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鐵娘子生產隊,葉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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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鐵娘子生產隊,葉文清

  作為埔龍西大隊的書記,林萬松向來是帶頭下地幹活的。

  他此時正在田裡面割稻,滿頭的大汗,都快把視線給遮住了,林萬松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旁邊一個人捧著瓷缸走了過來。

  「書記,先喝點水吧,歇一會兒再干。」

  「行,等喝完後,你跟我一起來,時間不等人啊!」

  「好嘞。」

  林萬松接過瓷缸,大口咕咚了幾下,旁邊的人又拿起田埂上的衣服,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包煙來。

  跑過來給林萬松點上一根後,他這才笑著說道:「還好我這一次學聰明了,提前把煙放在了外衣裡面。不然的話就這一上午的活干下來,這煙也不能要了。」

  「哈哈哈,就你這傢伙賊。」

  兩人抽著煙的間隙,遠遠地就聽到有人在喊「書記,書記」。


  等跑近一看,原來是阿華。

  林萬松此時皺著眉頭問道:「你不在田裡面幹活,跑過來幹嘛?」

  阿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喘了好幾下,然後才說道:「書記啊,發生大事了。」

  「什麼大事,你慢慢說,天塌不下來。」

  「書記哎,阿樹回來了。」

  「誰?」

  「阿東哥他們家的小阿樹回來了,而且不僅他回來了,還帶了一個姑娘過來了,那姑娘長得水靈靈的,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

  「真的假的?」

  「我還能騙你不成?公社的陸書記親自送他們倆回來的。」

  林萬松一聽這個消息,煙也不抽了,稻子也不割了,他把瓷缸往旁邊的人手裡一塞,然後跟阿華問道:「阿樹現在在哪?」

  「回他家裡去了,四阿公已經過去了。」

  林萬松點了點頭,然後跟旁邊的人說道:「就辛苦你先干一點活,等下午我加班加點把它趕出來,我現在先去阿樹家裡看一看。」

  「行啊,書記,你過去唄,我記得阿樹好像一年沒回來了吧?」

  「是啊,這小子去年也是這個時候走的,整整一年了都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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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得回去看一看,田裡面有我看著呢,沒事。」

  「好。」

  林萬松跟著阿華一起去了第七生產隊,直奔魯樹的家而去。

  當他們倆到了魯樹的家門口之後,就發現魯樹的家已經被圍了起來,大門口、院子裡全是人,站都站不下。

  這些人看見林萬松來了之後,一個個都高興地喊著。

  「書記來了啊,你快進去看一看吧,阿樹從省城回來了,這一次還帶了很多禮物回來,光是的確良的布料就帶了20米。」

  林萬松一聽這個話,眉頭忍不住緊鎖。

  他不希望魯樹亂花錢,尤其是在知道魯樹帶了一個姑娘回來之後,他就更不希望這麼做了。

  如果那個姑娘真是他的對象的話,以後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20米的的確良布料,這得要多少錢啊?

  人群自動分開,給林萬松和阿華留出了一條路,林萬松這才得以走到魯樹的家裡。

  此時在魯樹家的堂屋,四阿公坐在了那裡,魯樹和葉文清坐在長條凳上,陸援朝就坐在了他們的對面。

  看到林萬松和阿華之後,魯樹當即站起身笑著喊道:「林叔、阿華叔,你們來了?」

  林萬松走到魯樹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然後滿意地說道:「好好好,壯了,也變白了。」

  「一天到晚要麼上課,要麼坐在辦公室裡面,天天都曬不到太陽,能不白嗎?」

  「坐辦公室好啊,坐辦公室好。」

  對於農村的人來說,第一檔次的工作,那就是坐辦公室。

  甭管坐辦公室是幹什麼的,只要能坐在辦公室裡面,風吹不到,雨淋不到,那就是第一等的工作。

  坐辦公室的,能是簡單的人嗎?

  此時林萬松的目光移到了葉文清的身上,他有些好奇的問道:「這位是?」

  「林叔,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葉文清同志,她目前在中大讀書,和我是朋友。」

  朋友?還是對象?

  林萬松的心裡反覆浮現出這兩個詞來,其實朋友也可以是對象嘛!只需要在這個朋友之前加上男或女。

  「我聽說你這次還買了很多東西回來?」

  林萬松話一出口,陸援朝立刻在旁邊說道:「萬松同志,這一點還真不怪魯樹同志,他是去了一趟香江,去了香江後,專門有人送給他的。」

  「你現在可不知道啊,魯樹同志不僅僅是中大的老師,他還是香江分社文化部的幹事,從級別上來說,跟我是一樣的。魯樹同志是有本事的人,這些的確良布料有多罕見咱們都知道,可他就是有本事在香江搞得來,這就是他的本事。」

  陸援朝這麼一解釋,林萬松馬上明白自己誤會了,不過更大的好消息充斥在了林萬松的腦海里。

  和陸援朝一個級別?

  阿樹當領導幹部了?

  好好好,這實在是太好了。

  「好啊,好,你小子終於是出息了,我也算是對你爸媽有一個交代了,阿東和阿慧如果泉下有知,想必可以瞑目了。」

  魯樹的父親魯則東,同林萬松是一起長大的,他去世的早,在臨終之前把魯樹託付給了林萬松。

  對於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林萬松對魯樹抱著不小的期待,他原本想著就算魯樹沒有讀書,憑藉著他的幫扶,想必也能夠成家立業,沒想到魯樹竟然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葉文清搬來一條長板凳,林萬松和阿華坐了下來,魯樹拿出一包煙,散給了他們倆,林萬松接過來一看,嘿了一聲:「好傢夥,還是帶把兒的?」

  「叔,這可是我從香江專門帶回來的,叫萬寶路,和咱們內地的香菸有些不一樣,不知道你能不能夠抽的習慣。」

  「嘿,這有什麼抽不習慣的?我們只要有煙抽就行了。」

  林萬松點燃了一根,吸了一口之後,他咂巴了一下嘴,又看向魯樹說道:「你還真沒有說錯,這樣確實有一點別樣的味道。」

  「是吧,這煙抽起來有點硬,喜歡的人喜歡抽,不喜歡的人抽起來很不習慣。」

  「嗯,我倒覺得還好。」林萬松又抽了兩口,然後看著魯樹問道:「這一回回家,打算待多久。」

  「不好說,恐怕待不了多久,因為我馬上要回省城,然後去京城。」

  「去京城啊?」

  「對,去京城開大會,10月份的時候,京城有一次大會,我也要出席。」

  「級別高嗎?」

  「高,特別高。」

  乖乖。

  不過魯樹要去京城開會的消息,就提醒了林萬松,他立刻對著魯樹說道:「有個消息我忘記告訴你了,阿輝馬上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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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輝要回來了?」

  「對,他之前寫信寄回來,說給你寫信,你一直沒有回。」

  「想必那個時候我正好在香江,我在香江待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那就對上了。

  「他什麼時候回來?」

  「比你就遲一點,說是明天到潮陽。」

  魯樹一聽這話,更加興奮了。

  他和林茂輝雖然時常有書信來往,但是畢竟已經有兩年沒有見面了。

  對於自己這個發小,魯樹是非常想念的。

  他倆一起玩了20年,20年都沒有分開過,結果現在一分開就分開了兩年,要說不想那是不可能的。

  書信雖然可以解決一點,但畢竟是隔靴搔癢,還是差了一點。

  「我明天去縣裡接他,到時候咱們去縣裡下館子。」

  魯樹這邊一說完,陸援朝立馬就說道:「哪還要去縣裡下館子的?咱們公社就有飯店,而且飯店裡的廚師是地道的潮州菜大廚。林茂輝同志也是非常出色的,他好不容易回一趟家鄉,公社應當親自邀請的,我希望這件事情都不要跟我爭,我一定會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陸援朝這個話說的實在是太得體了,甭管是魯樹也好,還是林萬松也罷,在聽了之後,那叫一個心情舒暢。

  既然人家都這麼說了,那如果再拒絕的話,反而會讓人家覺得心裡有些不太舒服。

  不能拒絕人家的好意啊!

  於是魯樹看著林萬松說道:「林叔,你覺得呢?」

  「我覺得什麼覺得?你倆都是領導,那我肯定要聽領導幹部的話,我在這裡做不了主。」

  「哈哈哈,萬松同志可是基層的老同志了,對於公社來說,是離不開的,你的話我們還是要聽的,不過你既然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問一問四阿公,看四阿公怎麼說。」

  四阿公的輩分最大,年齡也最大,他是老同志、老革命了,他的話大家自然都會聽。

  阿公抽的是旱菸鍋子,他把煙鍋在腳底打了打,然後說道:「你們既然讓我說,那我就說一說了。陸書記畢竟是公社的書記,他提出要請阿樹和阿輝吃飯,這本來就是一件好事情,不過我覺得最好別走公帳,假公濟私的事情,咱們絕對不能夠做。」

  「哈哈哈,阿公你放心,這餐飯我來請,絕對不會動到公社的公帳的,我跟你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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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四阿公這樣的老同志,不僅對自己的要求高,對別人的要求同樣也很高,你讓他拿公家的東西去補貼自己,他是肯定不乾的,不然他也不會成為埔龍西大隊第一任書記了。

  而之所以大家都願意聽他的話,就是因為四阿公這個人太正直,越正直的人,越容易在人群當中形成一種很高的威望,這不僅僅是他的年齡和輩分。

  「那我覺得行。」

  阿公說完後,魯樹接著四阿公的話說道:「既然阿公都說行了,那我也覺得沒問題,等明天我去接阿輝,回來後就在公社的飯店裡吃一點吧!」

  又聊了一會兒,陸援朝提出告辭了。畢竟是公社的書記,手裡的事情很多,能夠在魯樹這裡做這麼長時間,就已經很給魯樹面子了。

  陸書記離開了之後,漸漸地鄉親們也開始散,家家戶戶手裡都有農活,要不是因為魯樹一年沒回來了,恐怕他們早就離開了。

  整個屋子裡只剩下魯樹、葉文清、四阿公、林萬松和阿華叔幾個人。

  都剩下幾家人了,四阿公這時說道:「阿樹。」

  「阿公,你說,我聽著呢!」

  「你這一趟難得回來,回來後要去你師父,還有你爸媽的墳上看一看,讓他們也跟著高興高興。」

  「嗯,我知道。我這一次在香江遇到了幾位師兄,其中就有一位想讓我幫他在師父的墳前上一炷香,還有一位是師父當年曾經救下來的人。」

  對於前面的師兄,四阿公沒有說什麼,但是救下來的那個人,四阿公當即問道:「姓莊吧?」

  「阿公,你也知道這件事情?」

  「你師父在世的時候跟我提到過,不過也只說了一個大概,具體什麼情況,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

  自家人就在聊家常,魯樹把莊老先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後,四阿公感慨地說道:「你師父當年確實很傳奇,要不是因為你師娘,恐怕也不會留在咱們這兒了。」

  「那師娘的墳?」

  「哪還有墳呀,你師娘抗戰的時候就去世了,死在了小鬼子的手裡,屍骨都找不見了,你師父還有一個兒子,也死在了小鬼子手裡,你師父這個人一輩子傳奇,但是也苦了一輩子,還好最後有你這個徒弟在,也算是給他送終了。

  「師父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些。」

  「他跟我說過,之所以不跟你說這些,就是希望你能夠開開心心的長大。不過也是因為你現在長大了,當領導幹部了,懂的事情也多了,所以跟你說,也就沒有太大的問題了。」

  魯樹點了點頭,林萬松接著問道:「今天打算在誰家吃啊?」

  「嘿嘿嘿,誰家開飯我就去誰家吃,反正我去吃都不用打招呼的,進了門就有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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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這樣吧,中午和晚上在我家吃吧!」

  林萬松話音剛落,阿華叔立刻在一旁說道:「書記,阿樹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總不能兩餐都在你家吃吧?晚飯在我家吃,我給他殺只雞,下午就開始燉。」

  「你還要殺雞?你老小子怎麼變得這麼大方?」

  「阿樹對我們這些長輩有多好,只要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得見,孩子做的沒話說,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但凡做的差了一些,那不被人戳著脊梁骨罵呀?」

  「也是這個道理,那行吧,就按照你的意思來,中午來我家吃,晚上去你家。」

  四阿公年齡大了,總不能讓魯樹去他家吃,實在是不合適。

  中午去了林萬松家,晚上去了阿華叔家裡。

  在阿華叔家裡吃過晚飯之後,魯樹和葉文清又在路上,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葉文清這時終於開口了。

  「晚上能洗澡嗎?」

  「這天這麼熱,肯定得洗澡啊!不過我一般都是去水裡洗,又暖和、又方便。不過你肯定不能跟我一樣,家裡有木盆,到時候我給你燒點熱水。」

  「行啊,你怎麼弄都行。」

  魯樹先去了一個大塘,大塘里的水還是不少的,而且沒什麼污染,洗澡游泳是最舒服的了。

  至於葉文清,等魯樹回來之後,他從井水裡面打了水,又將水給燒開,倒進了木桶裡面。

  「要不試試水溫?」

  看著木桶裡面冉冉升起的霧,葉文清白了魯樹一眼,然後說道:「你這是拿我當豬在燙啊?你別以為我沒看見過人殺豬,殺豬之前都是用熱水燙一下豬毛。」

  「哈哈哈,就你嘴巴會說,我又沒說不加涼水,我的意思是我一邊給你加涼水,你一邊量一下水溫。」

  「這還差不多。」

  魯樹舀了一瓢井水倒進了木桶里,葉文清摸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一連舀了三四瓢,葉文清終於點了點頭。

  「可以了。」

  「好,那我出去給你把風。」

  葉文清橫了他一眼,然後似笑非笑的說道:「你自己可別偷看。」

  這一幕帶著些風情萬種的感覺,也難怪夏夢說葉文清比她年輕的時候長得還好看。

  也就魯樹能夠挺得住,換成別人,還真不一定能夠把持得住。

  「哈哈哈。」

  魯樹笑了笑,離開了房間。

  他倒是沒有偷看,反而坐在了院子裡面。

  葉文清透過窗戶看到這一幕,心裡鬆了一口氣。

  要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正因為魯樹這樣的行為,反而讓葉文清更喜歡了。

  晚上這裡連電風扇都沒有,不過葉文清一句別的話都沒說,用她的話,當知青的時候條件還比不上這個,沒什麼不習慣的。

  兩個人睡在了兩個房間,第二天一大早,林萬松就敲開了魯樹家的門,手裡還拎著早飯。

  林茂輝得等到晚上才能到潮陽,到時候肯定不止一個人去接他。

  白天的時候,林萬松倒是建議魯樹帶葉文清好好逛逛,不過葉文清自己卻拒絕了,她想下田幹活兒。

  這句話一說出來,林萬松都傻眼了。

  葉文清長得好看,皮膚又白皙,一看就是城裡的女孩子。

  這城裡的女孩子會幹農活?

  林萬松是持保留意見的,不是他對葉文清有意見,而是他真心覺得,城裡的人能把農活兒干好,實在是太少見了。

  就是當初下鄉的知青們,也沒幾個能夠把活兒干利落的。

  但是葉文清很堅持,魯樹也同意她的想法。

  林方松雖然有些不同意,但還是決定保持觀望的態度。

  看看這個姑娘到底是真會幹活,還是只會嘴上面說一說,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葉文清把裙子給換了,從永健媽那裡借了一套衣服。

  她換了一身打扮後,氣質完全不一樣了,如果說之前是城裡的姑娘,那現在確實有幾分鐵娘子生產隊的感覺。

  魯樹倒是有些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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