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斷不能叫一個外人肆意算計
「誰讓我惹阿姐生氣了呢，這不，親手做的，才夠顯誠意呀。」
沈汐嫵上前，輕輕拽著她的胳膊晃了晃，撒嬌的意味毫不掩飾。
「我氣的，從不是一隻紙鳶。」
沈雨霏低聲呢喃，指尖輕輕撫過紙鳶纖細的竹骨，眼底藏著積壓已久的悵然。
「我知道。」 沈汐嫵聲音放軟，「阿姐是怕我被人矇騙，引狼入室。」
沈雨霏猛地抬眸，驚詫地望著身邊的妹妹：
「你——」
「從前是小嫵糊塗，識人不清，沒能早日看清她那溫順皮囊下的蛇蠍心腸，還讓阿姐平白受了那麼多委屈。」
沈雨霏定定看了她許久，終是輕輕嘆了一聲：
「你的確糊塗，還眼盲心瞎。你不知她步步親近，樣樣示弱，不過是借你的親近，踩進我沈家門戶。你從前心軟，只當她孤苦無依，我屢次提醒，反被你視作強勢苛待。」
沈雨霏打開了話匣子，積壓多年的醋意委屈一股腦涌了出來。
可一見沈汐嫵垂著眼、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語氣又不自覺軟了下去：
「不過這也不全怪你，也是人家手段高明，慣會用那張楚楚可憐的臉蠱惑人心。若非我意外撞見她並非表面那般純良，我也未必能看清她。」
「阿姐看見了什麼？」沈汐嫵輕聲追問。
沈雨霏欲言又止，似在權衡到底該不該說。
沈汐嫵微微抬眼，大膽猜測：
「阿姐是不是，看見蘇夢璃與五皇子有染？」
「你怎知——！」
沈雨霏驚得渾身一僵，當即快步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左右張望，確認廊下無人，才迅速關上窗，回身壓低聲音，語氣凝重：
「這話在我屋裡說說就罷了，萬萬不可在外頭吐露隻字片語！隔牆有耳，妄議皇子，是要掉腦袋的。」
沈汐嫵乖乖點頭，眼底卻無半分驚訝，只有早已瞭然的沉靜：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阿姐放心，我曉得輕重。」
沈雨霏將紙鳶好好放進盒子裡，緩緩道出了那個埋藏了心底的秘密：
「兩年前，你還記得父親受邀參加武陽侯府的襲爵宴嘛？」
沈汐嫵頷首。
武陽侯長子段清野及冠授爵，是當年京中盛事，老侯爺大擺宴席，宴請朝臣親眷，國公府自然在受邀之列。
只是她那時染了風寒，被祖母強留在府中休養，未能同去。
如今回想起來，阿姐似乎正是從那日之後，便刻意疏遠了蘇夢璃，對她也多了幾分叮囑。
「那日······」
沈雨霏閉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春光正好，卻暗藏齷齪的午後。
那日侯府之中女眷雲集，衣香鬢影，言笑晏晏。
沈雨霏中途身子有些不適，想先行回府，行至穿廊盡頭，打算繞過一座青灰假山抄近路，卻聽見山石後傳來一陣低柔纏綿的笑語。
那聲音柔得發膩，她卻分明聽出——是蘇夢璃。
她腳步一頓，下意識隱在廊柱之後，大氣不敢出。
只聽蘇夢璃輕聲細語，帶著平日半分不見的嬌媚：
「殿下······ 這裡可是侯府，萬一被人看見······」
男人的聲音低沉含笑，帶著幾分縱容：
「怕什麼？今日侯府大喜，眾人都在前廳赴宴，誰會來這僻靜處？」
蘇夢璃低低一笑，那笑意里儘是諂媚與野心：
「得虧沈汐嫵今日沒來，不然，璃兒可就沒機會見殿下了。」
「小妖精。」 男人的聲音多了幾分曖昧，「只要你好好幫本殿下盯著國公府，你想要什麼，本殿下都會應你。」
「璃兒什麼都不要，只要殿下的心，還有······」
後面的話語漸低，隱在風裡，聽不真切。
可只這幾句，已足夠讓沈雨霏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就在這時，有下人從穿廊盡頭走來，眼看就要撞破。
千鈞一髮之際，男人從假山後走了出來，神色冷厲：
「滾！」
下人嚇得魂飛魄散，慌忙行禮退去。
緊接著，蘇夢璃便整理著衣襟走出假山，朝著男人媚眼微挑，舉止曖昧。
男人轉身之際，沈雨霏這才看清了那張臉 —— 正是五皇子，夏侯敬！
她妹妹放在心尖上的人，竟與蘇夢璃暗通款曲，意圖算計國公府！
噁心！噁心至極！
想到這裡，沈雨霏依舊難掩憤懣，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盞輕響。
沈汐嫵連忙上前，執起她的手輕輕揉著：
「阿姐這是做什麼，當心傷著自己的手。」
沈雨霏不顧手心刺痛，眼神懇切：
「阿姐知道你對五皇子的心思，可小嫵，縱使你不愛聽，阿姐還是要說，他絕非你的良人。你若執意對他傾心，將來，可是要受大苦的。」
沈汐嫵輕笑，眼底一片清明：
「阿姐方才還說，妄議皇子要殺頭，怎地現在，還冒死勸我？」
沈雨霏一噎，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轉過身去：
「你若不是我親妹妹，我才懶得管你，任你以後嫁豬嫁狗，隨你自生自滅。」
沈汐嫵笑著從背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軟聲道：
「阿姐才捨不得呢。」
沈雨霏看著她這賴皮模樣，終是忍不住笑了，心頭鬱結煙消雲散。
沈汐嫵見她氣消，神色漸漸鄭重：
「阿姐放心，我對夏侯敬早已沒有半分男女之情，更從未想過要嫁給他，至於蘇夢璃，我會讓她知道，包藏禍心，算計沈家，終究是要遭反噬的。」
「當真？」
「千真萬確。」
沈汐嫵點頭，眼底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銳利，
「我們都是沈家的女兒，滿門榮耀來之不易，斷不能叫一個外人肆意算計。往後，我會與阿姐一起，護好至親，守好沈家的一切。」
「你能這麼想，我便放心了。阿姐不求你風光無限，嫁入高門，只願你平安清醒，沈家安穩，便足矣。」
燈下人影相依，昔日隔閡一朝盡散。
「時候不早了，快回去睡吧。」
「我害怕。」
「怕什麼？」
「怕黑。」
沈雨霏氣笑了，點了點她的額頭：
「你一個徒手抓蛤蟆來做針灸的，跟我說怕黑？」
沈汐嫵不管，脫了鞋子就往她床上爬，掀開被子就鑽了進去。
「我不管，今晚我就睡這兒了。」
「你——！」沈雨霏無奈，「沈汐嫵，你幾歲了？」
「你管我幾歲，就是到了七老八十，我也能和你一起睡。」沈汐嫵把臉埋進被子，瓮聲瓮氣地說。
沈雨霏扶額失笑。
突然想起沈汐嫵小時候，半夜一做噩夢，便會跑來找她。
她就把人摟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哄她入睡。
後來蘇夢璃來了，她便再不來纏她了。
看著床上賴皮的小丫頭，沈雨霏眼底柔意漸濃：
「罷了罷了，等日後你嫁了人，想跟我睡，怕是也沒機會了。」
說著，她用燈罩摁滅燭火，在外側躺下。
沈汐嫵立即往她身邊靠了靠。
夜風吹動樹葉，月光如水。
沈汐嫵閉著眼睛，聽著姐姐平穩的呼吸聲，一顆心終於徹底安定下來。
窗外，一輪明月懸在中天，清輝如水，照著這一方小小的院落，照著這失而復得的溫情。
沈汐嫵窩在姐姐懷裡，這一夜，無驚無怖，無夢無魘，終於沉沉睡去。
沈汐嫵上前，輕輕拽著她的胳膊晃了晃，撒嬌的意味毫不掩飾。
「我氣的，從不是一隻紙鳶。」
沈雨霏低聲呢喃，指尖輕輕撫過紙鳶纖細的竹骨，眼底藏著積壓已久的悵然。
「我知道。」 沈汐嫵聲音放軟，「阿姐是怕我被人矇騙，引狼入室。」
沈雨霏猛地抬眸，驚詫地望著身邊的妹妹：
「你——」
「從前是小嫵糊塗，識人不清，沒能早日看清她那溫順皮囊下的蛇蠍心腸，還讓阿姐平白受了那麼多委屈。」
沈雨霏定定看了她許久，終是輕輕嘆了一聲：
「你的確糊塗，還眼盲心瞎。你不知她步步親近，樣樣示弱，不過是借你的親近，踩進我沈家門戶。你從前心軟，只當她孤苦無依，我屢次提醒，反被你視作強勢苛待。」
沈雨霏打開了話匣子，積壓多年的醋意委屈一股腦涌了出來。
可一見沈汐嫵垂著眼、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語氣又不自覺軟了下去：
「不過這也不全怪你，也是人家手段高明，慣會用那張楚楚可憐的臉蠱惑人心。若非我意外撞見她並非表面那般純良，我也未必能看清她。」
「阿姐看見了什麼？」沈汐嫵輕聲追問。
沈雨霏欲言又止，似在權衡到底該不該說。
沈汐嫵微微抬眼，大膽猜測：
「阿姐是不是，看見蘇夢璃與五皇子有染？」
「你怎知——！」
沈雨霏驚得渾身一僵，當即快步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左右張望，確認廊下無人，才迅速關上窗，回身壓低聲音，語氣凝重：
「這話在我屋裡說說就罷了，萬萬不可在外頭吐露隻字片語！隔牆有耳，妄議皇子，是要掉腦袋的。」
沈汐嫵乖乖點頭，眼底卻無半分驚訝，只有早已瞭然的沉靜：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阿姐放心，我曉得輕重。」
沈雨霏將紙鳶好好放進盒子裡，緩緩道出了那個埋藏了心底的秘密：
「兩年前，你還記得父親受邀參加武陽侯府的襲爵宴嘛？」
沈汐嫵頷首。
武陽侯長子段清野及冠授爵，是當年京中盛事，老侯爺大擺宴席，宴請朝臣親眷，國公府自然在受邀之列。
只是她那時染了風寒，被祖母強留在府中休養，未能同去。
如今回想起來，阿姐似乎正是從那日之後，便刻意疏遠了蘇夢璃，對她也多了幾分叮囑。
「那日······」
沈雨霏閉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春光正好，卻暗藏齷齪的午後。
那日侯府之中女眷雲集，衣香鬢影，言笑晏晏。
沈雨霏中途身子有些不適，想先行回府，行至穿廊盡頭，打算繞過一座青灰假山抄近路，卻聽見山石後傳來一陣低柔纏綿的笑語。
那聲音柔得發膩，她卻分明聽出——是蘇夢璃。
她腳步一頓，下意識隱在廊柱之後，大氣不敢出。
只聽蘇夢璃輕聲細語，帶著平日半分不見的嬌媚：
「殿下······ 這裡可是侯府，萬一被人看見······」
男人的聲音低沉含笑，帶著幾分縱容：
「怕什麼？今日侯府大喜，眾人都在前廳赴宴，誰會來這僻靜處？」
蘇夢璃低低一笑，那笑意里儘是諂媚與野心：
「得虧沈汐嫵今日沒來，不然，璃兒可就沒機會見殿下了。」
「小妖精。」 男人的聲音多了幾分曖昧，「只要你好好幫本殿下盯著國公府，你想要什麼，本殿下都會應你。」
「璃兒什麼都不要，只要殿下的心，還有······」
後面的話語漸低，隱在風裡，聽不真切。
可只這幾句，已足夠讓沈雨霏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就在這時，有下人從穿廊盡頭走來，眼看就要撞破。
千鈞一髮之際，男人從假山後走了出來，神色冷厲：
「滾！」
下人嚇得魂飛魄散，慌忙行禮退去。
緊接著，蘇夢璃便整理著衣襟走出假山，朝著男人媚眼微挑，舉止曖昧。
男人轉身之際，沈雨霏這才看清了那張臉 —— 正是五皇子，夏侯敬！
她妹妹放在心尖上的人，竟與蘇夢璃暗通款曲，意圖算計國公府！
噁心！噁心至極！
想到這裡，沈雨霏依舊難掩憤懣，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盞輕響。
沈汐嫵連忙上前，執起她的手輕輕揉著：
「阿姐這是做什麼，當心傷著自己的手。」
沈雨霏不顧手心刺痛，眼神懇切：
「阿姐知道你對五皇子的心思，可小嫵，縱使你不愛聽，阿姐還是要說，他絕非你的良人。你若執意對他傾心，將來，可是要受大苦的。」
沈汐嫵輕笑，眼底一片清明：
「阿姐方才還說，妄議皇子要殺頭，怎地現在，還冒死勸我？」
沈雨霏一噎，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轉過身去：
「你若不是我親妹妹，我才懶得管你，任你以後嫁豬嫁狗，隨你自生自滅。」
沈汐嫵笑著從背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軟聲道：
「阿姐才捨不得呢。」
沈雨霏看著她這賴皮模樣，終是忍不住笑了，心頭鬱結煙消雲散。
沈汐嫵見她氣消，神色漸漸鄭重：
「阿姐放心，我對夏侯敬早已沒有半分男女之情，更從未想過要嫁給他，至於蘇夢璃，我會讓她知道，包藏禍心，算計沈家，終究是要遭反噬的。」
「當真？」
「千真萬確。」
沈汐嫵點頭，眼底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銳利，
「我們都是沈家的女兒，滿門榮耀來之不易，斷不能叫一個外人肆意算計。往後，我會與阿姐一起，護好至親，守好沈家的一切。」
「你能這麼想，我便放心了。阿姐不求你風光無限，嫁入高門，只願你平安清醒，沈家安穩，便足矣。」
燈下人影相依，昔日隔閡一朝盡散。
「時候不早了，快回去睡吧。」
「我害怕。」
「怕什麼？」
「怕黑。」
沈雨霏氣笑了，點了點她的額頭：
「你一個徒手抓蛤蟆來做針灸的，跟我說怕黑？」
沈汐嫵不管，脫了鞋子就往她床上爬，掀開被子就鑽了進去。
「我不管，今晚我就睡這兒了。」
「你——！」沈雨霏無奈，「沈汐嫵，你幾歲了？」
「你管我幾歲，就是到了七老八十，我也能和你一起睡。」沈汐嫵把臉埋進被子，瓮聲瓮氣地說。
沈雨霏扶額失笑。
突然想起沈汐嫵小時候，半夜一做噩夢，便會跑來找她。
她就把人摟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哄她入睡。
後來蘇夢璃來了，她便再不來纏她了。
看著床上賴皮的小丫頭，沈雨霏眼底柔意漸濃：
「罷了罷了，等日後你嫁了人，想跟我睡，怕是也沒機會了。」
說著，她用燈罩摁滅燭火，在外側躺下。
沈汐嫵立即往她身邊靠了靠。
夜風吹動樹葉，月光如水。
沈汐嫵閉著眼睛，聽著姐姐平穩的呼吸聲，一顆心終於徹底安定下來。
窗外，一輪明月懸在中天，清輝如水，照著這一方小小的院落，照著這失而復得的溫情。
沈汐嫵窩在姐姐懷裡，這一夜，無驚無怖，無夢無魘，終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