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是我們的家
夕陽正在沉入城市的天際線，把整片天空染成一層橘粉色。他們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個是屬於誰的。
那天晚上回到家，殷霽微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電影還不錯。」
聞硯燼正在廚房倒水，聽到這話，嘴角彎了一下。
「那下次還去？」
殷霽微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可以。」
這兩個字說得又輕又快，像是怕被人聽清了會反悔一樣。但聞硯燼聽清了，而且他打算牢牢記住這兩個字，以後用它來撬開更多的大門。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淡而踏實。
殷霽微的睡眠質量在緩慢改善。
從最初的整夜失眠，到後來能斷續睡四五個小時，再到最近偶爾能一覺睡到天亮。
聞硯燼沒有刻意關注這些變化，但他每天早上醒來時，會根據殷霽微的狀態來判斷他昨晚睡得怎麼樣。
如果他醒來時眉頭是舒展的。
如果他沒有在被鬧鐘吵醒時露出那種疲憊到極點的表情。
如果他在刷牙的時候願意哼兩句歌。
那就說明他昨晚是個好覺。
他開始記錄這些細微的信號，像一個業餘的氣象觀察員，記錄著另一個人內心氣候的變化。
聞硯燼自己的工作也在穩步推進。林微棠的項目進入了收尾階段，成果超出了雙方的預期，對方公司表達了長期合作的意向。
聞硯燼在合同上簽字的時候，想起了殷霽微當初在酒會上提醒他的那句話「華誠的資金鍊有問題。」
他後來確實去做了盡職調查，發現華誠的財務狀況比殷霽微說的還要糟糕，及時撤出避免了至少兩千萬的損失。
他沒有當面感謝殷霽微，但他在那天晚上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擺了滿滿一桌子菜。殷霽微下班回來看到滿桌的菜，愣了一下，然後看向聞硯燼。
「今天什麼日子？」
「沒什麼日子。」聞硯燼說，把最後一道湯端上桌，解下圍裙坐下來，「就是想做飯了。快洗手吃飯。」
殷霽微看著他，沒有追問。他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來，端起飯碗，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
「鹽放多了。」
「是嗎？我嘗嘗……好像是有點。下次少放點。」
「嗯。」
這就是他們溫馨的日常。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浪漫，沒有什麼感人至深的告白，只有一日三餐、柴米油鹽、鹽放多了一點、下次少放一點。
但正是這些細碎的、重複的、毫不起眼的日常，正在一點一點地填補殷霽微內心深處那個巨大的空洞。
二月的一天晚上，聞硯燼在書房裡整理文件，殷霽微走進來，在他對面坐下，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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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聞硯燼問。
殷霽微沒有回答，直接把信封推到他面前。
聞硯燼打開信封，裡面是一沓紙，房產轉讓協議。殷霽微名下那套濱江路公寓的產權，正在辦理轉讓手續，受讓方一欄寫的是聞硯燼的名字。
聞硯燼看著那沓紙，愣住了。
「你這是幹什麼？」
「送給你。」殷霽微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這杯咖啡請你喝」，「你住在那裡，房子是你的，住著比較安心。」
「霽微，這套房子你花了很長時間才……」
「我知道。」
「我不能收。」
「為什麼？」
「因為——」聞硯燼張了張嘴，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措辭，「因為我不能收你的禮物。」
殷霽微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聞硯燼無言以對的話：「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了，一套房子算什麼。」
聞硯燼看著他，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殷霽微坐在書桌對面，檯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他的表情是認真的，認真的底色裡帶著一絲緊張，他在擔心聞硯燼會拒絕。
聞硯燼低下頭，又看了一眼那沓文件。然後他拿起筆，在受讓方簽字欄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我收下了。」他說，放下筆，看著殷霽微，「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這套房子，是我們的家。不是我的，是我們的。」
殷霽微看著他，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但聞硯燼看到了。
「好。」殷霽微說，「我們的。」
公寓的產權過戶手續辦完那天，殷霽微做了一件出乎聞硯燼意料的事，他把自己公寓的鑰匙也給了聞硯燼一把。
「這套房子我也用不了那麼大了。」他說，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那邊離公司近，平時住那邊方便。周末想過來就過來。」
聞硯燼接過那把鑰匙，在掌心裡掂了掂。
他知道殷霽微交出這把鑰匙意味著什麼，不是「你可以隨時來我家」，而是「我這裡也是你的家」。
對於殷霽微這樣一個把私人空間視為最後堡壘的人來說，這個動作的分量遠比一套房產的過戶更重。
他把鑰匙串到了自己的鑰匙環上，和新的鑰匙挨在一起。
兩把鑰匙碰撞時發出清脆的叮噹聲，他聽著那個聲音，覺得那是他最近聽過的最悅耳的聲響。
就這樣過了幾周，殷霽微的情況在慢慢好轉，他也在慢慢做出改變。
殷霽微覺得聞硯燼也渴望擁有一個健康的關係。
於是在聞硯燼有事要出差三天時，殷霽微刪掉了所有監控數據。
聞硯燼去上海簽一個併購案，原定三天。
第一天晚上，他給殷霽微發消息：「酒店還不錯，就是枕頭太軟。」
附帶一張酒店房間的照片，重點拍了床上兩個並排的枕頭，一個被他睡了，另一個還保持著入住時的蓬鬆狀態，上面放著他的睡衣。
殷霽微回了兩個字：「換了。」
聞硯燼看著屏幕笑了一下，去前台要了一個蕎麥枕。晚上十一點，他又發了一條：「換了。蕎麥的。明天簽完約晚上有個飯局，大概九點結束。」
殷霽微回了一個字：「嗯。」
第二天，聞硯燼開了一整天的會。對方律師在條款上反覆糾纏，他把手機調成靜音，從上午十點一直談到晚上八點。
等他回到酒店，整個人散架一樣倒在床上，手機從口袋裡滑出來，屏幕上乾乾淨淨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未讀消息。
殷霽微沒有找他。
那天晚上回到家，殷霽微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電影還不錯。」
聞硯燼正在廚房倒水，聽到這話，嘴角彎了一下。
「那下次還去？」
殷霽微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可以。」
這兩個字說得又輕又快，像是怕被人聽清了會反悔一樣。但聞硯燼聽清了，而且他打算牢牢記住這兩個字，以後用它來撬開更多的大門。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淡而踏實。
殷霽微的睡眠質量在緩慢改善。
從最初的整夜失眠，到後來能斷續睡四五個小時，再到最近偶爾能一覺睡到天亮。
聞硯燼沒有刻意關注這些變化，但他每天早上醒來時，會根據殷霽微的狀態來判斷他昨晚睡得怎麼樣。
如果他醒來時眉頭是舒展的。
如果他沒有在被鬧鐘吵醒時露出那種疲憊到極點的表情。
如果他在刷牙的時候願意哼兩句歌。
那就說明他昨晚是個好覺。
他開始記錄這些細微的信號，像一個業餘的氣象觀察員，記錄著另一個人內心氣候的變化。
聞硯燼自己的工作也在穩步推進。林微棠的項目進入了收尾階段，成果超出了雙方的預期，對方公司表達了長期合作的意向。
聞硯燼在合同上簽字的時候，想起了殷霽微當初在酒會上提醒他的那句話「華誠的資金鍊有問題。」
他後來確實去做了盡職調查，發現華誠的財務狀況比殷霽微說的還要糟糕，及時撤出避免了至少兩千萬的損失。
他沒有當面感謝殷霽微，但他在那天晚上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擺了滿滿一桌子菜。殷霽微下班回來看到滿桌的菜，愣了一下，然後看向聞硯燼。
「今天什麼日子？」
「沒什麼日子。」聞硯燼說，把最後一道湯端上桌，解下圍裙坐下來，「就是想做飯了。快洗手吃飯。」
殷霽微看著他，沒有追問。他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來，端起飯碗，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
「鹽放多了。」
「是嗎？我嘗嘗……好像是有點。下次少放點。」
「嗯。」
這就是他們溫馨的日常。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浪漫，沒有什麼感人至深的告白，只有一日三餐、柴米油鹽、鹽放多了一點、下次少放一點。
但正是這些細碎的、重複的、毫不起眼的日常，正在一點一點地填補殷霽微內心深處那個巨大的空洞。
二月的一天晚上，聞硯燼在書房裡整理文件，殷霽微走進來，在他對面坐下，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
「這是什麼？」聞硯燼問。
殷霽微沒有回答，直接把信封推到他面前。
聞硯燼打開信封，裡面是一沓紙，房產轉讓協議。殷霽微名下那套濱江路公寓的產權，正在辦理轉讓手續，受讓方一欄寫的是聞硯燼的名字。
聞硯燼看著那沓紙，愣住了。
「你這是幹什麼？」
「送給你。」殷霽微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這杯咖啡請你喝」，「你住在那裡，房子是你的，住著比較安心。」
「霽微，這套房子你花了很長時間才……」
「我知道。」
「我不能收。」
「為什麼？」
「因為——」聞硯燼張了張嘴，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措辭，「因為我不能收你的禮物。」
殷霽微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聞硯燼無言以對的話：「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了，一套房子算什麼。」
聞硯燼看著他，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殷霽微坐在書桌對面，檯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他的表情是認真的，認真的底色裡帶著一絲緊張，他在擔心聞硯燼會拒絕。
聞硯燼低下頭，又看了一眼那沓文件。然後他拿起筆，在受讓方簽字欄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我收下了。」他說，放下筆，看著殷霽微，「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這套房子，是我們的家。不是我的，是我們的。」
殷霽微看著他，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但聞硯燼看到了。
「好。」殷霽微說，「我們的。」
公寓的產權過戶手續辦完那天，殷霽微做了一件出乎聞硯燼意料的事，他把自己公寓的鑰匙也給了聞硯燼一把。
「這套房子我也用不了那麼大了。」他說，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那邊離公司近，平時住那邊方便。周末想過來就過來。」
聞硯燼接過那把鑰匙，在掌心裡掂了掂。
他知道殷霽微交出這把鑰匙意味著什麼，不是「你可以隨時來我家」，而是「我這裡也是你的家」。
對於殷霽微這樣一個把私人空間視為最後堡壘的人來說，這個動作的分量遠比一套房產的過戶更重。
他把鑰匙串到了自己的鑰匙環上，和新的鑰匙挨在一起。
兩把鑰匙碰撞時發出清脆的叮噹聲，他聽著那個聲音，覺得那是他最近聽過的最悅耳的聲響。
就這樣過了幾周，殷霽微的情況在慢慢好轉，他也在慢慢做出改變。
殷霽微覺得聞硯燼也渴望擁有一個健康的關係。
於是在聞硯燼有事要出差三天時，殷霽微刪掉了所有監控數據。
聞硯燼去上海簽一個併購案，原定三天。
第一天晚上，他給殷霽微發消息：「酒店還不錯，就是枕頭太軟。」
附帶一張酒店房間的照片，重點拍了床上兩個並排的枕頭，一個被他睡了，另一個還保持著入住時的蓬鬆狀態，上面放著他的睡衣。
殷霽微回了兩個字：「換了。」
聞硯燼看著屏幕笑了一下，去前台要了一個蕎麥枕。晚上十一點，他又發了一條：「換了。蕎麥的。明天簽完約晚上有個飯局，大概九點結束。」
殷霽微回了一個字：「嗯。」
第二天，聞硯燼開了一整天的會。對方律師在條款上反覆糾纏，他把手機調成靜音，從上午十點一直談到晚上八點。
等他回到酒店，整個人散架一樣倒在床上，手機從口袋裡滑出來，屏幕上乾乾淨淨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未讀消息。
殷霽微沒有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