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全滅不留
周矗帶著老喬與兩名弟兄，自屋舍側門緩步走出。
他們手中並未攜帶任何兵刃，卻各個眼神凜然。
周矗走在最前面，直至夏侯淵馬前三丈遠的地方停住，四人齊齊屈膝跪地，恭敬叩首：
「草民周矗，參見翎王殿下！」
夏侯淵看著眼前四人，翻身下馬，上前兩步。
他沒有立即讓周矗起來，只是居高臨下地審視了他片刻，然後問道：
「周矗，是你帶頭聚眾尋釁，與朝廷駐軍相抗？」
周矗的脊背微微一僵。
他早料到會有此一問，卻沒想到對方問得如此直接。
「王爺，」周矗沉聲回話，「我等所為，皆是形勢所逼。若朝廷需追責問罪，草民甘願一力承擔。只求殿下徹查郾城污吏，肅清貪官，還一方清明！」
話音未落，老喬猛地抬頭：
「周哥！憑什麼你擔罪！最先提議反抗的是我，要殺要剮沖我來！」
「不，是我！」
「是我的主意，跟他們沒關係！」
餘下二人爭相開口，聲聲懇切。
嫪文彥也跟著下了馬，冷眼看著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刻薄冷笑。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王爺明鑑，這些人聚眾作亂、煽動鄉民對抗朝廷，按律理當問斬。為首者更應凌遲處死，以儆效尤！其餘的······雖屬被裹挾作亂，但終究也參與其中，朝廷律法當前，死罪可免，活罪難饒，發配三千里已是格外開恩！」
話落，隨行的布政司司吏便要提刀上前威嚇。
無殤直接抬起胳膊橫擋在他們身前，眼神冷厲，在瞬息的無聲對峙中，幾名司吏知趣地退回了原位。
「狗官！你會遭報應的！」老喬忍不住大喝。
周矗聽在耳里，拳頭攥得骨節發白，眼神卻恨不得將嫪文彥千刀萬剮。
夏侯淵始終默然佇立。
他站在日頭底下，面容被光影割成明暗兩半，看不出喜怒。
一片死寂中，周矗聽見身後破屋裡傳來極輕的、腳步挪動的聲音。
他知道身後的兄弟們已經在組織大夥往外撤，也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
他閉上眼，心想也好，橫豎都是死，若能拉著這些狗官陪葬，值了。
嫪文彥見夏侯淵不語，當即趁熱打鐵，上前一步規勸：
「王爺身負平亂重任，當斷不斷必受其亂！這些亂民既已認罪，何須再有遲疑？王爺若是心有不忍，不如由下官代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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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淵沉寂的眼眸緩緩轉向他，
「那依嫪大人之見，該如何處置他們？是儘速收押，還是就地斬殺？」
「為免夜長夢多，自然是就地肅清，斬草除根！」嫪文彥眼底凶光畢露，抬手在頸間利落一划。
夏侯淵唇角勾起一抹譏諷：
「本王倒是沒看出，嫪大人看著溫文爾雅，行事竟這般狠辣果決。」
「王爺說笑，下官也是為了王爺的安危著想，為大局考量。這些賊子膽敢聚眾對抗朝廷，形同謀反，若放任其勢力壯大，後果不堪設想！」
話音落，四周突然湧出黑壓壓的人影，一眾黑衣死士手持寒刃，刀光凜冽，瞬息將夏侯淵和無殤幾人團團圍住。
看似大局已定，嫪文彥再無半分偽裝，臉上謙卑盡數褪去，只剩陰鷙張狂。
夏侯淵眸光淡淡掃過嫪文彥，語氣戲謔，
「這是？」
嫪文彥挺胸抬首，字字陰狠：
「王爺心存仁善，欲以德感化亂民，奈何刁民不服教化，冥頑不靈，驟然發難行刺，致使王爺重傷不治。臣臨危率兵拼死剿殺，盡數肅清逆黨、平定禍亂。殿下以身殉社稷，忠烈昭然，堪為天下表率。」
夏侯淵嗤笑一聲，眼底寒意徹骨：
「這便是你與老五的謀算？本王還當是有未知的『驚喜』，如今看來，是本王高估你們了。」
嫪文彥身形一僵，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難道夏侯淵早已經知道他與五皇子合謀殺他的計劃了？
不！不可能！
驚愕未定，寒光乍現！
夏侯淵反手抽出無殤手中長劍，劍刃破空，寒光如雪，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霧，猩紅四濺。
嫪文彥雙目圓睜，臉上的狠戾與錯愕尚未褪去，頭顱已然凌空落地，身軀重重栽倒。
變故只在瞬息之間。
嫪文彥帶來的幾個司吏僵在原地，面如死灰，全然來不及反應眼下是何情況。
跪地的周矗四人更是徹底怔住。
溫熱的血點濺上他們的面龐，周矗瞪著眼，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
老喬和另外兩個兄弟也都瞠目結舌，心神巨震。
周圍的死士萬沒想到事發如此突然，一個愣神間，所有人猛地揮刀而上。
幾乎是同一時間，屋脊殘垛、巷口雜物、斷牆暗處之內，數百名黑甲衛驟然現身！
夏侯淵直接將帶血的長劍扔給無殤，淡淡吐出四個字：
「全滅不留。」
周矗四人下意識往後跪挪了半步，仿佛眼前的男人不是什麼大梁王爺，而是嗜殺的閻羅，與他方才沉寂清冷的模樣判若兩人。
尤其是嫪文彥的人頭，還滾落在眾人眼前幾步遠，頸間斷口肌理還在微微抽搐著，鮮血滋滋地冒著，格外瘮人。
黑甲衛得令紛紛揮刀上前，呈層層合圍之勢，步步絞殺。
無殤也轉瞬加入戰局，刀刀狠絕致命。
他手中長劍翻飛，不做半分纏鬥，招招奔著敵方咽喉、心口要害，落刃即奪命。
黑甲衛緊隨衝殺，攻防一體、配合無間，陣型嚴密無懈。
死士縱使悍不畏死，瘋狂搏命，也根本抵擋不住這般雷霆攻勢。
兵刃入肉的悶響，短促悽厲的慘嚎此起彼伏，血霧與塵土漫天飛揚。
不過數息，所有死士盡數倒斃，滿地猩紅狼藉，再無半分生機。
夏侯淵垂眸看向依舊跪地的周矗四人，語聲平平，卻令眾人心神激盪：
「這，便是本王給你們的第一個交代。」
「王爺······」周矗張了張嘴，滿心震撼無以言表。
老喬性子耿直，此刻終於回過神來，重重拍了下周矗的肩膀，語氣滾燙：
「姓嫪的死了？！大哥，這王爺是真的！」
呃~！這句話怎麼聽著彆扭。
周矗連忙拱手朝夏侯淵致歉：
「王爺恕罪，我這兄弟性情魯莽，不會說話，您別見怪。」
「無妨，起來說話。」夏侯淵褪去了殺伐冷意，緩聲說道。
「多謝王爺。」
四人依言起身，眼底再無半分戒備驚懼，只剩滾燙的希冀與敬畏。
「如今城北一帶，還有多少流離的百姓？」夏侯淵沉聲詢問。
「僅劉家鎮便有三百四十七口，再加上周邊幾處逃難聚攏的鄉民，攏共約莫千人有餘。」
「無殤，你帶人隨周矗前往，將附近村鎮百姓盡數登記造冊、妥善安置。」
周矗連忙上前一步拱手請命，態度懇切：
「王爺，這等小事，豈敢勞煩您的人。咱們武行的弟兄對附近十里八鄉的地形和人口分布尤為熟悉，王爺若是不嫌咱們弟兄幾個行事粗鄙，此事就交給我們吧。」
身後的老喬也跟著點頭，一臉躍躍欲試。
夏侯淵略一沉吟，微微頷首：
「也好。三日，可夠？」
周矗胸膛一挺：
「夠！三日後申時之前，草民定將完整名冊送至殿下面前。少一戶人，草民提頭來見。」
「甚好。順便替本王轉告鄉民，欠郾城的，本王會一一替他們討回來。」
周矗眼眶倏地一熱，抱拳的手微微發顫，俯身哽咽：
「草民替城北七鎮百姓，叩謝殿下！」
黑甲衛上前，將嫪文彥的頭顱收入布袋封存帶走。
待夏侯淵策馬率眾離去，藏身破屋、街巷的殘存百姓紛紛走出，浸在陽光之下。
每個人的臉上都泛著隱隱淚光，周矗望著遙遙遠去的背影，輕聲長嘆：
「郾城，天亮了。」
他們手中並未攜帶任何兵刃，卻各個眼神凜然。
周矗走在最前面，直至夏侯淵馬前三丈遠的地方停住，四人齊齊屈膝跪地，恭敬叩首：
「草民周矗，參見翎王殿下！」
夏侯淵看著眼前四人，翻身下馬，上前兩步。
他沒有立即讓周矗起來，只是居高臨下地審視了他片刻，然後問道：
「周矗，是你帶頭聚眾尋釁，與朝廷駐軍相抗？」
周矗的脊背微微一僵。
他早料到會有此一問，卻沒想到對方問得如此直接。
「王爺，」周矗沉聲回話，「我等所為，皆是形勢所逼。若朝廷需追責問罪，草民甘願一力承擔。只求殿下徹查郾城污吏，肅清貪官，還一方清明！」
話音未落，老喬猛地抬頭：
「周哥！憑什麼你擔罪！最先提議反抗的是我，要殺要剮沖我來！」
「不，是我！」
「是我的主意，跟他們沒關係！」
餘下二人爭相開口，聲聲懇切。
嫪文彥也跟著下了馬，冷眼看著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刻薄冷笑。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王爺明鑑，這些人聚眾作亂、煽動鄉民對抗朝廷，按律理當問斬。為首者更應凌遲處死，以儆效尤！其餘的······雖屬被裹挾作亂，但終究也參與其中，朝廷律法當前，死罪可免，活罪難饒，發配三千里已是格外開恩！」
話落，隨行的布政司司吏便要提刀上前威嚇。
無殤直接抬起胳膊橫擋在他們身前，眼神冷厲，在瞬息的無聲對峙中，幾名司吏知趣地退回了原位。
「狗官！你會遭報應的！」老喬忍不住大喝。
周矗聽在耳里，拳頭攥得骨節發白，眼神卻恨不得將嫪文彥千刀萬剮。
夏侯淵始終默然佇立。
他站在日頭底下，面容被光影割成明暗兩半，看不出喜怒。
一片死寂中，周矗聽見身後破屋裡傳來極輕的、腳步挪動的聲音。
他知道身後的兄弟們已經在組織大夥往外撤，也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
他閉上眼，心想也好，橫豎都是死，若能拉著這些狗官陪葬，值了。
嫪文彥見夏侯淵不語，當即趁熱打鐵，上前一步規勸：
「王爺身負平亂重任，當斷不斷必受其亂！這些亂民既已認罪，何須再有遲疑？王爺若是心有不忍，不如由下官代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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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淵沉寂的眼眸緩緩轉向他，
「那依嫪大人之見，該如何處置他們？是儘速收押，還是就地斬殺？」
「為免夜長夢多，自然是就地肅清，斬草除根！」嫪文彥眼底凶光畢露，抬手在頸間利落一划。
夏侯淵唇角勾起一抹譏諷：
「本王倒是沒看出，嫪大人看著溫文爾雅，行事竟這般狠辣果決。」
「王爺說笑，下官也是為了王爺的安危著想，為大局考量。這些賊子膽敢聚眾對抗朝廷，形同謀反，若放任其勢力壯大，後果不堪設想！」
話音落，四周突然湧出黑壓壓的人影，一眾黑衣死士手持寒刃，刀光凜冽，瞬息將夏侯淵和無殤幾人團團圍住。
看似大局已定，嫪文彥再無半分偽裝，臉上謙卑盡數褪去，只剩陰鷙張狂。
夏侯淵眸光淡淡掃過嫪文彥，語氣戲謔，
「這是？」
嫪文彥挺胸抬首，字字陰狠：
「王爺心存仁善，欲以德感化亂民，奈何刁民不服教化，冥頑不靈，驟然發難行刺，致使王爺重傷不治。臣臨危率兵拼死剿殺，盡數肅清逆黨、平定禍亂。殿下以身殉社稷，忠烈昭然，堪為天下表率。」
夏侯淵嗤笑一聲，眼底寒意徹骨：
「這便是你與老五的謀算？本王還當是有未知的『驚喜』，如今看來，是本王高估你們了。」
嫪文彥身形一僵，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難道夏侯淵早已經知道他與五皇子合謀殺他的計劃了？
不！不可能！
驚愕未定，寒光乍現！
夏侯淵反手抽出無殤手中長劍，劍刃破空，寒光如雪，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霧，猩紅四濺。
嫪文彥雙目圓睜，臉上的狠戾與錯愕尚未褪去，頭顱已然凌空落地，身軀重重栽倒。
變故只在瞬息之間。
嫪文彥帶來的幾個司吏僵在原地，面如死灰，全然來不及反應眼下是何情況。
跪地的周矗四人更是徹底怔住。
溫熱的血點濺上他們的面龐，周矗瞪著眼，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
老喬和另外兩個兄弟也都瞠目結舌，心神巨震。
周圍的死士萬沒想到事發如此突然，一個愣神間，所有人猛地揮刀而上。
幾乎是同一時間，屋脊殘垛、巷口雜物、斷牆暗處之內，數百名黑甲衛驟然現身！
夏侯淵直接將帶血的長劍扔給無殤，淡淡吐出四個字：
「全滅不留。」
周矗四人下意識往後跪挪了半步，仿佛眼前的男人不是什麼大梁王爺，而是嗜殺的閻羅，與他方才沉寂清冷的模樣判若兩人。
尤其是嫪文彥的人頭，還滾落在眾人眼前幾步遠，頸間斷口肌理還在微微抽搐著，鮮血滋滋地冒著，格外瘮人。
黑甲衛得令紛紛揮刀上前，呈層層合圍之勢，步步絞殺。
無殤也轉瞬加入戰局，刀刀狠絕致命。
他手中長劍翻飛，不做半分纏鬥，招招奔著敵方咽喉、心口要害，落刃即奪命。
黑甲衛緊隨衝殺，攻防一體、配合無間，陣型嚴密無懈。
死士縱使悍不畏死，瘋狂搏命，也根本抵擋不住這般雷霆攻勢。
兵刃入肉的悶響，短促悽厲的慘嚎此起彼伏，血霧與塵土漫天飛揚。
不過數息，所有死士盡數倒斃，滿地猩紅狼藉，再無半分生機。
夏侯淵垂眸看向依舊跪地的周矗四人，語聲平平，卻令眾人心神激盪：
「這，便是本王給你們的第一個交代。」
「王爺······」周矗張了張嘴，滿心震撼無以言表。
老喬性子耿直，此刻終於回過神來，重重拍了下周矗的肩膀，語氣滾燙：
「姓嫪的死了？！大哥，這王爺是真的！」
呃~！這句話怎麼聽著彆扭。
周矗連忙拱手朝夏侯淵致歉：
「王爺恕罪，我這兄弟性情魯莽，不會說話，您別見怪。」
「無妨，起來說話。」夏侯淵褪去了殺伐冷意，緩聲說道。
「多謝王爺。」
四人依言起身，眼底再無半分戒備驚懼，只剩滾燙的希冀與敬畏。
「如今城北一帶，還有多少流離的百姓？」夏侯淵沉聲詢問。
「僅劉家鎮便有三百四十七口，再加上周邊幾處逃難聚攏的鄉民，攏共約莫千人有餘。」
「無殤，你帶人隨周矗前往，將附近村鎮百姓盡數登記造冊、妥善安置。」
周矗連忙上前一步拱手請命，態度懇切：
「王爺，這等小事，豈敢勞煩您的人。咱們武行的弟兄對附近十里八鄉的地形和人口分布尤為熟悉，王爺若是不嫌咱們弟兄幾個行事粗鄙，此事就交給我們吧。」
身後的老喬也跟著點頭，一臉躍躍欲試。
夏侯淵略一沉吟，微微頷首：
「也好。三日，可夠？」
周矗胸膛一挺：
「夠！三日後申時之前，草民定將完整名冊送至殿下面前。少一戶人，草民提頭來見。」
「甚好。順便替本王轉告鄉民，欠郾城的，本王會一一替他們討回來。」
周矗眼眶倏地一熱，抱拳的手微微發顫，俯身哽咽：
「草民替城北七鎮百姓，叩謝殿下！」
黑甲衛上前，將嫪文彥的頭顱收入布袋封存帶走。
待夏侯淵策馬率眾離去，藏身破屋、街巷的殘存百姓紛紛走出，浸在陽光之下。
每個人的臉上都泛著隱隱淚光，周矗望著遙遙遠去的背影，輕聲長嘆：
「郾城，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