚寒給她的,說關鍵時候能救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外面傳來喧譁聲,沈驚寒的聲音穿透庫房的牆壁:「殿下,臣弟來給您送藥了!」

  林薇的心瞬間安定下來。她就知道,他不會讓她一個人面對危險。這場東宮設下的局,最終會變成他們的囊中之物。而廢太子的秘密,也即將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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