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香氣，不對
等候間隙，她抬眸環顧。
這裡依舊是上一世的模樣，瑰麗堂皇，卻處處暗藏玄機。
廳堂挑高極闊，穹頂並非尋常磚瓦，而是一整片琉璃。
日光穿透而下，碎作漫天金芒，灑在兩側朱紅立柱上。
柱身雕刻瑞獸銜花，鱗羽以金粉填塗，細看便知，其中藏著細密銅孔，那縹緲絲竹，正從此間傳出。
忽然，一陣清脆金屬輕響劃破空氣。
懸於穹頂的鎏金銅燈緩緩升起，燈鏈節節舒展，竟是暗藏的玄鐵鎖鏈。
鏈身刻著暗紋，遇光泛出極淡銀芒，縱橫交錯，在頭頂織成一張無形大網。
鎖鏈移動毫無滯澀，精準避開席間賓客，又在無人察覺之際，微微調整燈盞方位。
光影偏移，銅孔聲響強弱隨之變化 ——
這便是摘星樓傳遞密信的機關，聲之高低、光之明暗，皆是外人無法破譯的暗語。
不多時，精緻佳肴一一呈上。
蝶衣與夕芷頓時食慾大開。
「小姐，您嘗嘗這個，真的太好吃了！」 蝶衣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她碗裡。
「還有這蝴蝶酥，回頭咱們打包一份回府，奴婢試著復刻看看。」 夕芷認真道。
沈汐嫵笑著看兩人吃得香甜，柔聲道：
「既愛吃，便多吃些，往後，我常帶你們來。」
「小姐最好了！」 蝶衣腮幫子塞得鼓鼓，像只滿足的小松鼠。
沈汐嫵隔著圍帽，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忽然，一道灼熱視線穿透重重人影，直直撞入她眼底。
那雙眼睛，深邃如寒潭，又似燃著不滅烈火。
她呼吸驟然一滯，心跳如鼓，耳根不受控地發燙。
明明該立刻移開目光，可那雙眼睛像下了蠱，牢牢鎖住她，動彈不得。
周遭喧囂瞬間退成模糊背景，整座摘星樓，仿佛只剩下她與樓上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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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淵······
這三個字在心底滾燙翻湧，酸澀直衝鼻尖。
她猛地握緊杯盞，竭力掩飾心底翻江倒海的慌亂。
「小姐？您怎麼了？」 夕芷瞧她不對勁，輕聲喚道。
沈汐嫵這才慌忙別開臉。
可樓上那道目光，依舊如影隨形，似要將她看穿。
與此同時，摘星樓二樓雅間。
夏侯淵端著一杯清酒，斜倚雕花欄杆。
一襲玄色蟒紋錦袍，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姿，衣上暗紋遇光泛著細碎銀芒，襯得他面容清冷矜貴，周身縈繞生人勿近的疏離。
當目光落在樓下那抹隱在白圍帽下的窈窕身影時，他冷硬的眉峰，竟罕見地舒展了幾分。
「三哥，你怎麼躲這兒來了？」
一道清亮跳脫的聲音響起。
迎面走來一位俊俏少年，一身絳紫錦袍，眉眼彎彎。
正是八皇子夏侯焱，祺貴人之子。
他伸手便要去拉夏侯淵衣袖，想拽他回席，卻發現夏侯淵目光死死鎖著樓下某處，連眼神都漾開一絲極難察覺的柔光，不由得好奇地順著望去，湊到他身邊小聲追問：
「看什麼呢，莫不是樓下有什麼寶貝？」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夏侯淵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佳人？哪兒呢？」 夏侯焱探頭四下張望。
夏侯淵淡淡瞥他一眼：
「坐下吧，你期待的表演，要開始了。」
夏侯焱眼睛一亮：
「太好了！我就是為《十六天魔舞》來的！聽說這次領舞的是江南琵琶仙子宛月姑娘。」
「你一直居於宮中，如何得知這些？」
夏侯淵隨口一問，語氣已微冷。
「五哥說的啊！上月他入宮給容嬪娘娘請安，偶然同我提起摘星樓今日有宛月獻藝，將她誇得天上有地下無。你也知道，我偏愛器樂，宮中樂師的曲子早已聽膩，自然好奇。」
「你費盡心思求皇后讓你出宮，就為看她？」
「正是！我母妃位份低，又不敢同父皇開口，只能拜託皇后娘娘了。」夏侯焱一臉坦蕩。
夏侯淵暗自搖頭，這個八弟太過單純，被人利用了還渾然不覺。
夏侯焱尋了位置坐下，侍者很快重新布上酒菜。
他剛要給自己倒烈酒，便被夏侯淵一眼掃得換成了果酒。
見他沮喪，夏侯淵無奈，給他斟了半盞自己的陳年烈酒。
「三哥，我敬你。」夏侯焱立即露出兩顆小虎牙。
酒杯輕碰，一聲清響。
就在此時，摘星樓內樂聲驟起，穹頂灑下萬千緋色花瓣。
六名彩衣舞姬翩躚而出。
為首女子懷抱琵琶，足尖點紗，周身似有金光籠罩，如夢似幻。
沈汐嫵的目光也不自覺被吸引，望向那如謫仙的女子，只見她眼尾點著丹砂，薄紗輕透的廣袖間金鈴作響，每一次旋身都帶起滿室香風。
沈汐嫵鼻尖微動，眼底掠過一絲狐疑 —— 這香氣，不對。
蝶衣低聲驚嘆：
「小姐，方才我聽隔壁桌說，她是江南第一歌姬宛月，京中權貴不惜萬金以求一曲。」
夕芷咋舌：
「萬金？」
「有何了不起，任她再美，琴藝再好，也不及小姐半分。」蝶衣的小嘴像抹了蜜。
「說的是，小姐只是掩藏鋒芒，不愛與京都官家小姐們爭，若是真要相較，小姐定是最拔尖的。」
兩個丫頭你一言我一語，把沈汐嫵誇得天花亂墜。
沈汐嫵淺笑道：
「在家誇誇便罷了，在外叫人聽見，徒惹笑話。」
她目光看似落在戲台，卻一次次穿過紗幔，望向樓上那道身影。
夏侯淵下頜線條緊繃，側顏清雋，比記憶中更添幾分凜冽。
忽然，那雙深眸轉了過來。
沈汐嫵指尖一顫，酒液微灑。
「小姐，怎麼了？」 夕芷忙替她擦拭。
「無事，一時失神了。」 她強作鎮定。
夏侯淵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眸底深意漸濃。
「三哥，你聽這琵琶！時而金戈鐵馬，時而珠落玉盤，果然名不虛傳。」
夏侯焱看得入迷，絲毫未察覺他家三哥的目光，早已牢牢鎖在樓下一人身上。
舞曲漸酣，宛月旋身騰空，半空彩球轟然炸開。
一道蒙面黑影自球中掠出，利刃寒光直刺夏侯淵咽喉！
「三哥！」夏侯焱驚呼出聲。
黑影尚未近前，便被兩道青影凌空踹飛。
神羽衛——無殤、阡陌拔劍直指刺客，劍氣森然。
夏侯淵端坐不動，舉杯淺飲，淡定如常。
一樓大亂，食客奔逃。
蝶衣、夕芷立刻將沈汐嫵護在身後。
這裡依舊是上一世的模樣，瑰麗堂皇，卻處處暗藏玄機。
廳堂挑高極闊，穹頂並非尋常磚瓦，而是一整片琉璃。
日光穿透而下，碎作漫天金芒，灑在兩側朱紅立柱上。
柱身雕刻瑞獸銜花，鱗羽以金粉填塗，細看便知，其中藏著細密銅孔，那縹緲絲竹，正從此間傳出。
忽然，一陣清脆金屬輕響劃破空氣。
懸於穹頂的鎏金銅燈緩緩升起，燈鏈節節舒展，竟是暗藏的玄鐵鎖鏈。
鏈身刻著暗紋，遇光泛出極淡銀芒，縱橫交錯，在頭頂織成一張無形大網。
鎖鏈移動毫無滯澀，精準避開席間賓客，又在無人察覺之際，微微調整燈盞方位。
光影偏移，銅孔聲響強弱隨之變化 ——
這便是摘星樓傳遞密信的機關，聲之高低、光之明暗，皆是外人無法破譯的暗語。
不多時，精緻佳肴一一呈上。
蝶衣與夕芷頓時食慾大開。
「小姐，您嘗嘗這個，真的太好吃了！」 蝶衣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她碗裡。
「還有這蝴蝶酥，回頭咱們打包一份回府，奴婢試著復刻看看。」 夕芷認真道。
沈汐嫵笑著看兩人吃得香甜，柔聲道：
「既愛吃，便多吃些，往後，我常帶你們來。」
「小姐最好了！」 蝶衣腮幫子塞得鼓鼓，像只滿足的小松鼠。
沈汐嫵隔著圍帽，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忽然，一道灼熱視線穿透重重人影，直直撞入她眼底。
那雙眼睛，深邃如寒潭，又似燃著不滅烈火。
她呼吸驟然一滯，心跳如鼓，耳根不受控地發燙。
明明該立刻移開目光，可那雙眼睛像下了蠱，牢牢鎖住她，動彈不得。
周遭喧囂瞬間退成模糊背景，整座摘星樓，仿佛只剩下她與樓上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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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淵······
這三個字在心底滾燙翻湧，酸澀直衝鼻尖。
她猛地握緊杯盞，竭力掩飾心底翻江倒海的慌亂。
「小姐？您怎麼了？」 夕芷瞧她不對勁，輕聲喚道。
沈汐嫵這才慌忙別開臉。
可樓上那道目光，依舊如影隨形，似要將她看穿。
與此同時，摘星樓二樓雅間。
夏侯淵端著一杯清酒，斜倚雕花欄杆。
一襲玄色蟒紋錦袍，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姿，衣上暗紋遇光泛著細碎銀芒，襯得他面容清冷矜貴，周身縈繞生人勿近的疏離。
當目光落在樓下那抹隱在白圍帽下的窈窕身影時，他冷硬的眉峰，竟罕見地舒展了幾分。
「三哥，你怎麼躲這兒來了？」
一道清亮跳脫的聲音響起。
迎面走來一位俊俏少年，一身絳紫錦袍，眉眼彎彎。
正是八皇子夏侯焱，祺貴人之子。
他伸手便要去拉夏侯淵衣袖，想拽他回席，卻發現夏侯淵目光死死鎖著樓下某處，連眼神都漾開一絲極難察覺的柔光，不由得好奇地順著望去，湊到他身邊小聲追問：
「看什麼呢，莫不是樓下有什麼寶貝？」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夏侯淵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佳人？哪兒呢？」 夏侯焱探頭四下張望。
夏侯淵淡淡瞥他一眼：
「坐下吧，你期待的表演，要開始了。」
夏侯焱眼睛一亮：
「太好了！我就是為《十六天魔舞》來的！聽說這次領舞的是江南琵琶仙子宛月姑娘。」
「你一直居於宮中，如何得知這些？」
夏侯淵隨口一問，語氣已微冷。
「五哥說的啊！上月他入宮給容嬪娘娘請安，偶然同我提起摘星樓今日有宛月獻藝，將她誇得天上有地下無。你也知道，我偏愛器樂，宮中樂師的曲子早已聽膩，自然好奇。」
「你費盡心思求皇后讓你出宮，就為看她？」
「正是！我母妃位份低，又不敢同父皇開口，只能拜託皇后娘娘了。」夏侯焱一臉坦蕩。
夏侯淵暗自搖頭，這個八弟太過單純，被人利用了還渾然不覺。
夏侯焱尋了位置坐下，侍者很快重新布上酒菜。
他剛要給自己倒烈酒，便被夏侯淵一眼掃得換成了果酒。
見他沮喪，夏侯淵無奈，給他斟了半盞自己的陳年烈酒。
「三哥，我敬你。」夏侯焱立即露出兩顆小虎牙。
酒杯輕碰，一聲清響。
就在此時，摘星樓內樂聲驟起，穹頂灑下萬千緋色花瓣。
六名彩衣舞姬翩躚而出。
為首女子懷抱琵琶，足尖點紗，周身似有金光籠罩，如夢似幻。
沈汐嫵的目光也不自覺被吸引，望向那如謫仙的女子，只見她眼尾點著丹砂，薄紗輕透的廣袖間金鈴作響，每一次旋身都帶起滿室香風。
沈汐嫵鼻尖微動，眼底掠過一絲狐疑 —— 這香氣，不對。
蝶衣低聲驚嘆：
「小姐，方才我聽隔壁桌說，她是江南第一歌姬宛月，京中權貴不惜萬金以求一曲。」
夕芷咋舌：
「萬金？」
「有何了不起，任她再美，琴藝再好，也不及小姐半分。」蝶衣的小嘴像抹了蜜。
「說的是，小姐只是掩藏鋒芒，不愛與京都官家小姐們爭，若是真要相較，小姐定是最拔尖的。」
兩個丫頭你一言我一語，把沈汐嫵誇得天花亂墜。
沈汐嫵淺笑道：
「在家誇誇便罷了，在外叫人聽見，徒惹笑話。」
她目光看似落在戲台，卻一次次穿過紗幔，望向樓上那道身影。
夏侯淵下頜線條緊繃，側顏清雋，比記憶中更添幾分凜冽。
忽然，那雙深眸轉了過來。
沈汐嫵指尖一顫，酒液微灑。
「小姐，怎麼了？」 夕芷忙替她擦拭。
「無事，一時失神了。」 她強作鎮定。
夏侯淵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眸底深意漸濃。
「三哥，你聽這琵琶！時而金戈鐵馬，時而珠落玉盤，果然名不虛傳。」
夏侯焱看得入迷，絲毫未察覺他家三哥的目光，早已牢牢鎖在樓下一人身上。
舞曲漸酣，宛月旋身騰空，半空彩球轟然炸開。
一道蒙面黑影自球中掠出，利刃寒光直刺夏侯淵咽喉！
「三哥！」夏侯焱驚呼出聲。
黑影尚未近前，便被兩道青影凌空踹飛。
神羽衛——無殤、阡陌拔劍直指刺客，劍氣森然。
夏侯淵端坐不動，舉杯淺飲，淡定如常。
一樓大亂，食客奔逃。
蝶衣、夕芷立刻將沈汐嫵護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