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血肉城牆【三】
而在戰線的最左側，西鄉家的少主西鄉隆正，也正經歷著他此生最為殘酷的修羅場。
肥前西鄉氏，本是高來郡伊佐早地方的有力國人眾，歷代臣服於有馬家。
但在之前的戰役中，西鄉氏給山名家帶來了巨大的傷亡，獻城投降後，山名義光本來準備令西鄉家督尚善切腹謝罪。
最終才在西鄉隆正的懇求下，答應了隆正的提議。
而為了保全父親的性命，也為了延續西鄉家的家名，年僅十九歲的西鄉隆正，此時不得不帶著家族殘存的兩百多名足輕和十幾名心腹家臣武士，作為山名軍的炮灰先鋒，衝上了這片死亡之牆。
在家臣們的勇猛奮戰下，西鄉家的武士們終於順著攻城梯衝上了這片城牆。
「少主！跟緊我！」
西鄉家的譜代家臣高木又兵衛，身穿一件沾滿血污的黑絲威腹卷，手持一柄長達兩間的素槍，如同瘋虎般挑開兩名有馬家足輕的喉嚨，為身後的西鄉隆正開闢出一條血路。
隆正緊緊握著家傳的十文字槍，他身上穿著一件做工精良的紫韋威腹當，頭上戴著一頂塗著黑漆的筋兜。
儘管自幼學習兵法劍術，也已經經歷過戰陣。
但真正置身於這血肉橫飛的戰場，他的心神依然十分緊繃。
「殺！奪取這段城牆！」
隆正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大聲吼叫著，一槍刺穿了一名衝上來的敵軍。
在十幾名西鄉家勇猛武士的拼死掩護下，這兩百多人的「贖罪部隊」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終於在三之丸的左翼城牆上撕開了一道口子，占據了一處長約十丈的牆段。
「快！守住這裡！讓後面的人上來！」高木又兵衛大聲指揮著足輕們結成密集的槍陣。
然而，就在此時，城牆的內側階梯上，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怒吼。
「逆賊西鄉！竟敢背叛主家，為賊作倀！納命來！」
伴隨著這聲暴喝，一名身材極其魁梧的武將，在一群精銳旗本的簇擁下，如同猛虎下山般衝上了城頭。
此人身高足有五尺六寸（約1.71米），在平均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的日本戰國，簡直如同巨人一般。
他頭戴一頂裝飾著巨大鍬形前立的星兜，身披一套華麗而厚重的「紫糸威二枚胴具足」，手中倒提著一柄長達兩間的大身槍。
來人，正是有馬家家督有馬晴純的親族，一門眾的猛將——千千石大和守直員！
千千石氏世代領有高來郡的千千石莊，乃是有馬家的中流砥柱。
眼見城牆失守，直員親自率領督戰隊前來奪回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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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千千石大人！」
西鄉家的足輕們看到來人，頓時嚇得面如土色，連手中的長槍都開始顫抖。
「不要退！退後就是死！想想主公的性命！」高木又兵衛怒吼一聲，挺槍迎了上去。
「背主狗賊，納命來！」
千千石直員獰笑一聲，手中沉重的大身槍如同毒龍出洞，帶起一陣悽厲的風聲，猛地砸下。
「鐺！」
高木又兵衛只覺得雙臂一麻，虎口瞬間震裂，手中的素槍差點脫手飛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直員手腕一翻，槍鋒順勢橫掃。
「噗嗤！」
另一名衝上來的西鄉家臣平田三郎，連人帶甲被這一槍直接貫穿左腹。
就連他身上那件做工精良的胴丸也擋不住這一擊，可見直員的臂力驚人，槍勢之狠辣！
猩紅的鮮血和花花綠綠的腸子瞬間灑滿了青石城磚。
「三郎！」西鄉隆正目眥欲裂，悲憤交加。
「下一個就是你，西鄉家的叛徒！」
千千石直員面容方正，兩腮鬍鬚濃密，眼神如豹，整個人有著說不出的猛將氣勢。
他大步流星挺槍殺來，手中至少十來斤重的大身槍揮舞出陣陣風聲，簡直如入無人之境。
他那龐大的身軀和恐怖的臂力，在狹窄的城牆上簡直就是一台絞肉機。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又有兩名西鄉家的武士和數名足輕慘叫著倒在他的槍下。
西鄉家好不容易占據的陣地，眼看就要被千千石直員一人硬生生鑿穿。
「為了父親大人！西鄉家的武士們，請跟我死戰！」
西鄉隆正知道退無可退，他咬緊牙關，雙手緊握十文字槍，不顧一切地朝著直員衝去。
「少主退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滿身是血的高木又兵衛突然從側面撲了上來。
他沒有用槍去格擋，而是張開雙臂，合身撲向了直員刺來的大身槍。
「噗！」
冰冷寬闊的槍刃，毫無阻礙地刺穿了高木又兵衛的黑絲威腹卷，從他的後背透出。
鮮血瞬間染紅了直員的雙手。
「找死！」直員冷哼一聲，想要拔出長槍。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被刺穿腹部的高木又兵衛不僅沒有倒下，反而發出了一聲如同野獸般的狂吼，他丟下手中的武器，雙手死死地抓住了直員的槍桿，任由鋒利的槍刃在自己體內攪動，也不肯鬆開半寸！
而周圍幾名西鄉家的武士，此時也奮不顧身的一擁而上，將周圍直員的援兵擋了下來。
「少主……動手！」
高木又兵衛口中噴出大量的鮮血，眼神卻死死地盯著千千石直員。
直員臉色驟變，他用力抽奪了兩次，那槍桿竟然紋絲不動。
他沒想到一個瀕死之人的力量，竟大到了如此地步！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西鄉隆正已經趕到。
他眼含熱淚，沒有絲毫猶豫，趁著直員長槍被鎖死的空檔，手中的十文字槍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毒蛇般刺出！
然而明顯已經來不及了，西鄉隆正爆發潛力的一槍同樣快如閃電。
「呃——」
千千石直員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截穿透了自己咽喉的槍尖。
他鬆開了握槍的手，想要捂住脖子，但大量的鮮血和氣泡已經堵住了他的氣管。
這位身高一米七的戰國猛將，有馬家的擎天白玉柱，就這樣轟然倒在了血泊之中。
「敵將千千石大和守直員！被我西鄉隆正討取了！一番乘（先登）！是我西鄉隆正！」
西鄉隆正拔出腰間的肋差，一刀斬下了直員的首級，高高舉起，發出歇斯底里的狂吼。
這聲狂吼，如同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潰了這段城牆上有馬軍的士氣。
肥前西鄉氏，本是高來郡伊佐早地方的有力國人眾，歷代臣服於有馬家。
但在之前的戰役中，西鄉氏給山名家帶來了巨大的傷亡，獻城投降後，山名義光本來準備令西鄉家督尚善切腹謝罪。
最終才在西鄉隆正的懇求下，答應了隆正的提議。
而為了保全父親的性命，也為了延續西鄉家的家名，年僅十九歲的西鄉隆正，此時不得不帶著家族殘存的兩百多名足輕和十幾名心腹家臣武士，作為山名軍的炮灰先鋒，衝上了這片死亡之牆。
在家臣們的勇猛奮戰下，西鄉家的武士們終於順著攻城梯衝上了這片城牆。
「少主！跟緊我！」
西鄉家的譜代家臣高木又兵衛，身穿一件沾滿血污的黑絲威腹卷，手持一柄長達兩間的素槍，如同瘋虎般挑開兩名有馬家足輕的喉嚨，為身後的西鄉隆正開闢出一條血路。
隆正緊緊握著家傳的十文字槍，他身上穿著一件做工精良的紫韋威腹當，頭上戴著一頂塗著黑漆的筋兜。
儘管自幼學習兵法劍術，也已經經歷過戰陣。
但真正置身於這血肉橫飛的戰場，他的心神依然十分緊繃。
「殺！奪取這段城牆！」
隆正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大聲吼叫著，一槍刺穿了一名衝上來的敵軍。
在十幾名西鄉家勇猛武士的拼死掩護下，這兩百多人的「贖罪部隊」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終於在三之丸的左翼城牆上撕開了一道口子，占據了一處長約十丈的牆段。
「快！守住這裡！讓後面的人上來！」高木又兵衛大聲指揮著足輕們結成密集的槍陣。
然而，就在此時，城牆的內側階梯上，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怒吼。
「逆賊西鄉！竟敢背叛主家，為賊作倀！納命來！」
伴隨著這聲暴喝，一名身材極其魁梧的武將，在一群精銳旗本的簇擁下，如同猛虎下山般衝上了城頭。
此人身高足有五尺六寸（約1.71米），在平均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的日本戰國，簡直如同巨人一般。
他頭戴一頂裝飾著巨大鍬形前立的星兜，身披一套華麗而厚重的「紫糸威二枚胴具足」，手中倒提著一柄長達兩間的大身槍。
來人，正是有馬家家督有馬晴純的親族，一門眾的猛將——千千石大和守直員！
千千石氏世代領有高來郡的千千石莊，乃是有馬家的中流砥柱。
眼見城牆失守，直員親自率領督戰隊前來奪回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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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鄉家的足輕們看到來人，頓時嚇得面如土色，連手中的長槍都開始顫抖。
「不要退！退後就是死！想想主公的性命！」高木又兵衛怒吼一聲，挺槍迎了上去。
「背主狗賊，納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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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直員手腕一翻，槍鋒順勢橫掃。
「噗嗤！」
另一名衝上來的西鄉家臣平田三郎，連人帶甲被這一槍直接貫穿左腹。
就連他身上那件做工精良的胴丸也擋不住這一擊，可見直員的臂力驚人，槍勢之狠辣！
猩紅的鮮血和花花綠綠的腸子瞬間灑滿了青石城磚。
「三郎！」西鄉隆正目眥欲裂，悲憤交加。
「下一個就是你，西鄉家的叛徒！」
千千石直員面容方正，兩腮鬍鬚濃密，眼神如豹，整個人有著說不出的猛將氣勢。
他大步流星挺槍殺來，手中至少十來斤重的大身槍揮舞出陣陣風聲，簡直如入無人之境。
他那龐大的身軀和恐怖的臂力，在狹窄的城牆上簡直就是一台絞肉機。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又有兩名西鄉家的武士和數名足輕慘叫著倒在他的槍下。
西鄉家好不容易占據的陣地，眼看就要被千千石直員一人硬生生鑿穿。
「為了父親大人！西鄉家的武士們，請跟我死戰！」
西鄉隆正知道退無可退，他咬緊牙關，雙手緊握十文字槍，不顧一切地朝著直員衝去。
「少主退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滿身是血的高木又兵衛突然從側面撲了上來。
他沒有用槍去格擋，而是張開雙臂，合身撲向了直員刺來的大身槍。
「噗！」
冰冷寬闊的槍刃，毫無阻礙地刺穿了高木又兵衛的黑絲威腹卷，從他的後背透出。
鮮血瞬間染紅了直員的雙手。
「找死！」直員冷哼一聲，想要拔出長槍。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被刺穿腹部的高木又兵衛不僅沒有倒下，反而發出了一聲如同野獸般的狂吼，他丟下手中的武器，雙手死死地抓住了直員的槍桿，任由鋒利的槍刃在自己體內攪動，也不肯鬆開半寸！
而周圍幾名西鄉家的武士，此時也奮不顧身的一擁而上，將周圍直員的援兵擋了下來。
「少主……動手！」
高木又兵衛口中噴出大量的鮮血，眼神卻死死地盯著千千石直員。
直員臉色驟變，他用力抽奪了兩次，那槍桿竟然紋絲不動。
他沒想到一個瀕死之人的力量，竟大到了如此地步！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西鄉隆正已經趕到。
他眼含熱淚，沒有絲毫猶豫，趁著直員長槍被鎖死的空檔，手中的十文字槍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毒蛇般刺出！
然而明顯已經來不及了，西鄉隆正爆發潛力的一槍同樣快如閃電。
「呃——」
千千石直員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截穿透了自己咽喉的槍尖。
他鬆開了握槍的手，想要捂住脖子，但大量的鮮血和氣泡已經堵住了他的氣管。
這位身高一米七的戰國猛將，有馬家的擎天白玉柱，就這樣轟然倒在了血泊之中。
「敵將千千石大和守直員！被我西鄉隆正討取了！一番乘（先登）！是我西鄉隆正！」
西鄉隆正拔出腰間的肋差，一刀斬下了直員的首級，高高舉起，發出歇斯底里的狂吼。
這聲狂吼，如同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潰了這段城牆上有馬軍的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