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小劉的高定（加更8k）
巴黎。
康鵬街三十一號。
李尋站在工作檯前，手裡拿著一根銀色的珠針，低頭看著面前的禮服。
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了。
奧黛麗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腳步很輕，但她的聲音一點都不輕。
「rhine，你的拿鐵，我跟你說，樓下的前台今天快瘋了，有一個日本客戶非要今天試裝，可是她的預約明明是下周三，她在前台哭了半個小時，說她的丈夫要和她離婚，她需要一件新的高定禮服去參加離婚派對，你聽過離婚派對嗎？我是說，誰會辦離婚派對啊？」
李尋沒有抬頭。
「咖啡放桌上。」
「放了放了。」奧黛麗把咖啡放在工作檯的一角，然後湊過來看那件禮服。
「哇，這就是給crystal的那件？」
「嗯。「
「太漂亮了。」奧黛麗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個粉色的牡丹刺繡，是lemarié做的嗎？」
「花瓣是lemarié的，葉子和珠繡是desrues的。」李尋的聲音很淡定，手裡的珠針在禮服的腰線處比了比，然後取下來，換了一個位置，重新插進去。
lemarié是香奈兒旗下的山茶花與羽毛工坊，從一九一三年就開始為香奈兒製作山茶花。
desrues是服飾珠寶與紐扣工坊，一九二九年開始和香奈兒合作。
這兩個工坊都是香奈兒在一九八五年到二零零六年間陸續收購的「手工坊」（métiers d'art），是香奈兒高定工藝的核心。
「花瓣用了幾種粉色？」奧黛麗問道。
「五種，最淺的是櫻花粉，然後是玫瑰粉、牡丹粉、豆沙粉，最深的是勃艮第紅，用來做花瓣的陰影和花心。
每一片花瓣都是單獨染色、單獨定型，然後用手工縫上去的。
一朵牡丹需要四十七片花瓣，這件禮服上有十一朵牡丹，所以是五百一十七片花瓣。」
奧黛麗張大了嘴。
「五百一十七片？」
「葉子也很多。」李尋的手指在禮服的裙擺上輕輕划過。 「每一片葉子都有單獨的葉脈刺繡，用的是深綠色的絲線和金屬線，一共二百三十六片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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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奧黛麗小聲說。
「這得做多久？」
「從十二月初開始，lemarié做了六周，desrues做了五周，我們工坊的組裝和調整做了三周，總共十四周。」
他低下頭，繼續調整腰線處的珠針。
這件禮服是他之前教劉亦妃設計服裝時的作品。
三月份，香奈兒二零一零秋冬成衣秀，也就是李尋負責的大秀依然在大皇宮（grand palais）。
劉亦妃當然會出席，李尋把這件高定禮服「求」工坊的老員工們幫忙趕工了出來，讓她在秀場那天穿。
象牙白色的基底面料，用的是一種非常特殊的提花絲綢——面料上有暗紋，是非常細膩的浮雕質感，在光線下會呈現出一種類似大理石紋理。
露肩的設計，領口是一條非常寬的、垂墜感極好的絲綢緞帶，從肩膀上自然地滑落，露出鎖骨和肩線。
上身是緊身的胸衣結構，內置魚骨，把腰線收得非常細。
裙擺是ball gown的輪廓，非常寬大，從腰線處開始自然地散開，拖在地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刺繡。
這和當時的草圖不一樣，更加完善了。
從上身的胸口位置開始，十一朵粉色的牡丹沿著身體的曲線向下蔓延，一直延伸到裙擺的中部。
每一朵牡丹的大小都不一樣，最大的一朵在腰側，直徑大約有二十厘米，最小的一朵在左肩附近，只有五厘米。
花瓣的顏色從淺到深，層層遞進，最外層的花瓣是淺粉色，越往花心顏色越深，最深的花心是勃艮第紅色。
葉子是深綠色的，用絲線和金屬線混合刺繡，每一片葉子上都有清晰的葉脈。
葉子和花朵交錯分布，形成了一種自然的、向上生長的姿態。
……
工作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這一次進來的是伊索爾德。
她走進來的時候，奧黛麗立刻閉上了嘴，甚至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boss。」伊索爾德的聲音很冷。 「karl先生問你十點半有沒有時間，他想看看這件禮服的進度。」
「有的。」李尋點點頭。
「還有。」伊索爾德的目光掃過工作檯。
「維吉妮讓我提醒你，三月大皇宮秀的前排座位名單明天下午要最終確認。」
……
十點二十五分，伊索爾德帶著卡爾·拉格斐上來了。
「rhine。」老佛爺走進工作室。
「讓我看看那件新禮服。」
「在這邊。」李尋側身讓開。
他走到工作檯前，低頭看著那件禮服。
「lemarié的手藝。」
「是的。」 請收「藏「得」「奇」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嗯。」卡爾拉格斐點了點頭。
「漸變的過渡很自然，沒有生硬的邊界……這是你要求的？」
「是，我跟lemarié的首席工匠說，每一片花瓣的邊緣都要做暈染處理，不能有清晰的邊界。牡丹的花瓣在自然狀態下，顏色的過渡就是漸變的，不是一塊一塊的。」
「很好。」卡爾拉格斐又看了看葉子。
「desrues的葉脈刺繡？」
「是的。」
老佛爺後退了一步，從整體上打量這件禮服。
「露肩的設計……你確定這套……她穿露肩好看嗎？」
「crystal的肩線很漂亮，鎖骨的線條很清晰，肩頸的比例很好。露肩的設計能突出她的優點。」
「嗯。」卡爾摸了摸下巴。
「裙擺的輪廓呢？ball gown？」 「是。」
「為什麼不做更修身的？她的身材很好，修身的設計更能體現曲線。」
「因為這是去看成衣秀，成衣秀的前排有很多攝影師，ball gown的輪廓在鏡頭裡更有存在感，而且……」
李尋頓了一下。
「而且她不是那種需要用緊身衣來證明自己身材的女人h她的美不是性感，是大氣，ball gown的輪廓其實非常符合她的氣質。」
卡爾拉格斐看了他一眼，露出笑容。
他很滿意李尋設計的高定作品。
他一直都很滿意……
「你愛上她了。」
李尋沒有否認。
「是的。」
「很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設計師最好的作品，永遠是為自己愛的人做的，可可·香奈兒為威斯敏斯特公爵設計了那些珠寶，你為你的crystal設計了這件高定……」
他又看了一眼禮服。
「這件禮服會成為經典，我有這個預感。」
「謝謝了啊，老頭。」
卡爾拉格斐擺了擺手。
「這是你自己的才華，我只是說了一句實話。」
他轉身準備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了下來。
「我很期待看到她穿上這件禮服的樣子。」
然後老佛爺頭也不回地走了。
卡爾·拉格斐其實是想挑刺的，但是……他沒在這套禮服上找到缺點。
想在李尋面前裝一下子，沒裝起來。
…… 李尋看著老頭的背影直接歪嘴，他還能不知道老頭在想什麼？
氣死他！
李尋轉過身，繼續調整禮服上的珠針。
但他的手指，比剛才更穩了。
……
時間過得很慢。
十一點，李尋檢查了禮服的內襯。
內襯用的是象牙白色的絲綢，非常柔軟，貼在皮膚上幾乎沒有感覺。
他檢查了每一個接縫，確保沒有任何線頭或者不平整的地方。
十一點半，他檢查了禮服的拉鏈。
拉鏈是隱形的，縫在後背的中線上，從領口一直到腰線。
他拉了三次，確保每一次都順滑無阻。 十二點，他和奧黛麗一起把禮服從人台上取下來，掛在了衣架上。
衣架是專門的高定禮服衣架，有厚厚的海綿墊，防止禮服的肩部被壓出痕跡。
十二點半，李尋吃了午飯。
午飯是伊索爾德從康朋街附近的一家三明治店買來的，火腿奶酪法棍，加了一杯蘋果汁。
他沒和老佛爺維吉妮去餐廳。
李尋吃得很快，幾分鐘就吃完了。
……
一點二十。
劉亦妃的航班應該正在降落。
一點四十。
正在過海關。
兩點。 正在取行李。
兩點半。
正在坐車往康朋街的方向來。
……
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了。
李尋以為是奧黛麗回來了，沒有回頭。
「熱巧克力買好了？」他問道。
沒有人回答。
但他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奧黛麗的腳步聲。
奧黛麗走路的時候腳步很輕，而且喜歡蹦躂，腳步聲是不規則的。
這個腳步聲很穩，很輕，但帶著一種熟悉的節奏。 李尋的心跳突然漏了一下
然後他看到了她。
突然殺回巴黎的劉亦妃站在工作室的門口。
劉茜茜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裡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下身是一條黑色的緊身褲。
她的手裡拖著一個銀色的行李箱，行李箱的把手上還掛著一個登機牌。
她看起來有點累，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臉頰因為外面的冷空氣而泛著一層薄薄的紅暈。
但劉茜茜在笑，她眼睛彎了起來。
「我的寶貝。」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剛下飛機的沙啞，但李尋聽得很清楚。
「李尋。」劉亦妃又叫了他一聲，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你傻了？」
李尋終於反應過來了。 劉茜茜撲了上來，李尋接住。
兩人吻了很久，久到劉亦妃開始喘不過氣，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他才鬆開。
兩個人的額頭抵在一起，呼吸交纏。
「我好想你。」劉亦妃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哭腔。
「我也是。」李尋的拇指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摩挲，「每天都想。」
「我考試拿了a。」劉亦妃突然說，像是在匯報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李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就知道你可以。」
「溫斯頓教授說我可以去巴黎了。」劉亦妃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說我的結業報告裡有他們的評語他說……」
「他說得對。」李尋一本正經地說。
劉亦妃拍了他一下。 「你少臭美。」
然後她又笑了。
李尋看著她笑的樣子，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他突然彎腰，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腿彎，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啊～」劉亦妃驚呼了一聲，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子。
「你幹什麼！」
李尋沒有說話。
他抱著她，在工作室里轉了一個圈。
劉亦妃的馬尾甩了起來，黑色的風衣的下擺也飛了，她的右腳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這是她被李尋抱起來的時候的習慣動作，右腳會微微彎曲，勾起來，像是在保持平衡。
「寶貝，你放我下來！」劉亦妃笑著拍他的肩膀，「頭暈。」
李尋轉了一圈之後停了下來，沒有放她下來，而是就那樣抱著她，看著她的眼睛。 劉亦妃的臉因為轉圈而泛著紅暈，眼睛裡全是笑意。
她看著李尋，然後突然低下頭，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
像羽毛拂過。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彎著。
「獎勵你的。」她說。
他想說點什麼，但他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就堵在他的喉嚨里。
他只是抱著她， tighter and tighter。
……
「咳咳。」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李尋和劉亦妃同時轉過頭。 奧黛麗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熱巧克力，臉上的表情非常精彩——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熱巧克力的杯子在她手裡微微發抖。
「我……我是不是回來得不是時候？」奧黛麗的聲音有點發飄。
劉亦妃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她立刻從李尋的懷裡掙扎著下來，站到地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和衣服。她的耳朵尖都是紅的，低著頭不敢看奧黛麗。
李尋倒是很淡定。
他看了奧黛麗一眼。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到。」奧黛麗咽了一口唾沫。
「我在門口站了……大概有一分鐘了？」
「一分鐘。」李尋的語氣很平，「那你看夠了嗎。」
「看夠了看夠了！」奧黛麗連忙搖頭，然後又點頭，「不是，我是說——我什麼都沒看到！真的！我剛進門，什麼都沒看到！」
她一邊說一邊往後退，差點被行李箱絆倒，劉茜茜的，還放在門口。 「哎小心——」劉亦妃剛想提醒，奧黛麗已經一個趔趄，熱巧克力灑了一點在手上。
「燙燙燙燙燙——」奧黛麗跳著腳把杯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甩著手。
劉亦妃忍不住笑了出來。
李尋也笑了。
奧黛麗甩了兩下手，然後抬起頭，看著劉亦妃，眼睛一下子亮了。
「crystal！你終於回來了！你再也不用問我……」她激動地跑過來，一把抓住劉亦妃的手。
「你瘦了！你是不是瘦了好多？」
「瘦了一點。」劉亦妃被她的熱情弄得有點不好意思。
「謝謝你了，這段時間一直給我說他的……「趣事」。」
李尋看著奧黛麗眼睛一眯。
「我掉進下水道是你跟crystal說的啊？」
「yes！」 他搖搖頭後開口道：「你帶crystal去洗一洗，然後試裝。」
奧黛麗點點頭。
比了個ok的手勢。
……
二樓高級定製工坊。
劉亦妃站在試衣間的白色紗簾後面，手指捏著禮服的拉鏈頭，深吸了一口氣。
這件禮服她家裡有原版草圖，但實物真正拿在手裡的時候，她還是被震住了。
象牙白色的提花絲綢，表面有極細的暗紋浮雕，指尖划過去的時候能感覺到面料下凹凸的紋理，像大理石，又像月光下的水面。
上身的胸衣結構很硬挺，但內襯是極軟的絲綢，貼在皮膚上幾乎沒有感覺。
牡丹從胸口沿著身體的曲線往下蔓延，每一片花瓣的邊緣都做了暈染，從淺粉到勃艮第紅，過渡得像真花一樣自然。
她把禮服穿上。
面料滑過肩膀的時候，她感覺到了那種重量，不是沉重，是一種被托住的感覺。 魚骨從腋下一直延伸到腰線，把她的腰收得很緊，但呼吸沒有被壓迫，因為李尋在設計的時候把魚骨的末端做了弧形處理，剛好避開了橫膈膜的位置。
奧黛麗給她拉上後背的隱形拉鏈。
拉鏈從腰線一直到領口，順滑得沒有一點卡頓。
……
劉茜茜推開紗簾，走了出去。
工坊里的聲音一下子停了。
幾個正在縫紉的女工抬起頭，手裡的針線停在了半空。
李尋站在試衣鏡前面。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劉亦妃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擺。
裙擺很大，ball gown的輪廓從腰線處散開，拖在地上大約有三十厘米，她走動的時候，裙擺盪開了一圈漣漪。
「怎麼樣？」她小聲問。 李尋沒有回答。
他走過來，繞著她走了一圈。
他的腳步很輕，但劉亦妃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移動。
從肩膀到腰線，從腰線到裙擺，從裙擺到後背的拉鏈。他的表情很專注，像在檢查一件即將交付的藝術品，而不是在看自己的女朋友。
「轉一下。」他說。
劉亦妃照做了。
她慢慢轉了一個圈，裙擺跟著飛起來，牡丹刺繡在燈光下格外耀眼。
那是花瓣里織進去的金屬線，在特定的角度下會反光，像花瓣上的露珠。
「停。」
劉亦妃停下來，面對著他。
李尋走到她身後，手指捏住了後背拉鏈的頂部。他的手指很穩，沒有碰到她的皮膚，但劉亦妃能感覺到他手指的溫度隔著一層薄薄的絲綢傳過來。
「拉鏈這裡有一點歪。」他說道。 「哪裡？」
「左邊比右邊高了一點。」他的手指在拉鏈左側的面料上輕輕點了一下。
「是內襯的接縫沒有對齊，穿的時候看不出來，但坐下的時候會擰。」
他回頭看了一眼工作檯旁邊的一個中年女人。
「瑪麗昂女士，內襯的左接縫，幫我拆了重縫。」
「好的，小rhine。」瑪麗昂放下手裡的針線走過來。
「還有腰線。」李尋的手指移到了劉亦妃的腰側，最大的那朵牡丹的位置。
「這裡的珠針我昨天取了，但腰線還是有點緊，她呼吸的時候，肋骨會被壓住一點。」
他的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按了一下。
「感覺到了嗎？」
「嗯。」劉亦妃點頭，「有一點。」
「放一厘米。」李尋對瑪麗昂說。 「左右各放零點五，保持對稱。」
「好的。」
李尋又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的肩膀。
露肩的設計，領口是一條寬的絲綢緞帶，從肩膀上自然滑落，露出鎖骨和肩線。
緞帶的寬度是八厘米，剛好蓋住肩峰的最高點，但不會滑到手臂上。
「肩膀這裡。」李尋的手指抬起，在她左肩的緞帶邊緣輕輕碰了一下。
「緞帶的角度有點問題，左邊比右邊低了一度，是因為她左肩的斜方肌比右肩稍微發達一些，你在紐約練形體的時候是不是一邊負重多？」
劉亦妃愣了一下。
「……好像是，難怪溫斯頓教授幫我改善了一下高低肩。「
「所以斜方肌緊張了。」李尋點頭。
「緞帶的內襯左邊加一層薄海綿，把角度找平。」
「好的。」瑪麗昂在本子上記下來。 ……
李尋又檢查了領口、胸衣的魚骨位置、內襯的接縫、裙擺的褶皺。
劉亦妃站在試衣鏡前面，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好了，還有幾個地方要調，瑪麗昂，先改內襯和腰線，緞帶的海綿最後加。」
「好的，rhine先生。」
劉亦妃被帶進了試衣間，瑪麗昂和另一個女工跟著進去，開始拆內襯的接縫。
李尋走到工作檯前面，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頭飾和珠寶拿過來一下。」
奧黛麗連忙點頭，小跑著去拿東西。
……
李尋為劉茜茜準備的頭飾非常特別。
是華夏非遺蠶絲滿天星簪花頭飾。 頭飾分布在頭部兩側，搭配小劉烏黑利落的復古盤發。
以仿真蠶絲手工製作細碎滿天星小花，藍紫、米白、淺粉的細碎小花簇簇擁成團。
花簇蓬鬆輕盈，如同把一簇簇盛放的滿天星固定在鬢邊，和禮服裙身的繁花刺繡遙相呼應。
脖子上搭配了重磅紅碧璽高級珠寶項鍊。
貴金屬基底搭配多顆水滴形切割濃郁鴿血紅碧璽主石，非常有氣場。
……
「perfect。」
「伊索爾德，這真的很美，不是嗎？」
「服飾和人，都很美，不是嗎？」
「全副武裝」的劉亦妃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真的自己把自己美呆了。
李尋笑著點點頭，他連忙拿出手機給老佛爺打了個電話。
「你求我，我就答應你。」 「？？？」
李尋嘴巴張著一時間說不出話。
這老頭有病啊，自己都還沒開口呢。
……
一小時後，卡爾·拉格斐的專屬攝影棚。
除了維吉妮維雅德，奧黛麗，伊索爾德幾人之外，莫琳希凱都來了。
老佛爺今天要拍攝chanel春夏全球廣告大片，這件事是臨時決定的。
這次的春夏大片，老佛爺沒有請超模。
他直接讓李尋和劉亦妃兩人接手這份工作。
其實李尋就是想讓老佛爺隨便拍幾張照片而已。
誰知道這老頭看到之後，直接大手一揮。
老頭子我今天手癢了，想親自拍點攝影作品。 李尋都沒逃過……早知道就不打電話了。
……
康鵬街三十一號。
李尋站在工作檯前，手裡拿著一根銀色的珠針，低頭看著面前的禮服。
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了。
奧黛麗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腳步很輕，但她的聲音一點都不輕。
「rhine，你的拿鐵，我跟你說，樓下的前台今天快瘋了，有一個日本客戶非要今天試裝，可是她的預約明明是下周三，她在前台哭了半個小時，說她的丈夫要和她離婚，她需要一件新的高定禮服去參加離婚派對，你聽過離婚派對嗎？我是說，誰會辦離婚派對啊？」
李尋沒有抬頭。
「咖啡放桌上。」
「放了放了。」奧黛麗把咖啡放在工作檯的一角，然後湊過來看那件禮服。
「哇，這就是給crystal的那件？」
「嗯。「
「太漂亮了。」奧黛麗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個粉色的牡丹刺繡，是lemarié做的嗎？」
「花瓣是lemarié的，葉子和珠繡是desrues的。」李尋的聲音很淡定，手裡的珠針在禮服的腰線處比了比，然後取下來，換了一個位置，重新插進去。
lemarié是香奈兒旗下的山茶花與羽毛工坊，從一九一三年就開始為香奈兒製作山茶花。
desrues是服飾珠寶與紐扣工坊，一九二九年開始和香奈兒合作。
這兩個工坊都是香奈兒在一九八五年到二零零六年間陸續收購的「手工坊」（métiers d'art），是香奈兒高定工藝的核心。
「花瓣用了幾種粉色？」奧黛麗問道。
「五種，最淺的是櫻花粉，然後是玫瑰粉、牡丹粉、豆沙粉，最深的是勃艮第紅，用來做花瓣的陰影和花心。
每一片花瓣都是單獨染色、單獨定型，然後用手工縫上去的。
一朵牡丹需要四十七片花瓣，這件禮服上有十一朵牡丹，所以是五百一十七片花瓣。」
奧黛麗張大了嘴。
「五百一十七片？」
「葉子也很多。」李尋的手指在禮服的裙擺上輕輕划過。 「每一片葉子都有單獨的葉脈刺繡，用的是深綠色的絲線和金屬線，一共二百三十六片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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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奧黛麗小聲說。
「這得做多久？」
「從十二月初開始，lemarié做了六周，desrues做了五周，我們工坊的組裝和調整做了三周，總共十四周。」
他低下頭，繼續調整腰線處的珠針。
這件禮服是他之前教劉亦妃設計服裝時的作品。
三月份，香奈兒二零一零秋冬成衣秀，也就是李尋負責的大秀依然在大皇宮（grand palais）。
劉亦妃當然會出席，李尋把這件高定禮服「求」工坊的老員工們幫忙趕工了出來，讓她在秀場那天穿。
象牙白色的基底面料，用的是一種非常特殊的提花絲綢——面料上有暗紋，是非常細膩的浮雕質感，在光線下會呈現出一種類似大理石紋理。
露肩的設計，領口是一條非常寬的、垂墜感極好的絲綢緞帶，從肩膀上自然地滑落，露出鎖骨和肩線。
上身是緊身的胸衣結構，內置魚骨，把腰線收得非常細。
裙擺是ball gown的輪廓，非常寬大，從腰線處開始自然地散開，拖在地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刺繡。
這和當時的草圖不一樣，更加完善了。
從上身的胸口位置開始，十一朵粉色的牡丹沿著身體的曲線向下蔓延，一直延伸到裙擺的中部。
每一朵牡丹的大小都不一樣，最大的一朵在腰側，直徑大約有二十厘米，最小的一朵在左肩附近，只有五厘米。
花瓣的顏色從淺到深，層層遞進，最外層的花瓣是淺粉色，越往花心顏色越深，最深的花心是勃艮第紅色。
葉子是深綠色的，用絲線和金屬線混合刺繡，每一片葉子上都有清晰的葉脈。
葉子和花朵交錯分布，形成了一種自然的、向上生長的姿態。
……
工作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這一次進來的是伊索爾德。
她走進來的時候，奧黛麗立刻閉上了嘴，甚至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boss。」伊索爾德的聲音很冷。 「karl先生問你十點半有沒有時間，他想看看這件禮服的進度。」
「有的。」李尋點點頭。
「還有。」伊索爾德的目光掃過工作檯。
「維吉妮讓我提醒你，三月大皇宮秀的前排座位名單明天下午要最終確認。」
……
十點二十五分，伊索爾德帶著卡爾·拉格斐上來了。
「rhine。」老佛爺走進工作室。
「讓我看看那件新禮服。」
「在這邊。」李尋側身讓開。
他走到工作檯前，低頭看著那件禮服。
「lemarié的手藝。」
「是的。」 請收「藏「得」「奇」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嗯。」卡爾拉格斐點了點頭。
「漸變的過渡很自然，沒有生硬的邊界……這是你要求的？」
「是，我跟lemarié的首席工匠說，每一片花瓣的邊緣都要做暈染處理，不能有清晰的邊界。牡丹的花瓣在自然狀態下，顏色的過渡就是漸變的，不是一塊一塊的。」
「很好。」卡爾拉格斐又看了看葉子。
「desrues的葉脈刺繡？」
「是的。」
老佛爺後退了一步，從整體上打量這件禮服。
「露肩的設計……你確定這套……她穿露肩好看嗎？」
「crystal的肩線很漂亮，鎖骨的線條很清晰，肩頸的比例很好。露肩的設計能突出她的優點。」
「嗯。」卡爾摸了摸下巴。
「裙擺的輪廓呢？ball gown？」 「是。」
「為什麼不做更修身的？她的身材很好，修身的設計更能體現曲線。」
「因為這是去看成衣秀，成衣秀的前排有很多攝影師，ball gown的輪廓在鏡頭裡更有存在感，而且……」
李尋頓了一下。
「而且她不是那種需要用緊身衣來證明自己身材的女人h她的美不是性感，是大氣，ball gown的輪廓其實非常符合她的氣質。」
卡爾拉格斐看了他一眼，露出笑容。
他很滿意李尋設計的高定作品。
他一直都很滿意……
「你愛上她了。」
李尋沒有否認。
「是的。」
「很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設計師最好的作品，永遠是為自己愛的人做的，可可·香奈兒為威斯敏斯特公爵設計了那些珠寶，你為你的crystal設計了這件高定……」
他又看了一眼禮服。
「這件禮服會成為經典，我有這個預感。」
「謝謝了啊，老頭。」
卡爾拉格斐擺了擺手。
「這是你自己的才華，我只是說了一句實話。」
他轉身準備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了下來。
「我很期待看到她穿上這件禮服的樣子。」
然後老佛爺頭也不回地走了。
卡爾·拉格斐其實是想挑刺的，但是……他沒在這套禮服上找到缺點。
想在李尋面前裝一下子，沒裝起來。
…… 李尋看著老頭的背影直接歪嘴，他還能不知道老頭在想什麼？
氣死他！
李尋轉過身，繼續調整禮服上的珠針。
但他的手指，比剛才更穩了。
……
時間過得很慢。
十一點，李尋檢查了禮服的內襯。
內襯用的是象牙白色的絲綢，非常柔軟，貼在皮膚上幾乎沒有感覺。
他檢查了每一個接縫，確保沒有任何線頭或者不平整的地方。
十一點半，他檢查了禮服的拉鏈。
拉鏈是隱形的，縫在後背的中線上，從領口一直到腰線。
他拉了三次，確保每一次都順滑無阻。 十二點，他和奧黛麗一起把禮服從人台上取下來，掛在了衣架上。
衣架是專門的高定禮服衣架，有厚厚的海綿墊，防止禮服的肩部被壓出痕跡。
十二點半，李尋吃了午飯。
午飯是伊索爾德從康朋街附近的一家三明治店買來的，火腿奶酪法棍，加了一杯蘋果汁。
他沒和老佛爺維吉妮去餐廳。
李尋吃得很快，幾分鐘就吃完了。
……
一點二十。
劉亦妃的航班應該正在降落。
一點四十。
正在過海關。
兩點。 正在取行李。
兩點半。
正在坐車往康朋街的方向來。
……
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了。
李尋以為是奧黛麗回來了，沒有回頭。
「熱巧克力買好了？」他問道。
沒有人回答。
但他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奧黛麗的腳步聲。
奧黛麗走路的時候腳步很輕，而且喜歡蹦躂，腳步聲是不規則的。
這個腳步聲很穩，很輕，但帶著一種熟悉的節奏。 李尋的心跳突然漏了一下
然後他看到了她。
突然殺回巴黎的劉亦妃站在工作室的門口。
劉茜茜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裡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下身是一條黑色的緊身褲。
她的手裡拖著一個銀色的行李箱，行李箱的把手上還掛著一個登機牌。
她看起來有點累，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臉頰因為外面的冷空氣而泛著一層薄薄的紅暈。
但劉茜茜在笑，她眼睛彎了起來。
「我的寶貝。」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剛下飛機的沙啞，但李尋聽得很清楚。
「李尋。」劉亦妃又叫了他一聲，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你傻了？」
李尋終於反應過來了。 劉茜茜撲了上來，李尋接住。
兩人吻了很久，久到劉亦妃開始喘不過氣，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他才鬆開。
兩個人的額頭抵在一起，呼吸交纏。
「我好想你。」劉亦妃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哭腔。
「我也是。」李尋的拇指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摩挲，「每天都想。」
「我考試拿了a。」劉亦妃突然說，像是在匯報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李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就知道你可以。」
「溫斯頓教授說我可以去巴黎了。」劉亦妃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說我的結業報告裡有他們的評語他說……」
「他說得對。」李尋一本正經地說。
劉亦妃拍了他一下。 「你少臭美。」
然後她又笑了。
李尋看著她笑的樣子，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他突然彎腰，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腿彎，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啊～」劉亦妃驚呼了一聲，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子。
「你幹什麼！」
李尋沒有說話。
他抱著她，在工作室里轉了一個圈。
劉亦妃的馬尾甩了起來，黑色的風衣的下擺也飛了，她的右腳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這是她被李尋抱起來的時候的習慣動作，右腳會微微彎曲，勾起來，像是在保持平衡。
「寶貝，你放我下來！」劉亦妃笑著拍他的肩膀，「頭暈。」
李尋轉了一圈之後停了下來，沒有放她下來，而是就那樣抱著她，看著她的眼睛。 劉亦妃的臉因為轉圈而泛著紅暈，眼睛裡全是笑意。
她看著李尋，然後突然低下頭，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
像羽毛拂過。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彎著。
「獎勵你的。」她說。
他想說點什麼，但他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就堵在他的喉嚨里。
他只是抱著她， tighter and tighter。
……
「咳咳。」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李尋和劉亦妃同時轉過頭。 奧黛麗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熱巧克力，臉上的表情非常精彩——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熱巧克力的杯子在她手裡微微發抖。
「我……我是不是回來得不是時候？」奧黛麗的聲音有點發飄。
劉亦妃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她立刻從李尋的懷裡掙扎著下來，站到地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和衣服。她的耳朵尖都是紅的，低著頭不敢看奧黛麗。
李尋倒是很淡定。
他看了奧黛麗一眼。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到。」奧黛麗咽了一口唾沫。
「我在門口站了……大概有一分鐘了？」
「一分鐘。」李尋的語氣很平，「那你看夠了嗎。」
「看夠了看夠了！」奧黛麗連忙搖頭，然後又點頭，「不是，我是說——我什麼都沒看到！真的！我剛進門，什麼都沒看到！」
她一邊說一邊往後退，差點被行李箱絆倒，劉茜茜的，還放在門口。 「哎小心——」劉亦妃剛想提醒，奧黛麗已經一個趔趄，熱巧克力灑了一點在手上。
「燙燙燙燙燙——」奧黛麗跳著腳把杯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甩著手。
劉亦妃忍不住笑了出來。
李尋也笑了。
奧黛麗甩了兩下手，然後抬起頭，看著劉亦妃，眼睛一下子亮了。
「crystal！你終於回來了！你再也不用問我……」她激動地跑過來，一把抓住劉亦妃的手。
「你瘦了！你是不是瘦了好多？」
「瘦了一點。」劉亦妃被她的熱情弄得有點不好意思。
「謝謝你了，這段時間一直給我說他的……「趣事」。」
李尋看著奧黛麗眼睛一眯。
「我掉進下水道是你跟crystal說的啊？」
「yes！」 他搖搖頭後開口道：「你帶crystal去洗一洗，然後試裝。」
奧黛麗點點頭。
比了個ok的手勢。
……
二樓高級定製工坊。
劉亦妃站在試衣間的白色紗簾後面，手指捏著禮服的拉鏈頭，深吸了一口氣。
這件禮服她家裡有原版草圖，但實物真正拿在手裡的時候，她還是被震住了。
象牙白色的提花絲綢，表面有極細的暗紋浮雕，指尖划過去的時候能感覺到面料下凹凸的紋理，像大理石，又像月光下的水面。
上身的胸衣結構很硬挺，但內襯是極軟的絲綢，貼在皮膚上幾乎沒有感覺。
牡丹從胸口沿著身體的曲線往下蔓延，每一片花瓣的邊緣都做了暈染，從淺粉到勃艮第紅，過渡得像真花一樣自然。
她把禮服穿上。
面料滑過肩膀的時候，她感覺到了那種重量，不是沉重，是一種被托住的感覺。 魚骨從腋下一直延伸到腰線，把她的腰收得很緊，但呼吸沒有被壓迫，因為李尋在設計的時候把魚骨的末端做了弧形處理，剛好避開了橫膈膜的位置。
奧黛麗給她拉上後背的隱形拉鏈。
拉鏈從腰線一直到領口，順滑得沒有一點卡頓。
……
劉茜茜推開紗簾，走了出去。
工坊里的聲音一下子停了。
幾個正在縫紉的女工抬起頭，手裡的針線停在了半空。
李尋站在試衣鏡前面。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劉亦妃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擺。
裙擺很大，ball gown的輪廓從腰線處散開，拖在地上大約有三十厘米，她走動的時候，裙擺盪開了一圈漣漪。
「怎麼樣？」她小聲問。 李尋沒有回答。
他走過來，繞著她走了一圈。
他的腳步很輕，但劉亦妃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移動。
從肩膀到腰線，從腰線到裙擺，從裙擺到後背的拉鏈。他的表情很專注，像在檢查一件即將交付的藝術品，而不是在看自己的女朋友。
「轉一下。」他說。
劉亦妃照做了。
她慢慢轉了一個圈，裙擺跟著飛起來，牡丹刺繡在燈光下格外耀眼。
那是花瓣里織進去的金屬線，在特定的角度下會反光，像花瓣上的露珠。
「停。」
劉亦妃停下來，面對著他。
李尋走到她身後，手指捏住了後背拉鏈的頂部。他的手指很穩，沒有碰到她的皮膚，但劉亦妃能感覺到他手指的溫度隔著一層薄薄的絲綢傳過來。
「拉鏈這裡有一點歪。」他說道。 「哪裡？」
「左邊比右邊高了一點。」他的手指在拉鏈左側的面料上輕輕點了一下。
「是內襯的接縫沒有對齊，穿的時候看不出來，但坐下的時候會擰。」
他回頭看了一眼工作檯旁邊的一個中年女人。
「瑪麗昂女士，內襯的左接縫，幫我拆了重縫。」
「好的，小rhine。」瑪麗昂放下手裡的針線走過來。
「還有腰線。」李尋的手指移到了劉亦妃的腰側，最大的那朵牡丹的位置。
「這裡的珠針我昨天取了，但腰線還是有點緊，她呼吸的時候，肋骨會被壓住一點。」
他的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按了一下。
「感覺到了嗎？」
「嗯。」劉亦妃點頭，「有一點。」
「放一厘米。」李尋對瑪麗昂說。 「左右各放零點五，保持對稱。」
「好的。」
李尋又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的肩膀。
露肩的設計，領口是一條寬的絲綢緞帶，從肩膀上自然滑落，露出鎖骨和肩線。
緞帶的寬度是八厘米，剛好蓋住肩峰的最高點，但不會滑到手臂上。
「肩膀這裡。」李尋的手指抬起，在她左肩的緞帶邊緣輕輕碰了一下。
「緞帶的角度有點問題，左邊比右邊低了一度，是因為她左肩的斜方肌比右肩稍微發達一些，你在紐約練形體的時候是不是一邊負重多？」
劉亦妃愣了一下。
「……好像是，難怪溫斯頓教授幫我改善了一下高低肩。「
「所以斜方肌緊張了。」李尋點頭。
「緞帶的內襯左邊加一層薄海綿，把角度找平。」
「好的。」瑪麗昂在本子上記下來。 ……
李尋又檢查了領口、胸衣的魚骨位置、內襯的接縫、裙擺的褶皺。
劉亦妃站在試衣鏡前面，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好了，還有幾個地方要調，瑪麗昂，先改內襯和腰線，緞帶的海綿最後加。」
「好的，rhine先生。」
劉亦妃被帶進了試衣間，瑪麗昂和另一個女工跟著進去，開始拆內襯的接縫。
李尋走到工作檯前面，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頭飾和珠寶拿過來一下。」
奧黛麗連忙點頭，小跑著去拿東西。
……
李尋為劉茜茜準備的頭飾非常特別。
是華夏非遺蠶絲滿天星簪花頭飾。 頭飾分布在頭部兩側，搭配小劉烏黑利落的復古盤發。
以仿真蠶絲手工製作細碎滿天星小花，藍紫、米白、淺粉的細碎小花簇簇擁成團。
花簇蓬鬆輕盈，如同把一簇簇盛放的滿天星固定在鬢邊，和禮服裙身的繁花刺繡遙相呼應。
脖子上搭配了重磅紅碧璽高級珠寶項鍊。
貴金屬基底搭配多顆水滴形切割濃郁鴿血紅碧璽主石，非常有氣場。
……
「perfect。」
「伊索爾德，這真的很美，不是嗎？」
「服飾和人，都很美，不是嗎？」
「全副武裝」的劉亦妃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真的自己把自己美呆了。
李尋笑著點點頭，他連忙拿出手機給老佛爺打了個電話。
「你求我，我就答應你。」 「？？？」
李尋嘴巴張著一時間說不出話。
這老頭有病啊，自己都還沒開口呢。
……
一小時後，卡爾·拉格斐的專屬攝影棚。
除了維吉妮維雅德，奧黛麗，伊索爾德幾人之外，莫琳希凱都來了。
老佛爺今天要拍攝chanel春夏全球廣告大片，這件事是臨時決定的。
這次的春夏大片，老佛爺沒有請超模。
他直接讓李尋和劉亦妃兩人接手這份工作。
其實李尋就是想讓老佛爺隨便拍幾張照片而已。
誰知道這老頭看到之後，直接大手一揮。
老頭子我今天手癢了，想親自拍點攝影作品。 李尋都沒逃過……早知道就不打電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