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戀情曝光（1w）
在眾人還在疑惑劉亦妃為什麼能拿到Chanel代言時。
香奈兒官方網站首頁在沒有任何預告的情況下完成了一次靜默更新。
品牌發布新季廣告大片的標準動作仍然是：向全球頂級時尚媒體的編輯部快遞紙質印刷品，同時在官網更新圖片庫。
這一次，香奈兒的公關部門只做了一件事：給WWD、Vogue、Harper's Bazaar、Numéro、Elle、國際先驅論壇報的時尚版主編各發了一封加密郵件，附件是一組低解析度預覽圖和一段四分十二秒的視頻文件，郵件正文只有一行法文：
「請於巴黎時間今日中午十二點後發布。」
沒有署名。
WWD的巴黎編輯Bridget Foley在上午十點零三分收到郵件，她當時正在喝當天的第二杯咖啡。
她點開附件，看完第一張圖，咖啡杯停在半空。
第二張圖，她放下了咖啡杯。
第三張圖，她拿起了辦公桌上的電話，撥給WWD紐約總部的主編。
「你需要現在看一下香奈兒發來的東西，對，就是現在。」
…… 這組廣告大片的攝影師是卡爾拉格斐。
這並讓人不意外，自一九九六年起，香奈兒成衣系列的廣告大片幾乎全部由拉格斐本人掌鏡。
他喜歡在攝影棚里完成一切，燈光、構圖、模特的情緒，全部由他一個人說了算。
他的拍攝風格在2000年代後期逐漸固定。
高對比度、低飽和度、人物占據畫面的三分之二，背景要麼是純白無縫紙，要麼是某種具有建築感的實體空間。
但這一次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那個消失的男人居然出現在在了Chanel的廣告大片裡，而且……
真正引發地震的不是圖片。
是那段四分十二秒的視頻。
視頻的前三分五十秒是標準的廣告片製作花絮——老佛爺站在哈蘇H4D-60後面，手裡握著快門線，用他慣有的、略帶嘲諷的輕快語調指揮拍攝。
「Crystal，看鏡頭。下巴微抬，對，就是這樣，眼睛看鏡頭，不要看相機，看鏡頭後面的那個點……對。」
咔。 「再來，表情太用力了，你在笑，但你的眼睛沒有笑，放鬆，想像你在看一個你很熟悉的人，不是在看相機……「
畫面里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來，她的肩膀放鬆了，臉上的表情柔和下來。
「很好，這張可以。」
「Rhine，左手插袋，右手自然下垂。身體重心放在右腿上，左肩往前送一點。對，就是這樣，下巴微收，眼睛往上看，看我手的方向。」
拉格斐舉起左手，在自己的左上方比了一下。
咔。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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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雙人部分。
「Rhine，你站左邊，Crystal，你站右邊。Rhine，你的右手搭在Crystal的腰上，對，就是這樣。Crystal，你的左手放在Rhine的胸口。對。」
「看鏡頭。」
咔嚓。
「好，再來一張，不要看鏡頭，互相看。」
ｓuduɡu.ｃｃ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ｃｃ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兩個人同時轉過頭，看向對方。
畫面在這裡停頓了大約三秒。
然後拉格斐的聲音從畫面外傳進來，帶著一絲柔軟：「C'est?a.」
就是這個。
視頻到這裡，三分五十秒。
按照常規的廣告花絮邏輯，接下來應該是拉格斐放下相機、技術助理標記照片、拍攝結束的畫面，但視頻沒有切走。
「大家好，我是Rhine Li，李尋。」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抬起左手，把身邊女人的手握住。
「這是我的女朋友，劉茜茜。」
視頻里的劉茜茜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里有意外，還有一點藏不住的笑意。
然後她轉回來，面向鏡頭。
「大家好，我是劉亦妃。」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她抬起被握著的那隻手，用另一隻手指了指身邊的男人。
「這是我的……」
她說到這裡，卡了一下笑道。
「這是我的女朋友，李尋。」
畫面安靜了大約半秒。
然後李尋先笑出了聲，他笑得不大，但肩膀在抖，劉亦妃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朵根。
她用雙手捂住臉，身體往男人的方向靠過去。
「不是——」她的聲音從指縫裡傳出來，悶悶的。「我是說，這是我的男朋友。」
視頻在這裡結束。
畫面漸黑，最後一幀是香奈兒的雙C標誌，下面一行小字：
「Printemps-été 2010.」
…… 巴黎時間中午十二點整。
WWD官網首頁悄無聲息地換掉了頭條。
沒有任何常規的媒體預熱動作，Bridget Foley親自寫的導語只有一句話：
「香奈兒2010春夏廣告大片，比你想像的更值得一看。」
然後是幾張組圖和一段4分12秒的視頻。
第一時間點開的人，是全球時尚圈的從業者。
編輯買手公關設計師。
這群人對香奈兒的廣告大片已經形成了某種肌肉記憶。
拉格斐掌鏡，高對比度，低飽和度，模特占據三分之二畫面，背景純白或建築空間。
他們以為自己知道自己會看到什麼。
但是他們不知道。
「大家好，這是我的女朋友，劉茜茜。」 全球時尚圈，在這一刻，集體失語了幾秒鐘。
然後爆炸了，WWD的視頻播放器在12點零4分崩潰，流量太大了。
助理衝進辦公室的時候，她的上司正盯著屏幕上那個漸黑的畫面，手裡的咖啡已經涼了下來。
「boss，伺服器爆了。」
「我知道。」WWD的主編揉了揉眉心。
「給紐約打電話，告訴他們，這不是技術故障，這是最好的新聞。」
她重新戴上眼鏡，看著屏幕上最後一幀的雙C標誌。
「這個年輕人，他用一段香奈兒的廣告片，宣布了自己的戀情，他把全世界最頂級的時尚品牌的廣告資源，變成了自己的個人聲明。」
助理站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去寫稿，標題就用——Rhine Li: The Designer Who Turned a Chanel Campaign Into a Love Letter（萊茵·李：將香奈兒廣告大片變成情書的設計師）。」
「現在？「
「現在，一個小時內發。」 ……
消息傳回華夏，是在魔都時間下午六點。
比香奈兒官宣劉亦妃擔任大中華區品牌大使，只晚了幾天。
幾天前，整個華夏娛樂圈還在討論「劉亦妃憑什麼拿下香奈兒」。
幾天後所有人都傻了。
因為答案出來了。
不是憑什麼。
是她的男朋友，居然是李尋。
……
圍脖上，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一個李尋的時尚博主老粉那顆熟悉的滷蛋。
粉絲不多，十幾萬，但都是真的關注時尚的人。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我剛才看完了香奈兒的完整廣告視頻。最後那段……李尋說劉亦妃是他女朋友？？？我是不是看錯了？？？有人跟我一起確認一下嗎？？？」 配圖是視頻最後一幀的截圖，李尋握著劉亦妃的手，面向鏡頭。
這條圍脖發出去的時候，評論區還只有零星幾條。
「博主你瘋了吧？李尋和劉茜茜在一起？」
「這哥們誰啊？居然和我女神在一起！殺之！」
「香奈兒的設計師啊，大秀後宣布離開那個。」
「等等，他和劉亦妃？？？」
「我去看視頻了，等我回來。」
十分鐘後，評論區炸了。
「我看完了，我看完了a我現在手在抖。」
「是真的，他親口說的，這是我的女朋友，劉茜茜。'」
「劉茜茜？劉亦妃的小名是不是叫茜茜？」
「對！她的英文名是Crystal，家人朋友都叫她茜茜！」 「所以……所以劉亦妃的男朋友是香奈兒以前的設計師？？？」
「所以劉亦妃的男朋友，是一個二十三歲的、設計出了喜馬拉雅包的、剛剛在香奈兒大皇宮獨立完成一場大秀然後宣布離開的、天才設計師？？？」
「是的。」
「我現在需要冷靜一下。」
這條圍脖在一個小時內被轉發了五萬多次，然後，真正的恍然大悟時刻來了。
還有的時尚博主發了一條長圍脖，配了幾張圖，標題是：「所以，一切都對上了！」
第一張圖，是去年香奈兒魔都大秀的現場照，第一排，舒唱坐在那裡，穿著高定，旁邊是香奈兒大中華區的高管。
「還記得去年香奈兒魔都大秀嗎？所有人都在問，舒唱憑什麼坐第一排？她當時的咖位，根本進不去，現在知道了，她是劉亦妃最好的朋友。」
第二張圖，劉亦妃穿著一件香奈兒古董高定禮服，站在大秀現場。
「去年七月大秀那天，劉亦妃穿的那件禮服，你們去查，那是香奈兒檔案庫里的東西，從來不外借，全世界只有兩個人穿過原版，一個是雪花娘娘（克勞迪婭希弗），一個就是劉茜茜。」
第三張圖，劉亦妃坐在女魔王Anna Wintour旁邊。
「大秀的頭排座位，Anna Wintour旁邊的位置，是留給誰的？通常是品牌的全球大使，或者最重要的客戶，劉亦妃當時什麼都不是，連品牌摯友都不算，但她坐在了那裡，現在知道了！」 第四張圖，李尋在大秀結束後謝幕的照片，T台盡頭，他的目光掃過觀眾席，在某個方向停留了半秒。
「老佛爺大秀和他一起謝幕的時候，他看的方向，就是劉亦妃坐的位置。」
……
「所以，沒有什麼憑什麼，她不是靠關係拿到了香奈兒的代言，她本來就是香奈兒頂級設計師的女朋友，哦不對，是前設計師，李尋他已經離開了，但香奈兒請劉茜茜做大使，既是因為她符合品牌形象，也是因為，劉茜茜是李尋的內人！」
「這不是潛規則，這是愛情！」
這條長圍脖在三個小時內，被轉發了最少30萬次。
評論區已經徹底失控了。
「我看完了，我現在整個人是懵的。」
「所以去年所有的所有的為什麼，現在都有答案了吧？」
「舒唱坐第一排，因為她是劉亦妃的閨蜜，劉亦妃穿古董高定，因為她男朋友是香奈兒的設計師，她坐安娜溫圖爾旁邊，因為她男朋友是李尋。」
「劉茜茜戴孤品珠寶，因為她男朋友給她留的，背喜馬拉雅，因為那是她男朋友設計的，所以這一年，我們都在猜劉亦妃背後是誰，結果答案一直就在明面上？」
「說實話，他們藏得太好了，你想想，一個是娛樂圈的女明星，一個是時尚圈的頂級設計師，老佛爺的鎖門地址，這兩個圈子看起來很近，其實非常遠，沒有人會把李尋和劉亦妃聯繫在一起，而且萊茵的身邊肯定全是頂美！他這麼年輕，居然這麼早宣布戀情，說真的，他真的不一樣。」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啊！」
「等等，你們有沒有注意到視頻里的細節？劉亦妃說這是我的女朋友，李尋的時候，李尋笑了，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個笑太真實了，絕對不是演的！」
「還有他握她手的那個動作，太自然了，就是情侶之間才有的那種下意識的動作。」
「我死了，這是什麼神仙愛情。」
「一個在巴黎香奈兒做設計師，一個在華夏當演員，跨國戀啊？而且他為了她，在全球直播的廣告片裡官宣，這是什麼級別的浪漫。」
「你們還記得他在發布會上說下一站待定嗎？現在想想，他那時候可能已經決定要回華夏了。」
「回華夏？回魔都？他爸媽都在魔都啊！」
「所以他消失了，不是在抬價，是回家見父母了？？？」
「帶著女朋友一起回家見父母了？？？」
「WWD說四大集團都在找他，結果他在魔都的家裡和茜茜你儂我儂？」
「這太酷了，全世界都在找他，他在陪女朋友見家長。」 ……
劉亦妃看著這些評論，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然後她打開了發圍脖的界面。
她想了很久，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她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是在李尋家的陽台上拍的。
傍晚的光，魔都的天際線，她的手和李尋的手握在一起，放在陽台的欄杆上，沒有露臉，只有兩隻手，和遠處的燈火。
配文只有一句話：
「是的，這就是我的男朋友哦～」
……
這條圍脖發出去的時間，是晚上八點十七分。
一分鐘內，轉發量破萬。 五分鐘內，轉發量破十萬。
十分鐘內，圍脖伺服器，崩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崩了。
圍脖的技術團隊正在加班，突然接到報警，伺服器負載飆升到百分之九百，運維工程師以為是被攻擊了，查了半天，發現是一條圍脖。
劉亦妃的那條圍脖。
「這誰啊？」一個年輕的工程師問。
「劉亦妃。」老工程師面無表情地說。「她官宣了。」
「官宣什麼？」
「男朋友。」
「……男朋友？一個男朋友能把伺服器搞崩？」
「你去搜一下李尋就知道了。」
年輕工程師搜了然後瞳孔地震。 「這是真人？」
「真人。」
「……我要是有個這樣的男朋友我也官宣。」
「別廢話了，擴容。」
……
「我靠我靠我靠！這是真的？？？「
「樓主你不是在逗我？香奈兒的設計師？那個喜馬拉雅的設計師？」
「是真的！視頻里他自己說的！這是我的女朋友，劉茜茜。」
「劉茜茜就是劉亦妃啊！她小名叫茜茜！」
「我現在的心情很複雜，一方面覺得這兩個人好配，另一方面覺得我之前磕的所有CP都不香了。」
「我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周公子現在是什麼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樓上你太壞了！」 「周訊之前不是也想拿香奈兒的代言嗎？結果被劉亦妃拿了，現在知道原因了，估計氣得飯都吃不下。」
「不止周訊，華一那邊呢？去年他們不是跟李尋和劉亦妃都有過節嗎？」
「華一現在估計在瑟瑟發抖，一個是時尚圈最炙手可熱的設計師，一個是香奈兒大中華區品牌大使。這兩個人聯手，華一以後在時尚圈的資源……」
「華一：我當時就不該得罪他們。」
「說回正題，你們覺得李尋和劉亦妃是怎麼認識的？「
「這個我知道！有內部消息說，他們是去年認識的，李尋對劉亦妃一見鍾情。」
「一見鍾情？設計師對女演員一見鍾情？」
「你看劉亦妃那張臉，誰見了不一見鍾情。」
「但李尋什麼美女沒見過？香奈兒的秀場上，全世界最頂級的模特都在他面前走，他什麼樣的沒見過？」
「那不一樣，模特是模特，劉亦妃是劉亦妃。」
「額，樓上，茜茜更新圍脖了……她說是她追的李尋。」
「啥玩意？」 ……
香奈兒春夏廣告大片發布後，魔都XH區李尋家門口那條街道已經聚集了超過四十名記者。
最先趕到的是《新民晚報》和《新聞晨報》的本地記者，他們離得近，接到線報後二十分鐘內就到了現場。
隨後是新郎娛樂、搜虎娛樂、騰尋娛樂的門戶網站團隊，他們帶著攝像機和三腳架，在小區對面的便利店門口架起了機位。
到下午三點，《VOGUE服飾與美容》、《ELLE世界時裝之苑》、《時尚芭莎》的編輯也到了，她們沒有帶攝像機，只是拿著筆記本和錄音筆，站在人群後面，表情複雜。
小區的保安已經換了兩班，第一班的保安隊長被記者圍得沒辦法，乾脆把鐵門關上了，只留一個人行通道。
第二班的保安學聰明了，直接在門口擺了一張桌子，上面放著一個登記本，要求所有外來人員登記身份證。
李尋家的客廳里，李毅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當天的《解放日報》，但他的眼睛根本沒在報紙上。
林茵在廚房裡燒水，劉亦妃坐在陽台的藤椅上，手機已經關了機，她從早上開始聽了二十七個電話響，她一個都沒接。
李尋站在窗邊，拉開了一條窗簾縫，往下看了一眼。
樓下的人比半個小時前又多了幾個。 「越來越多了。」
李毅放下報紙，嘆了口氣：「要不報警吧。」
「報什麼警，人家又沒闖進來。」林茵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三杯茶。
「就在那站著，你讓警察來趕人？警察也沒這個權力。」
「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這樣。」
「讓他們等著唄，他們還能等一輩子？」
李尋轉過身，靠在窗框上，看著客廳里的三個人。
「我下去吧。」李尋道。
三個人同時抬頭看他。
「你瘋了？」林茵第一個反對。
「下面那麼多人，你下去被他們圍起來怎麼辦？」
「就是，他們什麼問題都敢問，你別下去。」 劉亦妃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李尋笑了一下：「他們不就是想採訪嗎？給他們採訪一下吧，小事情，巴黎的陣仗比這大多了。」
李尋打開了門。
小區門口的記者們看到門打開，先是一愣，然後一下子涌了過來。
「是李尋！」
「Rhine Li出來了！」
「快！攝像機準備！」
幾十個人衝過來，李尋雙手插兜等他們圍上來。
第一個衝到他面前的是新郎娛樂的記者，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手裡舉著錄音筆：「李尋先生！請問您和劉亦妃小姐的戀情是真的嗎？香奈兒廣告大片裡的那段視頻是您本人授意發布的嗎？」
「採訪可以，但大家別擠，這裡是居民區，別影響鄰居。」
記者們互相看了看，他們舉起了攝像機和錄音筆，把李尋圍在中間。
《ELLE世界時裝之苑》的編輯舉起手：「李尋先生，我是ELLE的，您在發布會上說下一站待定，現在幾天過去了，您的下一站有眉目了嗎？據我們所知，LVMH、PPR、阿瑪尼、愛馬仕四大集團都在聯繫您。」 李尋笑了一下：「四大集團都聯繫我了？這個消息我怎麼不知道。」
人群里發出一陣笑聲。
「他們聯繫的是我的秘書，」李尋接著說。
「伊索爾德現在應該在巴黎享受她的假期，所以嚴格來說，我還沒有和任何一家集團正式接觸過。」
「那您個人的意向呢？您更傾向於去哪一家？」
「這個問題我現在回答不了，不是我想保密，是我自己還沒想清楚，離開香奈兒對我來說不是一個結束，而是一個開始，在香奈兒的幾年，我學會了如何在一個既定的品牌框架里做設計，但接下來我想做的事情，可能需要一個完全不同的舞台。」
「完全不同的舞台？能具體說說嗎？」
「比如，我對高級定製的興趣一直很大，但現在的高定行業處於一個很尷尬的位置，它是奢侈品行業的皇冠，但也是最不賺錢的部分。
很多品牌做高定是為了維持品牌形象，而不是真的相信高定的未來，我未來想做的是，讓高定重新變得有意義，不是作為成衣的廣告，而是作為一個獨立的、有生命力的品類。」
「您的意思是，您可能會創立自己的高定品牌？」
「我沒這麼說。」
李尋搖了搖頭。 「我說的是我想做的事情，至於在哪裡做、怎麼做，這還需要時間想清楚才行。」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舉起手，他是第一財經日報的記者。
「李尋先生！您好！我是財經媒體的，我想問一個商業層面的問題，您離開香奈兒之後，有分析認為您可能會回到華夏創立自己的品牌，您怎麼看這個可能性？華夏的奢侈品市場現在發展很快，但本土奢侈品品牌幾乎是空白。」
李尋點了點頭：「這是一個不錯的問題。」
他想了想，然後道：「華夏的奢侈品市場，我用一個數據來說明，2009年，華夏的奢侈品消費總額是960億美元，占全球奢侈品市場的27%，這個數字在2010年預計會突破1100億美元，也就是說，華夏其實已經是全球第二大奢侈品消費國，僅次於霓虹，而且華夏的潛力巨大。
但與此形成對比的是，華夏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本土奢侈品品牌，我們有很好的工匠，有很好的絲綢刺繡，也有陶瓷工藝，但我們沒有一個品牌能把這些工藝轉化為全球認可的奢侈品。」
記者繼續追問道：「您覺得原因是什麼呢？」
「原因很複雜，但核心的問題是，奢侈品不是一個產品，它是一個故事，比如愛馬仕的故事可以追溯到1837年，香奈兒的故事從1910年開始，路易威登從1854年開始，這些品牌用了一百多年的時間，把一個名字變成了一種文化符號，華夏的品牌沒有這個時間積累。」
「但這個不是唯一的因素，更重要的是，奢侈品需要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從設計工藝，生產營銷到零售，每一個環節都必須是頂級的。
華夏現在有很好的製造能力，但在設計和品牌建設方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那您會回華夏做品牌嗎？」
「我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但如果我要做，我不會做一個華夏的奢侈品品牌。 我會做一個來自華夏的世界級奢侈品品牌。
這兩者的區別在於，前者是把華夏文化當作一種標籤，後者是把華夏文化當作一種根基，然後用全球通用的奢侈品語言去表達它。」
記者們飛快地記錄著。
一個一直站在後面的女記者終於擠到了前面，她是《南都娛樂周刊》的記者，手裡舉著一個很大的錄音筆：「李尋先生，我是娛樂媒體的，我想問一個大家都很關心的問題，您和劉亦妃小姐的戀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李尋看著這個女記者，然後笑了一下。
「你等了很久吧？」
女記者不好意思地笑了：「確實等了很久。」
「我和茜茜是去年認識的，具體時間我就不說了，給我們留點隱私，但我可以確認的是，我們現在在一起，她確實是我的女朋友。」
人群里發出一陣騷動，攝像機的快門聲此起彼伏。
「您剛才叫她茜茜，這是她的小名嗎？「
「熟悉她的人都這麼叫。」
「那香奈兒廣告大片最後的那段視頻，是您本人的意思嗎？」 「是的。」李尋很乾脆地回答。
「您為什麼選擇在那個時候、以那種方式公開戀情？」
李尋想了想，然後說：「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那段視頻本來是拍攝花絮的一部分，卡爾在剪輯的時候問我，這段要不要放進去，我說，放進去吧。」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我不是一個喜歡藏著掖著的人，我和劉茜茜在一起，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我不覺得需要隱瞞，當然，我知道公開之後會有很多麻煩，比如今天你們堵在我家門口，但我覺得，為了避免麻煩而隱瞞自己的感情，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方式。」
「劉亦妃小姐知道您的決定嗎？」
「她當然知道，視頻里她的反應是真實的，她事先不知道我會在視頻里說那句話b但後來我跟她解釋了。」
「您的家人呢？他們支持嗎？」
「當然。」
「那您和劉亦妃小姐的未來有什麼規劃嗎？比如結婚？」
「這個問題太超前了，我們都還年輕，她二十二歲，我二十三歲，我們現在想做的，是好好在一起，互相支持對方的事業他結婚這種事，也許很快，也許很慢。」
「您怎麼看外界對你們這段感情的評價？有人說劉亦妃是因為您的關係才拿到香奈兒的代言。」 李尋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
「我希望大家關注的是她作為演員的作品，而不是她是誰的女朋友，她是一個很優秀的演員，她演過小龍女、王語嫣，這些角色深入人心，她接下來可能有電影要拍，我希望大家到電影院去看她的表演，而不是在這裡討論她的私生活。」
南都的女記者點了點頭，退了回去。
一個穿皮夾克的男記者舉手，他是《GQ智族》的編輯：「李尋先生，我是GQ的。
回到您的職業規劃，您剛才說您還沒有決定下一站。
但我很好奇，作為一個二十三歲的設計師，您已經達到了很多設計師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您在香奈兒獨立完成了一場成衣秀，您設計的喜馬拉雅包成為了經典，您被卡爾·拉格斐稱為這十年最有天賦的年輕人，您接下來還想追求什麼？」
李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別人給我的評價，我自己不覺得我已經達到了什麼高度。」
「為什麼？」
「因為設計這件事，沒有終點，你每做一個系列，都會發現新的問題，都會覺得上一個系列有遺憾，我在Chanel的作品現在回頭看，每一個系列都有我不滿意的地方，如果讓我重新做，我會做得更好。」
「那您覺得什麼樣的設計才是沒有遺憾的？」
李尋搖頭道：「沒有遺憾的設計是不存在的，因為設計是一個不斷接近完美但永遠無法到達完美的過程，但這正是設計的魅力所在，你永遠有下一個目標，永遠有下一件想做的衣服。」 「那您現在最想做的一件衣服是什麼？」
李尋笑了一下：「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你，因為如果我回答了，下一個系列就沒有驚喜了。」
人群里發出一陣笑聲。
「李尋先生！」一個記者喊道。
「最後一個，問完我就上去了。」
「您接下來有什麼公開活動嗎？我們什麼時候能再見到您？」
李尋想了想，然後說：「短期內應該沒有公開活動，我需要休息一段時間，陪家人，陪茜茜。然後我會開始思考下一個系列，等我想好了，你們自然會見到我。」
「那您會回巴黎嗎？」
「會，巴黎是我的第二故鄉，我在那裡生活了四年，有很多朋友和同事，我肯定會回去的，但不是現在。」
他朝記者們揮了揮手：「好了，真的要上去了，各位再見，路上小心。」
……
魔都的夜色已經沉下來，小區門口的人群慢慢散去了，李尋回到家，帶上門，看見客廳里的三個人還維持著他下樓前的姿勢，只是茶几上的茶都涼了。 「他們走了？」林茵問道。
「走了。」李尋換了鞋，把外套掛在玄關。
「明天估計還會來，但今天應該沒事了。」
李毅放下那份始終沒翻過頁的報紙，看了他一眼：「都問什麼了？」
「什麼都有，財經的，娛樂的，時尚圈的。」李尋走到陽台邊，劉亦妃手機扣在膝蓋上，屏幕朝下，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沒事，都應付過去了。」
劉亦妃抬頭看他，眼裡的神色說不清是緊張還是好笑：「他們沒問什麼奇怪的問題吧？」
「最有意思的問題就是問你什麼時候和我結婚。」
劉亦妃的臉一下子紅了，她別過頭去：「誰問的，這麼無聊。」
「南都的記者，她說大家都關心。」
「那你答什麼了？」
「我說也許很快，也許很慢。」
林茵從沙發上站起來，把涼掉的茶端回廚房：「行了行了，你們小兩口的事自己回房間說，老頭子，睡覺了。」 李毅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清了清嗓子：「對，早點休息，明天我去買點菜，冰箱都空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主臥，門關上了，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陽台上偶爾吹進來的夜風。
劉亦妃還坐在藤椅上，李尋拉過另一把椅子，坐在她身邊，兩個人都沒說話。
「手機真的一直沒開？」李尋問。
「沒開。」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手機。
「二十七個電話，三十多條簡訊，我都不想看。」
「看看唄，都打來了什麼。」李尋說得很輕鬆。
劉亦妃猶豫了一下，按下了開機鍵。
屏幕亮起來，運營商的通知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未接來電的列表密密麻麻，她沒去管那些，直接點開了通訊錄，找到那個熟悉的名字。
「我先給舒唱回一個。」她說。
「你打吧，我迴避一下。」李尋站起來。
「不用。」劉亦妃拉住他的手腕，「你坐這兒，萬一她罵我呢，你幫我擋著。」 李尋笑著坐了回去。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
「茜茜！你還知道給我回電話啊！」
舒唱的聲音從聽筒里衝出來，中氣十足，劉亦妃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李尋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肩膀抖了一下。
「我手機沒電了。」劉亦妃試圖解釋。
「少來！你手機要沒電了，圍脖怎麼發的！」舒唱根本不吃這一套。
劉亦妃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我開靜音了。」她換了個說法，自己都覺得心虛。
「你靜音靜了三個小時？茜茜，你知道這三個小時我打了多少個電話嗎？我一開始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我差點要打你們小區保安電話了……哼哼！談戀愛了居然不告訴我！」
「對不起嘛。」劉亦妃軟下聲音，「今天事情太多了，我腦子都亂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舒唱的聲音低了下來，不再是剛才那個興師問罪的腔調：「你……還好嗎？」
「我沒事。」 「真沒事？」
「真沒事，就是樓下一堆記者，挺嚇人的。」劉亦妃看了一眼李尋。
「不過現在人都走了。」
「你現在跟李尋在一起呢？」
劉亦妃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看了一眼身邊的李尋：「嗯。」
「那他是不是能聽到我說話？」
「能聽到一點吧，沒開免提，但離得近。」
「那你替我說句……算了算了，我自己不會說啊？」舒唱在那邊聲音忽大忽小，像是坐起來又躺下去。
「劉茜茜，你現在讓他先迴避一下，我要跟你說點女人之間的話。」
劉亦妃猶豫了一下，對李尋比了個口型：「她讓你走。」
李尋很配合地站起來，指了指臥室，然後輕手輕腳地走了，劉亦妃聽著他關上門的聲音，才對著電話說：「好了，走了。」
「真走了？」 「走了。」
「那我說了啊。」舒唱深吸了一口氣，「茜茜，你是不是瘋了？」
劉亦妃愣住了：「我怎麼了？」
「還你怎麼了！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條圍脖把伺服器弄崩了？我這邊好幾個群都炸了，我經紀人給我打了三個電話，問我知不知情，我說我上哪兒知情去，我也剛知道好不好！」
「所以你們到底什麼時候開始的？你們去年就認識了對不對？你去年去巴黎看秀的時候？還是他回國的時候？」
「去年上半年就認識的，在巴黎。」劉亦妃說。
「你去巴黎散心？」
「對。」
「誰介紹的啊？」
「我主動在Chanel康鵬街堵他。」
「然後你們就在一起了？」
「沒有，那時候沒有，我那時候不知道我喜歡他，我也不敢往那方面想，就是覺得這個人挺有意思的，又帥，又很厲害！」 「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喜歡他的？」
「不告訴你～」
香奈兒官方網站首頁在沒有任何預告的情況下完成了一次靜默更新。
品牌發布新季廣告大片的標準動作仍然是：向全球頂級時尚媒體的編輯部快遞紙質印刷品，同時在官網更新圖片庫。
這一次，香奈兒的公關部門只做了一件事：給WWD、Vogue、Harper's Bazaar、Numéro、Elle、國際先驅論壇報的時尚版主編各發了一封加密郵件，附件是一組低解析度預覽圖和一段四分十二秒的視頻文件，郵件正文只有一行法文：
「請於巴黎時間今日中午十二點後發布。」
沒有署名。
WWD的巴黎編輯Bridget Foley在上午十點零三分收到郵件，她當時正在喝當天的第二杯咖啡。
她點開附件，看完第一張圖，咖啡杯停在半空。
第二張圖，她放下了咖啡杯。
第三張圖，她拿起了辦公桌上的電話，撥給WWD紐約總部的主編。
「你需要現在看一下香奈兒發來的東西，對，就是現在。」
…… 這組廣告大片的攝影師是卡爾拉格斐。
這並讓人不意外，自一九九六年起，香奈兒成衣系列的廣告大片幾乎全部由拉格斐本人掌鏡。
他喜歡在攝影棚里完成一切，燈光、構圖、模特的情緒，全部由他一個人說了算。
他的拍攝風格在2000年代後期逐漸固定。
高對比度、低飽和度、人物占據畫面的三分之二，背景要麼是純白無縫紙，要麼是某種具有建築感的實體空間。
但這一次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那個消失的男人居然出現在在了Chanel的廣告大片裡，而且……
真正引發地震的不是圖片。
是那段四分十二秒的視頻。
視頻的前三分五十秒是標準的廣告片製作花絮——老佛爺站在哈蘇H4D-60後面，手裡握著快門線，用他慣有的、略帶嘲諷的輕快語調指揮拍攝。
「Crystal，看鏡頭。下巴微抬，對，就是這樣，眼睛看鏡頭，不要看相機，看鏡頭後面的那個點……對。」
咔。 「再來，表情太用力了，你在笑，但你的眼睛沒有笑，放鬆，想像你在看一個你很熟悉的人，不是在看相機……「
畫面里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來，她的肩膀放鬆了，臉上的表情柔和下來。
「很好，這張可以。」
「Rhine，左手插袋，右手自然下垂。身體重心放在右腿上，左肩往前送一點。對，就是這樣，下巴微收，眼睛往上看，看我手的方向。」
拉格斐舉起左手，在自己的左上方比了一下。
咔。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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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雙人部分。
「Rhine，你站左邊，Crystal，你站右邊。Rhine，你的右手搭在Crystal的腰上，對，就是這樣。Crystal，你的左手放在Rhine的胸口。對。」
「看鏡頭。」
咔嚓。
「好，再來一張，不要看鏡頭，互相看。」
ｓuduɡu.ｃｃ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ｃｃ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兩個人同時轉過頭，看向對方。
畫面在這裡停頓了大約三秒。
然後拉格斐的聲音從畫面外傳進來，帶著一絲柔軟：「C'est?a.」
就是這個。
視頻到這裡，三分五十秒。
按照常規的廣告花絮邏輯，接下來應該是拉格斐放下相機、技術助理標記照片、拍攝結束的畫面，但視頻沒有切走。
「大家好，我是Rhine Li，李尋。」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抬起左手，把身邊女人的手握住。
「這是我的女朋友，劉茜茜。」
視頻里的劉茜茜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里有意外，還有一點藏不住的笑意。
然後她轉回來，面向鏡頭。
「大家好，我是劉亦妃。」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她抬起被握著的那隻手，用另一隻手指了指身邊的男人。
「這是我的……」
她說到這裡，卡了一下笑道。
「這是我的女朋友，李尋。」
畫面安靜了大約半秒。
然後李尋先笑出了聲，他笑得不大，但肩膀在抖，劉亦妃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朵根。
她用雙手捂住臉，身體往男人的方向靠過去。
「不是——」她的聲音從指縫裡傳出來，悶悶的。「我是說，這是我的男朋友。」
視頻在這裡結束。
畫面漸黑，最後一幀是香奈兒的雙C標誌，下面一行小字：
「Printemps-été 2010.」
…… 巴黎時間中午十二點整。
WWD官網首頁悄無聲息地換掉了頭條。
沒有任何常規的媒體預熱動作，Bridget Foley親自寫的導語只有一句話：
「香奈兒2010春夏廣告大片，比你想像的更值得一看。」
然後是幾張組圖和一段4分12秒的視頻。
第一時間點開的人，是全球時尚圈的從業者。
編輯買手公關設計師。
這群人對香奈兒的廣告大片已經形成了某種肌肉記憶。
拉格斐掌鏡，高對比度，低飽和度，模特占據三分之二畫面，背景純白或建築空間。
他們以為自己知道自己會看到什麼。
但是他們不知道。
「大家好，這是我的女朋友，劉茜茜。」 全球時尚圈，在這一刻，集體失語了幾秒鐘。
然後爆炸了，WWD的視頻播放器在12點零4分崩潰，流量太大了。
助理衝進辦公室的時候，她的上司正盯著屏幕上那個漸黑的畫面，手裡的咖啡已經涼了下來。
「boss，伺服器爆了。」
「我知道。」WWD的主編揉了揉眉心。
「給紐約打電話，告訴他們，這不是技術故障，這是最好的新聞。」
她重新戴上眼鏡，看著屏幕上最後一幀的雙C標誌。
「這個年輕人，他用一段香奈兒的廣告片，宣布了自己的戀情，他把全世界最頂級的時尚品牌的廣告資源，變成了自己的個人聲明。」
助理站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去寫稿，標題就用——Rhine Li: The Designer Who Turned a Chanel Campaign Into a Love Letter（萊茵·李：將香奈兒廣告大片變成情書的設計師）。」
「現在？「
「現在，一個小時內發。」 ……
消息傳回華夏，是在魔都時間下午六點。
比香奈兒官宣劉亦妃擔任大中華區品牌大使，只晚了幾天。
幾天前，整個華夏娛樂圈還在討論「劉亦妃憑什麼拿下香奈兒」。
幾天後所有人都傻了。
因為答案出來了。
不是憑什麼。
是她的男朋友，居然是李尋。
……
圍脖上，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一個李尋的時尚博主老粉那顆熟悉的滷蛋。
粉絲不多，十幾萬，但都是真的關注時尚的人。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我剛才看完了香奈兒的完整廣告視頻。最後那段……李尋說劉亦妃是他女朋友？？？我是不是看錯了？？？有人跟我一起確認一下嗎？？？」 配圖是視頻最後一幀的截圖，李尋握著劉亦妃的手，面向鏡頭。
這條圍脖發出去的時候，評論區還只有零星幾條。
「博主你瘋了吧？李尋和劉茜茜在一起？」
「這哥們誰啊？居然和我女神在一起！殺之！」
「香奈兒的設計師啊，大秀後宣布離開那個。」
「等等，他和劉亦妃？？？」
「我去看視頻了，等我回來。」
十分鐘後，評論區炸了。
「我看完了，我看完了a我現在手在抖。」
「是真的，他親口說的，這是我的女朋友，劉茜茜。'」
「劉茜茜？劉亦妃的小名是不是叫茜茜？」
「對！她的英文名是Crystal，家人朋友都叫她茜茜！」 「所以……所以劉亦妃的男朋友是香奈兒以前的設計師？？？」
「所以劉亦妃的男朋友，是一個二十三歲的、設計出了喜馬拉雅包的、剛剛在香奈兒大皇宮獨立完成一場大秀然後宣布離開的、天才設計師？？？」
「是的。」
「我現在需要冷靜一下。」
這條圍脖在一個小時內被轉發了五萬多次，然後，真正的恍然大悟時刻來了。
還有的時尚博主發了一條長圍脖，配了幾張圖，標題是：「所以，一切都對上了！」
第一張圖，是去年香奈兒魔都大秀的現場照，第一排，舒唱坐在那裡，穿著高定，旁邊是香奈兒大中華區的高管。
「還記得去年香奈兒魔都大秀嗎？所有人都在問，舒唱憑什麼坐第一排？她當時的咖位，根本進不去，現在知道了，她是劉亦妃最好的朋友。」
第二張圖，劉亦妃穿著一件香奈兒古董高定禮服，站在大秀現場。
「去年七月大秀那天，劉亦妃穿的那件禮服，你們去查，那是香奈兒檔案庫里的東西，從來不外借，全世界只有兩個人穿過原版，一個是雪花娘娘（克勞迪婭希弗），一個就是劉茜茜。」
第三張圖，劉亦妃坐在女魔王Anna Wintour旁邊。
「大秀的頭排座位，Anna Wintour旁邊的位置，是留給誰的？通常是品牌的全球大使，或者最重要的客戶，劉亦妃當時什麼都不是，連品牌摯友都不算，但她坐在了那裡，現在知道了！」 第四張圖，李尋在大秀結束後謝幕的照片，T台盡頭，他的目光掃過觀眾席，在某個方向停留了半秒。
「老佛爺大秀和他一起謝幕的時候，他看的方向，就是劉亦妃坐的位置。」
……
「所以，沒有什麼憑什麼，她不是靠關係拿到了香奈兒的代言，她本來就是香奈兒頂級設計師的女朋友，哦不對，是前設計師，李尋他已經離開了，但香奈兒請劉茜茜做大使，既是因為她符合品牌形象，也是因為，劉茜茜是李尋的內人！」
「這不是潛規則，這是愛情！」
這條長圍脖在三個小時內，被轉發了最少30萬次。
評論區已經徹底失控了。
「我看完了，我現在整個人是懵的。」
「所以去年所有的所有的為什麼，現在都有答案了吧？」
「舒唱坐第一排，因為她是劉亦妃的閨蜜，劉亦妃穿古董高定，因為她男朋友是香奈兒的設計師，她坐安娜溫圖爾旁邊，因為她男朋友是李尋。」
「劉茜茜戴孤品珠寶，因為她男朋友給她留的，背喜馬拉雅，因為那是她男朋友設計的，所以這一年，我們都在猜劉亦妃背後是誰，結果答案一直就在明面上？」
「說實話，他們藏得太好了，你想想，一個是娛樂圈的女明星，一個是時尚圈的頂級設計師，老佛爺的鎖門地址，這兩個圈子看起來很近，其實非常遠，沒有人會把李尋和劉亦妃聯繫在一起，而且萊茵的身邊肯定全是頂美！他這麼年輕，居然這麼早宣布戀情，說真的，他真的不一樣。」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啊！」
「等等，你們有沒有注意到視頻里的細節？劉亦妃說這是我的女朋友，李尋的時候，李尋笑了，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個笑太真實了，絕對不是演的！」
「還有他握她手的那個動作，太自然了，就是情侶之間才有的那種下意識的動作。」
「我死了，這是什麼神仙愛情。」
「一個在巴黎香奈兒做設計師，一個在華夏當演員，跨國戀啊？而且他為了她，在全球直播的廣告片裡官宣，這是什麼級別的浪漫。」
「你們還記得他在發布會上說下一站待定嗎？現在想想，他那時候可能已經決定要回華夏了。」
「回華夏？回魔都？他爸媽都在魔都啊！」
「所以他消失了，不是在抬價，是回家見父母了？？？」
「帶著女朋友一起回家見父母了？？？」
「WWD說四大集團都在找他，結果他在魔都的家裡和茜茜你儂我儂？」
「這太酷了，全世界都在找他，他在陪女朋友見家長。」 ……
劉亦妃看著這些評論，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然後她打開了發圍脖的界面。
她想了很久，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她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是在李尋家的陽台上拍的。
傍晚的光，魔都的天際線，她的手和李尋的手握在一起，放在陽台的欄杆上，沒有露臉，只有兩隻手，和遠處的燈火。
配文只有一句話：
「是的，這就是我的男朋友哦～」
……
這條圍脖發出去的時間，是晚上八點十七分。
一分鐘內，轉發量破萬。 五分鐘內，轉發量破十萬。
十分鐘內，圍脖伺服器，崩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崩了。
圍脖的技術團隊正在加班，突然接到報警，伺服器負載飆升到百分之九百，運維工程師以為是被攻擊了，查了半天，發現是一條圍脖。
劉亦妃的那條圍脖。
「這誰啊？」一個年輕的工程師問。
「劉亦妃。」老工程師面無表情地說。「她官宣了。」
「官宣什麼？」
「男朋友。」
「……男朋友？一個男朋友能把伺服器搞崩？」
「你去搜一下李尋就知道了。」
年輕工程師搜了然後瞳孔地震。 「這是真人？」
「真人。」
「……我要是有個這樣的男朋友我也官宣。」
「別廢話了，擴容。」
……
「我靠我靠我靠！這是真的？？？「
「樓主你不是在逗我？香奈兒的設計師？那個喜馬拉雅的設計師？」
「是真的！視頻里他自己說的！這是我的女朋友，劉茜茜。」
「劉茜茜就是劉亦妃啊！她小名叫茜茜！」
「我現在的心情很複雜，一方面覺得這兩個人好配，另一方面覺得我之前磕的所有CP都不香了。」
「我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周公子現在是什麼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樓上你太壞了！」 「周訊之前不是也想拿香奈兒的代言嗎？結果被劉亦妃拿了，現在知道原因了，估計氣得飯都吃不下。」
「不止周訊，華一那邊呢？去年他們不是跟李尋和劉亦妃都有過節嗎？」
「華一現在估計在瑟瑟發抖，一個是時尚圈最炙手可熱的設計師，一個是香奈兒大中華區品牌大使。這兩個人聯手，華一以後在時尚圈的資源……」
「華一：我當時就不該得罪他們。」
「說回正題，你們覺得李尋和劉亦妃是怎麼認識的？「
「這個我知道！有內部消息說，他們是去年認識的，李尋對劉亦妃一見鍾情。」
「一見鍾情？設計師對女演員一見鍾情？」
「你看劉亦妃那張臉，誰見了不一見鍾情。」
「但李尋什麼美女沒見過？香奈兒的秀場上，全世界最頂級的模特都在他面前走，他什麼樣的沒見過？」
「那不一樣，模特是模特，劉亦妃是劉亦妃。」
「額，樓上，茜茜更新圍脖了……她說是她追的李尋。」
「啥玩意？」 ……
香奈兒春夏廣告大片發布後，魔都XH區李尋家門口那條街道已經聚集了超過四十名記者。
最先趕到的是《新民晚報》和《新聞晨報》的本地記者，他們離得近，接到線報後二十分鐘內就到了現場。
隨後是新郎娛樂、搜虎娛樂、騰尋娛樂的門戶網站團隊，他們帶著攝像機和三腳架，在小區對面的便利店門口架起了機位。
到下午三點，《VOGUE服飾與美容》、《ELLE世界時裝之苑》、《時尚芭莎》的編輯也到了，她們沒有帶攝像機，只是拿著筆記本和錄音筆，站在人群後面，表情複雜。
小區的保安已經換了兩班，第一班的保安隊長被記者圍得沒辦法，乾脆把鐵門關上了，只留一個人行通道。
第二班的保安學聰明了，直接在門口擺了一張桌子，上面放著一個登記本，要求所有外來人員登記身份證。
李尋家的客廳里，李毅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當天的《解放日報》，但他的眼睛根本沒在報紙上。
林茵在廚房裡燒水，劉亦妃坐在陽台的藤椅上，手機已經關了機，她從早上開始聽了二十七個電話響，她一個都沒接。
李尋站在窗邊，拉開了一條窗簾縫，往下看了一眼。
樓下的人比半個小時前又多了幾個。 「越來越多了。」
李毅放下報紙，嘆了口氣：「要不報警吧。」
「報什麼警，人家又沒闖進來。」林茵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三杯茶。
「就在那站著，你讓警察來趕人？警察也沒這個權力。」
「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這樣。」
「讓他們等著唄，他們還能等一輩子？」
李尋轉過身，靠在窗框上，看著客廳里的三個人。
「我下去吧。」李尋道。
三個人同時抬頭看他。
「你瘋了？」林茵第一個反對。
「下面那麼多人，你下去被他們圍起來怎麼辦？」
「就是，他們什麼問題都敢問，你別下去。」 劉亦妃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李尋笑了一下：「他們不就是想採訪嗎？給他們採訪一下吧，小事情，巴黎的陣仗比這大多了。」
李尋打開了門。
小區門口的記者們看到門打開，先是一愣，然後一下子涌了過來。
「是李尋！」
「Rhine Li出來了！」
「快！攝像機準備！」
幾十個人衝過來，李尋雙手插兜等他們圍上來。
第一個衝到他面前的是新郎娛樂的記者，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手裡舉著錄音筆：「李尋先生！請問您和劉亦妃小姐的戀情是真的嗎？香奈兒廣告大片裡的那段視頻是您本人授意發布的嗎？」
「採訪可以，但大家別擠，這裡是居民區，別影響鄰居。」
記者們互相看了看，他們舉起了攝像機和錄音筆，把李尋圍在中間。
《ELLE世界時裝之苑》的編輯舉起手：「李尋先生，我是ELLE的，您在發布會上說下一站待定，現在幾天過去了，您的下一站有眉目了嗎？據我們所知，LVMH、PPR、阿瑪尼、愛馬仕四大集團都在聯繫您。」 李尋笑了一下：「四大集團都聯繫我了？這個消息我怎麼不知道。」
人群里發出一陣笑聲。
「他們聯繫的是我的秘書，」李尋接著說。
「伊索爾德現在應該在巴黎享受她的假期，所以嚴格來說，我還沒有和任何一家集團正式接觸過。」
「那您個人的意向呢？您更傾向於去哪一家？」
「這個問題我現在回答不了，不是我想保密，是我自己還沒想清楚，離開香奈兒對我來說不是一個結束，而是一個開始，在香奈兒的幾年，我學會了如何在一個既定的品牌框架里做設計，但接下來我想做的事情，可能需要一個完全不同的舞台。」
「完全不同的舞台？能具體說說嗎？」
「比如，我對高級定製的興趣一直很大，但現在的高定行業處於一個很尷尬的位置，它是奢侈品行業的皇冠，但也是最不賺錢的部分。
很多品牌做高定是為了維持品牌形象，而不是真的相信高定的未來，我未來想做的是，讓高定重新變得有意義，不是作為成衣的廣告，而是作為一個獨立的、有生命力的品類。」
「您的意思是，您可能會創立自己的高定品牌？」
「我沒這麼說。」
李尋搖了搖頭。 「我說的是我想做的事情，至於在哪裡做、怎麼做，這還需要時間想清楚才行。」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舉起手，他是第一財經日報的記者。
「李尋先生！您好！我是財經媒體的，我想問一個商業層面的問題，您離開香奈兒之後，有分析認為您可能會回到華夏創立自己的品牌，您怎麼看這個可能性？華夏的奢侈品市場現在發展很快，但本土奢侈品品牌幾乎是空白。」
李尋點了點頭：「這是一個不錯的問題。」
他想了想，然後道：「華夏的奢侈品市場，我用一個數據來說明，2009年，華夏的奢侈品消費總額是960億美元，占全球奢侈品市場的27%，這個數字在2010年預計會突破1100億美元，也就是說，華夏其實已經是全球第二大奢侈品消費國，僅次於霓虹，而且華夏的潛力巨大。
但與此形成對比的是，華夏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本土奢侈品品牌，我們有很好的工匠，有很好的絲綢刺繡，也有陶瓷工藝，但我們沒有一個品牌能把這些工藝轉化為全球認可的奢侈品。」
記者繼續追問道：「您覺得原因是什麼呢？」
「原因很複雜，但核心的問題是，奢侈品不是一個產品，它是一個故事，比如愛馬仕的故事可以追溯到1837年，香奈兒的故事從1910年開始，路易威登從1854年開始，這些品牌用了一百多年的時間，把一個名字變成了一種文化符號，華夏的品牌沒有這個時間積累。」
「但這個不是唯一的因素，更重要的是，奢侈品需要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從設計工藝，生產營銷到零售，每一個環節都必須是頂級的。
華夏現在有很好的製造能力，但在設計和品牌建設方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那您會回華夏做品牌嗎？」
「我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但如果我要做，我不會做一個華夏的奢侈品品牌。 我會做一個來自華夏的世界級奢侈品品牌。
這兩者的區別在於，前者是把華夏文化當作一種標籤，後者是把華夏文化當作一種根基，然後用全球通用的奢侈品語言去表達它。」
記者們飛快地記錄著。
一個一直站在後面的女記者終於擠到了前面，她是《南都娛樂周刊》的記者，手裡舉著一個很大的錄音筆：「李尋先生，我是娛樂媒體的，我想問一個大家都很關心的問題，您和劉亦妃小姐的戀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李尋看著這個女記者，然後笑了一下。
「你等了很久吧？」
女記者不好意思地笑了：「確實等了很久。」
「我和茜茜是去年認識的，具體時間我就不說了，給我們留點隱私，但我可以確認的是，我們現在在一起，她確實是我的女朋友。」
人群里發出一陣騷動，攝像機的快門聲此起彼伏。
「您剛才叫她茜茜，這是她的小名嗎？「
「熟悉她的人都這麼叫。」
「那香奈兒廣告大片最後的那段視頻，是您本人的意思嗎？」 「是的。」李尋很乾脆地回答。
「您為什麼選擇在那個時候、以那種方式公開戀情？」
李尋想了想，然後說：「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那段視頻本來是拍攝花絮的一部分，卡爾在剪輯的時候問我，這段要不要放進去，我說，放進去吧。」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我不是一個喜歡藏著掖著的人，我和劉茜茜在一起，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我不覺得需要隱瞞，當然，我知道公開之後會有很多麻煩，比如今天你們堵在我家門口，但我覺得，為了避免麻煩而隱瞞自己的感情，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方式。」
「劉亦妃小姐知道您的決定嗎？」
「她當然知道，視頻里她的反應是真實的，她事先不知道我會在視頻里說那句話b但後來我跟她解釋了。」
「您的家人呢？他們支持嗎？」
「當然。」
「那您和劉亦妃小姐的未來有什麼規劃嗎？比如結婚？」
「這個問題太超前了，我們都還年輕，她二十二歲，我二十三歲，我們現在想做的，是好好在一起，互相支持對方的事業他結婚這種事，也許很快，也許很慢。」
「您怎麼看外界對你們這段感情的評價？有人說劉亦妃是因為您的關係才拿到香奈兒的代言。」 李尋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
「我希望大家關注的是她作為演員的作品，而不是她是誰的女朋友，她是一個很優秀的演員，她演過小龍女、王語嫣，這些角色深入人心，她接下來可能有電影要拍，我希望大家到電影院去看她的表演，而不是在這裡討論她的私生活。」
南都的女記者點了點頭，退了回去。
一個穿皮夾克的男記者舉手，他是《GQ智族》的編輯：「李尋先生，我是GQ的。
回到您的職業規劃，您剛才說您還沒有決定下一站。
但我很好奇，作為一個二十三歲的設計師，您已經達到了很多設計師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您在香奈兒獨立完成了一場成衣秀，您設計的喜馬拉雅包成為了經典，您被卡爾·拉格斐稱為這十年最有天賦的年輕人，您接下來還想追求什麼？」
李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別人給我的評價，我自己不覺得我已經達到了什麼高度。」
「為什麼？」
「因為設計這件事，沒有終點，你每做一個系列，都會發現新的問題，都會覺得上一個系列有遺憾，我在Chanel的作品現在回頭看，每一個系列都有我不滿意的地方，如果讓我重新做，我會做得更好。」
「那您覺得什麼樣的設計才是沒有遺憾的？」
李尋搖頭道：「沒有遺憾的設計是不存在的，因為設計是一個不斷接近完美但永遠無法到達完美的過程，但這正是設計的魅力所在，你永遠有下一個目標，永遠有下一件想做的衣服。」 「那您現在最想做的一件衣服是什麼？」
李尋笑了一下：「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你，因為如果我回答了，下一個系列就沒有驚喜了。」
人群里發出一陣笑聲。
「李尋先生！」一個記者喊道。
「最後一個，問完我就上去了。」
「您接下來有什麼公開活動嗎？我們什麼時候能再見到您？」
李尋想了想，然後說：「短期內應該沒有公開活動，我需要休息一段時間，陪家人，陪茜茜。然後我會開始思考下一個系列，等我想好了，你們自然會見到我。」
「那您會回巴黎嗎？」
「會，巴黎是我的第二故鄉，我在那裡生活了四年，有很多朋友和同事，我肯定會回去的，但不是現在。」
他朝記者們揮了揮手：「好了，真的要上去了，各位再見，路上小心。」
……
魔都的夜色已經沉下來，小區門口的人群慢慢散去了，李尋回到家，帶上門，看見客廳里的三個人還維持著他下樓前的姿勢，只是茶几上的茶都涼了。 「他們走了？」林茵問道。
「走了。」李尋換了鞋，把外套掛在玄關。
「明天估計還會來，但今天應該沒事了。」
李毅放下那份始終沒翻過頁的報紙，看了他一眼：「都問什麼了？」
「什麼都有，財經的，娛樂的，時尚圈的。」李尋走到陽台邊，劉亦妃手機扣在膝蓋上，屏幕朝下，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沒事，都應付過去了。」
劉亦妃抬頭看他，眼裡的神色說不清是緊張還是好笑：「他們沒問什麼奇怪的問題吧？」
「最有意思的問題就是問你什麼時候和我結婚。」
劉亦妃的臉一下子紅了，她別過頭去：「誰問的，這麼無聊。」
「南都的記者，她說大家都關心。」
「那你答什麼了？」
「我說也許很快，也許很慢。」
林茵從沙發上站起來，把涼掉的茶端回廚房：「行了行了，你們小兩口的事自己回房間說，老頭子，睡覺了。」 李毅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清了清嗓子：「對，早點休息，明天我去買點菜，冰箱都空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主臥，門關上了，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陽台上偶爾吹進來的夜風。
劉亦妃還坐在藤椅上，李尋拉過另一把椅子，坐在她身邊，兩個人都沒說話。
「手機真的一直沒開？」李尋問。
「沒開。」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手機。
「二十七個電話，三十多條簡訊，我都不想看。」
「看看唄，都打來了什麼。」李尋說得很輕鬆。
劉亦妃猶豫了一下，按下了開機鍵。
屏幕亮起來，運營商的通知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未接來電的列表密密麻麻，她沒去管那些，直接點開了通訊錄，找到那個熟悉的名字。
「我先給舒唱回一個。」她說。
「你打吧，我迴避一下。」李尋站起來。
「不用。」劉亦妃拉住他的手腕，「你坐這兒，萬一她罵我呢，你幫我擋著。」 李尋笑著坐了回去。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
「茜茜！你還知道給我回電話啊！」
舒唱的聲音從聽筒里衝出來，中氣十足，劉亦妃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李尋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肩膀抖了一下。
「我手機沒電了。」劉亦妃試圖解釋。
「少來！你手機要沒電了，圍脖怎麼發的！」舒唱根本不吃這一套。
劉亦妃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我開靜音了。」她換了個說法，自己都覺得心虛。
「你靜音靜了三個小時？茜茜，你知道這三個小時我打了多少個電話嗎？我一開始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我差點要打你們小區保安電話了……哼哼！談戀愛了居然不告訴我！」
「對不起嘛。」劉亦妃軟下聲音，「今天事情太多了，我腦子都亂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舒唱的聲音低了下來，不再是剛才那個興師問罪的腔調：「你……還好嗎？」
「我沒事。」 「真沒事？」
「真沒事，就是樓下一堆記者，挺嚇人的。」劉亦妃看了一眼李尋。
「不過現在人都走了。」
「你現在跟李尋在一起呢？」
劉亦妃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看了一眼身邊的李尋：「嗯。」
「那他是不是能聽到我說話？」
「能聽到一點吧，沒開免提，但離得近。」
「那你替我說句……算了算了，我自己不會說啊？」舒唱在那邊聲音忽大忽小，像是坐起來又躺下去。
「劉茜茜，你現在讓他先迴避一下，我要跟你說點女人之間的話。」
劉亦妃猶豫了一下，對李尋比了個口型：「她讓你走。」
李尋很配合地站起來，指了指臥室，然後輕手輕腳地走了，劉亦妃聽著他關上門的聲音，才對著電話說：「好了，走了。」
「真走了？」 「走了。」
「那我說了啊。」舒唱深吸了一口氣，「茜茜，你是不是瘋了？」
劉亦妃愣住了：「我怎麼了？」
「還你怎麼了！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條圍脖把伺服器弄崩了？我這邊好幾個群都炸了，我經紀人給我打了三個電話，問我知不知情，我說我上哪兒知情去，我也剛知道好不好！」
「所以你們到底什麼時候開始的？你們去年就認識了對不對？你去年去巴黎看秀的時候？還是他回國的時候？」
「去年上半年就認識的，在巴黎。」劉亦妃說。
「你去巴黎散心？」
「對。」
「誰介紹的啊？」
「我主動在Chanel康鵬街堵他。」
「然後你們就在一起了？」
「沒有，那時候沒有，我那時候不知道我喜歡他，我也不敢往那方面想，就是覺得這個人挺有意思的，又帥，又很厲害！」 「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喜歡他的？」
「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