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的方式
聞硯燼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拿起咖啡壺的手。那隻手很穩，壺嘴對準杯口，咖啡倒成一道均勻的細線。
但他的手背上有一道紅印——昨晚被他按在床墊里的時候磨的，指節上還有一小片深色的淤痕，不知什麼時候磕到的。
「你偷我的襯衫。」聞硯燼開口，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殷霽微沒有回頭。他把咖啡壺放回底座，拿起其中一杯，轉身靠在料理台邊上，面對著聞硯燼。
晨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的輪廓描了一層淡金色的邊。那件白襯衫在他身上大了半個號，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鎖骨和胸前一小片皮膚露在外面，上面有幾道昨晚留下的痕跡——有深有淺，分布得毫無規律，像是有人在他身上即興創作了一幅畫。
他端著咖啡杯，姿態從容得像是這間屋子的主人，臉上的表情也恢復了慣常的那層清冷。但聞硯燼注意到他端著杯子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那是一個不自覺的、帶著某種占有意味的小動作。
「我的衣服皺了。」殷霽微說，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所以你穿我的。」
「你脫的。」他抿了一口咖啡，抬起眼來看聞硯燼，眼尾還殘留著昨晚那抹紅，但神情已經變回了一貫的從容，「穿你一件襯衫，不過分。」
這個吻和昨晚不一樣——不是急切的、帶著醉意的、壓抑太久之後的爆發。是慢的，篤定的，帶著咖啡的苦香和晨間特有的慵懶。像是在確認什麼——確認昨晚不是夢，確認這個人還在，確認他不會再消失了。
殷霽微的後腰抵著料理台的邊緣，雙手抬起來環住聞硯燼的脖子，手指插進他後腦勺的頭髮里，輕輕拽了一下。
不疼，但聞硯燼被他拽得往前進了一步，兩個人的身體貼得更緊了。他們分開的時候，殷霽微的呼吸已經亂了。
他靠在料理台上，仰著臉看聞硯燼，嘴唇上還沾著咖啡的濕痕，眼尾那抹紅比剛才又深了一個色號。
「今天星期幾？」聞硯燼問。
「周六。」
「好。」聞硯燼鬆開捏著他下巴的手，轉而牽住他的手，五指穿過指縫，扣緊，「那你有兩天時間不用出門。」
殷霽微被他拉著往臥室走，嘴角終於彎了一下——很淺，但聞硯燼從餘光里捕捉到了。
「你不上班？」殷霽微問。
「我是老闆。」
「你是混蛋。」
聞硯燼轉過身來，把殷霽微拉進懷裡，低頭貼著他的耳朵說了句話。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殷霽微的耳朵尖在他說完那句話的瞬間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個透，然後他抬起腳，踩在聞硯燼赤著的腳背上，力道不輕不重，像是懲罰，又像是撒嬌。
「那要看你本事。」他說。
聞硯燼笑了一聲，彎腰把人打橫抱起來，用肩膀撞開了臥室的門。白襯衫的下擺在半空中揚起來，露出兩條修長筆直的腿。咖啡在廚房的檯面上慢慢涼了，但這間屋子裡沒有人在乎。
下午兩點，他們才真正意義上地吃上了這天的第一頓飯。
聞硯燼叫了外賣，把餐盒在茶几上攤開，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穿著同款的睡褲和不同款的襯衫——殷霽微堅持不換回自己的衣服，說那件白襯衫「已經皺了，不如繼續穿」。
電視開著，播的是一個財經頻道，主持人用平穩的語調念著今日要聞。兩個人都沒在看，但誰也沒去關。有些時候，需要一點無關緊要的背景音來填滿那些不知道該說什麼的縫隙。
殷霽微夾了一塊咕嚕肉，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然後極其自然地把剩下半塊放進了聞硯燼的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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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的。」他說。
聞硯燼低頭看著碗裡那半塊肉，筷子頓了一下。上輩子殷霽微從來不會做這種事——他不挑食，不剩飯，不表達任何偏好。
每次吃飯都是規矩地把碗裡的東西吃乾淨，像一台沒有味覺的機器。而現在他把一塊肥肉挑出來，丟進了聞硯燼的碗裡，連一句「你不愛吃肥的」的鋪墊都沒有，就像是做了千百次一樣理所當然。
聞硯燼把半塊肉夾起來吃了，沒有說「謝謝」，沒有說「你怎麼不吃」，只是沉默地咀嚼然後咽下去。殷霽微也沒有看他，繼續夾別的菜，但聞硯燼注意到他夾菜的時候嘴角抿了一下，把一個小小的弧度藏進了咀嚼的動作里。
吃完飯聞硯燼在廚房洗碗。殷霽微靠在沙發上，腿上攤著聞硯燼的平板電腦，正在看什麼文件。
聞硯燼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的頭髮還是亂的，白襯衫的領口滑到了一邊肩膀上，露出一截肩胛骨的弧度。陽光從落地窗里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光著的腳踝上，把那一小截骨節照得近乎透明。
聞硯燼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瀝水架，擦了擦手，走到沙發後面，俯下身，把殷霽微的領口拉回來，遮住那截肩膀。殷霽微抬頭看了他一眼。
「冷。」聞硯燼說。
「不冷。」
「我冷。」聞硯燼的手從領口滑到他的下巴，輕輕抬起來，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了一個吻，嘴唇只沾了一下就離開，像是怕碰碎什麼東西。
然後他直起身，拿起茶几上的車鑰匙，「我去趟公司拿點文件。一個小時回來。」
他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殷霽微的聲音從沙發上傳來。
「聞硯燼。」
「嗯？」
「你知道昨晚我把你的車鑰匙從你口袋裡拿出來的時候，我在想什麼嗎？」
聞硯燼轉過身。殷霽微沒有回頭，依然保持著靠在沙發上的姿勢，平板電腦放在膝蓋上，屏幕已經暗了。
「我在想，」殷霽微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電視裡的財經新聞蓋過去，「如果我把鑰匙藏起來，你是不是就不會走了。」
但他的手背上有一道紅印——昨晚被他按在床墊里的時候磨的，指節上還有一小片深色的淤痕，不知什麼時候磕到的。
「你偷我的襯衫。」聞硯燼開口，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殷霽微沒有回頭。他把咖啡壺放回底座，拿起其中一杯，轉身靠在料理台邊上，面對著聞硯燼。
晨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的輪廓描了一層淡金色的邊。那件白襯衫在他身上大了半個號，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鎖骨和胸前一小片皮膚露在外面，上面有幾道昨晚留下的痕跡——有深有淺，分布得毫無規律，像是有人在他身上即興創作了一幅畫。
他端著咖啡杯，姿態從容得像是這間屋子的主人，臉上的表情也恢復了慣常的那層清冷。但聞硯燼注意到他端著杯子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那是一個不自覺的、帶著某種占有意味的小動作。
「我的衣服皺了。」殷霽微說，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所以你穿我的。」
「你脫的。」他抿了一口咖啡，抬起眼來看聞硯燼，眼尾還殘留著昨晚那抹紅，但神情已經變回了一貫的從容，「穿你一件襯衫，不過分。」
這個吻和昨晚不一樣——不是急切的、帶著醉意的、壓抑太久之後的爆發。是慢的，篤定的，帶著咖啡的苦香和晨間特有的慵懶。像是在確認什麼——確認昨晚不是夢，確認這個人還在，確認他不會再消失了。
殷霽微的後腰抵著料理台的邊緣，雙手抬起來環住聞硯燼的脖子，手指插進他後腦勺的頭髮里，輕輕拽了一下。
不疼，但聞硯燼被他拽得往前進了一步，兩個人的身體貼得更緊了。他們分開的時候，殷霽微的呼吸已經亂了。
他靠在料理台上，仰著臉看聞硯燼，嘴唇上還沾著咖啡的濕痕，眼尾那抹紅比剛才又深了一個色號。
「今天星期幾？」聞硯燼問。
「周六。」
「好。」聞硯燼鬆開捏著他下巴的手，轉而牽住他的手，五指穿過指縫，扣緊，「那你有兩天時間不用出門。」
殷霽微被他拉著往臥室走，嘴角終於彎了一下——很淺，但聞硯燼從餘光里捕捉到了。
「你不上班？」殷霽微問。
「我是老闆。」
「你是混蛋。」
聞硯燼轉過身來，把殷霽微拉進懷裡，低頭貼著他的耳朵說了句話。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殷霽微的耳朵尖在他說完那句話的瞬間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個透，然後他抬起腳，踩在聞硯燼赤著的腳背上，力道不輕不重，像是懲罰，又像是撒嬌。
「那要看你本事。」他說。
聞硯燼笑了一聲，彎腰把人打橫抱起來，用肩膀撞開了臥室的門。白襯衫的下擺在半空中揚起來，露出兩條修長筆直的腿。咖啡在廚房的檯面上慢慢涼了，但這間屋子裡沒有人在乎。
下午兩點，他們才真正意義上地吃上了這天的第一頓飯。
聞硯燼叫了外賣，把餐盒在茶几上攤開，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穿著同款的睡褲和不同款的襯衫——殷霽微堅持不換回自己的衣服，說那件白襯衫「已經皺了，不如繼續穿」。
電視開著，播的是一個財經頻道，主持人用平穩的語調念著今日要聞。兩個人都沒在看，但誰也沒去關。有些時候，需要一點無關緊要的背景音來填滿那些不知道該說什麼的縫隙。
殷霽微夾了一塊咕嚕肉，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然後極其自然地把剩下半塊放進了聞硯燼的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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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的。」他說。
聞硯燼低頭看著碗裡那半塊肉，筷子頓了一下。上輩子殷霽微從來不會做這種事——他不挑食，不剩飯，不表達任何偏好。
每次吃飯都是規矩地把碗裡的東西吃乾淨，像一台沒有味覺的機器。而現在他把一塊肥肉挑出來，丟進了聞硯燼的碗裡，連一句「你不愛吃肥的」的鋪墊都沒有，就像是做了千百次一樣理所當然。
聞硯燼把半塊肉夾起來吃了，沒有說「謝謝」，沒有說「你怎麼不吃」，只是沉默地咀嚼然後咽下去。殷霽微也沒有看他，繼續夾別的菜，但聞硯燼注意到他夾菜的時候嘴角抿了一下，把一個小小的弧度藏進了咀嚼的動作里。
吃完飯聞硯燼在廚房洗碗。殷霽微靠在沙發上，腿上攤著聞硯燼的平板電腦，正在看什麼文件。
聞硯燼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的頭髮還是亂的，白襯衫的領口滑到了一邊肩膀上，露出一截肩胛骨的弧度。陽光從落地窗里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光著的腳踝上，把那一小截骨節照得近乎透明。
聞硯燼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瀝水架，擦了擦手，走到沙發後面，俯下身，把殷霽微的領口拉回來，遮住那截肩膀。殷霽微抬頭看了他一眼。
「冷。」聞硯燼說。
「不冷。」
「我冷。」聞硯燼的手從領口滑到他的下巴，輕輕抬起來，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了一個吻，嘴唇只沾了一下就離開，像是怕碰碎什麼東西。
然後他直起身，拿起茶几上的車鑰匙，「我去趟公司拿點文件。一個小時回來。」
他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殷霽微的聲音從沙發上傳來。
「聞硯燼。」
「嗯？」
「你知道昨晚我把你的車鑰匙從你口袋裡拿出來的時候，我在想什麼嗎？」
聞硯燼轉過身。殷霽微沒有回頭，依然保持著靠在沙發上的姿勢，平板電腦放在膝蓋上，屏幕已經暗了。
「我在想，」殷霽微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電視裡的財經新聞蓋過去，「如果我把鑰匙藏起來，你是不是就不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