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
白七七瞳孔微縮，那網太大了，不是觀星樓一座祭壇。
甚至不輸於一城。
它橫在四國之間，很多地方已經斷了，尤其是大聖神京附近。
九根國運命柱被炸以後，這裡缺了一大片。
可南境那邊，正在重新亮起，一縷···兩縷···數百縷···上千縷。
全部來自剛死不久的人。
白七七臉色徹底沉下來。
裴川看不到她眼裡的完整命網，只看見她站在原地越來越不對，「白姑娘？」
白七七忽然問他，「這些人死前，最後都在做什麼？」
裴川一怔，「打仗啊。」
「我知道，具體的。」
裴川想了想，「大聖士兵多在守陣、追敵。
大涼兵多數正在撤退，還有些死在糧道的。
有什麼問題嗎？」
白七七沒有解釋，因為她發現，那些黑線截走的，不是整條魂，也不是全部壽數。
只是一小塊。
可偏偏這一小塊最亮。
裡面帶著：軍勢、血氣。
以及一絲極淡的——國運。
白七七心頭一沉，終於知道哪裡不對了，「是謝玄陵乾的，他要的不是這些魂。」
裴川皺眉，臉色更加的難看，「那他截魂做什麼？」
白七七盯著那張，正在南境慢慢亮起來的暗網，「他在吃戰場。」
裴川臉色驟變。
白七七繼續往下追，越追，心越冷。
觀星樓被炸以後，謝玄陵那套依靠九根國運命柱運轉的大陣，已經廢了。
但廢的是總樞，不是所有舊線。
二十六年，國祭、屍體、戰爭、死囚、災民，無數經由觀星樓體系留下來的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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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線，一直都在，只是以前都匯向神京。
現在神京的口子被她炸了，謝玄陵乾脆換地方接。
戰爭一開。
死人一多。
那些沉寂的舊命線···就自己就活了。
白七七忽然想起之前謝玄陵對她說的種種，字裡行間里······現在才發現，他根本不用親手殺人。
只要讓仗打起來，剩下的無數死人，無數死魂，自會沿著他二十多年留下的網。
自動，往他那裡送。
白七七握著鎮魂令，臉色一點點冷下來：「難怪，難怪他自從墨玄燼走後，這麼安靜。」
不逼她，不綁人，不派鬼神教來。
甚至痛痛快快，真給了她十萬兩黃金。
原來，他不是不出手，是他早已謀劃好了！
墨玄燼只要在南境打贏一仗，謝玄陵那個老王八蛋就能有東西吃。
大涼死人，大聖死人，誰贏誰輸，對他都無所謂。
他只要死人，只要死魂！
他就賺了，就是成功！
裴川終於聽明白了，「所以南境丟失的那些魂……是被他截去了。」
白七七道，「沒錯，就是他截去的。
但不是要拿他們煉成鬼，他要的是這些人死在戰場上的那一刻，身上最強的那點命力。
魂，只是被他順手拖住了。」
裴川臉色難看：「那還能追回來嗎？」
白七七盯著那千餘道越來越淡的黑線，「現在追，還能。再晚···未必。」
她沒完，開啟第五宮，續命紋沿著鎮魂令鋪開。
她伸手抓住其中一縷，「回來。」
第一道，斷開了，被截走的那點命光順著黑線倒流，重新回到殘魂體內。
後面是第二道···第三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
白七七很快停手，額頭已經出了汗。
裴川馬上問：「不行嗎？」
白七七盯著那張橫跨數國的暗網，「不是不行，是太多了。」
南境只打一場仗，已經上千，那後面呢？
北戎若動，西蜀若亂，大涼再打。
四國一起起火···死的人會是多少？
一萬？
十萬？
還是幾十萬？
她一條一條拉嗎？
她就是拉到下輩子，都拉不完。
謝玄陵顯然早就算到了這一點，知道她的第五宮能追，能還。
可它救的是「一個人的失命」，不是整片天下。
白七七緩慢抬頭，意識深處，第五扇門後，是更遠的地方，是第六扇門，輕輕震了一下。
只有一下，然後歸於安靜。
她臉色更難看了。
裴川察覺：「怎麼了？」
白七七咬牙，半晌，忽然被氣笑了，「沒什麼，就是某個老王八蛋···」
她盯著那張四國命網，一字一頓：「的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
與此同時，北境，風卷黃沙。
天色還沒完全亮，一支北戎騎兵已經越過了舊界碑。
最前方的斥候伏在馬背上，回頭朝後打了個手勢，安全。
至少眼下安全。
後方數千精騎，悄無聲息地壓進大聖邊境。
再往後，還有更多。
馬蹄全部包了軟布，沒有旗，沒有鼓，就連北戎王庭的狼紋都被取下了。
為首的赫連部大將回頭望了一眼，眼裡都是壓不住的興奮。
「大聖主力現在都在南邊，墨玄燼剛打敗大涼，黑甲軍至少有一半還沒回來。
神京還得防西蜀，北境能有多少兵？」
旁邊副將低聲提醒：「可鎮北侯唐烈還在。」
「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而已。」
赫連大將冷笑，「年紀大了，膽子自然也小了。
何況我們只搶三城，拿完就走。
等墨玄燼收到消息，從南境趕回來……」
他抬眼看向遠處，「黃花菜都涼了。」
副將不知道黃花菜是什麼滋味，但不妨礙他覺得主將說得有道理。
他們這次不是滅國，就是趁火打劫的。
現在不搶，以後大聖緩過來，更沒機會。
此時，北戎精騎繼續深入，十里···二十里···三十里···一路連個像樣的阻攔都沒遇到。
前方甚至出現一座幾乎空著的小寨，寨門半開，灶火還是溫的。
赫連大將眼睛一亮，「看見沒有？大聖北境真的空了。」
他揚刀：「傳令，再進五十里，先拿下鹿陽寨！」
數千精騎突然加速，跟打了雞血。
而此時，鹿陽寨後方，山坳里，數萬大聖騎軍早已靜靜伏著。
唐烈披著舊甲，坐在馬上，一口一口嚼著冷餅。
旁邊副將壓著聲音：「侯爺，他們進來了。」
唐烈「嗯」了一聲，人沒動。
副將又看了一眼遠處，「已經過第三道線了。」
「嗯。」唐烈繼續嚼，還是沒動。
副將有點急了，「侯爺，再不動，他們真要進鹿陽寨了。」
唐烈終於把最後一口餅咽下去，「進就進。」
副將：「……」
唐烈擰開水囊喝了一口，「老夫讓人把寨里都搬空了，給他們留個破門，有什麼捨不得的？」
副將一聽，突然熟悉，怎麼這打法……最近南境也剛玩過？
甚至不輸於一城。
它橫在四國之間，很多地方已經斷了，尤其是大聖神京附近。
九根國運命柱被炸以後，這裡缺了一大片。
可南境那邊，正在重新亮起，一縷···兩縷···數百縷···上千縷。
全部來自剛死不久的人。
白七七臉色徹底沉下來。
裴川看不到她眼裡的完整命網，只看見她站在原地越來越不對，「白姑娘？」
白七七忽然問他，「這些人死前，最後都在做什麼？」
裴川一怔，「打仗啊。」
「我知道，具體的。」
裴川想了想，「大聖士兵多在守陣、追敵。
大涼兵多數正在撤退，還有些死在糧道的。
有什麼問題嗎？」
白七七沒有解釋，因為她發現，那些黑線截走的，不是整條魂，也不是全部壽數。
只是一小塊。
可偏偏這一小塊最亮。
裡面帶著：軍勢、血氣。
以及一絲極淡的——國運。
白七七心頭一沉，終於知道哪裡不對了，「是謝玄陵乾的，他要的不是這些魂。」
裴川皺眉，臉色更加的難看，「那他截魂做什麼？」
白七七盯著那張，正在南境慢慢亮起來的暗網，「他在吃戰場。」
裴川臉色驟變。
白七七繼續往下追，越追，心越冷。
觀星樓被炸以後，謝玄陵那套依靠九根國運命柱運轉的大陣，已經廢了。
但廢的是總樞，不是所有舊線。
二十六年，國祭、屍體、戰爭、死囚、災民，無數經由觀星樓體系留下來的命痕。
全網首發更新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那些線，一直都在，只是以前都匯向神京。
現在神京的口子被她炸了，謝玄陵乾脆換地方接。
戰爭一開。
死人一多。
那些沉寂的舊命線···就自己就活了。
白七七忽然想起之前謝玄陵對她說的種種，字裡行間里······現在才發現，他根本不用親手殺人。
只要讓仗打起來，剩下的無數死人，無數死魂，自會沿著他二十多年留下的網。
自動，往他那裡送。
白七七握著鎮魂令，臉色一點點冷下來：「難怪，難怪他自從墨玄燼走後，這麼安靜。」
不逼她，不綁人，不派鬼神教來。
甚至痛痛快快，真給了她十萬兩黃金。
原來，他不是不出手，是他早已謀劃好了！
墨玄燼只要在南境打贏一仗，謝玄陵那個老王八蛋就能有東西吃。
大涼死人，大聖死人，誰贏誰輸，對他都無所謂。
他只要死人，只要死魂！
他就賺了，就是成功！
裴川終於聽明白了，「所以南境丟失的那些魂……是被他截去了。」
白七七道，「沒錯，就是他截去的。
但不是要拿他們煉成鬼，他要的是這些人死在戰場上的那一刻，身上最強的那點命力。
魂，只是被他順手拖住了。」
裴川臉色難看：「那還能追回來嗎？」
白七七盯著那千餘道越來越淡的黑線，「現在追，還能。再晚···未必。」
她沒完，開啟第五宮，續命紋沿著鎮魂令鋪開。
她伸手抓住其中一縷，「回來。」
第一道，斷開了，被截走的那點命光順著黑線倒流，重新回到殘魂體內。
後面是第二道···第三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
白七七很快停手，額頭已經出了汗。
裴川馬上問：「不行嗎？」
白七七盯著那張橫跨數國的暗網，「不是不行，是太多了。」
南境只打一場仗，已經上千，那後面呢？
北戎若動，西蜀若亂，大涼再打。
四國一起起火···死的人會是多少？
一萬？
十萬？
還是幾十萬？
她一條一條拉嗎？
她就是拉到下輩子，都拉不完。
謝玄陵顯然早就算到了這一點，知道她的第五宮能追，能還。
可它救的是「一個人的失命」，不是整片天下。
白七七緩慢抬頭，意識深處，第五扇門後，是更遠的地方，是第六扇門，輕輕震了一下。
只有一下，然後歸於安靜。
她臉色更難看了。
裴川察覺：「怎麼了？」
白七七咬牙，半晌，忽然被氣笑了，「沒什麼，就是某個老王八蛋···」
她盯著那張四國命網，一字一頓：「的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
與此同時，北境，風卷黃沙。
天色還沒完全亮，一支北戎騎兵已經越過了舊界碑。
最前方的斥候伏在馬背上，回頭朝後打了個手勢，安全。
至少眼下安全。
後方數千精騎，悄無聲息地壓進大聖邊境。
再往後，還有更多。
馬蹄全部包了軟布，沒有旗，沒有鼓，就連北戎王庭的狼紋都被取下了。
為首的赫連部大將回頭望了一眼，眼裡都是壓不住的興奮。
「大聖主力現在都在南邊，墨玄燼剛打敗大涼，黑甲軍至少有一半還沒回來。
神京還得防西蜀，北境能有多少兵？」
旁邊副將低聲提醒：「可鎮北侯唐烈還在。」
「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而已。」
赫連大將冷笑，「年紀大了，膽子自然也小了。
何況我們只搶三城，拿完就走。
等墨玄燼收到消息，從南境趕回來……」
他抬眼看向遠處，「黃花菜都涼了。」
副將不知道黃花菜是什麼滋味，但不妨礙他覺得主將說得有道理。
他們這次不是滅國，就是趁火打劫的。
現在不搶，以後大聖緩過來，更沒機會。
此時，北戎精騎繼續深入，十里···二十里···三十里···一路連個像樣的阻攔都沒遇到。
前方甚至出現一座幾乎空著的小寨，寨門半開，灶火還是溫的。
赫連大將眼睛一亮，「看見沒有？大聖北境真的空了。」
他揚刀：「傳令，再進五十里，先拿下鹿陽寨！」
數千精騎突然加速，跟打了雞血。
而此時，鹿陽寨後方，山坳里，數萬大聖騎軍早已靜靜伏著。
唐烈披著舊甲，坐在馬上，一口一口嚼著冷餅。
旁邊副將壓著聲音：「侯爺，他們進來了。」
唐烈「嗯」了一聲，人沒動。
副將又看了一眼遠處，「已經過第三道線了。」
「嗯。」唐烈繼續嚼，還是沒動。
副將有點急了，「侯爺，再不動，他們真要進鹿陽寨了。」
唐烈終於把最後一口餅咽下去，「進就進。」
副將：「……」
唐烈擰開水囊喝了一口，「老夫讓人把寨里都搬空了，給他們留個破門，有什麼捨不得的？」
副將一聽，突然熟悉，怎麼這打法……最近南境也剛玩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