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電影公開選角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李尋。
「你覺得這個框架怎麼樣？「
李尋看著白板上的四行字，沉默了幾秒。
「框架很好，但我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現在時的重逢，為什麼是2003年？為什麼不是2000年？」
諾蘭笑了一下。
「因為2003年，大都會博物館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時尚展覽。
女神：時尚與電影的經典形象，由哈羅德·科達策展，展出了從1930年代到2000年代的一百多件經典時裝。這個展覽在時尚界的影響力非常大。」
他停頓了一下。
「我把故事裡的回顧展設定在2003年，和這個真實的展覽時間重合，這樣可以增加故事的真實感。
而且，2003年距離1986年正好17年，距離他們入學正好23年1這個時間跨度足夠長，長到讓七個人都經歷了完整的人生起伏，但又沒有長到讓他們變成完全不同的人。」 李尋點了點頭。
「你連這個都考慮到了？」
「拍電影就是這樣，每一個細節都要有理由，沒有理由的細節，就是多餘的。」
諾蘭放下馬克筆，回到座位上。
「我們繼續，現在來說說每個角色在三條時間線里的狀態，約翰，你從選角的角度，需要知道每個角色在不同時間段的年齡和狀態。」
約翰翻開筆記本。
「我已經根據人物小傳做了一個初步的整理，七個角色，入學時都是二十歲左右，1980年入學，1986年畢業去倫敦，那時候二十六歲左右。
進入巴黎後，1986年到1998年，從26歲到38歲，現在時二〇〇三年，四十三歲左右……」
「自殺的那個角色呢？」諾蘭問。
「他死於一九九八年，三十八歲。」約翰道。
「在幽靈線里，他的閃回場景覆蓋從20歲到38歲的各個年齡段。」
「所以，演員需要從二十歲演到四十三歲，跨度二十三年，這對演員的要求非常高。」 沃利點頭道：「非常高，這也是為什麼我建議，選角的時候，不要只看演員的名氣和外表，更要看他們的表演跨度和可塑性。」
「同意。」諾蘭說道，他轉向李尋。
「rhine，你對每個角色的演員有什麼具體的表演要求？」
……
翌日上午十點。
外灘茂悅大酒店，大宴會廳。
李尋站在宴會廳的後門，看著工作人員做最後的布置。舞台很簡單，一塊白色背景板，上面沒有logo也沒有任何文字，只有兩把椅子和一個小圓桌，沒有花，沒有氣球，也沒有任何裝飾。
伊索爾德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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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請函昨天就發出去了一百五十份，確認到場的一百三十七家媒體，還有二十多家沒有回覆，但我查了他們的航班，至少有十五家已經在路上了，vogue法國版的記者從巴黎飛過來，variety的電影版主編從洛杉磯……」
「國內媒體呢？」
「國內時尚媒體全到了，vogue華夏，elle，harper's bazaar，嘉人，周末畫報。
娛樂媒體更多，還有幾家電視台的娛樂頻道，總人數可能會超過兩百，我已經讓酒店加了座位。」 李尋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看了一眼手錶。
10點15分。
「諾蘭先生那邊怎麼樣？」
「諾蘭先生在房間裡，他說他不需要彩排，他11點半會下來，艾瑪女士在和華納的華夏團隊對接，確認發布會的全球同步直播信號。」
「直播？」李尋疑惑道，「這麼隆重？我好像沒說要直播。」
「是華納提的，他們說這個級別的項目，全球同步直播是標準操作，諾蘭先生和艾瑪女士已經同意了，信號會通過華納的官網。」
李尋想了一下。
「可以，但直播不設回放，發布會結束之後立刻切斷信號，不提供錄像。」
「為什麼？」
「因為稀缺性，如果所有人都能隨時回看，這個事件就變成了一個普通的視頻，如果只有現場的人看到了，直播結束之後就消失了，那它就變成了一個傳說，媒體會用文字描述現場發生了什麼，每個人的描述都不一樣，傳播效果比一個視頻好一百倍。」
「我去和華納的團隊說。」 ……
下午2點45分。
宴會廳的後門，李尋和諾蘭站在一起，等著上台。
諾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比昨天整齊了一些，但還是帶著他標誌性的凌亂感。
他手裡拿著一個小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看了一眼，然後合上。
他看著李尋問了個題外話。
「對了，萊茵，你為什麼離開香奈兒？你在香奈兒已經擁有了一切，卡爾信任你，維吉妮信任你，整個行業都在看你，你為什麼要走？」
李尋看著前方，宴會廳的門緊閉著，門後面是兩百多個記者和全球的直播鏡頭。
「因為我在香奈兒能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喜馬拉雅包，地球大秀，我證明了我可以在一個百年品牌里做出屬於自己的東西。
但再做下去，我就變成了香奈兒的一部分，我會開始重複自己，會開始安全，會開始害怕失去已經擁有的東西。我不想變成那樣。」
他轉過頭看著諾蘭。
「你為什麼在《黑暗騎士》之後沒有繼續拍蝙蝠俠？你為什麼要拍《盜夢空間》？」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諾蘭笑了一下。「因為我不想被一個角色定義。」
李尋也笑了一下。
「我也是，我不想被香奈兒定義。」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然後同時笑了。
下午3點整。
宴會廳的門打開。
李尋和諾蘭一前一後走上舞台，台下的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沒有音樂，沒有主持人，沒有開場白，兩個人直接走到椅子前坐下。
李尋拿起桌上的麥克風，看了一眼台下。
第一排是wwd的主編，vogue法國版的主編，variety的電影版主編，好萊塢報導的資深記者，還有國內幾家頂級時尚媒體的主編。
第二排開始是各國的記者，有人已經把錄音筆放在了舞台邊緣，有人舉著相機，有人盯著筆記本電腦。
李尋把麥克風放到嘴邊。 「下午好，我是李尋。」
「我身邊的是克里斯多福·諾蘭先生。」
諾蘭拿起麥克風，對台下點了一下頭。「大家下午好，我是諾蘭。」
李尋繼續道：「今天的發布會很短，我們只宣布一件事，然後回答你們的問題。
克里斯多福·諾蘭將執導一部以時尚行業為背景的劇情長片，我擔任第二編劇和服裝設計。
這部電影講述七個年輕設計師從安特衛普出發，進入倫敦巴黎，在資本與創意的衝突中走向不同結局的故事，影片將分為上下兩部，第一部計劃於2010年七月開機。」
台下的快門聲更密了，有人開始舉手。
「選角工作將於4月15日，也就是後天，在魔都進行。」李尋繼續道。
「七個主角，五男兩女，我們歡迎所有符合角色氣質以及四十歲以下的演員前來試鏡，無論國籍，無論名氣。」
他放下麥克風。
「以上就是我們要宣布的全部內容，現在可以提問了。」
台下瞬間舉起了幾十隻手。 諾蘭指了指第一排中間的一個女人。「你先。」
那個女人站起來，金色的頭髮，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
「我是wwd的主編，請問李尋先生，這部電影的劇本是你寫的嗎？你之前沒有任何編劇經驗，是什麼讓諾蘭導演決定和你合作？」
李尋拿起麥克風。
「劇本是我寫的，準確地說，是我在巴黎花神咖啡館寫的一組筆記，我沒有編劇經驗，但我有這個行業的經驗，我在香奈兒工作了幾年，我知道這個行業，好萊塢的編劇寫時尚行業，寫出來的永遠是表面的光鮮，因為他們沒有在凌晨三點的工坊里待過，沒有見過一個設計師因為一個縫線的位置和製版師吵兩個小時，也沒有見過一個小系列在秀前一周被全部推翻……這些東西，我見過，我經歷過，所以我能寫。」
他頓了一下。
「至於諾蘭先生為什麼決定和我合作，你應該問他。」
諾蘭接過麥克風。
「我決定和萊茵合作，是因為他寫的東西里有一樣東西，是我在好萊塢的劇本里很少看到的真實，他寫的不是一個關於時尚行業的故事，他寫的是一群人在一個行業里如何失去自己又找回自己的故事。
時尚只是背景，人才是核心。而且，他的結構很有野心，七個人物，多時間線，倒敘加多線，這種結構如果處理好了，會是一部非常特別的電影，我喜歡有野心的東西，這會是最好的時尚電影，沒有之一。」
第二個被點到的是variety的記者，一個戴眼鏡的男人。
「諾蘭導演，你目前的項目排期非常滿，《盜夢空間》即將上映，《超人：鋼鐵之軀》你擔任製片人，是什麼讓你決定在這個時間點接下這部電影？而且，這是你第一次執導時尚劇本，這對你來說是一個轉變嗎？」 諾蘭想了一下。
「我接一部電影的標準從來不是檔期，是故事，如果一個故事讓我睡不著覺，讓我在洗澡的時候都在想，那我就會拍它，不管我有多忙，這個故事就是這樣。」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至於轉變，我不認為這是一個轉變，我拍的每一部電影都是關於同一個主題，人如何面對自己的記憶，如何面對自己的選擇，如何面對失去。
《記憶碎片》是這樣，《黑暗騎士》是這樣，《盜夢空間》是這樣，這部電影也是這樣。只是背景不同而已。」
第三個提問的是vogue法國版的記者，一個法國女人，她說著帶口音的英文。
「萊茵，你剛剛離開香奈兒，整個行業都在猜你下一步會做什麼。
有人說你會去另一個奢侈品牌，有人說你會創立自己的品牌，沒有人想到你會去拍電影，你能解釋一下這個選擇嗎？另外，你提到你會擔任服裝設計，這部電影的服裝會是你原創的嗎？」
李尋笑了一下。
「大部分是，當然，一些服飾我會直接用chanel的產品，至於我會去拍電影？不不不，我不會去拍電影，我只是提供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劇本而已，拍電影的事情交給諾蘭先生，我甚至不會去跟組。」
第四個提問的是好萊塢報導的記者。
「諾蘭導演，這部電影的預算大概是多少？華納會參與投資和發行嗎？另外，你提到影片分為上下兩部，這是一個很罕見的做法，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要分兩部嗎？」 諾蘭看了一眼艾瑪·托馬斯，她坐在台下的第一排，對他點了點頭。
「預算目前還在討論中，但可以確定的是，這會是一部大製作的電影，我們會用膠片拍攝，35mm和65mm混合，場景橫跨安特衛普，倫敦，巴黎，紐約四個城市，時間跨度二十年，這些都需要足夠的預算支持，華納會參與一部分投資和發行，艾瑪和我的公司syncopy會聯合製作，主要投資人是萊茵以及chanel等奢侈品牌。」
他停頓了一下。
「至於分兩部，原因很簡單，這個故事裝不下一部電影，七個角色，二十年的時間跨度，每個人都有完整的人生弧線，如果壓縮成一部兩個半小時的電影，每個角色只能得到二十分鐘，那不夠。
我們不想砍角色，不想犧牲故事的厚度，所以分兩部是最好的選擇，第一部講他們從安特衛普到巴黎的第一次分裂，第二部講他們各自的人生和最終的重逢。」
第五個提問的是一個華夏記者。
「請問李尋先生，選角為什麼放在魔都？這是好萊塢電影第一次把主要選角放在華夏城市，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麼？另外，會不會有內娛演員出演主要角色？」
李尋拿起麥克風，用中文回答。
「選角放在魔都，原因很簡單，因為我在魔都休假，克里斯的團隊願意飛過來，就這麼簡單，我不覺得這有什麼象徵性的意義，不是什麼信號，就是一個實際的決定。」
他停頓了一下。
「至於演員，我只能說七個主角里有一個角色是亞洲女性，我希望由內娛演員來演，但最終的決定要在試鏡之後做出，除了這個角色，其他六個角色沒有國籍限制，只要氣質合適，任何國家的演員都可以來試。」
第六個提問的是le figaro的記者，法國人，問的是法語。 諾蘭聽不懂法語，他看向李尋。
李尋用法語回答。
「您問的是，這部電影會不會對真實的時尚行業人物有所影射，特別是安特衛普六君子，我的回答是，這個故事是虛構的，七個角色都是虛構的，但他們的一些經歷和情感是真實的。
安特衛普六君子是時尚史上非常重要的一群人，他們改變了時尚行業的遊戲規則，他們的精神確實是這部電影的靈感來源，但電影裡的角色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我不希望觀眾在看電影的時候去猜誰是誰，我希望他們關注角色本身的故事。」
……
半小時後，諾蘭看了一眼李尋，然後拿起麥克風。
「最後一個問題。」
最後一個被點到的是一個年輕的女記者，看起來像是剛入行不久，她站起來的時候手有點抖。
「我是周末畫報的記者，請問……請問兩位，這部電影的名字是什麼？」
李尋和諾蘭對視了一眼。
「我們還沒有定名字。「李尋說，「目前的工作標題是《六君子》，但這不是最終的名字。名字會在選角結束之後公布。」
「為什麼現在不公布？」女記者追問。 「在我們還沒有完全確定這部電影是什麼之前，我們不想給它一個名字，名字會限制想像，我們想保留更多的可能性。」
他放下麥克風。
「發布會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兩個人站起來，對台下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走下舞台。
閃光燈在他們身後追了一路，但他們沒有回頭。
……
發布會結束之後，消息在十五分鐘之內傳遍了全球。
wwd的網站在三點十七分發出了第一條新聞，標題是《克里斯多福·諾蘭將執導時尚題材長片，前香奈兒設計師李尋擔任編劇和服裝設計》。
variety在三點二十一分發出了詳細報導，標題是《諾蘭的下一部電影：安特衛普，巴黎，七個設計師和二十年的背叛》。
好萊塢報導在三點二十五分發出了分析文章，標題是《諾蘭的時尚電影為何可能成為2011年最受關注的項目》。
vogue美國版的網站在三點三十分發出了評論，標題是《李尋的第二幕：從香奈兒到好萊塢》。
vogue法國版在三點三十五分發出了法文報導，標題是《當克里斯多福·諾蘭遇見時尚行業：一個來自魔都的意外宣布》。 國內媒體更快，新郎娛樂在三點十五分就發出了圖文直播的總結，標題是《諾蘭現身魔都，宣布與李尋合作拍攝時尚電影，選角後天啟動》。
騰尋娛樂，搜虎娛樂，網一娛樂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出了類似的報導。
「諾蘭李尋時尚電影「這個話題在一個小時之內衝上了熱搜榜第一位，閱讀量突破五千萬。
「香奈兒天才設計師轉行拍電影？」
「諾蘭要拍時尚片了？這是什麼神仙組合？」
「選角在魔都！有沒有可能看到華夏演員？劉茜茜？」
「那不廢話，為了劉茜茜專門包的餃子。」
「這個就是愛情！」
「我愛你ma買……」
「李尋才二十三歲啊，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七個設計師，安特衛普，這不就是安特衛普六君子嗎？」
「諾蘭說分上下兩部，那就是至少五個小時的內容，太期待了。」 好萊塢的反應更快。
caa的經紀人在發布會結束之後十分鐘就開始打電話，wwd的文章還沒讀完，他們已經在查四月十五號從洛杉磯飛魔都的航班了。
uta、icm、wme，四大經紀公司幾乎在同一時間啟動了內部會議，把旗下所有年齡在二十到三十五歲之間，有歐洲氣質或者藝術電影背景的演員名單拉了出來。
「諾蘭的新片，七個主角，選角在魔都，4.15號。」一個經紀人在電話里說。
「不管你的客戶現在在拍什麼，不管他的檔期有多滿，讓他飛去魔都，後天之前到，諾蘭的電影，錯過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洛杉磯時間晚上十一點，羅伯特·帕丁森的經紀人接到了電話。
「克里斯，你得讓羅伯去一趟華夏。」
「華夏？他現在在拍《大象的眼淚》，還有三周才殺青。」
「請三天假，飛過去試個鏡，再飛回來，諾蘭的新片，七個主角之一，李尋在發布會上提到了他的名字！」
「李尋提到了羅伯？」
「對，一定要快！」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馬上去和劇組談！」
同一時間，丹尼爾·布魯赫在柏林的家裡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
「丹尼爾，你得飛去魔都，後天試鏡。」
「魔都？什麼項目？」
「克里斯多福·諾蘭的新片，時尚行業背景，七個主角，有一個德國角色，萊茵點名說你合適。」
「萊茵河？什麼？」
「你不認識萊茵？」
剛睡醒的丹尼爾·布魯赫抽了抽自己的臉蛋然後走到窗邊。
「你說什麼？萊茵親自提了我的名字？我馬上飛魔都！」
倫敦，湯姆·希德勒斯頓正在排練，中場休息的時候，他的經紀人找到了後台。
「湯姆，你得停一下。」
「怎麼了？」 「有一部電影，選角在魔都，就在後天，一個英國角色。」
湯姆·希德勒斯頓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我後天有兩場演出。」
「推掉，諾蘭和萊茵合作的電影，推掉十場舞台劇都值得。」
洛杉磯，艾瑪·斯通剛拍完《緋聞計劃》的補拍鏡頭，正在卸妝，她的經紀人沖了進來。
「艾瑪，收拾東西，我們去華夏！你要火了，寶貝！」
「華夏？為什麼？」
「克里斯多福諾蘭的新電影，有一個女性主角！那邊說你的機會很大！」
艾瑪·斯通拿著卸妝棉的手停在了半空。
「諾蘭知道我是誰？」
「他當然知道，萊茵在發布會上提到了你的名字，現在全好萊塢都知道了，你的手機應該已經炸了。」
艾瑪·斯通拿起手機，屏幕上有二十多個未接來電和三十多條未讀簡訊。 「我們什麼時候走？」
「現在，好！」
除了李尋在發布會上提到的這幾個名字，更多的演員在主動爭取。
麥可·法斯賓德的經紀人在發布會結束之後一個小時就打了約翰·帕普西德拉的電話，法斯賓德在《無恥混蛋》之後人氣急升，他想要一個諾蘭電影裡的角色，任何角色。
約瑟夫·高登·萊維特正在拍《盜夢空間》的後期配音，他直接給諾蘭發了一條簡訊：「聽說你有新片，需要我飛魔都嗎？」
諾蘭回了一條：「可以試一下。」
瑞恩·高斯林的經紀人也打了電話，高斯林在《藍色情人節》之後被認為是同代最有才華的男演員之一，他對藝術電影的偏好和這個項目很契合。
凱瑞·穆里根，她在《成長教育》之後獲得了奧斯卡提名，她的經紀人聯繫了選角團隊，說穆里根對那個比利時女性角色很有興趣。
凱拉·奈特利，她在《傲慢與偏見》和《贖罪》之後已經是英國頂級女演員，她的團隊也表達了興趣。
安德魯·加菲爾德，他剛拍完《社交網絡》，還沒上映，但業內已經知道他的表演很出色，他的經紀人也在爭取。
詹姆斯·麥卡沃伊，他在《贖罪》和《成為簡·奧斯汀》之後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他對那個自殺角色很有興趣。
希里安·墨菲，他和諾蘭合作過《蝙蝠俠：俠影之謎》和《盜夢空間》，他直接給諾蘭打了電話，說他願意飛過來試任何角色。 湯姆·哈迪，他在《布朗森》之後被認為是英國最有爆發力的男演員，他的經紀人也在聯繫。
甚至一些更大牌的演員也在觀望。
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和安妮·海瑟薇的團隊也在聯繫，安吉麗娜·朱莉的團隊也發來了詢問郵件，她的經紀人說朱莉對任何有強女性角色的項目都有興趣。
甚至布拉德·皮特的公司plan b也在打聽這個項目的投資和製作細節。
魔都，一夜之間變成了全球時尚和電影行業的中心。
……
4.14日，魔都浦東國際機場。
從早上七點開始，國際到達口就沒有停過。
7.23分，英航ba169，從倫敦希思羅飛來，湯姆·希德勒斯頓推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走出來，戴著一副墨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沒有人認出他。
他在到達口站了一會兒，找到了舉著他名字牌子的工作人員，然後跟著走了。
8.05分，法航af116，從巴黎戴高樂飛來，凱拉·奈特利和她的經紀人走出來，她戴著一頂黑色的帽子，圍著一條灰色的圍巾，低著頭，儘量不被人注意。
但還是有幾個記者認出了她，在遠處拍了幾張照片。 8.47分，漢沙航空lh722，從法蘭克福飛來，丹尼爾布魯赫走出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他的經紀人就跟在後面。
9.15分，美聯航ua857，從舊金山飛來，艾瑪·斯通和她的經紀人走出來，她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條牛仔褲，戴著一副大框墨鏡1她看起來很興奮，一直在和經紀人說話。
10.10分，阿聯航空ek302，從杜拜轉機過來，一個讓人意外的身影出現了，渡邊謙。
下午一點，更多的演員到達。
安德魯·加菲爾德，從洛杉磯飛來，他的經紀人說他對任何角色都有興趣。
詹姆斯·麥卡沃伊，從倫敦飛來，他對自殺角色很有興趣。
希里安·墨菲，從都柏林飛來，他說他願意試任何角色。
湯姆·哈迪，從倫敦飛來，他的經紀人說他對德國角色或者自殺角色都有興趣。
瑞恩·高斯林，從洛杉磯飛來，他很低調，幾乎沒有人認出他。
麥可·法斯賓德，從柏林飛來，他的經紀人一直在和選角團隊溝通。
甚至一些亞洲演員也來了。
全智賢，從首爾飛來，她在《我的野蠻女友》之後是亞洲最知名的女演員之一，她的經紀人說她對那個亞洲女性角色有興趣。 蒼井優，從東京飛來，她在日本是公認的實力派女演員，她的氣質和那個亞洲女性角色有一些契合。
張曼昱，梁朝威，甚至就連雙冰，訊哥都來了，雖然華一和李尋不符合，但這可是諾蘭的電影，萬一被選上，說不定就……
這一天，浦東國際機場的國際到達口幾乎變成了好萊塢和全球電影行業的紅毯。
時尚博主和娛樂記者在到達口蹲了一整天，拍了無數張照片，發了無數條圍脖。
「湯姆·希德勒斯頓到魔都了！」
「凱拉·奈特利也到了！她是來試鏡的嗎？」
「傑克·吉倫哈爾！真人好高好帥！」
「艾瑪·斯通好可愛，她一直在笑！」
「丹尼爾·布魯赫！《再見列寧》的男主角！」
「瑪麗昂·歌迪亞！她太有氣質了！」
「渡邊謙也來了。」
「這是什麼神仙陣容！」 「四月十五號的魔都，可能是全球明星密度最高的地方。」
外灘茂悅大酒店，整層樓已經住滿了。
諾蘭和他的團隊住在32層，演員們被安排在28層和29層，基本每個人一個套房。
酒店的電梯裡隨時都能碰到認識的面孔，走廊里隨時都能聽到不同語言的交談聲。
餐廳里，傑克·吉倫哈爾和羅伯特·帕丁森坐在一張桌子上吃早餐，兩個人在聊《大象的眼淚》的拍攝。
艾瑪·斯通和凱瑞·穆里根坐在另一張桌子上，在聊各自最近讀的劇本。
湯姆?希德勒斯頓和詹姆斯?麥卡沃伊在吧檯邊喝著咖啡，邊在聊倫敦的舞台劇。
丹尼爾布魯赫和麥可·法斯賓德在角落裡用德語交談，兩個人都在德國電影圈工作過，有很多共同的朋友。
瑪麗昂·歌迪亞和凱拉·奈特利在陽台上用法語聊天。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試鏡，這更像是一個行業的聚會，全球最有才華的演員們聚集在一個城市裡，等待同一個機會。
2010年時尚圈最火的那個男人，和好萊塢頂級導演諾蘭合作的時尚電影，這可能會載入時尚和電影史冊！
…… 4.14日，下午。
xh區，那個改造過的藝術空間。
李尋站在廠房的中央，看著工作人員做最後的布置。
廠房層高有六米，原來的機器都被搬走了，露出了灰色的水泥地面和黑色的鋼樑。
牆上有一些舊的塗鴉，是之前的展覽留下的，李尋讓工作人員保留了，他覺得這些塗鴉有一種粗糙的真實感，和電影的視覺風格很契合。
廠房被隔成了幾個區域。
最裡面是試鏡室，大約有80平米，牆上掛著一塊白色的背景布，前面放著椅子和一張小桌子。
試鏡室的三面牆上都裝了柔光板，確保光線均勻，沒有硬陰影。
試鏡室的旁邊是等候區，放了二十把椅子，一個咖啡台，一個小吧檯，上面有礦泉水、咖啡、茶和一些小點心。
試鏡室的另一邊是評審室，諾蘭，李尋，艾瑪·托馬斯，沃利·菲斯特，內森·克勞利，約翰·帕普西德拉六個人會坐在這裡，通過監視器看試鏡室里的表演。
評審室和試鏡室之間有一面單向玻璃，試鏡室里的人看不到評審室，但評審室可以清楚地看到試鏡室里的一切。
伊索爾德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試鏡安排表。 「明天的試鏡安排已經出來了，總共42位演員，從早上九點開始，每40分鐘一位，中間12點到13點休息1個小時，下午1點繼續，預計晚上8點結束。」
「42位？」李尋挑了一下眉，「我以為會更多。」
「約翰篩選過了，他把不符合角色基本氣質的都篩掉了，有些演員的經紀人打電話過來，但約翰看了他們的作品之後覺得不合適，就沒有邀請，比如有些偶像劇演員，他們的表演方式和這個項目的調性完全不符。」
「合理。」李尋點了點頭，「順序是怎麼排的？」
「按照角色分組。上午是男性角色，比利時領袖，德國角色，英國角色，美國角色，每個角色大約有五到六位演員試鏡。
下午是女性角色和自殺角色，比利時女性角色，亞洲女性角色，自殺角色，最後是一些不確定角色的演員，他們可以選擇試任何一個角色。」
「crystal安排在什麼時候？」
「下午三點，亞洲女性角色的第三位，還有一件事，華納的團隊問，明天的試鏡要不要允許媒體進入？」
「不允許。」李尋搖搖頭道。
「試鏡現場不允許任何媒體進入，不允許拍照，不允許錄像，所有參與試鏡的演員和工作人員都要簽保密協議，試鏡的結果會在後天統一公布，在那之前，不透露任何信息。」
「ok。」
…… 4月15日。
九點整，試鏡正式開始。
評審室里，六個人坐在一排，面前是一個大屏幕，屏幕上是試鏡室的實時畫面。
諾蘭坐在中間，左邊是李尋，右邊是艾瑪·托馬斯，沃利·菲斯特坐在艾瑪旁邊，內森·克勞利坐在沃利旁邊，約翰·帕普西德拉坐在最左邊。
諾蘭拿起對講機。
「第一位，羅伯特·帕丁森，比利時領袖角色，試鏡片段是第三場，安特衛普教室，盧卡第一次開口說話。」
試鏡室的門打開了，羅伯特·帕丁森走了進來。
他走到椅子前，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站了一會兒，看著對面的空椅子，那是對手戲演員的位置，今天的試鏡，對手戲由約翰·帕普西德拉的助理來演，她坐在畫面外，只提供聲音。
帕丁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坐了下來。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眼神落在對面的空椅子上。
「開始。」諾蘭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帕丁森沒有立刻說話，他沉默了三秒，看著對面，好像在聽對方說話，然後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很淡，幾乎看不見的表情變化。 「你說的對。」他開口了，帶著一點英國口音，但刻意壓低了口音，讓他聽起來更模糊。
「但你說的對，不代表你應該說出來。」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沒有移動，一直看著對面。
「在這個房間裡，有7個人，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最好的，這很正常，如果你不覺得自己是最好的，你就不會來這裡，但問題是，只有一個人能在畢業秀上壓軸，只有一個人的系列能被放在最前面，只有一個人能被評論家記住名字。
你們可以爭，可以吵，可以在背後說對方的壞話，這些我都不管。但有一件事你們必須記住！」
他的眼神變了一下，很細微。
「我們是一起從安特衛普出發的，如果我們散了，沒有人會記得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人們會記住一個群體，不會記住七個單獨的名字，所以，在我們離開安特衛普之前，不要散。」
他說完了，沉默了兩秒，然後身體往後靠，回到了原來的姿勢。
「結束。」諾蘭的聲音傳來。
帕丁森站起來，對鏡頭的方向點了一下頭，然後走出了試鏡室。
評審室里安靜了幾秒。
「他的沉默比他的台詞更有力量。」沃利·菲斯特第一個開口。 「他坐下之後等了三秒才說話，那三秒里，鏡頭沒有動，但你能感覺到他在想什麼，這種能力是天生的，天賦確實教不出來。」
「他的身體語言很好。」內森·克勞利點點頭說道。
「他坐下來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這是一種掌控的姿態，他不需要提高聲音，不需要做誇張的表情，他的身體就在告訴所有人，這個房間裡，他說了算，真的很不錯。」
「口音的處理也很好，他刻意壓低了英國口音，讓它聽起來更模糊，更歐洲，這很聰明。
比利時的法語區和荷蘭區都有自己的口音，一個國際學校出來的比利時人，說話就是這種感覺，不隸屬於任何一個具體的國家，但又有歐洲的質感。」
諾蘭沒有說話，他在筆記本上寫了幾筆，然後看向李尋。
「你覺得呢？」
李尋看著屏幕，帕丁森已經離開了，畫面上只有空椅子和檯燈的光。
「他有盧卡的沉默，但我不確定他有沒有盧卡的悲傷，這個角色不只是一個沉默的領袖，他是一個把所有情緒都壓在心底的人，他的沉默不是因為他沒有情緒，是因為他的情緒太多了，多到他不知道怎麼表達，所以他選擇不表達。
帕丁森演出了沉默，但我沒有看到底下的情緒。」
「你是說他太冷靜了？」艾瑪問。
「不是冷靜，是乾淨。」李尋笑了笑。 「他的表演太乾淨了，沒有雜質，沒有裂縫，但盧卡這個角色是有裂縫的，他的冷靜是一種偽裝，在某些時刻，偽裝會裂開，你能看到底下的東西，帕丁森沒有給我那條裂縫，不過才拿到劇本就可以完成成這樣，很不錯了。」
「你覺得這個框架怎麼樣？「
李尋看著白板上的四行字，沉默了幾秒。
「框架很好，但我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現在時的重逢，為什麼是2003年？為什麼不是2000年？」
諾蘭笑了一下。
「因為2003年，大都會博物館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時尚展覽。
女神：時尚與電影的經典形象，由哈羅德·科達策展，展出了從1930年代到2000年代的一百多件經典時裝。這個展覽在時尚界的影響力非常大。」
他停頓了一下。
「我把故事裡的回顧展設定在2003年，和這個真實的展覽時間重合，這樣可以增加故事的真實感。
而且，2003年距離1986年正好17年，距離他們入學正好23年1這個時間跨度足夠長，長到讓七個人都經歷了完整的人生起伏，但又沒有長到讓他們變成完全不同的人。」 李尋點了點頭。
「你連這個都考慮到了？」
「拍電影就是這樣，每一個細節都要有理由，沒有理由的細節，就是多餘的。」
諾蘭放下馬克筆，回到座位上。
「我們繼續，現在來說說每個角色在三條時間線里的狀態，約翰，你從選角的角度，需要知道每個角色在不同時間段的年齡和狀態。」
約翰翻開筆記本。
「我已經根據人物小傳做了一個初步的整理，七個角色，入學時都是二十歲左右，1980年入學，1986年畢業去倫敦，那時候二十六歲左右。
進入巴黎後，1986年到1998年，從26歲到38歲，現在時二〇〇三年，四十三歲左右……」
「自殺的那個角色呢？」諾蘭問。
「他死於一九九八年，三十八歲。」約翰道。
「在幽靈線里，他的閃回場景覆蓋從20歲到38歲的各個年齡段。」
「所以，演員需要從二十歲演到四十三歲，跨度二十三年，這對演員的要求非常高。」 沃利點頭道：「非常高，這也是為什麼我建議，選角的時候，不要只看演員的名氣和外表，更要看他們的表演跨度和可塑性。」
「同意。」諾蘭說道，他轉向李尋。
「rhine，你對每個角色的演員有什麼具體的表演要求？」
……
翌日上午十點。
外灘茂悅大酒店，大宴會廳。
李尋站在宴會廳的後門，看著工作人員做最後的布置。舞台很簡單，一塊白色背景板，上面沒有logo也沒有任何文字，只有兩把椅子和一個小圓桌，沒有花，沒有氣球，也沒有任何裝飾。
伊索爾德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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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請函昨天就發出去了一百五十份，確認到場的一百三十七家媒體，還有二十多家沒有回覆，但我查了他們的航班，至少有十五家已經在路上了，vogue法國版的記者從巴黎飛過來，variety的電影版主編從洛杉磯……」
「國內媒體呢？」
「國內時尚媒體全到了，vogue華夏，elle，harper's bazaar，嘉人，周末畫報。
娛樂媒體更多，還有幾家電視台的娛樂頻道，總人數可能會超過兩百，我已經讓酒店加了座位。」 李尋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看了一眼手錶。
10點15分。
「諾蘭先生那邊怎麼樣？」
「諾蘭先生在房間裡，他說他不需要彩排，他11點半會下來，艾瑪女士在和華納的華夏團隊對接，確認發布會的全球同步直播信號。」
「直播？」李尋疑惑道，「這麼隆重？我好像沒說要直播。」
「是華納提的，他們說這個級別的項目，全球同步直播是標準操作，諾蘭先生和艾瑪女士已經同意了，信號會通過華納的官網。」
李尋想了一下。
「可以，但直播不設回放，發布會結束之後立刻切斷信號，不提供錄像。」
「為什麼？」
「因為稀缺性，如果所有人都能隨時回看，這個事件就變成了一個普通的視頻，如果只有現場的人看到了，直播結束之後就消失了，那它就變成了一個傳說，媒體會用文字描述現場發生了什麼，每個人的描述都不一樣，傳播效果比一個視頻好一百倍。」
「我去和華納的團隊說。」 ……
下午2點45分。
宴會廳的後門，李尋和諾蘭站在一起，等著上台。
諾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比昨天整齊了一些，但還是帶著他標誌性的凌亂感。
他手裡拿著一個小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看了一眼，然後合上。
他看著李尋問了個題外話。
「對了，萊茵，你為什麼離開香奈兒？你在香奈兒已經擁有了一切，卡爾信任你，維吉妮信任你，整個行業都在看你，你為什麼要走？」
李尋看著前方，宴會廳的門緊閉著，門後面是兩百多個記者和全球的直播鏡頭。
「因為我在香奈兒能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喜馬拉雅包，地球大秀，我證明了我可以在一個百年品牌里做出屬於自己的東西。
但再做下去，我就變成了香奈兒的一部分，我會開始重複自己，會開始安全，會開始害怕失去已經擁有的東西。我不想變成那樣。」
他轉過頭看著諾蘭。
「你為什麼在《黑暗騎士》之後沒有繼續拍蝙蝠俠？你為什麼要拍《盜夢空間》？」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諾蘭笑了一下。「因為我不想被一個角色定義。」
李尋也笑了一下。
「我也是，我不想被香奈兒定義。」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然後同時笑了。
下午3點整。
宴會廳的門打開。
李尋和諾蘭一前一後走上舞台，台下的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沒有音樂，沒有主持人，沒有開場白，兩個人直接走到椅子前坐下。
李尋拿起桌上的麥克風，看了一眼台下。
第一排是wwd的主編，vogue法國版的主編，variety的電影版主編，好萊塢報導的資深記者，還有國內幾家頂級時尚媒體的主編。
第二排開始是各國的記者，有人已經把錄音筆放在了舞台邊緣，有人舉著相機，有人盯著筆記本電腦。
李尋把麥克風放到嘴邊。 「下午好，我是李尋。」
「我身邊的是克里斯多福·諾蘭先生。」
諾蘭拿起麥克風，對台下點了一下頭。「大家下午好，我是諾蘭。」
李尋繼續道：「今天的發布會很短，我們只宣布一件事，然後回答你們的問題。
克里斯多福·諾蘭將執導一部以時尚行業為背景的劇情長片，我擔任第二編劇和服裝設計。
這部電影講述七個年輕設計師從安特衛普出發，進入倫敦巴黎，在資本與創意的衝突中走向不同結局的故事，影片將分為上下兩部，第一部計劃於2010年七月開機。」
台下的快門聲更密了，有人開始舉手。
「選角工作將於4月15日，也就是後天，在魔都進行。」李尋繼續道。
「七個主角，五男兩女，我們歡迎所有符合角色氣質以及四十歲以下的演員前來試鏡，無論國籍，無論名氣。」
他放下麥克風。
「以上就是我們要宣布的全部內容，現在可以提問了。」
台下瞬間舉起了幾十隻手。 諾蘭指了指第一排中間的一個女人。「你先。」
那個女人站起來，金色的頭髮，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
「我是wwd的主編，請問李尋先生，這部電影的劇本是你寫的嗎？你之前沒有任何編劇經驗，是什麼讓諾蘭導演決定和你合作？」
李尋拿起麥克風。
「劇本是我寫的，準確地說，是我在巴黎花神咖啡館寫的一組筆記，我沒有編劇經驗，但我有這個行業的經驗，我在香奈兒工作了幾年，我知道這個行業，好萊塢的編劇寫時尚行業，寫出來的永遠是表面的光鮮，因為他們沒有在凌晨三點的工坊里待過，沒有見過一個設計師因為一個縫線的位置和製版師吵兩個小時，也沒有見過一個小系列在秀前一周被全部推翻……這些東西，我見過，我經歷過，所以我能寫。」
他頓了一下。
「至於諾蘭先生為什麼決定和我合作，你應該問他。」
諾蘭接過麥克風。
「我決定和萊茵合作，是因為他寫的東西里有一樣東西，是我在好萊塢的劇本里很少看到的真實，他寫的不是一個關於時尚行業的故事，他寫的是一群人在一個行業里如何失去自己又找回自己的故事。
時尚只是背景，人才是核心。而且，他的結構很有野心，七個人物，多時間線，倒敘加多線，這種結構如果處理好了，會是一部非常特別的電影，我喜歡有野心的東西，這會是最好的時尚電影，沒有之一。」
第二個被點到的是variety的記者，一個戴眼鏡的男人。
「諾蘭導演，你目前的項目排期非常滿，《盜夢空間》即將上映，《超人：鋼鐵之軀》你擔任製片人，是什麼讓你決定在這個時間點接下這部電影？而且，這是你第一次執導時尚劇本，這對你來說是一個轉變嗎？」 諾蘭想了一下。
「我接一部電影的標準從來不是檔期，是故事，如果一個故事讓我睡不著覺，讓我在洗澡的時候都在想，那我就會拍它，不管我有多忙，這個故事就是這樣。」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至於轉變，我不認為這是一個轉變，我拍的每一部電影都是關於同一個主題，人如何面對自己的記憶，如何面對自己的選擇，如何面對失去。
《記憶碎片》是這樣，《黑暗騎士》是這樣，《盜夢空間》是這樣，這部電影也是這樣。只是背景不同而已。」
第三個提問的是vogue法國版的記者，一個法國女人，她說著帶口音的英文。
「萊茵，你剛剛離開香奈兒，整個行業都在猜你下一步會做什麼。
有人說你會去另一個奢侈品牌，有人說你會創立自己的品牌，沒有人想到你會去拍電影，你能解釋一下這個選擇嗎？另外，你提到你會擔任服裝設計，這部電影的服裝會是你原創的嗎？」
李尋笑了一下。
「大部分是，當然，一些服飾我會直接用chanel的產品，至於我會去拍電影？不不不，我不會去拍電影，我只是提供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劇本而已，拍電影的事情交給諾蘭先生，我甚至不會去跟組。」
第四個提問的是好萊塢報導的記者。
「諾蘭導演，這部電影的預算大概是多少？華納會參與投資和發行嗎？另外，你提到影片分為上下兩部，這是一個很罕見的做法，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要分兩部嗎？」 諾蘭看了一眼艾瑪·托馬斯，她坐在台下的第一排，對他點了點頭。
「預算目前還在討論中，但可以確定的是，這會是一部大製作的電影，我們會用膠片拍攝，35mm和65mm混合，場景橫跨安特衛普，倫敦，巴黎，紐約四個城市，時間跨度二十年，這些都需要足夠的預算支持，華納會參與一部分投資和發行，艾瑪和我的公司syncopy會聯合製作，主要投資人是萊茵以及chanel等奢侈品牌。」
他停頓了一下。
「至於分兩部，原因很簡單，這個故事裝不下一部電影，七個角色，二十年的時間跨度，每個人都有完整的人生弧線，如果壓縮成一部兩個半小時的電影，每個角色只能得到二十分鐘，那不夠。
我們不想砍角色，不想犧牲故事的厚度，所以分兩部是最好的選擇，第一部講他們從安特衛普到巴黎的第一次分裂，第二部講他們各自的人生和最終的重逢。」
第五個提問的是一個華夏記者。
「請問李尋先生，選角為什麼放在魔都？這是好萊塢電影第一次把主要選角放在華夏城市，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麼？另外，會不會有內娛演員出演主要角色？」
李尋拿起麥克風，用中文回答。
「選角放在魔都，原因很簡單，因為我在魔都休假，克里斯的團隊願意飛過來，就這麼簡單，我不覺得這有什麼象徵性的意義，不是什麼信號，就是一個實際的決定。」
他停頓了一下。
「至於演員，我只能說七個主角里有一個角色是亞洲女性，我希望由內娛演員來演，但最終的決定要在試鏡之後做出，除了這個角色，其他六個角色沒有國籍限制，只要氣質合適，任何國家的演員都可以來試。」
第六個提問的是le figaro的記者，法國人，問的是法語。 諾蘭聽不懂法語，他看向李尋。
李尋用法語回答。
「您問的是，這部電影會不會對真實的時尚行業人物有所影射，特別是安特衛普六君子，我的回答是，這個故事是虛構的，七個角色都是虛構的，但他們的一些經歷和情感是真實的。
安特衛普六君子是時尚史上非常重要的一群人，他們改變了時尚行業的遊戲規則，他們的精神確實是這部電影的靈感來源，但電影裡的角色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我不希望觀眾在看電影的時候去猜誰是誰，我希望他們關注角色本身的故事。」
……
半小時後，諾蘭看了一眼李尋，然後拿起麥克風。
「最後一個問題。」
最後一個被點到的是一個年輕的女記者，看起來像是剛入行不久，她站起來的時候手有點抖。
「我是周末畫報的記者，請問……請問兩位，這部電影的名字是什麼？」
李尋和諾蘭對視了一眼。
「我們還沒有定名字。「李尋說，「目前的工作標題是《六君子》，但這不是最終的名字。名字會在選角結束之後公布。」
「為什麼現在不公布？」女記者追問。 「在我們還沒有完全確定這部電影是什麼之前，我們不想給它一個名字，名字會限制想像，我們想保留更多的可能性。」
他放下麥克風。
「發布會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兩個人站起來，對台下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走下舞台。
閃光燈在他們身後追了一路，但他們沒有回頭。
……
發布會結束之後，消息在十五分鐘之內傳遍了全球。
wwd的網站在三點十七分發出了第一條新聞，標題是《克里斯多福·諾蘭將執導時尚題材長片，前香奈兒設計師李尋擔任編劇和服裝設計》。
variety在三點二十一分發出了詳細報導，標題是《諾蘭的下一部電影：安特衛普，巴黎，七個設計師和二十年的背叛》。
好萊塢報導在三點二十五分發出了分析文章，標題是《諾蘭的時尚電影為何可能成為2011年最受關注的項目》。
vogue美國版的網站在三點三十分發出了評論，標題是《李尋的第二幕：從香奈兒到好萊塢》。
vogue法國版在三點三十五分發出了法文報導，標題是《當克里斯多福·諾蘭遇見時尚行業：一個來自魔都的意外宣布》。 國內媒體更快，新郎娛樂在三點十五分就發出了圖文直播的總結，標題是《諾蘭現身魔都，宣布與李尋合作拍攝時尚電影，選角後天啟動》。
騰尋娛樂，搜虎娛樂，網一娛樂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出了類似的報導。
「諾蘭李尋時尚電影「這個話題在一個小時之內衝上了熱搜榜第一位，閱讀量突破五千萬。
「香奈兒天才設計師轉行拍電影？」
「諾蘭要拍時尚片了？這是什麼神仙組合？」
「選角在魔都！有沒有可能看到華夏演員？劉茜茜？」
「那不廢話，為了劉茜茜專門包的餃子。」
「這個就是愛情！」
「我愛你ma買……」
「李尋才二十三歲啊，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七個設計師，安特衛普，這不就是安特衛普六君子嗎？」
「諾蘭說分上下兩部，那就是至少五個小時的內容，太期待了。」 好萊塢的反應更快。
caa的經紀人在發布會結束之後十分鐘就開始打電話，wwd的文章還沒讀完，他們已經在查四月十五號從洛杉磯飛魔都的航班了。
uta、icm、wme，四大經紀公司幾乎在同一時間啟動了內部會議，把旗下所有年齡在二十到三十五歲之間，有歐洲氣質或者藝術電影背景的演員名單拉了出來。
「諾蘭的新片，七個主角，選角在魔都，4.15號。」一個經紀人在電話里說。
「不管你的客戶現在在拍什麼，不管他的檔期有多滿，讓他飛去魔都，後天之前到，諾蘭的電影，錯過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洛杉磯時間晚上十一點，羅伯特·帕丁森的經紀人接到了電話。
「克里斯，你得讓羅伯去一趟華夏。」
「華夏？他現在在拍《大象的眼淚》，還有三周才殺青。」
「請三天假，飛過去試個鏡，再飛回來，諾蘭的新片，七個主角之一，李尋在發布會上提到了他的名字！」
「李尋提到了羅伯？」
「對，一定要快！」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馬上去和劇組談！」
同一時間，丹尼爾·布魯赫在柏林的家裡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
「丹尼爾，你得飛去魔都，後天試鏡。」
「魔都？什麼項目？」
「克里斯多福·諾蘭的新片，時尚行業背景，七個主角，有一個德國角色，萊茵點名說你合適。」
「萊茵河？什麼？」
「你不認識萊茵？」
剛睡醒的丹尼爾·布魯赫抽了抽自己的臉蛋然後走到窗邊。
「你說什麼？萊茵親自提了我的名字？我馬上飛魔都！」
倫敦，湯姆·希德勒斯頓正在排練，中場休息的時候，他的經紀人找到了後台。
「湯姆，你得停一下。」
「怎麼了？」 「有一部電影，選角在魔都，就在後天，一個英國角色。」
湯姆·希德勒斯頓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我後天有兩場演出。」
「推掉，諾蘭和萊茵合作的電影，推掉十場舞台劇都值得。」
洛杉磯，艾瑪·斯通剛拍完《緋聞計劃》的補拍鏡頭，正在卸妝，她的經紀人沖了進來。
「艾瑪，收拾東西，我們去華夏！你要火了，寶貝！」
「華夏？為什麼？」
「克里斯多福諾蘭的新電影，有一個女性主角！那邊說你的機會很大！」
艾瑪·斯通拿著卸妝棉的手停在了半空。
「諾蘭知道我是誰？」
「他當然知道，萊茵在發布會上提到了你的名字，現在全好萊塢都知道了，你的手機應該已經炸了。」
艾瑪·斯通拿起手機，屏幕上有二十多個未接來電和三十多條未讀簡訊。 「我們什麼時候走？」
「現在，好！」
除了李尋在發布會上提到的這幾個名字，更多的演員在主動爭取。
麥可·法斯賓德的經紀人在發布會結束之後一個小時就打了約翰·帕普西德拉的電話，法斯賓德在《無恥混蛋》之後人氣急升，他想要一個諾蘭電影裡的角色，任何角色。
約瑟夫·高登·萊維特正在拍《盜夢空間》的後期配音，他直接給諾蘭發了一條簡訊：「聽說你有新片，需要我飛魔都嗎？」
諾蘭回了一條：「可以試一下。」
瑞恩·高斯林的經紀人也打了電話，高斯林在《藍色情人節》之後被認為是同代最有才華的男演員之一，他對藝術電影的偏好和這個項目很契合。
凱瑞·穆里根，她在《成長教育》之後獲得了奧斯卡提名，她的經紀人聯繫了選角團隊，說穆里根對那個比利時女性角色很有興趣。
凱拉·奈特利，她在《傲慢與偏見》和《贖罪》之後已經是英國頂級女演員，她的團隊也表達了興趣。
安德魯·加菲爾德，他剛拍完《社交網絡》，還沒上映，但業內已經知道他的表演很出色，他的經紀人也在爭取。
詹姆斯·麥卡沃伊，他在《贖罪》和《成為簡·奧斯汀》之後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他對那個自殺角色很有興趣。
希里安·墨菲，他和諾蘭合作過《蝙蝠俠：俠影之謎》和《盜夢空間》，他直接給諾蘭打了電話，說他願意飛過來試任何角色。 湯姆·哈迪，他在《布朗森》之後被認為是英國最有爆發力的男演員，他的經紀人也在聯繫。
甚至一些更大牌的演員也在觀望。
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和安妮·海瑟薇的團隊也在聯繫，安吉麗娜·朱莉的團隊也發來了詢問郵件，她的經紀人說朱莉對任何有強女性角色的項目都有興趣。
甚至布拉德·皮特的公司plan b也在打聽這個項目的投資和製作細節。
魔都，一夜之間變成了全球時尚和電影行業的中心。
……
4.14日，魔都浦東國際機場。
從早上七點開始，國際到達口就沒有停過。
7.23分，英航ba169，從倫敦希思羅飛來，湯姆·希德勒斯頓推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走出來，戴著一副墨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沒有人認出他。
他在到達口站了一會兒，找到了舉著他名字牌子的工作人員，然後跟著走了。
8.05分，法航af116，從巴黎戴高樂飛來，凱拉·奈特利和她的經紀人走出來，她戴著一頂黑色的帽子，圍著一條灰色的圍巾，低著頭，儘量不被人注意。
但還是有幾個記者認出了她，在遠處拍了幾張照片。 8.47分，漢沙航空lh722，從法蘭克福飛來，丹尼爾布魯赫走出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他的經紀人就跟在後面。
9.15分，美聯航ua857，從舊金山飛來，艾瑪·斯通和她的經紀人走出來，她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條牛仔褲，戴著一副大框墨鏡1她看起來很興奮，一直在和經紀人說話。
10.10分，阿聯航空ek302，從杜拜轉機過來，一個讓人意外的身影出現了，渡邊謙。
下午一點，更多的演員到達。
安德魯·加菲爾德，從洛杉磯飛來，他的經紀人說他對任何角色都有興趣。
詹姆斯·麥卡沃伊，從倫敦飛來，他對自殺角色很有興趣。
希里安·墨菲，從都柏林飛來，他說他願意試任何角色。
湯姆·哈迪，從倫敦飛來，他的經紀人說他對德國角色或者自殺角色都有興趣。
瑞恩·高斯林，從洛杉磯飛來，他很低調，幾乎沒有人認出他。
麥可·法斯賓德，從柏林飛來，他的經紀人一直在和選角團隊溝通。
甚至一些亞洲演員也來了。
全智賢，從首爾飛來，她在《我的野蠻女友》之後是亞洲最知名的女演員之一，她的經紀人說她對那個亞洲女性角色有興趣。 蒼井優，從東京飛來，她在日本是公認的實力派女演員，她的氣質和那個亞洲女性角色有一些契合。
張曼昱，梁朝威，甚至就連雙冰，訊哥都來了，雖然華一和李尋不符合，但這可是諾蘭的電影，萬一被選上，說不定就……
這一天，浦東國際機場的國際到達口幾乎變成了好萊塢和全球電影行業的紅毯。
時尚博主和娛樂記者在到達口蹲了一整天，拍了無數張照片，發了無數條圍脖。
「湯姆·希德勒斯頓到魔都了！」
「凱拉·奈特利也到了！她是來試鏡的嗎？」
「傑克·吉倫哈爾！真人好高好帥！」
「艾瑪·斯通好可愛，她一直在笑！」
「丹尼爾·布魯赫！《再見列寧》的男主角！」
「瑪麗昂·歌迪亞！她太有氣質了！」
「渡邊謙也來了。」
「這是什麼神仙陣容！」 「四月十五號的魔都，可能是全球明星密度最高的地方。」
外灘茂悅大酒店，整層樓已經住滿了。
諾蘭和他的團隊住在32層，演員們被安排在28層和29層，基本每個人一個套房。
酒店的電梯裡隨時都能碰到認識的面孔，走廊里隨時都能聽到不同語言的交談聲。
餐廳里，傑克·吉倫哈爾和羅伯特·帕丁森坐在一張桌子上吃早餐，兩個人在聊《大象的眼淚》的拍攝。
艾瑪·斯通和凱瑞·穆里根坐在另一張桌子上，在聊各自最近讀的劇本。
湯姆?希德勒斯頓和詹姆斯?麥卡沃伊在吧檯邊喝著咖啡，邊在聊倫敦的舞台劇。
丹尼爾布魯赫和麥可·法斯賓德在角落裡用德語交談，兩個人都在德國電影圈工作過，有很多共同的朋友。
瑪麗昂·歌迪亞和凱拉·奈特利在陽台上用法語聊天。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試鏡，這更像是一個行業的聚會，全球最有才華的演員們聚集在一個城市裡，等待同一個機會。
2010年時尚圈最火的那個男人，和好萊塢頂級導演諾蘭合作的時尚電影，這可能會載入時尚和電影史冊！
…… 4.14日，下午。
xh區，那個改造過的藝術空間。
李尋站在廠房的中央，看著工作人員做最後的布置。
廠房層高有六米，原來的機器都被搬走了，露出了灰色的水泥地面和黑色的鋼樑。
牆上有一些舊的塗鴉，是之前的展覽留下的，李尋讓工作人員保留了，他覺得這些塗鴉有一種粗糙的真實感，和電影的視覺風格很契合。
廠房被隔成了幾個區域。
最裡面是試鏡室，大約有80平米，牆上掛著一塊白色的背景布，前面放著椅子和一張小桌子。
試鏡室的三面牆上都裝了柔光板，確保光線均勻，沒有硬陰影。
試鏡室的旁邊是等候區，放了二十把椅子，一個咖啡台，一個小吧檯，上面有礦泉水、咖啡、茶和一些小點心。
試鏡室的另一邊是評審室，諾蘭，李尋，艾瑪·托馬斯，沃利·菲斯特，內森·克勞利，約翰·帕普西德拉六個人會坐在這裡，通過監視器看試鏡室里的表演。
評審室和試鏡室之間有一面單向玻璃，試鏡室里的人看不到評審室，但評審室可以清楚地看到試鏡室里的一切。
伊索爾德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試鏡安排表。 「明天的試鏡安排已經出來了，總共42位演員，從早上九點開始，每40分鐘一位，中間12點到13點休息1個小時，下午1點繼續，預計晚上8點結束。」
「42位？」李尋挑了一下眉，「我以為會更多。」
「約翰篩選過了，他把不符合角色基本氣質的都篩掉了，有些演員的經紀人打電話過來，但約翰看了他們的作品之後覺得不合適，就沒有邀請，比如有些偶像劇演員，他們的表演方式和這個項目的調性完全不符。」
「合理。」李尋點了點頭，「順序是怎麼排的？」
「按照角色分組。上午是男性角色，比利時領袖，德國角色，英國角色，美國角色，每個角色大約有五到六位演員試鏡。
下午是女性角色和自殺角色，比利時女性角色，亞洲女性角色，自殺角色，最後是一些不確定角色的演員，他們可以選擇試任何一個角色。」
「crystal安排在什麼時候？」
「下午三點，亞洲女性角色的第三位，還有一件事，華納的團隊問，明天的試鏡要不要允許媒體進入？」
「不允許。」李尋搖搖頭道。
「試鏡現場不允許任何媒體進入，不允許拍照，不允許錄像，所有參與試鏡的演員和工作人員都要簽保密協議，試鏡的結果會在後天統一公布，在那之前，不透露任何信息。」
「ok。」
…… 4月15日。
九點整，試鏡正式開始。
評審室里，六個人坐在一排，面前是一個大屏幕，屏幕上是試鏡室的實時畫面。
諾蘭坐在中間，左邊是李尋，右邊是艾瑪·托馬斯，沃利·菲斯特坐在艾瑪旁邊，內森·克勞利坐在沃利旁邊，約翰·帕普西德拉坐在最左邊。
諾蘭拿起對講機。
「第一位，羅伯特·帕丁森，比利時領袖角色，試鏡片段是第三場，安特衛普教室，盧卡第一次開口說話。」
試鏡室的門打開了，羅伯特·帕丁森走了進來。
他走到椅子前，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站了一會兒，看著對面的空椅子，那是對手戲演員的位置，今天的試鏡，對手戲由約翰·帕普西德拉的助理來演，她坐在畫面外，只提供聲音。
帕丁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坐了下來。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眼神落在對面的空椅子上。
「開始。」諾蘭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帕丁森沒有立刻說話，他沉默了三秒，看著對面，好像在聽對方說話，然後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很淡，幾乎看不見的表情變化。 「你說的對。」他開口了，帶著一點英國口音，但刻意壓低了口音，讓他聽起來更模糊。
「但你說的對，不代表你應該說出來。」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沒有移動，一直看著對面。
「在這個房間裡，有7個人，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最好的，這很正常，如果你不覺得自己是最好的，你就不會來這裡，但問題是，只有一個人能在畢業秀上壓軸，只有一個人的系列能被放在最前面，只有一個人能被評論家記住名字。
你們可以爭，可以吵，可以在背後說對方的壞話，這些我都不管。但有一件事你們必須記住！」
他的眼神變了一下，很細微。
「我們是一起從安特衛普出發的，如果我們散了，沒有人會記得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人們會記住一個群體，不會記住七個單獨的名字，所以，在我們離開安特衛普之前，不要散。」
他說完了，沉默了兩秒，然後身體往後靠，回到了原來的姿勢。
「結束。」諾蘭的聲音傳來。
帕丁森站起來，對鏡頭的方向點了一下頭，然後走出了試鏡室。
評審室里安靜了幾秒。
「他的沉默比他的台詞更有力量。」沃利·菲斯特第一個開口。 「他坐下之後等了三秒才說話，那三秒里，鏡頭沒有動，但你能感覺到他在想什麼，這種能力是天生的，天賦確實教不出來。」
「他的身體語言很好。」內森·克勞利點點頭說道。
「他坐下來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這是一種掌控的姿態，他不需要提高聲音，不需要做誇張的表情，他的身體就在告訴所有人，這個房間裡，他說了算，真的很不錯。」
「口音的處理也很好，他刻意壓低了英國口音，讓它聽起來更模糊，更歐洲，這很聰明。
比利時的法語區和荷蘭區都有自己的口音，一個國際學校出來的比利時人，說話就是這種感覺，不隸屬於任何一個具體的國家，但又有歐洲的質感。」
諾蘭沒有說話，他在筆記本上寫了幾筆，然後看向李尋。
「你覺得呢？」
李尋看著屏幕，帕丁森已經離開了，畫面上只有空椅子和檯燈的光。
「他有盧卡的沉默，但我不確定他有沒有盧卡的悲傷，這個角色不只是一個沉默的領袖，他是一個把所有情緒都壓在心底的人，他的沉默不是因為他沒有情緒，是因為他的情緒太多了，多到他不知道怎麼表達，所以他選擇不表達。
帕丁森演出了沉默，但我沒有看到底下的情緒。」
「你是說他太冷靜了？」艾瑪問。
「不是冷靜，是乾淨。」李尋笑了笑。 「他的表演太乾淨了，沒有雜質，沒有裂縫，但盧卡這個角色是有裂縫的，他的冷靜是一種偽裝，在某些時刻，偽裝會裂開，你能看到底下的東西，帕丁森沒有給我那條裂縫，不過才拿到劇本就可以完成成這樣，很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