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合圍
暮夜沉沉，寒霧如絮，漫過千里江道。
船帆半落，載滿軍械的大船，破開翻滾的浪濤，借著茫茫江霧連夜奔逃。
船上皆是死士，人人緘默，只聽見船槳入水聲嘩嘩不絕。
船已駛出京畿地界數十里，岸上萬家燈火早被濃稠的白霧吞沒。
所有人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在他們看來，只要駛出京畿水域，便可安然脫身，將這批軍械送抵接應的據點。
凜冽的夜風裡，船頭立著一道挺拔身影。
一身利落的墨色勁裝，臉上覆著一張猙獰的羅剎面具，凹凸的獠牙紋飾在朦朧月色下泛著冷白。
此人指尖始終扣著腰間劍柄，目光穿透層層翻湧的江霧，俯瞰整段江面。
江風卷著水汽扑打在面具上，眼底的警惕半點未減。
見前路茫茫白霧，他隱約嗅到一絲潛藏的殺機，正順著滔滔江水，悄然蔓延。
男人沒有回頭，只是眸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前方霧海，
「太安靜了。」他瞬間想起什麼，猛然轉頭，「與咱們同行的兩艘船呢？」
那死士驟然一怔。
他們啟航之時，本有兩艘船一同隨行，事前也反覆核查過：一艘是裝載茶磚的貨船，另一艘則是載客南下的客船。
可不知什麼時候，兩艘船都已經沒了蹤影。
見對方答不上來，男人頓感不妙，沉聲下令：
「傳令下去，所有人戒備！」
話音未落，遠處江面忽然傳來一聲清越號角，刺破沉沉夜色。
江霧深處，數艘戰船自暗影里緩緩駛出，戰旗迎風舒展，黑底金紋五爪龍紋凌厲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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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舷兩側，神羽衛與黑甲衛肅立列陣，甲冑隱在霧氣里，肅殺之氣瞬間鎖死整片江面。
下一瞬，江面四方火光驟亮，火把次第燃起。
數十艘快船從濃霧中破浪而出，船頭燃著松明，將黑漆漆的江面照得一片通明。
船隻身形靈巧如魚，分三路迅猛包抄合圍。
船上的黑影個個身形矯健，腰懸短刀，背負弓弩，行動間毫無聲息，宛若從江霧裡長出來的一般。
正中主船船頭，立著兩道頎長的身影，玄衣獵獵。
無殤手裡的長刀已然出鞘，寒刃映著火光，泛著森寒。
鬼默懶洋洋地斜靠著船舷，雙臂抱胸，唇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半點不見大敵當前的緊張。
無殤指尖摩挲著刀柄，眉頭微蹙：
「我剛置辦的行頭，不想弄髒了。要不，一會兒你直接撒毒粉、放毒針，把他們一鍋端了，省得兄弟們費力廝殺。」
鬼默狠狠翻了他一個大白眼：
「你腦子進水了？這江面風這麼大，你確定老子的毒粉撒出去，撂倒的就只有他們？還毒針，那艘船上少說也有幾十號死士，我又不是刺蝟，哪兒藏那麼多毒針在身上，還能一針一個準，當他們是死的啊！」
無殤撓了撓眉梢，隨口吐槽：
「那王爺讓你跟來，有什麼用啊？」
「自然是讓我來盯著你。」鬼默說得理直氣壯，「但凡讓對面跑掉一個，回去都得挨板子，到時全算你的。」
「你說的是人話？」
鬼默勾了勾唇角，目光掃向對面敵船，視線恰好撞上那羅剎面具後的眼睛。
他直起身，斂了玩笑，
「不鬧了，收網，幹活。」
而面具人透過沉沉江霧，已然看清陣仗，羅剎面具下的眼底驟然沉寒。
「神羽衛、黑甲鐵騎齊出？」他低聲冷笑，語氣透著徹骨陰狠，「夏侯淵真是大手筆，看來今日，是打算半分活路都不給留。」
身側死士面色慘白，聲音焦灼：
「首領，眼下如何突圍？」
面具人抬眼掃過四周漫天火光。
他腳下這艘貨船早已成瓮中之鱉，哪裡還有突圍的餘地。
他攥緊長刀，鋒芒裹挾著刺骨殺意：
「既然對方沒想讓咱們活，那便拼死一戰，一起下地獄吧！」
正在此時，對面的無殤左手高高揚起，沉聲厲喝：
「兄弟們聽令！」
「在！」
夜色里，將士齊聲應和，聲勢浩蕩。
「即刻圍剿對面敵船，如有反抗者，殺無赦！」
「是！」
號令層層傳下，戰船立刻提速，呈合圍之勢，朝著賊人貨船包抄而去。
黑甲鐵騎重甲列陣，弓弩上弦，正面死死牽制敵船；
神羽衛擅潛行突襲，暗中分派的水梟，早已借著江霧掩護，潛水從船底悄然靠近敵船。
江面暗流翻湧，殺機暗藏。
敵船之上，值守死士剛架起弩機、扣弦瞄準，未等發射，頸間驟然一涼，轉瞬便無聲倒斃。
周遭死士大驚，倉促舉刀迎擊。
短兵相接，金鐵交鳴之聲驟然炸開。
黑甲鐵騎大船壓舷逼近，弓弩齊發，箭雨漫天，徹底封死敵船所有突圍去路。
面具人見狀，厲聲喝令死士迎戰。
鬼默同無殤縱身躍上船面，轉瞬殺入敵陣。
人群里一道灰影往來遊走，周身縈繞著一縷詭異的芳香。
片刻之間，交戰中的死士身形紛紛滯澀綿軟，四肢麻痹，連握刀的手都開始不住顫抖。
在前有神羽衛凌厲突襲、後有黑甲鐵騎強勢壓制的雙重圍剿下，一眾死士戰力頃刻崩塌。
血色漫過甲板，屍身層層堆疊，血水順著船板縫隙汩汩滲入江水，將周遭碧波染得暗紅刺目。
面具人徹底殺紅了眼，他將沾滿血跡的刀刃橫擱在臂彎，小臂微收，衣料順著鋒面擦過，將上頭的血跡拭乾淨。
「有神羽衛為我陪葬，不虧。」
「呸——少往自己臉上貼金！」無殤嗤聲啐道，滿臉不耐，「誰要給你這逆賊陪葬，臉皮可真夠厚的。」
鬼默聞言，饒有興致地倚著船柱，隨口打趣：
「看來他喜歡你，要不，你陪他過幾招，我歇會兒。」
「去去去，就讓小爺陪他玩兒玩兒。」
話音未落，無殤身形疾沖，長刀裹挾著十足勁風，劈斬而出，力道剛猛霸道。
面具人眸色一凜，橫刀格擋想要硬扛下這一刀。
卻不曾想，可這一刀威勢遠超他預估，轟然相撞的巨力瞬間震得他單膝跪地，雙臂陣陣發麻。
無殤挑眉，冷聲道：
「現在想要求饒，晚了！」
面具人強忍震痛，咬牙奮力震開他的刀鋒，旋即反撲而上。
兩人刀影交錯，星火四濺，招式兇悍狠絕。
可任面具人招式再凌厲，也跟不上無殤迅捷莫測的身法，整個人漸漸落入下風。
而此刻甲板下，數名殘存死士早已備好火油，盡數潑灑在軍械倉庫廊道四周，只待一聲令下，便縱火焚船，銷毀所有證物。
船面上，面具人久戰不下，心中漸生焦躁。
他心知今日絕無脫身可能，一旦被俘，必定受盡酷刑，牽連背後全盤謀劃。
狠念驟起，他佯裝猛攻牽制，暗中抬手欲吹響哨聲，下令縱火。
這一絲微末破綻，被無殤瞬間洞悉。
他不再留手，沉喝一聲，長刀驟然爆發全力，寒鋒凌厲突進，徑直貫穿面具人的胸膛。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面具人身形猛地僵住，瞳孔劇烈收縮，滿目不甘與猙獰。
他死死盯著穿透身軀的長刀，眼底閃過瘋狂死意，借著刀鋒刺入的力道，驟然擰身，反手一掌狠狠拍向無殤肩頭。
無殤立即閃身躲避，抽刀退離。
而面具人則趁隙凌空一躍，翻身墜入漆黑冰冷的滔滔江水之中，瞬間被暗流吞沒，不見蹤跡。
甲板下方，準備縱火的數名死士方才聽見上方動靜，剛摸出火摺子，指間火光未亮，一道灰影已然悄無聲息立在眾人身前。
船帆半落，載滿軍械的大船，破開翻滾的浪濤，借著茫茫江霧連夜奔逃。
船上皆是死士，人人緘默，只聽見船槳入水聲嘩嘩不絕。
船已駛出京畿地界數十里，岸上萬家燈火早被濃稠的白霧吞沒。
所有人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在他們看來，只要駛出京畿水域，便可安然脫身，將這批軍械送抵接應的據點。
凜冽的夜風裡，船頭立著一道挺拔身影。
一身利落的墨色勁裝，臉上覆著一張猙獰的羅剎面具，凹凸的獠牙紋飾在朦朧月色下泛著冷白。
此人指尖始終扣著腰間劍柄，目光穿透層層翻湧的江霧，俯瞰整段江面。
江風卷著水汽扑打在面具上，眼底的警惕半點未減。
見前路茫茫白霧，他隱約嗅到一絲潛藏的殺機，正順著滔滔江水，悄然蔓延。
男人沒有回頭，只是眸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前方霧海，
「太安靜了。」他瞬間想起什麼，猛然轉頭，「與咱們同行的兩艘船呢？」
那死士驟然一怔。
他們啟航之時，本有兩艘船一同隨行，事前也反覆核查過：一艘是裝載茶磚的貨船，另一艘則是載客南下的客船。
可不知什麼時候，兩艘船都已經沒了蹤影。
見對方答不上來，男人頓感不妙，沉聲下令：
「傳令下去，所有人戒備！」
話音未落，遠處江面忽然傳來一聲清越號角，刺破沉沉夜色。
江霧深處，數艘戰船自暗影里緩緩駛出，戰旗迎風舒展，黑底金紋五爪龍紋凌厲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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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舷兩側，神羽衛與黑甲衛肅立列陣，甲冑隱在霧氣里，肅殺之氣瞬間鎖死整片江面。
下一瞬，江面四方火光驟亮，火把次第燃起。
數十艘快船從濃霧中破浪而出，船頭燃著松明，將黑漆漆的江面照得一片通明。
船隻身形靈巧如魚，分三路迅猛包抄合圍。
船上的黑影個個身形矯健，腰懸短刀，背負弓弩，行動間毫無聲息，宛若從江霧裡長出來的一般。
正中主船船頭，立著兩道頎長的身影，玄衣獵獵。
無殤手裡的長刀已然出鞘，寒刃映著火光，泛著森寒。
鬼默懶洋洋地斜靠著船舷，雙臂抱胸，唇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半點不見大敵當前的緊張。
無殤指尖摩挲著刀柄，眉頭微蹙：
「我剛置辦的行頭，不想弄髒了。要不，一會兒你直接撒毒粉、放毒針，把他們一鍋端了，省得兄弟們費力廝殺。」
鬼默狠狠翻了他一個大白眼：
「你腦子進水了？這江面風這麼大，你確定老子的毒粉撒出去，撂倒的就只有他們？還毒針，那艘船上少說也有幾十號死士，我又不是刺蝟，哪兒藏那麼多毒針在身上，還能一針一個準，當他們是死的啊！」
無殤撓了撓眉梢，隨口吐槽：
「那王爺讓你跟來，有什麼用啊？」
「自然是讓我來盯著你。」鬼默說得理直氣壯，「但凡讓對面跑掉一個，回去都得挨板子，到時全算你的。」
「你說的是人話？」
鬼默勾了勾唇角，目光掃向對面敵船，視線恰好撞上那羅剎面具後的眼睛。
他直起身，斂了玩笑，
「不鬧了，收網，幹活。」
而面具人透過沉沉江霧，已然看清陣仗，羅剎面具下的眼底驟然沉寒。
「神羽衛、黑甲鐵騎齊出？」他低聲冷笑，語氣透著徹骨陰狠，「夏侯淵真是大手筆，看來今日，是打算半分活路都不給留。」
身側死士面色慘白，聲音焦灼：
「首領，眼下如何突圍？」
面具人抬眼掃過四周漫天火光。
他腳下這艘貨船早已成瓮中之鱉，哪裡還有突圍的餘地。
他攥緊長刀，鋒芒裹挾著刺骨殺意：
「既然對方沒想讓咱們活，那便拼死一戰，一起下地獄吧！」
正在此時，對面的無殤左手高高揚起，沉聲厲喝：
「兄弟們聽令！」
「在！」
夜色里，將士齊聲應和，聲勢浩蕩。
「即刻圍剿對面敵船，如有反抗者，殺無赦！」
「是！」
號令層層傳下，戰船立刻提速，呈合圍之勢，朝著賊人貨船包抄而去。
黑甲鐵騎重甲列陣，弓弩上弦，正面死死牽制敵船；
神羽衛擅潛行突襲，暗中分派的水梟，早已借著江霧掩護，潛水從船底悄然靠近敵船。
江面暗流翻湧，殺機暗藏。
敵船之上，值守死士剛架起弩機、扣弦瞄準，未等發射，頸間驟然一涼，轉瞬便無聲倒斃。
周遭死士大驚，倉促舉刀迎擊。
短兵相接，金鐵交鳴之聲驟然炸開。
黑甲鐵騎大船壓舷逼近，弓弩齊發，箭雨漫天，徹底封死敵船所有突圍去路。
面具人見狀，厲聲喝令死士迎戰。
鬼默同無殤縱身躍上船面，轉瞬殺入敵陣。
人群里一道灰影往來遊走，周身縈繞著一縷詭異的芳香。
片刻之間，交戰中的死士身形紛紛滯澀綿軟，四肢麻痹，連握刀的手都開始不住顫抖。
在前有神羽衛凌厲突襲、後有黑甲鐵騎強勢壓制的雙重圍剿下，一眾死士戰力頃刻崩塌。
血色漫過甲板，屍身層層堆疊，血水順著船板縫隙汩汩滲入江水，將周遭碧波染得暗紅刺目。
面具人徹底殺紅了眼，他將沾滿血跡的刀刃橫擱在臂彎，小臂微收，衣料順著鋒面擦過，將上頭的血跡拭乾淨。
「有神羽衛為我陪葬，不虧。」
「呸——少往自己臉上貼金！」無殤嗤聲啐道，滿臉不耐，「誰要給你這逆賊陪葬，臉皮可真夠厚的。」
鬼默聞言，饒有興致地倚著船柱，隨口打趣：
「看來他喜歡你，要不，你陪他過幾招，我歇會兒。」
「去去去，就讓小爺陪他玩兒玩兒。」
話音未落，無殤身形疾沖，長刀裹挾著十足勁風，劈斬而出，力道剛猛霸道。
面具人眸色一凜，橫刀格擋想要硬扛下這一刀。
卻不曾想，可這一刀威勢遠超他預估，轟然相撞的巨力瞬間震得他單膝跪地，雙臂陣陣發麻。
無殤挑眉，冷聲道：
「現在想要求饒，晚了！」
面具人強忍震痛，咬牙奮力震開他的刀鋒，旋即反撲而上。
兩人刀影交錯，星火四濺，招式兇悍狠絕。
可任面具人招式再凌厲，也跟不上無殤迅捷莫測的身法，整個人漸漸落入下風。
而此刻甲板下，數名殘存死士早已備好火油，盡數潑灑在軍械倉庫廊道四周，只待一聲令下，便縱火焚船，銷毀所有證物。
船面上，面具人久戰不下，心中漸生焦躁。
他心知今日絕無脫身可能，一旦被俘，必定受盡酷刑，牽連背後全盤謀劃。
狠念驟起，他佯裝猛攻牽制，暗中抬手欲吹響哨聲，下令縱火。
這一絲微末破綻，被無殤瞬間洞悉。
他不再留手，沉喝一聲，長刀驟然爆發全力，寒鋒凌厲突進，徑直貫穿面具人的胸膛。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面具人身形猛地僵住，瞳孔劇烈收縮，滿目不甘與猙獰。
他死死盯著穿透身軀的長刀，眼底閃過瘋狂死意，借著刀鋒刺入的力道，驟然擰身，反手一掌狠狠拍向無殤肩頭。
無殤立即閃身躲避，抽刀退離。
而面具人則趁隙凌空一躍，翻身墜入漆黑冰冷的滔滔江水之中，瞬間被暗流吞沒，不見蹤跡。
甲板下方，準備縱火的數名死士方才聽見上方動靜，剛摸出火摺子，指間火光未亮，一道灰影已然悄無聲息立在眾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