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殺年豬
各家各戶從屋裡挖洞出來，在雪地里碰了面，互相看著滿身雪的樣子，都哈哈笑。
整個住宅區到處是雪洞。
孩子們最興奮，在洞子裡鑽來鑽去，從這家鑽到那家，許家兩姐妹跟著姚虹和祖小剛在雪洞裡爬了一個上午，頭髮上、棉襖上全是雪。
臉蛋凍得通紅，笑容卻沒停過。
各家齊心協力，一起把房前屋後的雪都推到河岸底下。
各大隊的道路雖然通了，但再往遠根本走不了。滿蓋荒原徹底安靜。
只有咆哮的西北風宣告冬的威嚴。
總場下了通知：大雪封林，所有生產活動暫停，各總隊徹底放假。
許一鳴在各支隊轉了一圈，回家。
安禾正趴在窗台上，用手指頭在窗玻璃的冰花上畫圈。
安穗坐在炕上，抱著火狐，給它的尾巴編辮子。
李娟在灶台前做飯，蒸汽沿著鍋邊呼呼往上竄。
日子一下子慢下來了。
早上不用趕著上工，他們幾個睡到太陽曬屁股。
安禾每天醒了的第一件事，就是光著腳丫跑到許一鳴的床上，笑嘻嘻的摟著他脖子。
許一鳴一點起床氣沒有，抱著女兒心裡無比幸福、安寧。
安穗總是慢吞吞地爬起來，坐在枕頭上揉會眼睛，精神點才自己穿好衣服。
等他們吃好早飯，已經日上三竿。
一家四口窩在熱乎乎的炕上，玩遊戲、堆積木，李娟不是陪她們玩就是織毛衣。
小毛衣，小圍脖，都是兩個孩子的。
許一鳴一天在家淨琢磨吃。
做個裝炭火的小鐵架子，上面做個盆，簡易版的火鍋完成。
酸菜白肉鍋底咕嘟咕嘟地冒泡。
凍豆腐、粉條、血腸、狍子肉片，一樣一樣往裡下。
滿屋子都是酸菜和肉的香氣。
「走一個？」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來吧！」李娟也不客氣，放下酒杯。
許一鳴咧嘴笑，給她倒滿。「看你喝酒臉不紅不白，能喝多少？」
「兩杯沒問題，再多也沒喝過。」
「喲，可以呀！」
許一鳴舉杯，兩人碰一下。
「圈裡那兩頭豬該殺了。」許一鳴說。
李娟犯愁，「就咱們這四口人，天天吃肉也吃不完呢。」
許一鳴想了想，「先殺一頭吧。過年了，怎麼也得像個樣。」
「趕緊找剛子，我估計其他家也都這麼想。」
「你又犯傻，沒幾家有豬的了。」
「不留到過年嗎？」
「何小春家，一入冬就殺了。其他家也差不多。」
「哦，咱也殺吧，不然這兩個傢伙還挺能吃的。」
李娟又開始盤算地窖的地方。
有末日恐懼症的許一鳴，不把地窖堆滿睡覺都不安心。
安禾、安穗吃完飯，不知疲倦的在炕上嬉笑打鬧。
許一鳴和李娟慢悠悠地喝著小酒，欣賞夕陽沉下大地，留下最後的絢爛。
第二天祖剛拎著傢伙事就過來了。殺豬這活對他來說，就像切菜一樣簡單。
「鳴子，這豬可夠肥的！」
祖剛看著圈裡的兩頭肥豬，殺豬刀在拇指上颳了刮。
肥豬似是預感到了什麼，擠在牆角頭都不敢抬。
「養一年了，今個殺一頭。」
「得嘞，動手吧弟兄們！」
陳衛東和姚文亮跳進去，把一隻白花豬從圈裡趕了出來。
大肥豬少說三百斤，四個蹄子在雪地上打滑，哼哼唧唧不肯走。
陳衛東揪著豬耳朵往前拽，姚文亮在後頭推豬屁股。
豬嚎了一路，聲音悽厲。
這是從被圈養那天開始，就註定的命運，無論它叫得聲音多大都改變不了。
它被祖剛按在條凳上，膝蓋頂著脖子。
李娟端著搪瓷盆接豬血，盆底撒了鹽、胡椒粉、蔥花、薑末和水。
刀尖從豬喉嚨刺進去，直捅心臟。
豬血噴出來，落在盆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豬嚎聲漸漸小了。
祖剛把刀拔出來，在豬身上蹭了蹭。
「娟子，往裡加點澱粉，口感更好。」
李娟小步快跑進屋，看眼孩子。安禾、安穗、姚虹正哄著祖剛家的大胖弟弟玩。
祖剛幾人合力拎起豬後腿，把整頭豬掛在架子上。
刀在豬肚子上劃了一道口子，從胸口一直劃到後腿。
刀尖貼著腹膜走，不能劃破內臟。
陳衛東在旁邊端盆接下水，肝、心、肺、腸子，一樣一樣往外掏。
祖剛把豬尿泡扔給院外幾個看熱鬧的孩子，小傢伙們歡呼一聲搶著玩。
許一鳴把腸子翻過來，鹽和玉米面用力搓洗，肥油摘乾淨。
豬心、肝、肺泡在大盆里。
豬肉劈成兩扇，肥膘有三指厚，白花花的。
祖剛拍了拍豬肉，「這膘絕了，鳴子餵得好啊！」
李娟開心地按了按肥膘，能煉出幾罈子油，還有鳴子愛吃的酸菜油滋啦蒸餃，能包好多頓。
「他餵豬捨得下料，豆渣管夠。」
祖剛把兩扇肉卸下來，切成前腿、後腿、五花、裡脊。
五花肉切成見方的塊，肥瘦相間，一層白一層紅。
李娟把一部分隨時用的放門口大缸里。肉凍在裡面，能吃到明年開春。
殺豬菜開始籌備。
男人們做完體力活，剩下的女人們上場。李娟是主力，劉淑芳、於麗、何小春和馮大志媳婦劉彩霞幫廚。
祖剛收拾完，坐下喝碗茶水。「鳴子，我還想打套家俱，房子再擴擴……」
「打住！」
許一鳴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計劃，「高考要恢復了。」
「我那點知識早拌飯里吃乾淨了，不考了。」祖剛看著許一鳴，納悶地問：「這跟我起房子有什麼關係？」
許一鳴說：「風向變了，我們也得變。投入大了到時出不了手，全砸手上。」
祖剛、馮大志、陳衛東和姚文亮齊齊放下碗，「鳴子，你是說我們要有說法。」
「快了，不會超過兩年。」
「怎麼個說法？」
「哪來回哪去。」
馮大志沉思片刻，說：「回家是好，可工作怎麼辦？」
許一鳴說：「托關係、送禮。越早出手越好！這是股浪潮，先上岸的人能找個好位置。」
「鳴子，你咋打算的？」祖剛習慣跟在許一鳴身後。
許一鳴說：「回家找工作，業餘時間做點木匠活，咱們這麼多手藝，還怕養不活自己？」
整個住宅區到處是雪洞。
孩子們最興奮，在洞子裡鑽來鑽去，從這家鑽到那家，許家兩姐妹跟著姚虹和祖小剛在雪洞裡爬了一個上午，頭髮上、棉襖上全是雪。
臉蛋凍得通紅，笑容卻沒停過。
各家齊心協力，一起把房前屋後的雪都推到河岸底下。
各大隊的道路雖然通了，但再往遠根本走不了。滿蓋荒原徹底安靜。
只有咆哮的西北風宣告冬的威嚴。
總場下了通知：大雪封林，所有生產活動暫停，各總隊徹底放假。
許一鳴在各支隊轉了一圈，回家。
安禾正趴在窗台上，用手指頭在窗玻璃的冰花上畫圈。
安穗坐在炕上，抱著火狐，給它的尾巴編辮子。
李娟在灶台前做飯，蒸汽沿著鍋邊呼呼往上竄。
日子一下子慢下來了。
早上不用趕著上工，他們幾個睡到太陽曬屁股。
安禾每天醒了的第一件事，就是光著腳丫跑到許一鳴的床上，笑嘻嘻的摟著他脖子。
許一鳴一點起床氣沒有，抱著女兒心裡無比幸福、安寧。
安穗總是慢吞吞地爬起來，坐在枕頭上揉會眼睛，精神點才自己穿好衣服。
等他們吃好早飯，已經日上三竿。
一家四口窩在熱乎乎的炕上，玩遊戲、堆積木，李娟不是陪她們玩就是織毛衣。
小毛衣，小圍脖，都是兩個孩子的。
許一鳴一天在家淨琢磨吃。
做個裝炭火的小鐵架子，上面做個盆，簡易版的火鍋完成。
酸菜白肉鍋底咕嘟咕嘟地冒泡。
凍豆腐、粉條、血腸、狍子肉片，一樣一樣往裡下。
滿屋子都是酸菜和肉的香氣。
「走一個？」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來吧！」李娟也不客氣，放下酒杯。
許一鳴咧嘴笑，給她倒滿。「看你喝酒臉不紅不白，能喝多少？」
「兩杯沒問題，再多也沒喝過。」
「喲，可以呀！」
許一鳴舉杯，兩人碰一下。
「圈裡那兩頭豬該殺了。」許一鳴說。
李娟犯愁，「就咱們這四口人，天天吃肉也吃不完呢。」
許一鳴想了想，「先殺一頭吧。過年了，怎麼也得像個樣。」
「趕緊找剛子，我估計其他家也都這麼想。」
「你又犯傻，沒幾家有豬的了。」
「不留到過年嗎？」
「何小春家，一入冬就殺了。其他家也差不多。」
「哦，咱也殺吧，不然這兩個傢伙還挺能吃的。」
李娟又開始盤算地窖的地方。
有末日恐懼症的許一鳴，不把地窖堆滿睡覺都不安心。
安禾、安穗吃完飯，不知疲倦的在炕上嬉笑打鬧。
許一鳴和李娟慢悠悠地喝著小酒，欣賞夕陽沉下大地，留下最後的絢爛。
第二天祖剛拎著傢伙事就過來了。殺豬這活對他來說，就像切菜一樣簡單。
「鳴子，這豬可夠肥的！」
祖剛看著圈裡的兩頭肥豬，殺豬刀在拇指上颳了刮。
肥豬似是預感到了什麼，擠在牆角頭都不敢抬。
「養一年了，今個殺一頭。」
「得嘞，動手吧弟兄們！」
陳衛東和姚文亮跳進去，把一隻白花豬從圈裡趕了出來。
大肥豬少說三百斤，四個蹄子在雪地上打滑，哼哼唧唧不肯走。
陳衛東揪著豬耳朵往前拽，姚文亮在後頭推豬屁股。
豬嚎了一路，聲音悽厲。
這是從被圈養那天開始，就註定的命運，無論它叫得聲音多大都改變不了。
它被祖剛按在條凳上，膝蓋頂著脖子。
李娟端著搪瓷盆接豬血，盆底撒了鹽、胡椒粉、蔥花、薑末和水。
刀尖從豬喉嚨刺進去，直捅心臟。
豬血噴出來，落在盆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豬嚎聲漸漸小了。
祖剛把刀拔出來，在豬身上蹭了蹭。
「娟子，往裡加點澱粉，口感更好。」
李娟小步快跑進屋，看眼孩子。安禾、安穗、姚虹正哄著祖剛家的大胖弟弟玩。
祖剛幾人合力拎起豬後腿，把整頭豬掛在架子上。
刀在豬肚子上劃了一道口子，從胸口一直劃到後腿。
刀尖貼著腹膜走，不能劃破內臟。
陳衛東在旁邊端盆接下水，肝、心、肺、腸子，一樣一樣往外掏。
祖剛把豬尿泡扔給院外幾個看熱鬧的孩子，小傢伙們歡呼一聲搶著玩。
許一鳴把腸子翻過來，鹽和玉米面用力搓洗，肥油摘乾淨。
豬心、肝、肺泡在大盆里。
豬肉劈成兩扇，肥膘有三指厚，白花花的。
祖剛拍了拍豬肉，「這膘絕了，鳴子餵得好啊！」
李娟開心地按了按肥膘，能煉出幾罈子油，還有鳴子愛吃的酸菜油滋啦蒸餃，能包好多頓。
「他餵豬捨得下料，豆渣管夠。」
祖剛把兩扇肉卸下來，切成前腿、後腿、五花、裡脊。
五花肉切成見方的塊，肥瘦相間，一層白一層紅。
李娟把一部分隨時用的放門口大缸里。肉凍在裡面，能吃到明年開春。
殺豬菜開始籌備。
男人們做完體力活，剩下的女人們上場。李娟是主力，劉淑芳、於麗、何小春和馮大志媳婦劉彩霞幫廚。
祖剛收拾完，坐下喝碗茶水。「鳴子，我還想打套家俱，房子再擴擴……」
「打住！」
許一鳴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計劃，「高考要恢復了。」
「我那點知識早拌飯里吃乾淨了，不考了。」祖剛看著許一鳴，納悶地問：「這跟我起房子有什麼關係？」
許一鳴說：「風向變了，我們也得變。投入大了到時出不了手，全砸手上。」
祖剛、馮大志、陳衛東和姚文亮齊齊放下碗，「鳴子，你是說我們要有說法。」
「快了，不會超過兩年。」
「怎麼個說法？」
「哪來回哪去。」
馮大志沉思片刻，說：「回家是好，可工作怎麼辦？」
許一鳴說：「托關係、送禮。越早出手越好！這是股浪潮，先上岸的人能找個好位置。」
「鳴子，你咋打算的？」祖剛習慣跟在許一鳴身後。
許一鳴說：「回家找工作，業餘時間做點木匠活，咱們這麼多手藝，還怕養不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