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逛街
許四安摸著黑虎那順滑的皮毛喜歡的不得了，「別忘了給它煮玉米面，把那副雞下水摻里。」
王玉萍白了他一眼，邊走邊嘟囔：「這麼大的狗，得費多少糧食？」
許四安和黑虎親近了好一會，領著它出了院子。
黑虎在北大荒野慣了，乍一到城裡，尾巴夾著，緊緊貼著許四安的腿走。
走到巷子口，迎面碰上掃街的老周頭。「好漂亮的黑背，老許，哪整的？」
許四安摩挲著黑虎嘿嘿笑，「我家老三從北大荒帶回來的，純種的德國黑背。」
老周頭想湊近兩步細看。黑虎立刻低頭呲牙，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嗚咽警告他。
老周頭趕緊站住，嘖了兩聲：「好狗，這毛色，這體格。老許，你遛它可得看緊嘍，這要是咬誰一口，可夠嗆。」
「你扛個大掃帚過來，它能不凶你嗎？」
許四安大笑著拍了拍黑虎的腦袋，「我兒子在老林子裡訓出來的獵犬，嘎嘎通人性。」
老周放下掃帚，黑虎果然放鬆了警惕。
「哎呦，它真機警，好狗！真好啊！」老周稀罕巴差的站在一邊看。
許四安笑沒了眼，「邊防犬的種，能不機警嗎？」
巷子裡的人陸續出來了。
倒水的、趕早班的，路過都停下來看一眼。
許四安手插在袖筒里，不緊不慢地說著黑虎怎麼跟兒子在荒原上打獵、看家、怎麼看護孩子……
他眉飛色舞的說了半個鐘頭，嗓子都幹了，才牽著黑虎往回走。
許一鳴吃完早飯，跟許四安招呼一聲，「爸，我去朋友那兒問問借錢的事。」
許四安揮揮手：「去吧，有信兒回來說一聲。」
許一鳴出了門，沒往朋友家走。他拐過門洞，在巷子口等了一會兒。
李娟領著安禾和安穗出來了，兩個孩子穿著新棉襖，帽子上掛著絨球，蹦蹦跳跳地跑了出來。
「去哪兒？」李娟問。
許一鳴也沒有目的地，「隨便轉轉。」
四個人順著大街往南走。
三月的哈爾濱，雪還沒化淨，路邊的雪堆被踩得灰撲撲的，沿街的屋簷掛著冰凌子，在早晨的太陽底下閃著光。
腳踏車一輛接一輛地過去，車鈴叮鈴鈴地響。有軌電車哐當哐當地從街心駛過，車窗上結著霜花，看不清裡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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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兩邊的店鋪剛開門。糧店門口排著隊，人們裹著棉襖，縮著脖子，手裡握著糧本和錢票。
炸麻花的香味從糧店裡飄出來。勾得許一鳴直抽鼻子。
「走，進去買兩根。」
李娟笑著從兜里掏出二兩糧票一毛錢買了兩根。
剛炸出來的棗紅色麻花在黃皮紙里冒著焦香熱氣。
「我們一人半根。」
二尺長的大麻花拿到手裡沉甸甸的。
「行，一會還吃別的呢！」許一鳴嘶嘶嘶哈哈地咬了一口，香得直咧嘴。
「你還沒工作呢，有錢也得省著花呀。」李娟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禾禾、穗穗馬上要去學前班，以後上學、生活都要錢……」
許一鳴一把捏住李娟的嘴，「行了，你都快成管家婆了。」
李娟拍開他的手，「過日子就要精打細算。」
「我們苦了十年，還不能放鬆幾天？」許一鳴據理力爭。
李娟一想也是，「就放鬆三天。」
「那這三天你不許掃興，否則延長三天。
李娟氣得一扭脖，「敗家子！」
賣糖葫蘆的小販扛著草靶子，從人群邊上走過去，紅亮亮的山楂串在晨光里泛著光。
安禾看見了，拽了拽許一鳴的袖子：「爸爸，糖葫蘆。」
「買！」
許一鳴毫不猶豫地掏出三毛錢買了一三串，姐妹倆一人一串。李娟一串。
「我又不是孩子，你給我買一串幹什麼？」李娟嗔怪地說：「我吃壞果就行，省五分錢也行啊！」
許一鳴用好果換了兩個壞果，一人一串。他還真喜歡拍扁的壞果，甜味吃得透。
賣糖葫蘆的是個老爺子，笑眯眯的看著他們說：「你們一家四口真般配！個頂個的好看！」
許一鳴攬著兩個女兒哈哈笑，「老爺子，好眼光！」
李娟臉紅了，一家四口呀！她想解釋，又覺得沒必要。
轉身跟上許一鳴的腳步。
安禾可沒她心裡那麼多的戲，咬了一口糖葫蘆，糖殼嘎崩脆。
安穗喜歡吃山楂，小口小口地咬著糖殼，吃完了才吃裡面酸酸甜甜的山楂。
往前走了一段，是家電影院。
門口貼著海報，紅底白字，寫著《保密局的槍聲》，底下排著長隊。
李娟抬頭看著海報。
「想看？」
李娟馬上搖頭，「不想。」
兩毛五一張的成人票價讓她心疼。
許一鳴笑著攬了攬她肩膀，「李小摳又心疼錢。」
李娟揮肘撞了她一下，「敢給我取外號，打你！」
「走吧，我想看。再說，孩子還沒看過電影呢。」
李娟一聽，二話不說就向購票口走去。「我去買票。」
安禾扒著海報下面的玻璃櫥窗，踮著腳往裡看，「爸爸，電影是啥？」
「就是有人演戲。用攝像機錄到膠片上，再放到大螢幕上。」
安禾想了想，沒想明白。
安穗仰著頭琢磨。可複雜的電影工業豈是憑空能想出來的。
「丫頭別想了，看一回就知道了。」
李娟排了好一會才買到票。四張雙號票。
檢票後走進候影區，是一個南北向長方形區域，高大的牆體上貼著近段時期上映、未上映電影的海報。
兩個小丫頭彷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聚精會神地看著一幅幅畫報。
座位在二樓一排。最好的觀影位置。
一陣鈴聲過後，燈滅了。
安禾和安穗大氣都不敢喘，整個人往許一鳴那邊縮。眼睛盯著前方那塊巨大的白幕。
幕布亮了。
音樂先響起來了，伴隨著悠揚的鐘聲，一個戴著禮帽的男人出現在鏡頭裡……
小姐妹緊張地靠在許一鳴身上。
幕布上那個男人被人用皮鞭抽打，渾身是血。
安禾「啊」了一聲，雙手捂住眼睛，從指頭縫裡往外看。
許一鳴輕拍她肩膀，「丫頭，這都是假的，不用怕。」
王玉萍白了他一眼，邊走邊嘟囔：「這麼大的狗，得費多少糧食？」
許四安和黑虎親近了好一會，領著它出了院子。
黑虎在北大荒野慣了，乍一到城裡，尾巴夾著，緊緊貼著許四安的腿走。
走到巷子口，迎面碰上掃街的老周頭。「好漂亮的黑背，老許，哪整的？」
許四安摩挲著黑虎嘿嘿笑，「我家老三從北大荒帶回來的，純種的德國黑背。」
老周頭想湊近兩步細看。黑虎立刻低頭呲牙，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嗚咽警告他。
老周頭趕緊站住，嘖了兩聲：「好狗，這毛色，這體格。老許，你遛它可得看緊嘍，這要是咬誰一口，可夠嗆。」
「你扛個大掃帚過來，它能不凶你嗎？」
許四安大笑著拍了拍黑虎的腦袋，「我兒子在老林子裡訓出來的獵犬，嘎嘎通人性。」
老周放下掃帚，黑虎果然放鬆了警惕。
「哎呦，它真機警，好狗！真好啊！」老周稀罕巴差的站在一邊看。
許四安笑沒了眼，「邊防犬的種，能不機警嗎？」
巷子裡的人陸續出來了。
倒水的、趕早班的，路過都停下來看一眼。
許四安手插在袖筒里，不緊不慢地說著黑虎怎麼跟兒子在荒原上打獵、看家、怎麼看護孩子……
他眉飛色舞的說了半個鐘頭，嗓子都幹了，才牽著黑虎往回走。
許一鳴吃完早飯，跟許四安招呼一聲，「爸，我去朋友那兒問問借錢的事。」
許四安揮揮手：「去吧，有信兒回來說一聲。」
許一鳴出了門，沒往朋友家走。他拐過門洞，在巷子口等了一會兒。
李娟領著安禾和安穗出來了，兩個孩子穿著新棉襖，帽子上掛著絨球，蹦蹦跳跳地跑了出來。
「去哪兒？」李娟問。
許一鳴也沒有目的地，「隨便轉轉。」
四個人順著大街往南走。
三月的哈爾濱，雪還沒化淨，路邊的雪堆被踩得灰撲撲的，沿街的屋簷掛著冰凌子，在早晨的太陽底下閃著光。
腳踏車一輛接一輛地過去，車鈴叮鈴鈴地響。有軌電車哐當哐當地從街心駛過，車窗上結著霜花，看不清裡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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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兩邊的店鋪剛開門。糧店門口排著隊，人們裹著棉襖，縮著脖子，手裡握著糧本和錢票。
炸麻花的香味從糧店裡飄出來。勾得許一鳴直抽鼻子。
「走，進去買兩根。」
李娟笑著從兜里掏出二兩糧票一毛錢買了兩根。
剛炸出來的棗紅色麻花在黃皮紙里冒著焦香熱氣。
「我們一人半根。」
二尺長的大麻花拿到手裡沉甸甸的。
「行，一會還吃別的呢！」許一鳴嘶嘶嘶哈哈地咬了一口，香得直咧嘴。
「你還沒工作呢，有錢也得省著花呀。」李娟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禾禾、穗穗馬上要去學前班，以後上學、生活都要錢……」
許一鳴一把捏住李娟的嘴，「行了，你都快成管家婆了。」
李娟拍開他的手，「過日子就要精打細算。」
「我們苦了十年，還不能放鬆幾天？」許一鳴據理力爭。
李娟一想也是，「就放鬆三天。」
「那這三天你不許掃興，否則延長三天。
李娟氣得一扭脖，「敗家子！」
賣糖葫蘆的小販扛著草靶子，從人群邊上走過去，紅亮亮的山楂串在晨光里泛著光。
安禾看見了，拽了拽許一鳴的袖子：「爸爸，糖葫蘆。」
「買！」
許一鳴毫不猶豫地掏出三毛錢買了一三串，姐妹倆一人一串。李娟一串。
「我又不是孩子，你給我買一串幹什麼？」李娟嗔怪地說：「我吃壞果就行，省五分錢也行啊！」
許一鳴用好果換了兩個壞果，一人一串。他還真喜歡拍扁的壞果，甜味吃得透。
賣糖葫蘆的是個老爺子，笑眯眯的看著他們說：「你們一家四口真般配！個頂個的好看！」
許一鳴攬著兩個女兒哈哈笑，「老爺子，好眼光！」
李娟臉紅了，一家四口呀！她想解釋，又覺得沒必要。
轉身跟上許一鳴的腳步。
安禾可沒她心裡那麼多的戲，咬了一口糖葫蘆，糖殼嘎崩脆。
安穗喜歡吃山楂，小口小口地咬著糖殼，吃完了才吃裡面酸酸甜甜的山楂。
往前走了一段，是家電影院。
門口貼著海報，紅底白字，寫著《保密局的槍聲》，底下排著長隊。
李娟抬頭看著海報。
「想看？」
李娟馬上搖頭，「不想。」
兩毛五一張的成人票價讓她心疼。
許一鳴笑著攬了攬她肩膀，「李小摳又心疼錢。」
李娟揮肘撞了她一下，「敢給我取外號，打你！」
「走吧，我想看。再說，孩子還沒看過電影呢。」
李娟一聽，二話不說就向購票口走去。「我去買票。」
安禾扒著海報下面的玻璃櫥窗，踮著腳往裡看，「爸爸，電影是啥？」
「就是有人演戲。用攝像機錄到膠片上，再放到大螢幕上。」
安禾想了想，沒想明白。
安穗仰著頭琢磨。可複雜的電影工業豈是憑空能想出來的。
「丫頭別想了，看一回就知道了。」
李娟排了好一會才買到票。四張雙號票。
檢票後走進候影區，是一個南北向長方形區域，高大的牆體上貼著近段時期上映、未上映電影的海報。
兩個小丫頭彷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聚精會神地看著一幅幅畫報。
座位在二樓一排。最好的觀影位置。
一陣鈴聲過後，燈滅了。
安禾和安穗大氣都不敢喘，整個人往許一鳴那邊縮。眼睛盯著前方那塊巨大的白幕。
幕布亮了。
音樂先響起來了，伴隨著悠揚的鐘聲，一個戴著禮帽的男人出現在鏡頭裡……
小姐妹緊張地靠在許一鳴身上。
幕布上那個男人被人用皮鞭抽打，渾身是血。
安禾「啊」了一聲，雙手捂住眼睛，從指頭縫裡往外看。
許一鳴輕拍她肩膀，「丫頭，這都是假的，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