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戰！！！
「第一場，雙方先手，抽籤。」
裁判托著簽筒走到擂台中央。万俟寒和雲初玖隔三步面對而立，他垂目看著面前的簽筒，右手隨意抽出一支竹籤，簽尾刻著「先」字。雲初玖也抽了一支，簽尾是「後」。万俟寒轉身走回太虛宗陣營，聲音不高，但整個演武場都聽得清清楚楚：「葉吟，你去。」
葉吟踏上擂台。水藍色的長裙在靈光燈下波光粼粼，她每走一步腳邊就漾開一圈極淡的水紋，像踩在看不見的淺水上。她走到擂台中央站定，右手摘下腰間的玉淨瓶托在掌心中。瓶口溢出一縷極細極柔的水藍色光帶繞著她的手腕緩緩流轉，像一條活的水蛇。
「太虛宗，葉吟。化神境初期。」
雲初玖沒有回頭。她的目光在身後九名隊員身上掃過，沈逸的手指已經按在劍柄上，蕭戰握方天畫戟的指節捏得發白——上一場對褚寒衣時他被冰牢壓得單膝跪地，那股不甘到現在還憋在胸口。她的目光掠過那一排堅毅而緊繃的臉，最終落在一個靠在廊柱上閉目養神的少年身上：「沈逸。」
沈逸沒有說話。他把劍柄上的舊皮繩又緊了一圈，拇指頂在劍格上一寸一寸地把劍推出鞘，劍身反射的靈光在他臉上一閃而過，然後大步走上擂台。
葉吟率先出手。玉淨瓶在她掌心中一轉，瓶口的藍色水帶驟然膨脹——她右手捏了個劍訣，那根柔若無骨的水帶在空中一甩，化為一道透明的鞭形劍氣直劈沈逸面門。沈逸側身避過，水鞭擦著他的肩膀劈在青罡石上，地面裂開一道手指寬的縫隙，縫隙邊緣的水漬滋滋作響。
葉吟的第二鞭緊接而至，第三鞭，第四鞭，第五鞭——她的水鞭看似柔弱無骨，但每一鞭出手都帶著化神境初期水屬性靈力的沉厚力道。沈逸的快劍在漫天鞭影中左支右絀，堅持了約莫一盞茶，終於被一道從地下無聲蓄積的「逆流」擊得腳下步法一亂，緊接而至的第六鞭將他連人帶劍送出了擂台邊緣。他單手撐地翻身站穩，朝擂台上的葉吟抱拳說了句「技不如人，打得漂亮」，轉身走回陣營時把劍鞘往顧北手裡一塞，低聲擠出三個字：「她很滑。」
第一場，太虛宗勝。比分零比一。
第二場太虛宗先手。万俟寒派上一個元嬰境巔峰的體修，肌肉虬結，使一對混元銅錘。雲初玖派上雲初禮。雲初禮的劍法以穩健見長，穩到近乎滴水不漏，體修的銅錘砸在他劍身上火星四濺，他硬是靠著劍脊卸力撐過了前三十錘最猛烈的攻勢，在第四十一招時尋到對方換氣的一絲間隙一劍挑飛銅錘，將人逼落擂台。
比分一比一。
第三場太虛宗繼續先手。万俟寒派上一個擅長快攻的元嬰境巔峰女弟子。雲初玖派上外院首席，在對方快如驟雨的連擊下堅持了半盞茶後靈力銜接出現斷檔被一劍刺中肩頭靈光震出擂台。第三場太虛宗勝，比分一比二。
第四場万俟寒派出應子堯。這個圓臉小眼睛的陣法師抱著半人高的青色陣盤走上擂台。
顧北大步上台時把袖口扎得緊緊的，他上次打陣法戰被李長老拎出來時頭髮上沾滿了陣紋靈光。應子堯的陣盤在他手中翻轉，七顆靈晶同時亮起——三階困陣與三階殺陣同時鋪開，擂台上半截被青色陣紋覆蓋，陣紋之間靈力流動的軌跡繁密如蛛網。顧北應對得極快，三枚破陣符同時拍在地面，以符破陣硬碰硬地震碎了困陣的核心節點。但他還沒來得及喘息，應子堯藏在困陣底下的第四道無形陣紋——一枚極微小的幻陣陣眼已無聲侵入了他的神識範圍，他眼前忽然閃過一道刺目的強光，破解連續三道陣法的精神力在這一瞬被幻陣撕開了一道口子，悶哼一聲單膝跪地。裁判舉手，太虛宗勝。
比分一比三。東域看台上的歡呼聲低了幾分。南宮烈把兩面小旗擱在膝蓋上，身後一個執事低聲問「少主，咱們還押不押」，南宮烈沒有回答，只是盯著擂台邊緣那道墨紫色的身影。
第五場比賽蒼穹學院先手。雲初玖派上洛清辰。洛清辰的劍意一如既往地靜，靜到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對面太虛宗弟子劍勢極快，但無論怎麼攻都被他那層極靜的劍意裹住，像泥牛入海。對峙許久，他以一招極簡極靜的直刺穿過對方劍勢間隙，劍尖點在對方護心鏡正中心。第五場蒼穹學院勝，比分二比三。
第六場太虛宗派上一個元嬰境巔峰，擂台邊鐵長老的備用劍換了一把又一把。蕭戰的戟在體修沉重的拳罡面前越戰越勇，破軍戟法劈出第七式時戟刃的罡風將對方連人帶盾震退了八步，那人低頭看著自己虎口震裂的鮮血朝蕭戰抱了抱拳，認輸。第六場蒼穹學院勝，比分三比三。
第七場，万俟寒再次派出葉吟。雲初玖掃了一眼身後的隊列，沈逸已經戰過一場，洛清辰和蕭戰連戰的消耗還沒恢復，她忽然側頭看向帝臨。帝臨還靠在廊柱上，銀色面具後的紫瞳正落在她臉上。她收回目光，看向另一個方向：「洛清辰。還能打嗎。」
洛清辰睜開眼睛，沒有多餘的話，從廊柱邊站起身。他的消耗在所有隊員里算最輕的，雲初玖把這個節點交給他，他就扛。葉吟的漫天水鞭依舊綿密如網，洛清辰還是那把劍、還是那種極靜的劍意，靠著驚人的耐力將葉吟拖入消耗戰。兩人纏鬥了整整半個時辰，到最後雙方都額頭見汗、虎口磨出了血泡。葉吟終於抓住他腳下步法慢了半拍的瞬間，一鞭將他連人帶劍送出擂台邊緣。他翻身落地後單膝一軟，將劍鞘往青罡石上一頓才穩住身形，朝台上的葉吟點了點頭，轉身回隊。
第七場太虛宗勝，比分三比四。看台上安靜了一瞬，然後是更激烈的喧囂。
第八場太虛宗先手。葉吟戰勝洛清辰後繼續留在台上，万俟寒沒有換人的意思。雲初玖派上沈逸。沈逸的靈力還沒完全恢復，但他提著劍走上擂台時步伐依舊穩當。開戰僅僅數招，葉吟故技重施想用「逆流」擾亂他步法，沈逸在腳底被暗流頂開的瞬間卻忽然變勢——他長劍脫手，以五指扣住擂台的裂縫硬生生止住後移之勢，借著余勁猛撲向前撈住了葉吟的水鞭末梢。兩人在擂台上你來我往纏鬥許久，直到葉吟腳底那道暗流被沈逸硬生生踩碎，他的劍尖才在她胸前水幕上刺穿一個極小的洞——水幕一破，葉吟面色微白，旋即坦然收瓶認輸。
第八場蒼穹學院勝，比分四比四。葉吟下台時回頭看了沈逸一眼，那一眼裡沒有憤怒，只有一抹極淡的意外和佩服。沈逸咧了咧嘴笑了一下，然後扶著腰慢慢走回陣營，一屁股坐在顧北旁邊。
第九場。万俟寒沉默了片刻，右手按在霜厭劍柄上，一步一步走上擂台。他的每一步都踩得極穩，但每踏一步腳下青罡石就結一層薄冰，走到擂台中央時身後的冰痕已連成了整條銀白色的冰鏈。
「太虛宗，万俟寒。化神境後期。」他的聲音和他的面容一樣冷，右手握住霜厭劍的劍柄將劍緩緩拔出。無鞘的鐵劍在出鞘的瞬間整個擂台颳起了一陣刺骨的寒風，劍身上沒有花紋、沒有銘文、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層極淡極寒的冰藍色光芒在劍刃上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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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初玖從儲物袋中取出破軍琴。琴身漆黑如墨，七根琴弦在靈光燈下泛著極淡的銀光。她左手托琴右手按在琴弦上，指尖輕輕一撥，第一聲琴音從指尖溢出。
這一聲極輕，像一滴水滴入平靜的湖面。但万俟寒周身散發的寒氣在琴音響起的瞬間微微一滯——不是被擋住了，是被一種極柔極韌的力量無聲無息地滲透了。破軍琴的音攻不屬五行，不受冰系克制，琴音本身就是武器。
万俟寒的眉頭極輕微地皺了一下。他不再試探，霜厭劍一劍刺出——《天痕九劍》第一式「冰痕」。和謝臨淵的水痕不同，万俟寒的冰痕更快、更冷、更鋒利，劍尖在空中畫出一道冰藍色的直線，劍氣所過之處空氣凍結成一條筆直的冰晶通道直刺雲初玖眉心。
雲初玖的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划。七根琴弦同時震顫，音波從琴身上炸開，化為一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漣漪。冰晶通道撞上音波漣漪，從劍尖開始寸寸碎裂，碎冰四濺中万俟寒的劍勢也被音波帶偏了半寸——霜厭劍擦著她的耳側刺過，割斷了她一根髮絲。
她的第二聲琴音緊接出手。這一聲比第一聲更沉、更厚——土系靈力附著在琴音上，音波不再是透明的漣漪而是土黃色的實質波紋。土克水，土系靈力對冰系有天然的壓制。万俟寒腳下的冰層在土黃色音波的震盪下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他後撤一步避開音波的核心範圍，右手劍勢不頓，《天痕九劍》第二式「疊冰」出手。三道冰晶劍氣從三個角度同時斬出，每一道都比上一道更粗、更快、更鋒利，層層疊加的冰寒劍意將擂台上方的防護光罩都凍出了極淡的霜花。
雲初玖左手托琴，右手五指同時在琴弦上掃過。五音齊鳴——金、木、水、火、土，五行靈力同時附著在五根琴弦上，五色音波從琴身上炸開，在空中交織成一道五色音牆。三道冰晶劍氣撞上五色音牆，第一道崩碎，第二道被木系音波纏住消解，第三道突破音牆後去勢已衰被她的護體靈力震散。金色的金系音波穿透冰霧反震回去將万俟寒的護體冰鎧震出幾道極細的裂紋，緊接著木系音波的纏繞遲滯了他的步法，他腳下冰層的蔓延速度明顯慢了不止半拍。
万俟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被金系音波割裂的一道細口，抬起頭來時那雙冷峻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一絲鄭重的漣漪。他雙手握住霜厭劍的劍柄，劍尖朝下往擂台上猛地一插。這一劍不是攻擊，是釋放——《天痕九劍》最後一式「冰葬」的前兆。以劍尖為圓心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整個擂台從青罡石變成了冰封之地，冰面光滑如鏡映著擂台上方的靈光球。防護光罩感應到這股恐怖的寒冰力量，四顆靈光球同時亮起，光罩內側冰花密布。
然後他拔出霜厭劍，冰葬出手。整個擂台上的冰層瞬間拔高，化為無數道尖銳的冰刺從四面八方同時刺向雲初玖。冰刺密密麻麻，每一根都有手臂粗、尖端鋒利如槍，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雲初玖沒有退。她左手托琴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一團黑金色的火焰從掌心中升騰而起——寂滅之火。這次她沒有讓寂滅之火化作火牆，而是將火焰附著在破軍琴的琴弦上，七根琴弦同時燃起黑金色的火焰。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撥——寂滅之音。黑金色的音波以她為圓心向四周炸開，音波所過之處冰刺無聲無息地消失——不是融化，是純粹的湮滅，像有人把整座冰山的靈魂從內部抽走了一樣。
漫天的冰刺在寂滅之音中被清掃一空，擂台上方的防護光罩劇烈震顫。万俟寒被音波震退了好幾步，霜厭劍插進冰面才穩住身形，他抬頭看著擂台中央那個單手托琴、墨紫色衣袍被殘餘寒氣吹得獵獵作響的少女，眼底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震驚。
但他沒有認輸。他深吸一口氣將霜厭劍從冰中拔出一甩，劍身上的冰層剝落後露出的鐵劍本體竟然在微微發光——那是他在壓力下突破的徵兆。他雙手握劍朝雲初玖行了一個極鄭重的劍禮，然後出劍。冰晶化為漫天花雨，每一瓣都是致命的劍鋒。
雲初玖以琴音相迎。金木水火土風雷冰——不同的靈力屬性輪番附著在琴弦上，和万俟寒的冰晶劍雨在空中碰撞、炸裂、消散。擂台變成了冰藍與五色音波交織的戰場，每一次碰撞都濺出漫天光點。
太虛宗的應子堯不知何時已經退到擂台邊緣。他的手按在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灰色布袋上，布袋裡裝著的不是陣盤，而是一枚通體漆黑的毒丹。這枚毒丹叫「噬靈」——以九種毒蟲的毒液混合煉成，能腐蝕靈力護罩，元嬰境以下的修士沾上一滴便經脈盡斷。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万俟寒不知道，葉吟也不知道。他的手在布袋口顫抖——他知道這一擲出手無論成敗他都會被取消參賽資格甚至被學院開除。但他看著万俟寒的冰晶被雲初玖一重接一重地破開、看著那個墨紫色的身影在擂台上越戰越穩，他咬了咬牙。只要能讓万俟寒贏，他擔這個罵名。
他的手指剛觸到毒丹冰冷的表面，擂台上變故陡生。雲初玖抓住万俟寒換氣的半息間隙，右手五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掃，金系音波以極細極銳的形態穿透冰晶劍雨，無聲無息地襲向万俟寒握劍的右手腕。音波無聲，但万俟寒多年生死搏殺的本能讓他感覺到了一股極細微割裂空氣的鋒銳。他沒有躲——躲了劍勢就斷了，斷了的代價是這一招崩盤。
金系音波割破他腕上袖口，在他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血珠從傷口滲出順著手腕滴在冰面上。冰面被血珠染紅了一小片。
雲初玖收了琴。她低頭看著万俟寒手腕上那道血痕，等他自己承認。
裁判托著簽筒走到擂台中央。万俟寒和雲初玖隔三步面對而立，他垂目看著面前的簽筒，右手隨意抽出一支竹籤，簽尾刻著「先」字。雲初玖也抽了一支，簽尾是「後」。万俟寒轉身走回太虛宗陣營，聲音不高，但整個演武場都聽得清清楚楚：「葉吟，你去。」
葉吟踏上擂台。水藍色的長裙在靈光燈下波光粼粼，她每走一步腳邊就漾開一圈極淡的水紋，像踩在看不見的淺水上。她走到擂台中央站定，右手摘下腰間的玉淨瓶托在掌心中。瓶口溢出一縷極細極柔的水藍色光帶繞著她的手腕緩緩流轉，像一條活的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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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初玖沒有回頭。她的目光在身後九名隊員身上掃過，沈逸的手指已經按在劍柄上，蕭戰握方天畫戟的指節捏得發白——上一場對褚寒衣時他被冰牢壓得單膝跪地，那股不甘到現在還憋在胸口。她的目光掠過那一排堅毅而緊繃的臉，最終落在一個靠在廊柱上閉目養神的少年身上：「沈逸。」
沈逸沒有說話。他把劍柄上的舊皮繩又緊了一圈，拇指頂在劍格上一寸一寸地把劍推出鞘，劍身反射的靈光在他臉上一閃而過，然後大步走上擂台。
葉吟率先出手。玉淨瓶在她掌心中一轉，瓶口的藍色水帶驟然膨脹——她右手捏了個劍訣，那根柔若無骨的水帶在空中一甩，化為一道透明的鞭形劍氣直劈沈逸面門。沈逸側身避過，水鞭擦著他的肩膀劈在青罡石上，地面裂開一道手指寬的縫隙，縫隙邊緣的水漬滋滋作響。
葉吟的第二鞭緊接而至，第三鞭，第四鞭，第五鞭——她的水鞭看似柔弱無骨，但每一鞭出手都帶著化神境初期水屬性靈力的沉厚力道。沈逸的快劍在漫天鞭影中左支右絀，堅持了約莫一盞茶，終於被一道從地下無聲蓄積的「逆流」擊得腳下步法一亂，緊接而至的第六鞭將他連人帶劍送出了擂台邊緣。他單手撐地翻身站穩，朝擂台上的葉吟抱拳說了句「技不如人，打得漂亮」，轉身走回陣營時把劍鞘往顧北手裡一塞，低聲擠出三個字：「她很滑。」
第一場，太虛宗勝。比分零比一。
第二場太虛宗先手。万俟寒派上一個元嬰境巔峰的體修，肌肉虬結，使一對混元銅錘。雲初玖派上雲初禮。雲初禮的劍法以穩健見長，穩到近乎滴水不漏，體修的銅錘砸在他劍身上火星四濺，他硬是靠著劍脊卸力撐過了前三十錘最猛烈的攻勢，在第四十一招時尋到對方換氣的一絲間隙一劍挑飛銅錘，將人逼落擂台。
比分一比一。
第三場太虛宗繼續先手。万俟寒派上一個擅長快攻的元嬰境巔峰女弟子。雲初玖派上外院首席，在對方快如驟雨的連擊下堅持了半盞茶後靈力銜接出現斷檔被一劍刺中肩頭靈光震出擂台。第三場太虛宗勝，比分一比二。
第四場万俟寒派出應子堯。這個圓臉小眼睛的陣法師抱著半人高的青色陣盤走上擂台。
顧北大步上台時把袖口扎得緊緊的，他上次打陣法戰被李長老拎出來時頭髮上沾滿了陣紋靈光。應子堯的陣盤在他手中翻轉，七顆靈晶同時亮起——三階困陣與三階殺陣同時鋪開，擂台上半截被青色陣紋覆蓋，陣紋之間靈力流動的軌跡繁密如蛛網。顧北應對得極快，三枚破陣符同時拍在地面，以符破陣硬碰硬地震碎了困陣的核心節點。但他還沒來得及喘息，應子堯藏在困陣底下的第四道無形陣紋——一枚極微小的幻陣陣眼已無聲侵入了他的神識範圍，他眼前忽然閃過一道刺目的強光，破解連續三道陣法的精神力在這一瞬被幻陣撕開了一道口子，悶哼一聲單膝跪地。裁判舉手，太虛宗勝。
比分一比三。東域看台上的歡呼聲低了幾分。南宮烈把兩面小旗擱在膝蓋上，身後一個執事低聲問「少主，咱們還押不押」，南宮烈沒有回答，只是盯著擂台邊緣那道墨紫色的身影。
第五場比賽蒼穹學院先手。雲初玖派上洛清辰。洛清辰的劍意一如既往地靜，靜到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對面太虛宗弟子劍勢極快，但無論怎麼攻都被他那層極靜的劍意裹住，像泥牛入海。對峙許久，他以一招極簡極靜的直刺穿過對方劍勢間隙，劍尖點在對方護心鏡正中心。第五場蒼穹學院勝，比分二比三。
第六場太虛宗派上一個元嬰境巔峰，擂台邊鐵長老的備用劍換了一把又一把。蕭戰的戟在體修沉重的拳罡面前越戰越勇，破軍戟法劈出第七式時戟刃的罡風將對方連人帶盾震退了八步，那人低頭看著自己虎口震裂的鮮血朝蕭戰抱了抱拳，認輸。第六場蒼穹學院勝，比分三比三。
第七場，万俟寒再次派出葉吟。雲初玖掃了一眼身後的隊列，沈逸已經戰過一場，洛清辰和蕭戰連戰的消耗還沒恢復，她忽然側頭看向帝臨。帝臨還靠在廊柱上，銀色面具後的紫瞳正落在她臉上。她收回目光，看向另一個方向：「洛清辰。還能打嗎。」
洛清辰睜開眼睛，沒有多餘的話，從廊柱邊站起身。他的消耗在所有隊員里算最輕的，雲初玖把這個節點交給他，他就扛。葉吟的漫天水鞭依舊綿密如網，洛清辰還是那把劍、還是那種極靜的劍意，靠著驚人的耐力將葉吟拖入消耗戰。兩人纏鬥了整整半個時辰，到最後雙方都額頭見汗、虎口磨出了血泡。葉吟終於抓住他腳下步法慢了半拍的瞬間，一鞭將他連人帶劍送出擂台邊緣。他翻身落地後單膝一軟，將劍鞘往青罡石上一頓才穩住身形，朝台上的葉吟點了點頭，轉身回隊。
第七場太虛宗勝，比分三比四。看台上安靜了一瞬，然後是更激烈的喧囂。
第八場太虛宗先手。葉吟戰勝洛清辰後繼續留在台上，万俟寒沒有換人的意思。雲初玖派上沈逸。沈逸的靈力還沒完全恢復，但他提著劍走上擂台時步伐依舊穩當。開戰僅僅數招，葉吟故技重施想用「逆流」擾亂他步法，沈逸在腳底被暗流頂開的瞬間卻忽然變勢——他長劍脫手，以五指扣住擂台的裂縫硬生生止住後移之勢，借著余勁猛撲向前撈住了葉吟的水鞭末梢。兩人在擂台上你來我往纏鬥許久，直到葉吟腳底那道暗流被沈逸硬生生踩碎，他的劍尖才在她胸前水幕上刺穿一個極小的洞——水幕一破，葉吟面色微白，旋即坦然收瓶認輸。
第八場蒼穹學院勝，比分四比四。葉吟下台時回頭看了沈逸一眼，那一眼裡沒有憤怒，只有一抹極淡的意外和佩服。沈逸咧了咧嘴笑了一下，然後扶著腰慢慢走回陣營，一屁股坐在顧北旁邊。
第九場。万俟寒沉默了片刻，右手按在霜厭劍柄上，一步一步走上擂台。他的每一步都踩得極穩，但每踏一步腳下青罡石就結一層薄冰，走到擂台中央時身後的冰痕已連成了整條銀白色的冰鏈。
「太虛宗，万俟寒。化神境後期。」他的聲音和他的面容一樣冷，右手握住霜厭劍的劍柄將劍緩緩拔出。無鞘的鐵劍在出鞘的瞬間整個擂台颳起了一陣刺骨的寒風，劍身上沒有花紋、沒有銘文、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層極淡極寒的冰藍色光芒在劍刃上流轉。
本書首發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雲初玖從儲物袋中取出破軍琴。琴身漆黑如墨，七根琴弦在靈光燈下泛著極淡的銀光。她左手托琴右手按在琴弦上，指尖輕輕一撥，第一聲琴音從指尖溢出。
這一聲極輕，像一滴水滴入平靜的湖面。但万俟寒周身散發的寒氣在琴音響起的瞬間微微一滯——不是被擋住了，是被一種極柔極韌的力量無聲無息地滲透了。破軍琴的音攻不屬五行，不受冰系克制，琴音本身就是武器。
万俟寒的眉頭極輕微地皺了一下。他不再試探，霜厭劍一劍刺出——《天痕九劍》第一式「冰痕」。和謝臨淵的水痕不同，万俟寒的冰痕更快、更冷、更鋒利，劍尖在空中畫出一道冰藍色的直線，劍氣所過之處空氣凍結成一條筆直的冰晶通道直刺雲初玖眉心。
雲初玖的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划。七根琴弦同時震顫，音波從琴身上炸開，化為一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漣漪。冰晶通道撞上音波漣漪，從劍尖開始寸寸碎裂，碎冰四濺中万俟寒的劍勢也被音波帶偏了半寸——霜厭劍擦著她的耳側刺過，割斷了她一根髮絲。
她的第二聲琴音緊接出手。這一聲比第一聲更沉、更厚——土系靈力附著在琴音上，音波不再是透明的漣漪而是土黃色的實質波紋。土克水，土系靈力對冰系有天然的壓制。万俟寒腳下的冰層在土黃色音波的震盪下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他後撤一步避開音波的核心範圍，右手劍勢不頓，《天痕九劍》第二式「疊冰」出手。三道冰晶劍氣從三個角度同時斬出，每一道都比上一道更粗、更快、更鋒利，層層疊加的冰寒劍意將擂台上方的防護光罩都凍出了極淡的霜花。
雲初玖左手托琴，右手五指同時在琴弦上掃過。五音齊鳴——金、木、水、火、土，五行靈力同時附著在五根琴弦上，五色音波從琴身上炸開，在空中交織成一道五色音牆。三道冰晶劍氣撞上五色音牆，第一道崩碎，第二道被木系音波纏住消解，第三道突破音牆後去勢已衰被她的護體靈力震散。金色的金系音波穿透冰霧反震回去將万俟寒的護體冰鎧震出幾道極細的裂紋，緊接著木系音波的纏繞遲滯了他的步法，他腳下冰層的蔓延速度明顯慢了不止半拍。
万俟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被金系音波割裂的一道細口，抬起頭來時那雙冷峻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一絲鄭重的漣漪。他雙手握住霜厭劍的劍柄，劍尖朝下往擂台上猛地一插。這一劍不是攻擊，是釋放——《天痕九劍》最後一式「冰葬」的前兆。以劍尖為圓心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整個擂台從青罡石變成了冰封之地，冰面光滑如鏡映著擂台上方的靈光球。防護光罩感應到這股恐怖的寒冰力量，四顆靈光球同時亮起，光罩內側冰花密布。
然後他拔出霜厭劍，冰葬出手。整個擂台上的冰層瞬間拔高，化為無數道尖銳的冰刺從四面八方同時刺向雲初玖。冰刺密密麻麻，每一根都有手臂粗、尖端鋒利如槍，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雲初玖沒有退。她左手托琴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一團黑金色的火焰從掌心中升騰而起——寂滅之火。這次她沒有讓寂滅之火化作火牆，而是將火焰附著在破軍琴的琴弦上，七根琴弦同時燃起黑金色的火焰。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撥——寂滅之音。黑金色的音波以她為圓心向四周炸開，音波所過之處冰刺無聲無息地消失——不是融化，是純粹的湮滅，像有人把整座冰山的靈魂從內部抽走了一樣。
漫天的冰刺在寂滅之音中被清掃一空，擂台上方的防護光罩劇烈震顫。万俟寒被音波震退了好幾步，霜厭劍插進冰面才穩住身形，他抬頭看著擂台中央那個單手托琴、墨紫色衣袍被殘餘寒氣吹得獵獵作響的少女，眼底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震驚。
但他沒有認輸。他深吸一口氣將霜厭劍從冰中拔出一甩，劍身上的冰層剝落後露出的鐵劍本體竟然在微微發光——那是他在壓力下突破的徵兆。他雙手握劍朝雲初玖行了一個極鄭重的劍禮，然後出劍。冰晶化為漫天花雨，每一瓣都是致命的劍鋒。
雲初玖以琴音相迎。金木水火土風雷冰——不同的靈力屬性輪番附著在琴弦上，和万俟寒的冰晶劍雨在空中碰撞、炸裂、消散。擂台變成了冰藍與五色音波交織的戰場，每一次碰撞都濺出漫天光點。
太虛宗的應子堯不知何時已經退到擂台邊緣。他的手按在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灰色布袋上，布袋裡裝著的不是陣盤，而是一枚通體漆黑的毒丹。這枚毒丹叫「噬靈」——以九種毒蟲的毒液混合煉成，能腐蝕靈力護罩，元嬰境以下的修士沾上一滴便經脈盡斷。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万俟寒不知道，葉吟也不知道。他的手在布袋口顫抖——他知道這一擲出手無論成敗他都會被取消參賽資格甚至被學院開除。但他看著万俟寒的冰晶被雲初玖一重接一重地破開、看著那個墨紫色的身影在擂台上越戰越穩，他咬了咬牙。只要能讓万俟寒贏，他擔這個罵名。
他的手指剛觸到毒丹冰冷的表面，擂台上變故陡生。雲初玖抓住万俟寒換氣的半息間隙，右手五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掃，金系音波以極細極銳的形態穿透冰晶劍雨，無聲無息地襲向万俟寒握劍的右手腕。音波無聲，但万俟寒多年生死搏殺的本能讓他感覺到了一股極細微割裂空氣的鋒銳。他沒有躲——躲了劍勢就斷了，斷了的代價是這一招崩盤。
金系音波割破他腕上袖口，在他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血珠從傷口滲出順著手腕滴在冰面上。冰面被血珠染紅了一小片。
雲初玖收了琴。她低頭看著万俟寒手腕上那道血痕，等他自己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