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太虛宗認輸
万俟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沉默了好一會兒，鬆開了握劍的手——霜厭劍插在冰面上。他抬起手腕那道細長的割傷正在往外滲血，血珠滴在冰面上發出極細微的滴答聲，只要再深半寸，他的手筋就斷了。「我輸了。」
裁判舉手宣布蒼穹學院勝比分五比四。東域看台上的南宮烈把兩面小旗甩向高空，他身後萬寶拍賣行的執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歡呼。南域看台上謝臨淵站了起來——他手裡握著的墨黑長劍在鞘中輕輕嗡鳴，他低頭看了劍鞘一眼，又抬頭看向擂台，朝雲初玖的方向點了點頭。北域看台上褚寒衣也在鼓掌，她的掌聲很輕，但臉上那層清冷的冰殼終於融化了一角。只有西域看台角落的厲絕沒有動，他靠在椅背上暗紅斗篷下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蹲在他身旁的血影狼感應到主人的心緒，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低沉的嗥叫，猩紅的狼眼直勾勾地盯著擂台上的雲初玖。
應子堯的手從布袋口鬆開，那枚通體漆黑的毒丹靜靜躺回布袋深處，而他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就在裁判準備宣布比賽結束時，万俟寒忽然收劍入鞘，走到裁判面前低聲說了幾句話。裁判眉頭微皺，轉頭看向太虛宗的隊伍。万俟寒的聲音不大，但擂台上很安靜，附近的人聽得清清楚楚——「第十場不用打了。應子堯剛才有違規舉動，雖未得逞但已構成意圖。太虛宗認輸。」
整個演武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震天的譁然。應子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葉吟按住他的肩膀，輕輕搖了搖頭。万俟寒沒有看應子堯，他只是走到雲初玖面前，站定，然後行了一個極鄭重的劍禮。
「這一場我輸得心服口服。你的音攻造詣很強，靈力控制也很精準。他日若有閒暇，希望能再與你切磋。」
雲初玖抱著破軍琴，微微點頭。「隨時奉陪。」
當天下午另一場半決賽在隔壁擂台打響——丹霞谷對血煞門。藍明月對厲絕。血影分身和青木神樹的虛影在擂台上撞得轟隆作響，最後藍明月以青木神樹絞碎了厲絕最後一個血影分身，但她自己也挨了厲絕一記血煞掌，從擂台上飛下來時被雲初玖凌空接住。
雲初玖抱著她落地，低頭看著她嘴角溢出的血跡，眉頭擰成一團。她半跪在地上，將藍明月的頭枕在自己膝上，右手按在她後背的血煞掌印上，寂滅之力順著她的經脈探入——血煞之氣正在她體內瘋狂蔓延，所過之處經脈壁上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像被燒紅的烙鐵燙過。她催動寂滅之力捕捉住第一縷血煞之氣，黑金色的光芒和暗紅色的血煞在她經脈中激烈對抗，每一次碰撞都讓藍明月悶哼一聲。吞噬到第三縷時藍明月忽然伸手拉住雲初玖的袖子，用力扯了一下，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初玖，別怕。」
她勉強笑了一下，嘴角的血跡染紅了雲初玖的袖口。「我厲害著呢。」
雲初玖把她的手按回膝蓋上，將藍明月整個人打橫抱起來，走向丹霞谷的休息區。蘇長老已經提著急救藥箱趕了過來，陸晴、沈若兩人跟在後面跑得滿頭是汗，溫子然跑到跟前時一個趔趄差點撞上祭出丹藥的蘇長老。雲初玖把藍明月放在擔架上，又從空間裡取了一壺靈泉水塞進陸晴手裡，交代蘇長老每隔一炷香餵一次，然後才直起身。
帝臨站在休息區外的廊柱邊，銀色面具後的紫瞳安靜地看著她。他手裡拎著她剛才情急之中放在擂台邊的破軍琴。等她走到身邊，他握著她的手腕摘下一片沾在她袖口的枯葉，指尖順勢停在她腕上那道細小的琴弦勒痕上方，微涼的溫度熨上輕微的擦傷。「去接她的時候，你自己的手也勒傷了。」聲音很低，被場上此起彼伏的歡呼掩得幾乎聽不見，但她的手腕在他指腹下輕輕顫了一下。她抬起另一隻手將他肩上不小心蹭到的一抹血跡用袖口擦去，什麼也沒說。
丹霞谷最後以微弱優勢贏了血煞門。藍明月被送回丹霞谷的客棧養傷時還在嘟囔「等我傷好了再打一架」，被雲初玖按回被子裡，然後把那一小碟蜜漬桂花放在她床頭，說：「等你傷好了，再打。」
藍明月從被子裡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拉著雲初玖的袖子不肯松。她閉著眼睛，聲音越來越小：「初玖，厲絕那傢伙不服氣，他肯定還要找你麻煩，你小心他身邊那頭狼。」
雲初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輕輕拍了拍，直到她呼吸平穩下來才鬆開。窗外夜風拂過桂樹，她起身給藍明月掖好被角，把那隻沾了血跡的靠墊拿出去交給沈若沖洗。月光灑在廊下，丹霞谷客棧的桂花香比雲棲小院更濃幾分，她站在廊下擦手時帝臨從暗處走出來，把她手裡那塊染血的帕子接過去疊好。
那個晚上雲棲小院比平時安靜許多。桂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三四朵桂花落在青石板上無聲無息。正廳的油燈只點了兩盞，光線昏暗，雲初玖和帝臨隔著茶几對坐，誰也沒有心情說話。藍明月受傷讓她忽然意識到——不能再藏底牌了。半決賽的對手不是血煞門就是煉魂宗，一個化神境中期一個靈魂攻擊防不勝防。她低頭看著自己琴弦勒傷剛結痂的手腕，那本《混元槍訣》的第三式「混沌」招式圖譜還印在她腦子裡，每一條靈力運轉路線都清晰如刻。但混沌未成，兩天時間顯然不夠。
帝臨將那隻剝好的栗子放進她手心，指尖在她掌心裡多停了一下。她抬頭對上他面具後那雙紫色的眼瞳，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淡而堅定的力道：「明天，我陪你練。」
抽籤結果是在半決賽當天的卯時公布的。
太虛城三十六座靈鍾還沒敲響，城主府外的靈光公告牌前已經圍滿了人。白月副院長親自去拿的對陣表，回來時腳步比任何一次都快，推開雲棲小院的門時桂樹上的露水還沒幹。正廳里參賽弟子們已經全部到齊——沈逸抱著劍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顧北趴在桌上打瞌睡被沈逸一腳踢醒，蕭戰在擦他的方天畫戟，洛清辰蹲在遊廊欄杆上擦劍，雲初禮在給每個人倒茶，茶壺嘴冒著白蒙蒙的熱氣。
白月掃了一圈，最後把目光定在雲初玖身上，把對陣表往桌上一拍。「半決賽，血煞門。」
正廳里安靜了一瞬，然後顧北噗地噴了一口茶。沈逸顧不上擦袖子上的茶水，噌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白月的手指在對陣表上血煞門的名字旁邊敲了敲，又看了看還躺在丹霞谷客棧養傷的藍明月留下的空位，聲音沉了幾分：「昨晚血煞門贏了煉魂宗。厲絕的血影分身又突破了——現在是四個分身。慕無垢下來後說了句『他的靈魂防禦沒有死角』，這句話，你們掂量掂量。」
眾人陸續散去準備。雲初玖放下茶盞站起來，沒有回房間，而是走到正廳門口那棵桂樹下站了片刻。晨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桂樹枝椏簌簌作響，幾朵桂花落在她肩上。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腕上的九幽戒，眼底的金色光芒極輕微地亮了一下。然後她轉過身，朝大比演武場的方向走去。
演武場今天的人比前幾場加起來還要多。五層看台全部爆滿，連走道台階上都坐滿了人。東域看台上南宮烈沒再揮那面卷了邊的舊旗——他身後萬寶拍賣行的執事扛著一面丈二高的新旗，金線繡的「蒼穹必勝」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南宮烈把統計冊攤開擱在膝蓋上，指著昨晚補押蒼穹學院總冠軍的那幾行數字豪氣干雲地拍了下大腿：「贏了請你們吃一年的靈獸肉！」
裁判舉手宣布蒼穹學院勝比分五比四。東域看台上的南宮烈把兩面小旗甩向高空，他身後萬寶拍賣行的執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歡呼。南域看台上謝臨淵站了起來——他手裡握著的墨黑長劍在鞘中輕輕嗡鳴，他低頭看了劍鞘一眼，又抬頭看向擂台，朝雲初玖的方向點了點頭。北域看台上褚寒衣也在鼓掌，她的掌聲很輕，但臉上那層清冷的冰殼終於融化了一角。只有西域看台角落的厲絕沒有動，他靠在椅背上暗紅斗篷下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蹲在他身旁的血影狼感應到主人的心緒，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低沉的嗥叫，猩紅的狼眼直勾勾地盯著擂台上的雲初玖。
應子堯的手從布袋口鬆開，那枚通體漆黑的毒丹靜靜躺回布袋深處，而他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就在裁判準備宣布比賽結束時，万俟寒忽然收劍入鞘，走到裁判面前低聲說了幾句話。裁判眉頭微皺，轉頭看向太虛宗的隊伍。万俟寒的聲音不大，但擂台上很安靜，附近的人聽得清清楚楚——「第十場不用打了。應子堯剛才有違規舉動，雖未得逞但已構成意圖。太虛宗認輸。」
整個演武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震天的譁然。應子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葉吟按住他的肩膀，輕輕搖了搖頭。万俟寒沒有看應子堯，他只是走到雲初玖面前，站定，然後行了一個極鄭重的劍禮。
「這一場我輸得心服口服。你的音攻造詣很強，靈力控制也很精準。他日若有閒暇，希望能再與你切磋。」
雲初玖抱著破軍琴，微微點頭。「隨時奉陪。」
當天下午另一場半決賽在隔壁擂台打響——丹霞谷對血煞門。藍明月對厲絕。血影分身和青木神樹的虛影在擂台上撞得轟隆作響，最後藍明月以青木神樹絞碎了厲絕最後一個血影分身，但她自己也挨了厲絕一記血煞掌，從擂台上飛下來時被雲初玖凌空接住。
雲初玖抱著她落地，低頭看著她嘴角溢出的血跡，眉頭擰成一團。她半跪在地上，將藍明月的頭枕在自己膝上，右手按在她後背的血煞掌印上，寂滅之力順著她的經脈探入——血煞之氣正在她體內瘋狂蔓延，所過之處經脈壁上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像被燒紅的烙鐵燙過。她催動寂滅之力捕捉住第一縷血煞之氣，黑金色的光芒和暗紅色的血煞在她經脈中激烈對抗，每一次碰撞都讓藍明月悶哼一聲。吞噬到第三縷時藍明月忽然伸手拉住雲初玖的袖子，用力扯了一下，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初玖，別怕。」
她勉強笑了一下，嘴角的血跡染紅了雲初玖的袖口。「我厲害著呢。」
雲初玖把她的手按回膝蓋上，將藍明月整個人打橫抱起來，走向丹霞谷的休息區。蘇長老已經提著急救藥箱趕了過來，陸晴、沈若兩人跟在後面跑得滿頭是汗，溫子然跑到跟前時一個趔趄差點撞上祭出丹藥的蘇長老。雲初玖把藍明月放在擔架上，又從空間裡取了一壺靈泉水塞進陸晴手裡，交代蘇長老每隔一炷香餵一次，然後才直起身。
帝臨站在休息區外的廊柱邊，銀色面具後的紫瞳安靜地看著她。他手裡拎著她剛才情急之中放在擂台邊的破軍琴。等她走到身邊，他握著她的手腕摘下一片沾在她袖口的枯葉，指尖順勢停在她腕上那道細小的琴弦勒痕上方，微涼的溫度熨上輕微的擦傷。「去接她的時候，你自己的手也勒傷了。」聲音很低，被場上此起彼伏的歡呼掩得幾乎聽不見，但她的手腕在他指腹下輕輕顫了一下。她抬起另一隻手將他肩上不小心蹭到的一抹血跡用袖口擦去，什麼也沒說。
丹霞谷最後以微弱優勢贏了血煞門。藍明月被送回丹霞谷的客棧養傷時還在嘟囔「等我傷好了再打一架」，被雲初玖按回被子裡，然後把那一小碟蜜漬桂花放在她床頭，說：「等你傷好了，再打。」
藍明月從被子裡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拉著雲初玖的袖子不肯松。她閉著眼睛，聲音越來越小：「初玖，厲絕那傢伙不服氣，他肯定還要找你麻煩，你小心他身邊那頭狼。」
雲初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輕輕拍了拍，直到她呼吸平穩下來才鬆開。窗外夜風拂過桂樹，她起身給藍明月掖好被角，把那隻沾了血跡的靠墊拿出去交給沈若沖洗。月光灑在廊下，丹霞谷客棧的桂花香比雲棲小院更濃幾分，她站在廊下擦手時帝臨從暗處走出來，把她手裡那塊染血的帕子接過去疊好。
那個晚上雲棲小院比平時安靜許多。桂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三四朵桂花落在青石板上無聲無息。正廳的油燈只點了兩盞，光線昏暗，雲初玖和帝臨隔著茶几對坐，誰也沒有心情說話。藍明月受傷讓她忽然意識到——不能再藏底牌了。半決賽的對手不是血煞門就是煉魂宗，一個化神境中期一個靈魂攻擊防不勝防。她低頭看著自己琴弦勒傷剛結痂的手腕，那本《混元槍訣》的第三式「混沌」招式圖譜還印在她腦子裡，每一條靈力運轉路線都清晰如刻。但混沌未成，兩天時間顯然不夠。
帝臨將那隻剝好的栗子放進她手心，指尖在她掌心裡多停了一下。她抬頭對上他面具後那雙紫色的眼瞳，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淡而堅定的力道：「明天，我陪你練。」
抽籤結果是在半決賽當天的卯時公布的。
太虛城三十六座靈鍾還沒敲響，城主府外的靈光公告牌前已經圍滿了人。白月副院長親自去拿的對陣表，回來時腳步比任何一次都快，推開雲棲小院的門時桂樹上的露水還沒幹。正廳里參賽弟子們已經全部到齊——沈逸抱著劍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顧北趴在桌上打瞌睡被沈逸一腳踢醒，蕭戰在擦他的方天畫戟，洛清辰蹲在遊廊欄杆上擦劍，雲初禮在給每個人倒茶，茶壺嘴冒著白蒙蒙的熱氣。
白月掃了一圈，最後把目光定在雲初玖身上，把對陣表往桌上一拍。「半決賽，血煞門。」
正廳里安靜了一瞬，然後顧北噗地噴了一口茶。沈逸顧不上擦袖子上的茶水，噌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白月的手指在對陣表上血煞門的名字旁邊敲了敲，又看了看還躺在丹霞谷客棧養傷的藍明月留下的空位，聲音沉了幾分：「昨晚血煞門贏了煉魂宗。厲絕的血影分身又突破了——現在是四個分身。慕無垢下來後說了句『他的靈魂防禦沒有死角』，這句話，你們掂量掂量。」
眾人陸續散去準備。雲初玖放下茶盞站起來，沒有回房間，而是走到正廳門口那棵桂樹下站了片刻。晨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桂樹枝椏簌簌作響，幾朵桂花落在她肩上。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腕上的九幽戒，眼底的金色光芒極輕微地亮了一下。然後她轉過身，朝大比演武場的方向走去。
演武場今天的人比前幾場加起來還要多。五層看台全部爆滿，連走道台階上都坐滿了人。東域看台上南宮烈沒再揮那面卷了邊的舊旗——他身後萬寶拍賣行的執事扛著一面丈二高的新旗，金線繡的「蒼穹必勝」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南宮烈把統計冊攤開擱在膝蓋上，指著昨晚補押蒼穹學院總冠軍的那幾行數字豪氣干雲地拍了下大腿：「贏了請你們吃一年的靈獸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