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初玖無痕
「丹藥被搶了？」藍明月問。
「嗯。十品天元丹。她幫我煉成的。」
藍明月的手頓了一下。她出關趕路這些天，她聽說過那顆丹藥。蒼玄大陸數千年來第一顆十品丹藥，丹尊的標誌。她沒想到，那顆丹藥是雲初玖幫他煉成的。「她幫你煉的？」
「沒有她，煉不成。」月無痕的聲音很低，「她替我擋丹雷，用身體接雷劫，用手抓住逃跑的丹藥。沒有她，我早就死在丹雷下了。」
藍明月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在妖獸山脈，雲初玖也是這樣替她擋赤焰蟒的火焰，也是這樣給她烤肉吃，也是這樣把儲物袋塞到她手裡說「回去好好修煉」。她就是這樣的人。對敵人冷血無情，對自己人掏心掏肺。
「她會去上界的。」藍明月說，「她一定會去把丹藥找回來的。」
月無痕看著她，沒有說話。他的腦子裡又響起了那個聲音，但這次不是「把丹藥交出來」，是另一個聲音，很輕，很模糊，像風吹過琴弦。他聽不清，但他知道那是誰的聲音。
夜風吹過來，吹散了空氣中殘留的靈力波動。丹廬的院子已經毀了，院牆塌了，槐樹倒了，地面炸出一個大坑。月無痕坐在廢墟中，藍明月蹲在他旁邊，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月光灑在廢墟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遠處，天瀾城的鐘聲響了。一聲接一聲，低沉、悠長，像在為這個被毀的院子哀悼。藍明月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伸手把月無痕拉起來。
「走吧。去蒼穹學院。初玖在那裡。」
月無痕站起來，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太陽快出來了，天邊被染成了金紅色，像燃燒的火。他的右臂還在隱隱作痛，儲物袋被搶了，丹藥也沒了，但他沒有覺得絕望。因為她還活著。
他，想要最後再看看她，在看最後一眼。
「好。去蒼穹學院。」
月無痕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蒼穹學院門口的。
藍明月走在他旁邊，伸手想扶他，被他推開了。不是不想讓人扶，是不想讓人看到他這麼狼狽。他是丹尊，是蒼玄大陸數千年來第一個十品煉丹師，是站在煉丹界頂端的人。他不能讓人看到他連路都走不穩的樣子。
他，更不想別的女子碰他。
藍明月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堵得慌。他的背很直，步伐很穩，但她能看到他的腿在微微發抖。他在硬撐。和雲初玖一樣，受了再重的傷也不吭聲，咬著牙往前走，好像承認自己疼是一件很丟人的事。
蒼穹學院門口的石碑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守門的弟子看到月無痕走過來，連忙迎上去。月無痕是煉丹師公會的長老，經常來學院辦事，守門弟子認識他。但今天他的樣子太嚇人了——黑色的長袍上全是血，右臂的袖子被撕破了一大片，露出來的手臂上纏著繃帶，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變成了暗紅色。他的臉白得像死人，眼睛半睜半閉，像隨時會倒下。
「月長老，您怎麼了？我去叫——」
「雲初玖。」月無痕的聲音很輕，輕到像風吹過琴弦，「她在哪？」
「雲初玖？她在七長老的山頭上。您要找她？我幫您去叫——」
月無痕沒有等他說完，繞過他，往學院裡面走去。他知道七長老的山頭在哪，蒼茫山最西邊，那棵歪脖子松樹的方向。他走過內院，走過演武場，走過藏經閣，走過煉丹室，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很穩。路上遇到的內院弟子看到他，都停下腳步，張大了嘴巴。有人想上前幫忙，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他的眼神很冷，冷到骨子裡，像一把出鞘的劍，誰碰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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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明月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知道他在急什麼。丹藥被搶了，上界的人出現了，他怕雲初玖不知道，怕雲初玖沒有防備，怕雲初玖吃虧。他要親口告訴她。就算這具身體廢了，就算他馬上要死了，他也要親口告訴她。
從學院門口到七長老的山頭，要穿過半個蒼茫山。山路崎嶇，碎石嶙峋，兩旁是密密的松林，松針落了一地，踩上去軟綿綿的。月無痕開始爬山。他的腿在發抖，手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但他沒有停。他抓著路邊的樹枝，攀著岩石的稜角，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指甲嵌進樹皮里，嵌進石縫裡，指甲斷了，血從指尖滲出來，他不在乎。
藍明月跟在他後面，看著他抓過的樹枝上全是血，看著他踩過的石頭上全是血，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沒有擦，任由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山路上，滴在松針上，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爬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到了山頂。
歪脖子松樹在晨風中輕輕搖晃，松針簌簌地落。松樹下面的木屋門口，一個穿著深藍色衣裙的少女正坐在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低著頭在讀。她的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幾縷碎發垂在耳畔，晨光落在她身上，她的皮膚白得發光，眼尾的那抹金色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雲初玖。
月無痕站在山路口，看著她，看了很久。他想喊她的名字，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他想走過去，但腿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看著她，像看一幅畫。畫裡的人很安靜，很美好，美好到他不敢靠近，怕一靠近畫就碎了。
雲初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她抬起頭，朝山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看到了月無痕。他站在松樹下，黑色的長袍上全是血，右臂纏著繃帶，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臉色白得像死人，嘴唇乾裂，眼瞼下面有一層青黑。他看起來很狼狽，很虛弱，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但他的眼睛很亮，紫色的眼瞳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像兩顆被擦亮的紫寶石。
「嗯。十品天元丹。她幫我煉成的。」
藍明月的手頓了一下。她出關趕路這些天，她聽說過那顆丹藥。蒼玄大陸數千年來第一顆十品丹藥，丹尊的標誌。她沒想到，那顆丹藥是雲初玖幫他煉成的。「她幫你煉的？」
「沒有她，煉不成。」月無痕的聲音很低，「她替我擋丹雷，用身體接雷劫，用手抓住逃跑的丹藥。沒有她，我早就死在丹雷下了。」
藍明月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在妖獸山脈，雲初玖也是這樣替她擋赤焰蟒的火焰，也是這樣給她烤肉吃，也是這樣把儲物袋塞到她手裡說「回去好好修煉」。她就是這樣的人。對敵人冷血無情，對自己人掏心掏肺。
「她會去上界的。」藍明月說，「她一定會去把丹藥找回來的。」
月無痕看著她，沒有說話。他的腦子裡又響起了那個聲音，但這次不是「把丹藥交出來」，是另一個聲音，很輕，很模糊，像風吹過琴弦。他聽不清，但他知道那是誰的聲音。
夜風吹過來，吹散了空氣中殘留的靈力波動。丹廬的院子已經毀了，院牆塌了，槐樹倒了，地面炸出一個大坑。月無痕坐在廢墟中，藍明月蹲在他旁邊，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月光灑在廢墟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遠處，天瀾城的鐘聲響了。一聲接一聲，低沉、悠長，像在為這個被毀的院子哀悼。藍明月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伸手把月無痕拉起來。
「走吧。去蒼穹學院。初玖在那裡。」
月無痕站起來，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太陽快出來了，天邊被染成了金紅色，像燃燒的火。他的右臂還在隱隱作痛，儲物袋被搶了，丹藥也沒了，但他沒有覺得絕望。因為她還活著。
他，想要最後再看看她，在看最後一眼。
「好。去蒼穹學院。」
月無痕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蒼穹學院門口的。
藍明月走在他旁邊，伸手想扶他，被他推開了。不是不想讓人扶，是不想讓人看到他這麼狼狽。他是丹尊，是蒼玄大陸數千年來第一個十品煉丹師，是站在煉丹界頂端的人。他不能讓人看到他連路都走不穩的樣子。
他，更不想別的女子碰他。
藍明月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堵得慌。他的背很直，步伐很穩，但她能看到他的腿在微微發抖。他在硬撐。和雲初玖一樣，受了再重的傷也不吭聲，咬著牙往前走，好像承認自己疼是一件很丟人的事。
蒼穹學院門口的石碑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守門的弟子看到月無痕走過來，連忙迎上去。月無痕是煉丹師公會的長老，經常來學院辦事，守門弟子認識他。但今天他的樣子太嚇人了——黑色的長袍上全是血，右臂的袖子被撕破了一大片，露出來的手臂上纏著繃帶，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變成了暗紅色。他的臉白得像死人，眼睛半睜半閉，像隨時會倒下。
「月長老，您怎麼了？我去叫——」
「雲初玖。」月無痕的聲音很輕，輕到像風吹過琴弦，「她在哪？」
「雲初玖？她在七長老的山頭上。您要找她？我幫您去叫——」
月無痕沒有等他說完，繞過他，往學院裡面走去。他知道七長老的山頭在哪，蒼茫山最西邊，那棵歪脖子松樹的方向。他走過內院，走過演武場，走過藏經閣，走過煉丹室，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很穩。路上遇到的內院弟子看到他，都停下腳步，張大了嘴巴。有人想上前幫忙，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他的眼神很冷，冷到骨子裡，像一把出鞘的劍，誰碰誰死。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藍明月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知道他在急什麼。丹藥被搶了，上界的人出現了，他怕雲初玖不知道，怕雲初玖沒有防備，怕雲初玖吃虧。他要親口告訴她。就算這具身體廢了，就算他馬上要死了，他也要親口告訴她。
從學院門口到七長老的山頭，要穿過半個蒼茫山。山路崎嶇，碎石嶙峋，兩旁是密密的松林，松針落了一地，踩上去軟綿綿的。月無痕開始爬山。他的腿在發抖，手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但他沒有停。他抓著路邊的樹枝，攀著岩石的稜角，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指甲嵌進樹皮里，嵌進石縫裡，指甲斷了，血從指尖滲出來，他不在乎。
藍明月跟在他後面，看著他抓過的樹枝上全是血，看著他踩過的石頭上全是血，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沒有擦，任由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山路上，滴在松針上，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爬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到了山頂。
歪脖子松樹在晨風中輕輕搖晃，松針簌簌地落。松樹下面的木屋門口，一個穿著深藍色衣裙的少女正坐在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低著頭在讀。她的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幾縷碎發垂在耳畔，晨光落在她身上，她的皮膚白得發光，眼尾的那抹金色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雲初玖。
月無痕站在山路口，看著她，看了很久。他想喊她的名字，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他想走過去，但腿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看著她，像看一幅畫。畫裡的人很安靜，很美好，美好到他不敢靠近，怕一靠近畫就碎了。
雲初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她抬起頭，朝山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看到了月無痕。他站在松樹下，黑色的長袍上全是血，右臂纏著繃帶，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臉色白得像死人，嘴唇乾裂，眼瞼下面有一層青黑。他看起來很狼狽，很虛弱，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但他的眼睛很亮，紫色的眼瞳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像兩顆被擦亮的紫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