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思念成災
「你那頭髮都擋眼睛了，剪剪不行嗎？」李娟瞪了眼弟弟，「像你姐夫這樣多精神！」
「跟勞改犯一樣，我才不剪呢！」李強蕭灑地一甩頭髮。
許一鳴笑著搖頭，想不明白這個年代的男人為啥執著留長頭髮？
「你們單位忙不忙啊？」
李強撇撇嘴，「我們捲菸廠的供銷科就是個擺設，一共就三人，每天就是喝茶看報紙，望天。」
「你舅舅當初為了你這個工作可是跑斷了腿。現在滿大街都是待業青年，你能有個班上，知足吧！」
劉麗對兒子的態度很不滿意。
「知足！」
李強懶洋洋的聲調敷衍老娘。
「你和付東心相處得咋樣？」劉麗給兒子盛碗湯。
李強苦笑，「第一次見面她就問我讀過什麼書？
我看個屁的書，只記得看過一本連環畫，就跟她說看過一本連環畫，書里一個女的哭哭啼啼，一個男的娘們唧唧。啥名忘了……」
許一鳴一口湯差點沒噴出來，一伸大拇指，「老弟，精闢！」
李強嘿嘿一樂，「她笑了，說大體上沒錯。」
「你個笨蛋，那不是紅樓夢嗎？」
李娟笑說：「人家可是大學教授的女兒，你別一天傻呵呵的就知道跟你那群狐朋狗友胡鬧，沒事多看看書，薰陶一下自己。
要不然去讀個電大……」
李強哼了聲，「大學教授咋了，還不是與工人階級結合。」
劉麗對兒子的不學無術也是無可奈何，也不能全怪他，那個時期連老師都沒有，去哪學？
劉麗擔心地問：「人家不嫌棄你？」
李強撓撓頭，「她這人倒挺有意思。」
「怎麼個有意思？」劉麗了解兒子，這麼說就是有門。
「她說：你出現的時間很對，我知道你糙，但你也別嫌我細。你唯一看過的書是本偉大的書。
只要你不嫌棄我的胡思亂想。我們可以相處一下。」
「喲，這姑娘還怪知書達理的！」劉麗一聽感覺特別滿意。
李娟接話，「老太太，你沒聽出人家姑娘是將就嗎？」
「誰不是將就？」
劉麗白了眼女兒，「只要人沒啥大毛病，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李娟不和老娘爭辯，轉頭看向弟弟，「有時間領回家看看？」
李強嗯了聲。見院門口有人招手，一抹嘴說：「我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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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點回來，別游太遠。」劉麗囑咐一聲。
李強已經跑沒了影。
李全友吃飽喝足到院裡下棋。
李娟幫忙撿碗，跟許一鳴說：「你去院裡看爸他們下棋吧。」
許一鳴咧嘴笑了笑，「我跟小紅出去轉轉。」
「我也去！」安禾立馬舉手。
李娟捏了她小鼻子，「喂，今天的功課完成了嗎？」
安禾嘿嘿笑著搓搓手。「字帖和讀後感還沒寫。」
「要寫完才能玩。」
「哦。」
「才六歲的孩子，逼那麼緊幹嘛？」劉麗覺得女兒太苛刻。
「我們已經堅持三年了，禾禾和穗穗都是非常棒的孩子，一直在堅持喲！」
李娟瞪了眼老娘，轉頭和兩個孩子笑著拍手，「加油！」
「加油！」
「加油！」
安禾和安穗也舉手和李娟擊掌。
在其他方面李娟都可以做妥協，唯獨學習不行。好在兩個孩子在滿蓋荒原養成了良好的習慣。
許一鳴從不插手李娟管教孩子，有時還要配合。兩個孩子學習時他也要看書。
出了家門，火狐立刻慵懶地趴在他懷裡。一人一狐漫無目的的走著。
他的腦海里全是安亞楠的影子。
想像著以前的她，現在的她，成為其他男人妻子的她……
曾經一個完整的家，在這滿蓋荒原也算名門的家，就這樣消失在殘酷變局之後。
順著老街溜達，走著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市工業局。
許一鳴突然心跳加速，望著那棟灰撲撲的小樓。安亞楠每天就坐裡面，挺著腰板批閱檔案，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悅耳的咚咚聲。
他慢下腳步，看著樓上還有一盞未滅的燈火，有些出神。
會是她嗎？
她肯定已經回家，正系著圍裙給別的男人做飯，然後……他越想心裡越沸騰。
「老周，安局還沒走，你精神點！」
曲小蓮腳步匆匆地出來，她還要去接孩子，只能先走。
許一鳴的心被重重敲了一下。他苦苦籌謀的計劃這就有了機會！
他目不斜視地走到大門，腳步輕快地消失在轉角。
安亞楠眼前擺著一堆檔案，她仰坐在椅子上一個都沒看。腦海里全是許一鳴和孩子的影子。
現在他的男人正吃著別的女人做的飯菜，和別的女人睡在一個床上，自己懷胎十月的孩子，也在把別的女人當媽……
這份煎熬讓她心裡亂成一鍋粥。所以她寧願一個人靜靜呆在辦公室里，也不願意回到家裡成個三十還沒嫁出去的老女人。
叮鈴鈴……
電話鈴響了。
「餵。」
「楠楠，今天晚上教育廳有接待任務，我要晚一點回去，車過去接你回家。」
「我自己走就行。」
「那怎麼行，你五分鐘後出去就可以了。」
「好吧。」
安亞楠掛了電話，長出口氣。
家裡所有人都在盡力地補償她。可他們補償的東西完全不是自己想要的東西。
這些遷就的相處，更讓她感覺沉重得上不來氣。
許一鳴繞到後樓，輕鬆翻過欄杆。看眼後樓僅留的一扇氣窗他冷冷一笑。
揚手扔出火狐。
火狐一伸爪子勾住視窗，輕鬆翻進了氣窗。
跳下窗台，隔著玻璃沖許一鳴眯眯眼睛。
「笑個屁，趕緊開窗。」
火狐後腿支撐站了起來，前爪扒拉開插銷。
許一鳴拉開窗戶，輕輕跳了進去。
悄無聲息地走到亮燈的辦公室門口，趴在門上傾聽裡面的動靜。
有電話放下的叭嗒聲，後背靠在椅子上的聲音，還有一聲嘆息。
他確定，那是安亞楠發出的聲音。
壓抑多年的愛與恨，迅疾躥到了腦門。
他隱入黑暗之中。
「咚咚……」高跟鞋的聲音響起，開門、閉燈的聲音依次響起。
許一鳴幽靈般出現在要鎖門的安亞楠身後，抱著她猛地推開門又進到辦公室里，順手鎖上門。
「跟勞改犯一樣，我才不剪呢！」李強蕭灑地一甩頭髮。
許一鳴笑著搖頭，想不明白這個年代的男人為啥執著留長頭髮？
「你們單位忙不忙啊？」
李強撇撇嘴，「我們捲菸廠的供銷科就是個擺設，一共就三人，每天就是喝茶看報紙，望天。」
「你舅舅當初為了你這個工作可是跑斷了腿。現在滿大街都是待業青年，你能有個班上，知足吧！」
劉麗對兒子的態度很不滿意。
「知足！」
李強懶洋洋的聲調敷衍老娘。
「你和付東心相處得咋樣？」劉麗給兒子盛碗湯。
李強苦笑，「第一次見面她就問我讀過什麼書？
我看個屁的書，只記得看過一本連環畫，就跟她說看過一本連環畫，書里一個女的哭哭啼啼，一個男的娘們唧唧。啥名忘了……」
許一鳴一口湯差點沒噴出來，一伸大拇指，「老弟，精闢！」
李強嘿嘿一樂，「她笑了，說大體上沒錯。」
「你個笨蛋，那不是紅樓夢嗎？」
李娟笑說：「人家可是大學教授的女兒，你別一天傻呵呵的就知道跟你那群狐朋狗友胡鬧，沒事多看看書，薰陶一下自己。
要不然去讀個電大……」
李強哼了聲，「大學教授咋了，還不是與工人階級結合。」
劉麗對兒子的不學無術也是無可奈何，也不能全怪他，那個時期連老師都沒有，去哪學？
劉麗擔心地問：「人家不嫌棄你？」
李強撓撓頭，「她這人倒挺有意思。」
「怎麼個有意思？」劉麗了解兒子，這麼說就是有門。
「她說：你出現的時間很對，我知道你糙，但你也別嫌我細。你唯一看過的書是本偉大的書。
只要你不嫌棄我的胡思亂想。我們可以相處一下。」
「喲，這姑娘還怪知書達理的！」劉麗一聽感覺特別滿意。
李娟接話，「老太太，你沒聽出人家姑娘是將就嗎？」
「誰不是將就？」
劉麗白了眼女兒，「只要人沒啥大毛病，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李娟不和老娘爭辯，轉頭看向弟弟，「有時間領回家看看？」
李強嗯了聲。見院門口有人招手，一抹嘴說：「我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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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點回來，別游太遠。」劉麗囑咐一聲。
李強已經跑沒了影。
李全友吃飽喝足到院裡下棋。
李娟幫忙撿碗，跟許一鳴說：「你去院裡看爸他們下棋吧。」
許一鳴咧嘴笑了笑，「我跟小紅出去轉轉。」
「我也去！」安禾立馬舉手。
李娟捏了她小鼻子，「喂，今天的功課完成了嗎？」
安禾嘿嘿笑著搓搓手。「字帖和讀後感還沒寫。」
「要寫完才能玩。」
「哦。」
「才六歲的孩子，逼那麼緊幹嘛？」劉麗覺得女兒太苛刻。
「我們已經堅持三年了，禾禾和穗穗都是非常棒的孩子，一直在堅持喲！」
李娟瞪了眼老娘，轉頭和兩個孩子笑著拍手，「加油！」
「加油！」
「加油！」
安禾和安穗也舉手和李娟擊掌。
在其他方面李娟都可以做妥協，唯獨學習不行。好在兩個孩子在滿蓋荒原養成了良好的習慣。
許一鳴從不插手李娟管教孩子，有時還要配合。兩個孩子學習時他也要看書。
出了家門，火狐立刻慵懶地趴在他懷裡。一人一狐漫無目的的走著。
他的腦海里全是安亞楠的影子。
想像著以前的她，現在的她，成為其他男人妻子的她……
曾經一個完整的家，在這滿蓋荒原也算名門的家，就這樣消失在殘酷變局之後。
順著老街溜達，走著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市工業局。
許一鳴突然心跳加速，望著那棟灰撲撲的小樓。安亞楠每天就坐裡面，挺著腰板批閱檔案，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悅耳的咚咚聲。
他慢下腳步，看著樓上還有一盞未滅的燈火，有些出神。
會是她嗎？
她肯定已經回家，正系著圍裙給別的男人做飯，然後……他越想心裡越沸騰。
「老周，安局還沒走，你精神點！」
曲小蓮腳步匆匆地出來，她還要去接孩子，只能先走。
許一鳴的心被重重敲了一下。他苦苦籌謀的計劃這就有了機會！
他目不斜視地走到大門，腳步輕快地消失在轉角。
安亞楠眼前擺著一堆檔案，她仰坐在椅子上一個都沒看。腦海里全是許一鳴和孩子的影子。
現在他的男人正吃著別的女人做的飯菜，和別的女人睡在一個床上，自己懷胎十月的孩子，也在把別的女人當媽……
這份煎熬讓她心裡亂成一鍋粥。所以她寧願一個人靜靜呆在辦公室里，也不願意回到家裡成個三十還沒嫁出去的老女人。
叮鈴鈴……
電話鈴響了。
「餵。」
「楠楠，今天晚上教育廳有接待任務，我要晚一點回去，車過去接你回家。」
「我自己走就行。」
「那怎麼行，你五分鐘後出去就可以了。」
「好吧。」
安亞楠掛了電話，長出口氣。
家裡所有人都在盡力地補償她。可他們補償的東西完全不是自己想要的東西。
這些遷就的相處，更讓她感覺沉重得上不來氣。
許一鳴繞到後樓，輕鬆翻過欄杆。看眼後樓僅留的一扇氣窗他冷冷一笑。
揚手扔出火狐。
火狐一伸爪子勾住視窗，輕鬆翻進了氣窗。
跳下窗台，隔著玻璃沖許一鳴眯眯眼睛。
「笑個屁，趕緊開窗。」
火狐後腿支撐站了起來，前爪扒拉開插銷。
許一鳴拉開窗戶，輕輕跳了進去。
悄無聲息地走到亮燈的辦公室門口，趴在門上傾聽裡面的動靜。
有電話放下的叭嗒聲，後背靠在椅子上的聲音，還有一聲嘆息。
他確定，那是安亞楠發出的聲音。
壓抑多年的愛與恨，迅疾躥到了腦門。
他隱入黑暗之中。
「咚咚……」高跟鞋的聲音響起，開門、閉燈的聲音依次響起。
許一鳴幽靈般出現在要鎖門的安亞楠身後，抱著她猛地推開門又進到辦公室里，順手鎖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