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該她穿的東西
蘇夢璃帶著自己的丫鬟流螢，往羅繡莊取沈汐嫵定製的衣飾。
掌柜驗過單據，不多言語，令夥計將一套華服頭面取來呈上。
「姑娘，沈家小姐定製的衣裙與頭面都在此處，可要送至府中？」
「不必。」
蘇夢璃望著眼前流光溢彩的衣飾，眼底難掩狂喜。
遊船時辰將近，她已無空回府，就近尋了客棧換上。
流螢幫她描眉，還在她眉心處畫了個精緻的花鈿。
蘇夢璃望著鏡中的自己，俏麗多姿，艷而不妖，昔日那點卑微怯懦，此刻煙消雲散。
她自幼勤學刻苦，還有她引以為傲的琴藝，除了沒有一個顯赫的家世，她自認不比沈汐嫵差。
流螢為她簪上最後一支挑牌，笑道：
「小姐，您今日真美。這套頭面價值不菲，沈小姐待您是真的好。」
蘇夢璃聞言，臉色微變，
「她待我好，不過是覺得我可憐，故意施捨罷了。」
「小姐怎會如此想。自六年前，咱們入國公府，夫人與沈小姐待您是一向親厚。」
「你懂什麼？」
蘇夢璃聲音冷了幾分，
「她生來錦衣玉食，想要什麼便有什麼。我卻要步步討好、小心翼翼，才能換得一星半點。」
流螢自幼跟著她，深知她在家中處境艱難。
蘇家素來重男輕女，蘇父蘇母凡事都只偏疼自己的兒子，再好的東西，只要兒子開口，便再與蘇夢璃無關。
女兒家終究要嫁人，讀再多書也無用，不如學好女工廚藝，將來多換些彩禮貼補弟弟。
流螢心中暗自嘆息，不再多言。
二人雇了馬車，直奔遊船碼頭。
蘇夢璃一路心神不寧，手心也沁出了薄汗：
「流螢，你再幫我看看，可還有不妥之處？」
「小姐放心，您真的很美。」
今日遊船之上儘是世家子弟，縱然有五皇子照拂，她也半分錯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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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舫停靠在岸邊，早有內侍在碼頭候著。
「蘇姑娘。」那內侍躬身行禮，目光在她身上極快地一掃，笑道，「殿下吩咐，讓奴才來接您上船。」
蘇夢璃微微頷首，扶著流螢的手踏上跳板。
環顧四周，都不見沈汐嫵的身影。
於是開口問道：
「國公府的沈小姐可到了？」
「尚未。姑娘若要尋沈小姐，屆時，待奴才見了定代為通傳。」
蘇夢璃頷首離去，暗自猜測：
「莫不是被什麼事給耽擱了？也好，她不來，今日便無人與我爭風頭。」
待她來到船艙，這裡已是笑語喧譁。
她一眼便看見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央的夏侯敬——
石青色錦袍，玉冠束髮，正側頭與人說話，眉目溫潤，氣度翩翩。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夏侯敬轉過頭來，微微一怔，隨即含笑上前：
「璃兒來了？」
他目光在她身上稍頓，掠過一絲驚艷，
「今日這身衣裳不錯，襯得你膚若凝脂，格外動人。」
蘇夢璃低下頭，臉頰微微泛紅。
「汐嫵沒與你一起來？」夏侯敬隨口問道。
「沒有。」蘇夢璃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姐姐說要同崔尚書之女同行，許是被什麼事耽擱了。」
夏侯敬點點頭，不以為意，領著她往裡走：
「來，本殿為你引見幾位世家公子與小姐。」
蘇夢璃心頭一跳，面上卻愈發溫婉，低低應了一聲。
船艙二樓，紗簾微動。
一隻戴著玳瑁護甲的手輕輕撥開簾縫，目光落在蘇夢璃身上。
「那是誰？」那聲音不高，卻帶著天然的威儀。
身側的侍女順著目光望去，只見人群中一抹窈窕身影，正與五皇子並肩而立。
「回娘娘，她便是蘇夢璃。」
容嬪的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真不知敬兒喜歡她什麼？一股小家子氣，實在難登大雅。」
這時，侍女忽然輕聲道：
「娘娘，您看她的裙擺——」
容嬪的目光落下去。
日光透過船窗，照在蘇夢璃側後方的裙擺上。
月白色的妝花緞隨著步伐輕輕搖曳，露出底下青碧色的繡紋。
那紋樣，乍一看是纏枝花卉，可待那女子側身時，容嬪清清楚楚地看見——展翅的尾羽，盤旋的雲紋，還有那雙微微張開的翅膀。
鳳凰。
容嬪的眼睛眯了起來。
「狂妄。」她放下紗簾，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侍女見狀，暗自為蘇夢璃捏把汗。
船艙里，歌舞已起。
絲竹聲聲，舞姬長袖翩躚，滿座賓客舉杯暢飲。
蘇夢璃坐在夏侯敬身側，雖只是末座，卻已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她悄悄抬眼望去，滿座貴女珠翠環繞，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中暗自得意 —— 定是自己今日太過出挑，引得眾人艷羨。
一曲終了，座中有人笑道：
「今日貴女雲集，光是看歌舞有什麼趣兒？不如行個飛花令，也好見識諸位才情。」
說話的是一位紅衣少女，蘇夢璃認得，是夏侯敬的表妹，莊麗華。
夏侯敬撫掌笑道：
「表妹這主意好。那便以『花』為令，依次接龍，接不上的，都要罰酒。」
滿座附和。
蘇夢璃胸有成竹——詩詞歌賦，難不倒她。
夏侯敬起令，吟道：
「江上春風留客舫，且將花事付清觴。」
第二人接：「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畫堂。」
第三人接：「一川煙柳藏春色，半岸繁花映晚江。」
第四人接：「醉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花香。」
······
座中依次接續，行雲流水，無一人卡頓。
蘇夢璃聽著，也不自覺緊張起來。
好在她坐在末座，輪到她還早。
可偏偏，輪到她時，前面一句是「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她略一思索，起身從容接道：
「天生顏色傾城國，不借凡花半點香。」
話音一落，座中忽然一靜。
蘇夢璃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見一個尖細的聲音笑道：
「喲，『天生顏色傾城國』——蘇姑娘這是夸誰呢？」
另一個聲音接腔：
「夸誰？自然是誇她自己了。你瞧她今日這身打扮，分明是想要艷壓群芳。」
「我方才便想說了，你們瞧她那裙擺上繡的是什麼？遠遠看著，竟像是······」
又一個聲音輕輕巧巧地插進來，說話的人住了口，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上首的方向。
掌柜驗過單據，不多言語，令夥計將一套華服頭面取來呈上。
「姑娘，沈家小姐定製的衣裙與頭面都在此處，可要送至府中？」
「不必。」
蘇夢璃望著眼前流光溢彩的衣飾，眼底難掩狂喜。
遊船時辰將近，她已無空回府，就近尋了客棧換上。
流螢幫她描眉，還在她眉心處畫了個精緻的花鈿。
蘇夢璃望著鏡中的自己，俏麗多姿，艷而不妖，昔日那點卑微怯懦，此刻煙消雲散。
她自幼勤學刻苦，還有她引以為傲的琴藝，除了沒有一個顯赫的家世，她自認不比沈汐嫵差。
流螢為她簪上最後一支挑牌，笑道：
「小姐，您今日真美。這套頭面價值不菲，沈小姐待您是真的好。」
蘇夢璃聞言，臉色微變，
「她待我好，不過是覺得我可憐，故意施捨罷了。」
「小姐怎會如此想。自六年前，咱們入國公府，夫人與沈小姐待您是一向親厚。」
「你懂什麼？」
蘇夢璃聲音冷了幾分，
「她生來錦衣玉食，想要什麼便有什麼。我卻要步步討好、小心翼翼，才能換得一星半點。」
流螢自幼跟著她，深知她在家中處境艱難。
蘇家素來重男輕女，蘇父蘇母凡事都只偏疼自己的兒子，再好的東西，只要兒子開口，便再與蘇夢璃無關。
女兒家終究要嫁人，讀再多書也無用，不如學好女工廚藝，將來多換些彩禮貼補弟弟。
流螢心中暗自嘆息，不再多言。
二人雇了馬車，直奔遊船碼頭。
蘇夢璃一路心神不寧，手心也沁出了薄汗：
「流螢，你再幫我看看，可還有不妥之處？」
「小姐放心，您真的很美。」
今日遊船之上儘是世家子弟，縱然有五皇子照拂，她也半分錯不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畫舫停靠在岸邊，早有內侍在碼頭候著。
「蘇姑娘。」那內侍躬身行禮，目光在她身上極快地一掃，笑道，「殿下吩咐，讓奴才來接您上船。」
蘇夢璃微微頷首，扶著流螢的手踏上跳板。
環顧四周，都不見沈汐嫵的身影。
於是開口問道：
「國公府的沈小姐可到了？」
「尚未。姑娘若要尋沈小姐，屆時，待奴才見了定代為通傳。」
蘇夢璃頷首離去，暗自猜測：
「莫不是被什麼事給耽擱了？也好，她不來，今日便無人與我爭風頭。」
待她來到船艙，這裡已是笑語喧譁。
她一眼便看見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央的夏侯敬——
石青色錦袍，玉冠束髮，正側頭與人說話，眉目溫潤，氣度翩翩。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夏侯敬轉過頭來，微微一怔，隨即含笑上前：
「璃兒來了？」
他目光在她身上稍頓，掠過一絲驚艷，
「今日這身衣裳不錯，襯得你膚若凝脂，格外動人。」
蘇夢璃低下頭，臉頰微微泛紅。
「汐嫵沒與你一起來？」夏侯敬隨口問道。
「沒有。」蘇夢璃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姐姐說要同崔尚書之女同行，許是被什麼事耽擱了。」
夏侯敬點點頭，不以為意，領著她往裡走：
「來，本殿為你引見幾位世家公子與小姐。」
蘇夢璃心頭一跳，面上卻愈發溫婉，低低應了一聲。
船艙二樓，紗簾微動。
一隻戴著玳瑁護甲的手輕輕撥開簾縫，目光落在蘇夢璃身上。
「那是誰？」那聲音不高，卻帶著天然的威儀。
身側的侍女順著目光望去，只見人群中一抹窈窕身影，正與五皇子並肩而立。
「回娘娘，她便是蘇夢璃。」
容嬪的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真不知敬兒喜歡她什麼？一股小家子氣，實在難登大雅。」
這時，侍女忽然輕聲道：
「娘娘，您看她的裙擺——」
容嬪的目光落下去。
日光透過船窗，照在蘇夢璃側後方的裙擺上。
月白色的妝花緞隨著步伐輕輕搖曳，露出底下青碧色的繡紋。
那紋樣，乍一看是纏枝花卉，可待那女子側身時，容嬪清清楚楚地看見——展翅的尾羽，盤旋的雲紋，還有那雙微微張開的翅膀。
鳳凰。
容嬪的眼睛眯了起來。
「狂妄。」她放下紗簾，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侍女見狀，暗自為蘇夢璃捏把汗。
船艙里，歌舞已起。
絲竹聲聲，舞姬長袖翩躚，滿座賓客舉杯暢飲。
蘇夢璃坐在夏侯敬身側，雖只是末座，卻已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她悄悄抬眼望去，滿座貴女珠翠環繞，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中暗自得意 —— 定是自己今日太過出挑，引得眾人艷羨。
一曲終了，座中有人笑道：
「今日貴女雲集，光是看歌舞有什麼趣兒？不如行個飛花令，也好見識諸位才情。」
說話的是一位紅衣少女，蘇夢璃認得，是夏侯敬的表妹，莊麗華。
夏侯敬撫掌笑道：
「表妹這主意好。那便以『花』為令，依次接龍，接不上的，都要罰酒。」
滿座附和。
蘇夢璃胸有成竹——詩詞歌賦，難不倒她。
夏侯敬起令，吟道：
「江上春風留客舫，且將花事付清觴。」
第二人接：「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畫堂。」
第三人接：「一川煙柳藏春色，半岸繁花映晚江。」
第四人接：「醉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花香。」
······
座中依次接續，行雲流水，無一人卡頓。
蘇夢璃聽著，也不自覺緊張起來。
好在她坐在末座，輪到她還早。
可偏偏，輪到她時，前面一句是「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她略一思索，起身從容接道：
「天生顏色傾城國，不借凡花半點香。」
話音一落，座中忽然一靜。
蘇夢璃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見一個尖細的聲音笑道：
「喲，『天生顏色傾城國』——蘇姑娘這是夸誰呢？」
另一個聲音接腔：
「夸誰？自然是誇她自己了。你瞧她今日這身打扮，分明是想要艷壓群芳。」
「我方才便想說了，你們瞧她那裙擺上繡的是什麼？遠遠看著，竟像是······」
又一個聲音輕輕巧巧地插進來，說話的人住了口，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上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