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方嬤嬤
蘇憐月的事過後，顧靖消沉了個把月便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
日子過得比想像中快，轉眼間過去了五年。
顧沁十二了，子拔高了不少，眉眼間已經有了少女的輪廓。這五年一直養在妙善居，被教養的極為聰明。
顧珍九歲，性子還是溫溫軟軟的，跟在顧沁身後像一條小尾巴。
顧瑜八歲，顧珩顧玥六歲，顧瑤五歲，院子裡越來越熱鬧。
江晚微這五年把心思都放在管家和孩子們身上，顧靖來不來芙蓉院，她也不在意。
春日午後，江晚微帶著顧瑤在院子裡玩耍，素心從外頭快步進來：「夫人，郡主請您去一趟妙善居。」
江晚微把顧瑤交給丫鬟，擦了擦手便去了。
平陽郡手裡端著茶盞，臉上帶著少見的喜色：「宮裡放出了一位教養嬤嬤，姓方，在皇后宮裡待了十幾年，規矩。前幾日剛放出宮來，放了話說誰家能容她養到老，她便留在誰家教女兒。」
江晚微眼睛一亮道：「母親這是想讓這宮裡出生的嬤嬤來教養沁兒？」
顧沁今年過了生辰便十三了，女子十五便及笄。旁家的姑娘都是十歲便請了教養嬤嬤來府上教規矩。
江晚微也想過這事，但看平陽郡主親自教養顧沁，她想著應當也不比她隨便找的教養嬤嬤差。
江晚微瞧過女兒的規矩禮儀也都是頂好的。只要不是嫁進宮裡那都是夠用了，不過若是能請到一位宮裡的嬤嬤親自教養一二，那也是不同的。
最主要的是，自家女兒多呀！
平陽郡主道：「她放出話後，好幾家都遞了帖子。有幾家高門大戶想要她，但她們家適齡的女兒不多。我想著我們家女兒多，沁兒快十三了，珍兒也要上十歲了，再過兩年還有玥兒和瑤兒要教。我便去賣了賣這老臉，讓這嬤嬤定了我們府，明日便到。」
江晚微聽了會意：「兒媳會親自去接方嬤嬤進府的。」
平陽郡主點了點頭：「這位嬤嬤不一樣。她把自己後半輩子押在咱們家了，你待她要像待長輩一樣。她教得好，幾個女兒將來的體面都在她手裡。」江晚微應了。
方嬤嬤進府那日，江晚微帶著四個女兒親自到門口迎接的。
方嬤嬤掀簾下車，四十出頭的年紀，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面容平淡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怠慢的端正。
她先看見江晚微，又看見江晚微身後站成一排的四個姑娘。
顧沁站在最前面，顧珍在她身側，顧玥牽著顧瑤的手站在最後。
「方氏見過夫人。」方嬤嬤上前一步，朝江晚微行了一禮。
江晚微上前扶住她：「嬤嬤不必多禮，往後府里就是嬤嬤的家了。」
顧沁帶著幾個妹妹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嬤嬤好。」
顧珍顧玥跟著喊了一，顧瑤躲在顧玥身後探出半個頭，也跟著含含糊糊喊了一聲。
方嬤嬤看著那幾個孩子點了點頭，目光停在了顧沁身上，微微點頭。
素心領著方嬤嬤去安頓，江晚微帶著幾個女兒回了芙蓉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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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嬤嬤進了院子，陳設雖簡但樣樣齊全。
素心站在旁邊道：「夫人說了，嬤嬤若還缺什麼，只管吩咐。」
方嬤嬤知道這家人是用心了，笑道：「那我就謝過夫人了。」
第二日方嬤嬤便開始教規矩。
上課的只有顧沁和顧珍，雖然昨日四個女兒都去了迎接方嬤嬤。但也只是為了表示尊重，適齡的只有顧沁和顧珍。
方嬤嬤見庶出的女兒都能來上這課，心裡更是讚許。
第一堂課教的是坐，顧沁和顧珍並排坐在堂屋裡。
方嬤嬤站在她們面前，手裡拿了一根細竹條在手裡輕輕轉著：「坐要坐穩，背要挺直，腰不能塌，膝蓋併攏，手放膝上。」
顧珍第一次沒坐穩，腰板僵著繃了一會兒就鬆了。
方嬤嬤看了她一眼：「二姑娘，腰再直些。」
顧珍趕緊挺直了背，連呼吸都放輕了。
一堂課下來兩個人腰都酸了，顧沁揉著腰回屋時，顧珍小聲問：「姐姐，嬤嬤一直這麼嚴嗎？」
顧沁想了想：「嚴才好，嚴才能學出來。」
顧珍嘆了口氣：「我們以後都得這樣坐嘛」
顧沁點頭：「得坐。
方嬤嬤教了顧沁和顧珍半個月規矩之後，便開始教一些插花焚香點茶的要領。
這日午後，方嬤嬤沒有急著授課，而是對著兩位姑娘問了一句：「你們覺得規矩是做什麼的？學這些有什麼用？」
顧沁想了想，先開口：「規矩是撐門面的，學的一身體面，將來嫁了人也不叫婆家看輕。」
她答得乾脆，像是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顧珍在旁邊跟著點頭，方嬤嬤看了她一眼：「二姑娘也是這麼想的？」
顧珍被點名，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是」但對上方嬤嬤的目光，又咽了回去。
最後小聲說：「嬤嬤我沒想那麼多……」
方嬤嬤沒有為難她：「那就現想，按你心裡想的說。」
顧珍低頭想了好一會兒，手指捏著衣角，憋了半天才開口：「我覺得……規矩是讓人不舒服的。」
她說完自己先嚇了一跳，趕緊看了顧沁一眼。
顧沁果然皺眉：「珍兒，別胡說。」
方嬤嬤卻抬手止住了她，點了點頭道「說得好。」
顧珍猛地抬頭，像是沒想到自己會被誇。
顧沁也愣住了。
方嬤嬤道：「二姑娘說的對，規矩就是讓人不舒服的。」
她看著顧珍，「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把規矩學好了，就能讓不守規矩的人不舒服？」顧珍張了張嘴，眼睛慢慢亮了一下。
方嬤嬤轉向顧沁：「大姑娘方才說的也沒錯，規矩確實是撐門面的。但你要記住，學好了這些東西，撐住的便不止是表面的門面。」
她頓了一下，「是心底的門面。外人看著你有規矩，敬的是你；你心裡有規矩，拿的是你自己的底氣。才是真正學出來了。」
顧沁沉默了很久，沒有再說話。
方嬤嬤心裡看得明白。顧珍這孩子做什麼都依賴顧沁，凡事只會跟著姐姐的思路走，沒有自己的主見，就算學的再好也學不到骨子裡。
顧沁呢，規矩做的好，但就是性子太直，不懂人情里的彎彎繞繞。凡事都向外尋求肯定。規矩變成了學給外人看的東西。
方嬤嬤給兩人放了一天假，等這兩位姑娘自己想清楚，想明白。
日子過得比想像中快，轉眼間過去了五年。
顧沁十二了，子拔高了不少，眉眼間已經有了少女的輪廓。這五年一直養在妙善居，被教養的極為聰明。
顧珍九歲，性子還是溫溫軟軟的，跟在顧沁身後像一條小尾巴。
顧瑜八歲，顧珩顧玥六歲，顧瑤五歲，院子裡越來越熱鬧。
江晚微這五年把心思都放在管家和孩子們身上，顧靖來不來芙蓉院，她也不在意。
春日午後，江晚微帶著顧瑤在院子裡玩耍，素心從外頭快步進來：「夫人，郡主請您去一趟妙善居。」
江晚微把顧瑤交給丫鬟，擦了擦手便去了。
平陽郡手裡端著茶盞，臉上帶著少見的喜色：「宮裡放出了一位教養嬤嬤，姓方，在皇后宮裡待了十幾年，規矩。前幾日剛放出宮來，放了話說誰家能容她養到老，她便留在誰家教女兒。」
江晚微眼睛一亮道：「母親這是想讓這宮裡出生的嬤嬤來教養沁兒？」
顧沁今年過了生辰便十三了，女子十五便及笄。旁家的姑娘都是十歲便請了教養嬤嬤來府上教規矩。
江晚微也想過這事，但看平陽郡主親自教養顧沁，她想著應當也不比她隨便找的教養嬤嬤差。
江晚微瞧過女兒的規矩禮儀也都是頂好的。只要不是嫁進宮裡那都是夠用了，不過若是能請到一位宮裡的嬤嬤親自教養一二，那也是不同的。
最主要的是，自家女兒多呀！
平陽郡主道：「她放出話後，好幾家都遞了帖子。有幾家高門大戶想要她，但她們家適齡的女兒不多。我想著我們家女兒多，沁兒快十三了，珍兒也要上十歲了，再過兩年還有玥兒和瑤兒要教。我便去賣了賣這老臉，讓這嬤嬤定了我們府，明日便到。」
江晚微聽了會意：「兒媳會親自去接方嬤嬤進府的。」
平陽郡主點了點頭：「這位嬤嬤不一樣。她把自己後半輩子押在咱們家了，你待她要像待長輩一樣。她教得好，幾個女兒將來的體面都在她手裡。」江晚微應了。
方嬤嬤進府那日，江晚微帶著四個女兒親自到門口迎接的。
方嬤嬤掀簾下車，四十出頭的年紀，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面容平淡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怠慢的端正。
她先看見江晚微，又看見江晚微身後站成一排的四個姑娘。
顧沁站在最前面，顧珍在她身側，顧玥牽著顧瑤的手站在最後。
「方氏見過夫人。」方嬤嬤上前一步，朝江晚微行了一禮。
江晚微上前扶住她：「嬤嬤不必多禮，往後府里就是嬤嬤的家了。」
顧沁帶著幾個妹妹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嬤嬤好。」
顧珍顧玥跟著喊了一，顧瑤躲在顧玥身後探出半個頭，也跟著含含糊糊喊了一聲。
方嬤嬤看著那幾個孩子點了點頭，目光停在了顧沁身上，微微點頭。
素心領著方嬤嬤去安頓，江晚微帶著幾個女兒回了芙蓉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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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嬤嬤進了院子，陳設雖簡但樣樣齊全。
素心站在旁邊道：「夫人說了，嬤嬤若還缺什麼，只管吩咐。」
方嬤嬤知道這家人是用心了，笑道：「那我就謝過夫人了。」
第二日方嬤嬤便開始教規矩。
上課的只有顧沁和顧珍，雖然昨日四個女兒都去了迎接方嬤嬤。但也只是為了表示尊重，適齡的只有顧沁和顧珍。
方嬤嬤見庶出的女兒都能來上這課，心裡更是讚許。
第一堂課教的是坐，顧沁和顧珍並排坐在堂屋裡。
方嬤嬤站在她們面前，手裡拿了一根細竹條在手裡輕輕轉著：「坐要坐穩，背要挺直，腰不能塌，膝蓋併攏，手放膝上。」
顧珍第一次沒坐穩，腰板僵著繃了一會兒就鬆了。
方嬤嬤看了她一眼：「二姑娘，腰再直些。」
顧珍趕緊挺直了背，連呼吸都放輕了。
一堂課下來兩個人腰都酸了，顧沁揉著腰回屋時，顧珍小聲問：「姐姐，嬤嬤一直這麼嚴嗎？」
顧沁想了想：「嚴才好，嚴才能學出來。」
顧珍嘆了口氣：「我們以後都得這樣坐嘛」
顧沁點頭：「得坐。
方嬤嬤教了顧沁和顧珍半個月規矩之後，便開始教一些插花焚香點茶的要領。
這日午後，方嬤嬤沒有急著授課，而是對著兩位姑娘問了一句：「你們覺得規矩是做什麼的？學這些有什麼用？」
顧沁想了想，先開口：「規矩是撐門面的，學的一身體面，將來嫁了人也不叫婆家看輕。」
她答得乾脆，像是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顧珍在旁邊跟著點頭，方嬤嬤看了她一眼：「二姑娘也是這麼想的？」
顧珍被點名，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是」但對上方嬤嬤的目光，又咽了回去。
最後小聲說：「嬤嬤我沒想那麼多……」
方嬤嬤沒有為難她：「那就現想，按你心裡想的說。」
顧珍低頭想了好一會兒，手指捏著衣角，憋了半天才開口：「我覺得……規矩是讓人不舒服的。」
她說完自己先嚇了一跳，趕緊看了顧沁一眼。
顧沁果然皺眉：「珍兒，別胡說。」
方嬤嬤卻抬手止住了她，點了點頭道「說得好。」
顧珍猛地抬頭，像是沒想到自己會被誇。
顧沁也愣住了。
方嬤嬤道：「二姑娘說的對，規矩就是讓人不舒服的。」
她看著顧珍，「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把規矩學好了，就能讓不守規矩的人不舒服？」顧珍張了張嘴，眼睛慢慢亮了一下。
方嬤嬤轉向顧沁：「大姑娘方才說的也沒錯，規矩確實是撐門面的。但你要記住，學好了這些東西，撐住的便不止是表面的門面。」
她頓了一下，「是心底的門面。外人看著你有規矩，敬的是你；你心裡有規矩，拿的是你自己的底氣。才是真正學出來了。」
顧沁沉默了很久，沒有再說話。
方嬤嬤心裡看得明白。顧珍這孩子做什麼都依賴顧沁，凡事只會跟著姐姐的思路走，沒有自己的主見，就算學的再好也學不到骨子裡。
顧沁呢，規矩做的好，但就是性子太直，不懂人情里的彎彎繞繞。凡事都向外尋求肯定。規矩變成了學給外人看的東西。
方嬤嬤給兩人放了一天假，等這兩位姑娘自己想清楚，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