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觀天鏡的來歷（二合一）
方明站在漫天飛灰之中，深深吸了一口氣。
隨著他這一吸，那些消散的飛灰中，一縷縷精純的生命氣息，如同百川歸海般朝著他涌去。
他將那些氣息全部吞噬，喉嚨里發出一聲近乎滿足的喟嘆。
「還是修士的血氣養人啊。」
他吞噬完後，氣息又攀升了一分。
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目光看向四周。
這一眼，他的動作卻突然頓住了。
與此同時，無相宗內門。
隔著大半個宗門，那些留守的弟子們早已被山門外的動靜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親眼看見，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老祖，在遠處那道身影隨手一揮之下，化作飛灰，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不少人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
他們以為自己死定了。
下一息，那股力量就會掃過內門，將他們連同這座宗門一併抹去。
可那毀滅之力，始終沒有落下。
燈火依舊通明。
殿宇依舊完好。
弟子們站在原地面面相覷，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沒能越過那道無形的界線一步。
方明原本以為，這一揮之下，整片無相宗連同後山禁地，都該化作一片死地。
可他忽然發現，無相宗內門的方向，那些留守宗門的弟子，竟一個個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
臉上雖帶著驚懼，卻無一人傷亡！
方明臉色難看。
他方才那一揮，覆蓋了整片後山禁地，連山門外的修士都灰飛煙滅。
可偏偏，無相宗內門的鍊氣築基弟子們毫髮無損！
這不可能！
他那一擊蘊含的是仙界的手段。
莫說是此界，便是靈界的修士來了，也抵擋不住。
區區一座下界宗門的護山大陣，怎麼可能擋住這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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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
他抬手，又是一揮。
這一次，比方才更重了三分。
後山被硬生生壓出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紋，方圓千里的空間都隨之扭曲。
可護山大陣的金光依舊穩穩矗立，陣紋流轉如常。
仿佛他那一揮手，不過是一陣輕風拂過水麵。
他盯著那層金光，看了許久。
「有意思！」
他神識饒有興致地繞著後山掃了一圈。
「這座陣，不是下界的手筆。」
他看向蘇林。
「陣紋的根基是以輪迴法則為主，其他至尊法則輔之，甚至比那幾個石柱還要繁複。
普通人掌握一種至尊法則便已是天驕。
掌握三種以上便有飛升仙界的潛質。
這樣的布陣手段，便是仙界的陣法宗師，也未必能摸到邊。
蘇林，你果然藏著大秘密！」
蘇林看著方明自言自語，說道：「你看了這麼久，不會就這幾句感慨吧。」
方明一怔，他盯著那層金光又看了片刻，才微微搖頭。
「看不透！老夫縱橫仙界之時，見過的陣法數不勝數，卻從未見過這樣的排布。」
「它不像任何一派的路數，倒像是……自成一界！」
蘇林點點頭，不曾否認。
「倒是有幾分見識。」
方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笑一聲。
「哈哈哈，很久沒有人敢這麼跟老夫說話，你倒讓老夫越發好奇了。」
「老夫倒要看看，你這尊藏在人間的東西，究竟能裝到幾時。」
方明收斂笑意，神情逐漸變得陰沉下來。
他已經亮明身份，本想借著仙界名號震懾蘇林，逼其主動臣服，吐露所有秘密。
可幾番對話下來，蘇林始終平淡如常。
這般無謂的周旋，已然沒有半分意義。
更要緊的是，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在眼前這名白衣青年身上。
念及此處，方明不再半分拖沓，漆黑霧氣轟然爆發。
整片後山禁地的空間被瞬間撕碎！
先前籠罩天地的晦暗陰影猛然下沉，無盡黑氣自他四肢百骸噴涌而出。
化作實質般的毀滅威壓，沉沉碾壓在整片大地之上。
地面早已密布的裂紋瘋狂蔓延，碎石泥土騰空而起，在煞氣中瞬間碾成齏粉。
十二根天柱劇烈震顫，上面的法則符文明暗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裝模作樣至此，老夫沒耐心陪你繼續耗著了。」
方明聲音冰冷刺骨。
「你身上的秘密，老夫親手來取！」
他枯瘦的右手向前探出，五指成爪，隔空朝著蘇林狠狠抓落！
這一爪，顯然托大，並沒有將蘇林放在眼裡。
不同於方才屠戮山門修士的隨意拂袖，這是他針對蘇林打出的全力試探。
虛空在爪影之下直接塌陷，形成一片漆黑的真空地帶。
上下四方，進退無路。
整片天地的氣機被這一爪截斷，不給蘇林留下半分抵抗的餘地。
一旁癱倒在地的搬山老祖，見狀瞬間魂飛魄散。
他方才親眼目睹方明隨手一擊覆滅眾多修士，更是輕鬆滅殺石原二人，他知曉這位仙界魔頭的恐怖。
可眼前這一爪，比方才滅殺眾生的力量，強橫了何止十倍百倍！
方才的攻擊是碾壓螻蟻的戲謔，此刻的出手，是真正絕殺強敵的致命一擊！
那穿透虛空的漆黑爪影，尚未臨身，極致的壓迫感便已讓他神魂劇痛。
哪怕站在蘇林身邊，依舊被餘威壓得幾乎窒息。
半步返虛，此界巔峰，可在這一爪面前，依舊如塵埃螻蟻，不值一提。
「前輩！」
搬山老祖嘶吼，用盡渾身餘力想要掙紮起身，神色焦急萬分。
他自知無力抗衡，看著那即將覆滅一切的恐怖爪影，心中只剩無盡的絕望。
難道，這位深不可測的蘇前輩，今日真的要隕落在這仙界魔頭手中？
後山風雲翻湧，煞氣滔天，天地變色。
那道漆黑爪影瞬息即至，距離蘇林白衣身軀，已然不足三尺！
咫尺之間，便是生死之別！
漫天威壓籠罩之下，蘇林白衣不染半分塵埃。
甚至連一絲運轉靈力抵禦的跡象都無。
就在搬山老祖心臟驟停，以為一切已然塵埃落定的剎那，蘇林垂落的左手緩緩抬起。
掌心虛空，一道溫潤的銀白色光華驟然綻放。
光華溫柔如水，一枚通體瑩白的古鏡，自虛無之中凝形而出，懸浮在蘇林掌心之上。
鏡面流轉著星辰紋路，古老蒼茫。
仿佛跨越萬古歲月，映照出諸天虛影、輪迴萬象。
一絲渺遠浩瀚的氣息悄然彌散，瞬間籠罩全場。
觀天鏡！
鏡身現世的剎那，漫天翻湧的黑氣突然停滯，狂暴塌陷的虛空瞬間平復。
那道無往不利的漆黑爪影，硬生生定格在半空，再難向前分毫！
原本神色冰冷的方明，在觀天鏡現世的一瞬間，整個人驟然僵住。
他那雙漆黑無瞳的眸子中，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他死死盯著蘇林掌心那枚古樸寶鏡，目光滾燙炙熱，仿佛瘋魔一般，連氣息都開始紊亂。
果然！
方明的身軀都開始顫抖，那是一種極致的貪婪，宛如夙願得見前的瘋狂！
沒有任何一件東西，能讓他如此失態。
如果有！
只會是此物！
今日，終於再見！
「果然在你手裡！你已經為老夫集齊了十之七八，真不錯啊！」
方明聲音狂喜，目光黏在觀天鏡上，再也無法挪開分毫。
他收斂神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
「老夫原本以為，你不過是靈界某個渡劫失敗的倒霉蛋，轉世重修，才有些許門道，可現在老夫對你改了看法，你身上的秘密，怕是比老夫想像中還要深。」
他說著，忽然又笑了。
那笑意裡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充滿了憐憫。
「不過，任憑你秘密再多，在這方天地里，也翻不出老夫的手掌心。
我知道你肯定還有後手，但老夫今日興致不錯，不妨與你說個故事。
聽完這個故事，你便會明白，這裡的一切在老夫眼裡有多麼可笑。」
蘇林看著方明，靜候下文。
方明自顧自地開口。
「數萬年前，仙界，天道宗。
那是一個你這種下界修士，窮盡畢生之力也想像不出的地方！
天道宗立於仙界之巔，掌中握著半部仙界的法則，門下弟子多如繁星。
隨便走出一人，都能將你腳下這片殘破的天地，踏為齏粉。
天道宗里，藏著一件至寶，名為觀天鏡！」
蘇林聽到天道宗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前世他為萬法天宗宗主，自然對仙界各方勢力皆有了解。
天道宗的實力也在仙界前列，並有道祖坐鎮。
只是他與天道宗的交往並不多，更沒想到觀天鏡竟是天道宗的鎮宗之寶！
老夫當年，在天道宗也算是一號人物，玄仙之境，手握一方權柄，掌管的正是觀天鏡所在的那座輪迴仙殿。
那座仙殿，懸在天道宗最高處，四周以輪迴法則封禁，老夫在那裡守了百萬年，日日與那面鏡子相對。
無數仙界大能前來瞻仰那面鏡子，他們跪在殿外，虔誠叩拜，卻連碰都不敢碰它一下。
可老夫天天守著它，看得久了，便看出了一些旁人看不到的東西。」
講到這裡，方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傲。
「那面鏡子，每過十二萬九千六百年，鏡面之上便會浮現出一層極淡的紋路。
那紋路繁複得近乎瘋狂，像是某種古老到極致的陣法，又像是一張被摺疊了無數次的輿圖。
老夫曾試著拓印那紋路，可每一次，紋路都像是活的，會自己改變形狀。
老夫研究了整整百萬年，才勉強看出那紋路的輪廓。」
方明變得有些激動！
「那是一扇門！
一扇藏在觀天鏡深處的門！」
方明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瘋狂執念。
「老夫自認見多識廣，卻從未聽說過，天地之間，還有那樣一扇門。
老夫曾暗中查訪，翻遍天道宗的典籍，終於在一卷殘缺的古簡上，找到了一句語焉不詳的記載。
那古簡上說，諸天萬界，並非孤立的界域，在萬界交匯的最深處，存在著一道古門。
那道古門，自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門後藏著什麼，無人知曉。
有人說，門後是真相，是不可知之境。
也有人說，門後是天地初開時的本源，是諸天萬界一切力量的源頭。
而那面觀天鏡，便是打開那道古門的鑰匙。」
蘇林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輕微的變化。
方明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絲變化，眼底浮現出一絲得意。
「看來你也不是全然無動於衷，那扇門後，藏著什麼，無人知曉。
但老夫知道，只要握住那把鑰匙，便握住了諸天萬界最深處的秘密。
老夫從天道宗盜走觀天鏡，一路逃出仙界，逃向諸天萬界的最深處，天道宗派出混元境的仙尊跨界追殺老夫。
老夫逃了整整三萬年！期間也曾想過，將觀天鏡交出去，換一條活路，最終，老夫逃到了這片天地。」
方明說到這裡，聲音忽然沉了下去。
「可老夫沒想到，那老東西隔著界域，只是一掌便讓我與觀天鏡一同碎裂。」
搬山老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無數典籍中都語焉不詳地提過的那場大劫。
那場被稱作「天地崩裂」的浩劫，幾乎將通天大陸從諸天萬界中抹去。
沒有人知道那場浩劫究竟因何而起。
如今，方明口中的那隻手，卻給出了答案。
搬山老祖記得，他年輕時曾翻閱過一部極古老的殘卷。
那殘卷上，畫著一幅模糊的輿圖，輿圖上的通天大陸，遠比如今廣闊數倍，宗門林立，靈氣充沛，是一座真正的修行聖地。
可殘卷的後半頁，卻只剩下一片焦黑。
那片焦黑之上，只有一行字：
「天傾之變，蒼生盡沒。」
他當年讀到那行字時，只當是前人誇大其詞。
此刻他才明白，那行字，寫得分明太過克制了。
方明的聲音平淡，仿佛在講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這些年，你們口中的大劫，不過是混元仙尊隨手落下的一掌罷了。」
他說著，看向蘇林，眼底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譏誚。
「蘇林，現在你又將觀天鏡給老夫帶了回來，你說，這是不是天意？」
蘇林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
「你布下星路，吞噬此界修士的神魂血肉，是為了磨滅那縷混元境的道傷？」
方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被人說中心事的陰沉。
「混元境的法則烙印，豈是尋常手段能磨滅的？
老夫需要大量的神魂之力，源源不斷地澆灌那縷烙印，才能將其一點一點地蠶食。
這方天地的修士雖然孱弱，但勝在數量夠多，血氣夠足。」
隨著他這一吸，那些消散的飛灰中，一縷縷精純的生命氣息，如同百川歸海般朝著他涌去。
他將那些氣息全部吞噬，喉嚨里發出一聲近乎滿足的喟嘆。
「還是修士的血氣養人啊。」
他吞噬完後，氣息又攀升了一分。
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目光看向四周。
這一眼，他的動作卻突然頓住了。
與此同時，無相宗內門。
隔著大半個宗門，那些留守的弟子們早已被山門外的動靜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親眼看見，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老祖，在遠處那道身影隨手一揮之下，化作飛灰，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不少人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
他們以為自己死定了。
下一息，那股力量就會掃過內門，將他們連同這座宗門一併抹去。
可那毀滅之力，始終沒有落下。
燈火依舊通明。
殿宇依舊完好。
弟子們站在原地面面相覷，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沒能越過那道無形的界線一步。
方明原本以為，這一揮之下，整片無相宗連同後山禁地，都該化作一片死地。
可他忽然發現，無相宗內門的方向，那些留守宗門的弟子，竟一個個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
臉上雖帶著驚懼，卻無一人傷亡！
方明臉色難看。
他方才那一揮，覆蓋了整片後山禁地，連山門外的修士都灰飛煙滅。
可偏偏，無相宗內門的鍊氣築基弟子們毫髮無損！
這不可能！
他那一擊蘊含的是仙界的手段。
莫說是此界，便是靈界的修士來了，也抵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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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又是一揮。
這一次，比方才更重了三分。
後山被硬生生壓出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紋，方圓千里的空間都隨之扭曲。
可護山大陣的金光依舊穩穩矗立，陣紋流轉如常。
仿佛他那一揮手，不過是一陣輕風拂過水麵。
他盯著那層金光，看了許久。
「有意思！」
他神識饒有興致地繞著後山掃了一圈。
「這座陣，不是下界的手筆。」
他看向蘇林。
「陣紋的根基是以輪迴法則為主，其他至尊法則輔之，甚至比那幾個石柱還要繁複。
普通人掌握一種至尊法則便已是天驕。
掌握三種以上便有飛升仙界的潛質。
這樣的布陣手段，便是仙界的陣法宗師，也未必能摸到邊。
蘇林，你果然藏著大秘密！」
蘇林看著方明自言自語，說道：「你看了這麼久，不會就這幾句感慨吧。」
方明一怔，他盯著那層金光又看了片刻，才微微搖頭。
「看不透！老夫縱橫仙界之時，見過的陣法數不勝數，卻從未見過這樣的排布。」
「它不像任何一派的路數，倒像是……自成一界！」
蘇林點點頭，不曾否認。
「倒是有幾分見識。」
方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笑一聲。
「哈哈哈，很久沒有人敢這麼跟老夫說話，你倒讓老夫越發好奇了。」
「老夫倒要看看，你這尊藏在人間的東西，究竟能裝到幾時。」
方明收斂笑意，神情逐漸變得陰沉下來。
他已經亮明身份，本想借著仙界名號震懾蘇林，逼其主動臣服，吐露所有秘密。
可幾番對話下來，蘇林始終平淡如常。
這般無謂的周旋，已然沒有半分意義。
更要緊的是，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在眼前這名白衣青年身上。
念及此處，方明不再半分拖沓，漆黑霧氣轟然爆發。
整片後山禁地的空間被瞬間撕碎！
先前籠罩天地的晦暗陰影猛然下沉，無盡黑氣自他四肢百骸噴涌而出。
化作實質般的毀滅威壓，沉沉碾壓在整片大地之上。
地面早已密布的裂紋瘋狂蔓延，碎石泥土騰空而起，在煞氣中瞬間碾成齏粉。
十二根天柱劇烈震顫，上面的法則符文明暗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裝模作樣至此，老夫沒耐心陪你繼續耗著了。」
方明聲音冰冷刺骨。
「你身上的秘密，老夫親手來取！」
他枯瘦的右手向前探出，五指成爪，隔空朝著蘇林狠狠抓落！
這一爪，顯然托大，並沒有將蘇林放在眼裡。
不同於方才屠戮山門修士的隨意拂袖，這是他針對蘇林打出的全力試探。
虛空在爪影之下直接塌陷，形成一片漆黑的真空地帶。
上下四方，進退無路。
整片天地的氣機被這一爪截斷，不給蘇林留下半分抵抗的餘地。
一旁癱倒在地的搬山老祖，見狀瞬間魂飛魄散。
他方才親眼目睹方明隨手一擊覆滅眾多修士，更是輕鬆滅殺石原二人，他知曉這位仙界魔頭的恐怖。
可眼前這一爪，比方才滅殺眾生的力量，強橫了何止十倍百倍！
方才的攻擊是碾壓螻蟻的戲謔，此刻的出手，是真正絕殺強敵的致命一擊！
那穿透虛空的漆黑爪影，尚未臨身，極致的壓迫感便已讓他神魂劇痛。
哪怕站在蘇林身邊，依舊被餘威壓得幾乎窒息。
半步返虛，此界巔峰，可在這一爪面前，依舊如塵埃螻蟻，不值一提。
「前輩！」
搬山老祖嘶吼，用盡渾身餘力想要掙紮起身，神色焦急萬分。
他自知無力抗衡，看著那即將覆滅一切的恐怖爪影，心中只剩無盡的絕望。
難道，這位深不可測的蘇前輩，今日真的要隕落在這仙界魔頭手中？
後山風雲翻湧，煞氣滔天，天地變色。
那道漆黑爪影瞬息即至，距離蘇林白衣身軀，已然不足三尺！
咫尺之間，便是生死之別！
漫天威壓籠罩之下，蘇林白衣不染半分塵埃。
甚至連一絲運轉靈力抵禦的跡象都無。
就在搬山老祖心臟驟停，以為一切已然塵埃落定的剎那，蘇林垂落的左手緩緩抬起。
掌心虛空，一道溫潤的銀白色光華驟然綻放。
光華溫柔如水，一枚通體瑩白的古鏡，自虛無之中凝形而出，懸浮在蘇林掌心之上。
鏡面流轉著星辰紋路，古老蒼茫。
仿佛跨越萬古歲月，映照出諸天虛影、輪迴萬象。
一絲渺遠浩瀚的氣息悄然彌散，瞬間籠罩全場。
觀天鏡！
鏡身現世的剎那，漫天翻湧的黑氣突然停滯，狂暴塌陷的虛空瞬間平復。
那道無往不利的漆黑爪影，硬生生定格在半空，再難向前分毫！
原本神色冰冷的方明，在觀天鏡現世的一瞬間，整個人驟然僵住。
他那雙漆黑無瞳的眸子中，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他死死盯著蘇林掌心那枚古樸寶鏡，目光滾燙炙熱，仿佛瘋魔一般，連氣息都開始紊亂。
果然！
方明的身軀都開始顫抖，那是一種極致的貪婪，宛如夙願得見前的瘋狂！
沒有任何一件東西，能讓他如此失態。
如果有！
只會是此物！
今日，終於再見！
「果然在你手裡！你已經為老夫集齊了十之七八，真不錯啊！」
方明聲音狂喜，目光黏在觀天鏡上，再也無法挪開分毫。
他收斂神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
「老夫原本以為，你不過是靈界某個渡劫失敗的倒霉蛋，轉世重修，才有些許門道，可現在老夫對你改了看法，你身上的秘密，怕是比老夫想像中還要深。」
他說著，忽然又笑了。
那笑意裡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充滿了憐憫。
「不過，任憑你秘密再多，在這方天地里，也翻不出老夫的手掌心。
我知道你肯定還有後手，但老夫今日興致不錯，不妨與你說個故事。
聽完這個故事，你便會明白，這裡的一切在老夫眼裡有多麼可笑。」
蘇林看著方明，靜候下文。
方明自顧自地開口。
「數萬年前，仙界，天道宗。
那是一個你這種下界修士，窮盡畢生之力也想像不出的地方！
天道宗立於仙界之巔，掌中握著半部仙界的法則，門下弟子多如繁星。
隨便走出一人，都能將你腳下這片殘破的天地，踏為齏粉。
天道宗里，藏著一件至寶，名為觀天鏡！」
蘇林聽到天道宗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前世他為萬法天宗宗主，自然對仙界各方勢力皆有了解。
天道宗的實力也在仙界前列，並有道祖坐鎮。
只是他與天道宗的交往並不多，更沒想到觀天鏡竟是天道宗的鎮宗之寶！
老夫當年，在天道宗也算是一號人物，玄仙之境，手握一方權柄，掌管的正是觀天鏡所在的那座輪迴仙殿。
那座仙殿，懸在天道宗最高處，四周以輪迴法則封禁，老夫在那裡守了百萬年，日日與那面鏡子相對。
無數仙界大能前來瞻仰那面鏡子，他們跪在殿外，虔誠叩拜，卻連碰都不敢碰它一下。
可老夫天天守著它，看得久了，便看出了一些旁人看不到的東西。」
講到這裡，方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傲。
「那面鏡子，每過十二萬九千六百年，鏡面之上便會浮現出一層極淡的紋路。
那紋路繁複得近乎瘋狂，像是某種古老到極致的陣法，又像是一張被摺疊了無數次的輿圖。
老夫曾試著拓印那紋路，可每一次，紋路都像是活的，會自己改變形狀。
老夫研究了整整百萬年，才勉強看出那紋路的輪廓。」
方明變得有些激動！
「那是一扇門！
一扇藏在觀天鏡深處的門！」
方明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瘋狂執念。
「老夫自認見多識廣，卻從未聽說過，天地之間，還有那樣一扇門。
老夫曾暗中查訪，翻遍天道宗的典籍，終於在一卷殘缺的古簡上，找到了一句語焉不詳的記載。
那古簡上說，諸天萬界，並非孤立的界域，在萬界交匯的最深處，存在著一道古門。
那道古門，自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門後藏著什麼，無人知曉。
有人說，門後是真相，是不可知之境。
也有人說，門後是天地初開時的本源，是諸天萬界一切力量的源頭。
而那面觀天鏡，便是打開那道古門的鑰匙。」
蘇林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輕微的變化。
方明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絲變化，眼底浮現出一絲得意。
「看來你也不是全然無動於衷，那扇門後，藏著什麼，無人知曉。
但老夫知道，只要握住那把鑰匙，便握住了諸天萬界最深處的秘密。
老夫從天道宗盜走觀天鏡，一路逃出仙界，逃向諸天萬界的最深處，天道宗派出混元境的仙尊跨界追殺老夫。
老夫逃了整整三萬年！期間也曾想過，將觀天鏡交出去，換一條活路，最終，老夫逃到了這片天地。」
方明說到這裡，聲音忽然沉了下去。
「可老夫沒想到，那老東西隔著界域，只是一掌便讓我與觀天鏡一同碎裂。」
搬山老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無數典籍中都語焉不詳地提過的那場大劫。
那場被稱作「天地崩裂」的浩劫，幾乎將通天大陸從諸天萬界中抹去。
沒有人知道那場浩劫究竟因何而起。
如今，方明口中的那隻手，卻給出了答案。
搬山老祖記得，他年輕時曾翻閱過一部極古老的殘卷。
那殘卷上，畫著一幅模糊的輿圖，輿圖上的通天大陸，遠比如今廣闊數倍，宗門林立，靈氣充沛，是一座真正的修行聖地。
可殘卷的後半頁，卻只剩下一片焦黑。
那片焦黑之上，只有一行字：
「天傾之變，蒼生盡沒。」
他當年讀到那行字時，只當是前人誇大其詞。
此刻他才明白，那行字，寫得分明太過克制了。
方明的聲音平淡，仿佛在講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這些年，你們口中的大劫，不過是混元仙尊隨手落下的一掌罷了。」
他說著，看向蘇林，眼底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譏誚。
「蘇林，現在你又將觀天鏡給老夫帶了回來，你說，這是不是天意？」
蘇林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
「你布下星路，吞噬此界修士的神魂血肉，是為了磨滅那縷混元境的道傷？」
方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被人說中心事的陰沉。
「混元境的法則烙印，豈是尋常手段能磨滅的？
老夫需要大量的神魂之力，源源不斷地澆灌那縷烙印，才能將其一點一點地蠶食。
這方天地的修士雖然孱弱，但勝在數量夠多，血氣夠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