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們以後是朋友了
第二天，雲初玖去了煉丹師公會。
她戴了帷帽，走的是側門，不想引人注意。
公會的大廳里人不多，前台還是那個婦人。婦人認出了她，態度比上次好了不止一個檔次，親自領著她去了三樓會客室。
「您稍等，月長老馬上就來。」
婦人退出去，雲初玖在會客室里坐了一會兒。
會客室的牆上掛著歷代會長的畫像，從第一任到現任，一共三十七位。她掃了一眼，沒什麼興趣，低頭喝茶。
門被推開了。
月無痕走進來，今天沒穿黑色丹袍，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頭髮用一根白玉簪束著，整個人少了幾分冷冽，多了幾分清雋。
他看到雲初玖，腳步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然後很自然地走到對面坐下。
「手好了？」
他開門見山。
雲初玖抬眼看他。
「謝謝你的藥材。」
「昨晚，你也在？」
雲初玖抬眼看向他。
「嗯。」
「昨晚的事我看到了。」
「你衝進雷劫的時候，我差點也衝進去了。」
「後來看到你沒事，就沒動。」
「那藥材，我留著也沒用，正好給你用了。」
月無痕的語氣很平淡，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那雙紫色的眼瞳在看她的時候，和看別人的時候不一樣。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雲初玖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放在桌上。
黑色的令牌，正面刻著「煉丹師公會」五個字，背面是一朵火焰紋。
這是她的四品煉丹師令牌，剛才在前台領的。
月無痕看了一眼，沒什麼表情。
「恭喜。」
「一品到四品，特等評級，公會應該有獎勵吧？」
月無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在煉丹師公會待了這麼多年，頭一回遇到剛拿到令牌就主動要獎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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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品到三品，每個品級獎勵一千中品靈石。四品特等，額外獎勵五千。一共八千。」
他說完，從儲物袋裡數了八千中品靈石出來，碼在桌上。
雲初玖把靈石收了，又從袖中取出那塊紫色的至尊令牌——南宮烈給她的那塊——放在桌上。
月無痕低頭看了一眼，認出是萬寶拍賣行的令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南宮烈給你的？」
「嗯。」
「他倒是大方。」
月無痕的語氣有點酸，但他自己沒意識到。
他從自己袖中取出一塊黑色的令牌，放在雲初玖面前。
黑色的令牌，和之前那塊不一樣。這塊更大一些，邊緣有銀色的紋路，正面刻著「長老令」三個字。
「拿著。」
雲初玖沒有接，看著他。
「條件？」
月無痕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
「沒有條件。你不是說了嗎，沒有條件的事最貴。那這次，就算你欠我的。」
雲初玖看了他三秒，伸手把令牌收了。
「那我欠你一次。」
「隨你。」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這次的沉默不尷尬，像兩個認識了很久的人坐在一起，不需要說話。
雲初玖站起來。
「我走了。」
「嗯。」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月無痕忽然開口。
「雲玖。」
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妖獸山脈，別去太深的地方。」
雲初玖微微側頭，帷帽的薄紗輕輕晃動。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妖獸山脈？」
月無痕沒有回答。
她等了兩息，回過頭主動開口。
「月長老。」
「嗯？」
「我叫雲初玖。」
月無痕愣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告訴她真名。
他看著她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我叫月無痕。」
聽到他的回答，雲初玖回過身，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下來，頭也不回的說了句。
「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間，叫名字就行。」
「月長老這稱呼，太生分了，以後叫你月無痕。」
門關上的時候，月無痕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嘴角掛著一抹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
「朋友……」
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詞，心中不知為何有些暖暖的。
兩天後，深夜。
將軍府靜悄悄的，只有巡邏的護衛偶爾走過。
雲初玖站在自己的房間裡，把五個儲物袋在桌上排開，旁邊放著一張字條。
字條上寫了幾行字，字跡清秀有力。
「爹，我走了。大比之前會回來，您別擔心。」
「第一個儲物袋，麻煩您轉交給南宮烈。裡面是丹藥和武器，該拍賣的拍賣，該送人的送人，您看著辦。」
「第二個儲物袋，是給您的。裡面有功法和武技，還有一桿方天畫戟，比虎嘯刀更適合您。您的虎嘯刀斷了，用這個吧。」
「第三個儲物袋，是給您培養人手的。靈泉水、丹藥、鎧甲、武器，都在裡面。暗衛們跟著您出生入死這麼多年，該給他們提升提升了。」
「第四個儲物袋，是晚月的。您幫我轉交給她。那丫頭要是哭，您別哄她，越哄越哭。」
「第五個儲物袋，麻煩您派人送去煉丹師公會，給月無痕長老。是回禮。」
「爹，等我回來。」
「玖兒。」
她把字條壓在第一個儲物袋下面，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房間裡的東西都收拾乾淨了，該帶走的都帶走了，該留下的都留下了。
晚月被她提前支去了拍賣行，說是讓她去取一批藥材。其實沒什麼藥材，她就是不想讓晚月送她。那丫頭要是看到她走，肯定哭得稀里嘩啦的，她受不了。
雲嘯天被她用靈泉水「逼」著閉關了。她跟他說，靈泉水放久了效果會打折，您最好現在就喝。雲嘯天信了，喝完就進了練功房。
其實靈泉水放多久效果都不會打折。
她就是不想讓父親送。
雲初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十六年的房間，轉身推開了窗戶。
夜風吹進來，帶著桃花淡淡的香氣。
她翻窗而出，身形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掠出了將軍府。
沒有人發現她走了。
等明天天亮，雲叔會發現那張字條，會發現那五個儲物袋，會發現她不見了。
然後他會在府里找上大半天，確認小姐真的走了之後，會紅著眼眶去通知雲嘯天。
雲嘯天會從練功房裡衝出來，站在她房間門口愣很久，然後攥著那張字條，咬著牙說一句「這孩子」。
晚月會哭。
哭得很兇。
但她會擦乾眼淚，拿起那把短劍，繼續修煉。
因為她說過，要保護小姐。
她戴了帷帽，走的是側門，不想引人注意。
公會的大廳里人不多，前台還是那個婦人。婦人認出了她，態度比上次好了不止一個檔次，親自領著她去了三樓會客室。
「您稍等，月長老馬上就來。」
婦人退出去，雲初玖在會客室里坐了一會兒。
會客室的牆上掛著歷代會長的畫像，從第一任到現任，一共三十七位。她掃了一眼，沒什麼興趣，低頭喝茶。
門被推開了。
月無痕走進來，今天沒穿黑色丹袍，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頭髮用一根白玉簪束著，整個人少了幾分冷冽，多了幾分清雋。
他看到雲初玖，腳步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然後很自然地走到對面坐下。
「手好了？」
他開門見山。
雲初玖抬眼看他。
「謝謝你的藥材。」
「昨晚，你也在？」
雲初玖抬眼看向他。
「嗯。」
「昨晚的事我看到了。」
「你衝進雷劫的時候，我差點也衝進去了。」
「後來看到你沒事，就沒動。」
「那藥材，我留著也沒用，正好給你用了。」
月無痕的語氣很平淡，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那雙紫色的眼瞳在看她的時候，和看別人的時候不一樣。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雲初玖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放在桌上。
黑色的令牌，正面刻著「煉丹師公會」五個字，背面是一朵火焰紋。
這是她的四品煉丹師令牌，剛才在前台領的。
月無痕看了一眼，沒什麼表情。
「恭喜。」
「一品到四品，特等評級，公會應該有獎勵吧？」
月無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在煉丹師公會待了這麼多年，頭一回遇到剛拿到令牌就主動要獎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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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品到三品，每個品級獎勵一千中品靈石。四品特等，額外獎勵五千。一共八千。」
他說完，從儲物袋裡數了八千中品靈石出來，碼在桌上。
雲初玖把靈石收了，又從袖中取出那塊紫色的至尊令牌——南宮烈給她的那塊——放在桌上。
月無痕低頭看了一眼，認出是萬寶拍賣行的令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南宮烈給你的？」
「嗯。」
「他倒是大方。」
月無痕的語氣有點酸，但他自己沒意識到。
他從自己袖中取出一塊黑色的令牌，放在雲初玖面前。
黑色的令牌，和之前那塊不一樣。這塊更大一些，邊緣有銀色的紋路，正面刻著「長老令」三個字。
「拿著。」
雲初玖沒有接，看著他。
「條件？」
月無痕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
「沒有條件。你不是說了嗎，沒有條件的事最貴。那這次，就算你欠我的。」
雲初玖看了他三秒，伸手把令牌收了。
「那我欠你一次。」
「隨你。」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這次的沉默不尷尬，像兩個認識了很久的人坐在一起，不需要說話。
雲初玖站起來。
「我走了。」
「嗯。」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月無痕忽然開口。
「雲玖。」
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妖獸山脈，別去太深的地方。」
雲初玖微微側頭，帷帽的薄紗輕輕晃動。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妖獸山脈？」
月無痕沒有回答。
她等了兩息，回過頭主動開口。
「月長老。」
「嗯？」
「我叫雲初玖。」
月無痕愣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告訴她真名。
他看著她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我叫月無痕。」
聽到他的回答，雲初玖回過身，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下來，頭也不回的說了句。
「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間，叫名字就行。」
「月長老這稱呼，太生分了，以後叫你月無痕。」
門關上的時候，月無痕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嘴角掛著一抹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
「朋友……」
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詞，心中不知為何有些暖暖的。
兩天後，深夜。
將軍府靜悄悄的，只有巡邏的護衛偶爾走過。
雲初玖站在自己的房間裡，把五個儲物袋在桌上排開，旁邊放著一張字條。
字條上寫了幾行字，字跡清秀有力。
「爹，我走了。大比之前會回來，您別擔心。」
「第一個儲物袋，麻煩您轉交給南宮烈。裡面是丹藥和武器，該拍賣的拍賣，該送人的送人，您看著辦。」
「第二個儲物袋，是給您的。裡面有功法和武技，還有一桿方天畫戟，比虎嘯刀更適合您。您的虎嘯刀斷了，用這個吧。」
「第三個儲物袋，是給您培養人手的。靈泉水、丹藥、鎧甲、武器，都在裡面。暗衛們跟著您出生入死這麼多年，該給他們提升提升了。」
「第四個儲物袋，是晚月的。您幫我轉交給她。那丫頭要是哭，您別哄她，越哄越哭。」
「第五個儲物袋，麻煩您派人送去煉丹師公會，給月無痕長老。是回禮。」
「爹，等我回來。」
「玖兒。」
她把字條壓在第一個儲物袋下面，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房間裡的東西都收拾乾淨了，該帶走的都帶走了，該留下的都留下了。
晚月被她提前支去了拍賣行，說是讓她去取一批藥材。其實沒什麼藥材，她就是不想讓晚月送她。那丫頭要是看到她走，肯定哭得稀里嘩啦的，她受不了。
雲嘯天被她用靈泉水「逼」著閉關了。她跟他說，靈泉水放久了效果會打折，您最好現在就喝。雲嘯天信了，喝完就進了練功房。
其實靈泉水放多久效果都不會打折。
她就是不想讓父親送。
雲初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十六年的房間，轉身推開了窗戶。
夜風吹進來，帶著桃花淡淡的香氣。
她翻窗而出，身形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掠出了將軍府。
沒有人發現她走了。
等明天天亮，雲叔會發現那張字條，會發現那五個儲物袋，會發現她不見了。
然後他會在府里找上大半天，確認小姐真的走了之後，會紅著眼眶去通知雲嘯天。
雲嘯天會從練功房裡衝出來，站在她房間門口愣很久，然後攥著那張字條，咬著牙說一句「這孩子」。
晚月會哭。
哭得很兇。
但她會擦乾眼淚，拿起那把短劍，繼續修煉。
因為她說過，要保護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