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絕不越雷池半步
「那照你的說法，我若是也順手推你落水，回頭只說是嚇唬，是不是也可以？」
少年聞言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眼底掠過幾分怯意，似是真的怕對方給他推下去。
「虧你還是名門閨秀，這般刁蠻，日後誰敢娶你！」
「要你管？！」
沈汐嫵用他的原話回懟，「你還沒告訴我，你究竟是誰，再不說，我可就喊人了——」
「我是七皇子，夏侯敏珏。」少年終於繃不住了，硬著頭皮報出身份，試圖擺出皇子的架子震懾她，「見了本殿下，還不行禮？」
沈汐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頭那點惱意摻了幾分哭笑不得。
不久前，她才和六公主打過交道，那姑娘明艷張揚，眉眼銳利，一身盛氣。
而眼前的七皇子，生得清秀乾淨，可那股子彆扭勁兒和六公主簡直天差地別。
「你和六公主當真是一母同胞？怎麼一點兒都不像。」
夏侯敏珏哼了一聲：
「你管我們像不像。皇姐說得果然沒錯，你就是個心機深沉的女人！也不知三皇兄怎會偏偏中意你。」
沈汐嫵被他這一通無厘頭的指責氣得失笑。
她從未主動招惹過這對姐弟，偏偏一次次被二人無端針對，實在荒唐。
可轉念間，又想起阿淵說起他們幼時的悲慘境遇，她又實在生不起氣來。
她撐著膝蓋站起來，擰了擰衣擺上的水：
「七殿下，我自問從未得罪於你。你無故推我落水，如今又出言詆毀，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說法？」
夏侯敏珏也從濕漉漉的草地上爬起來，濕透的衣料緊緊貼在身上，襯得身形愈發單薄瘦削。
他垂著腦袋，小聲嘟囔：
「上次皇姐偷偷見你之後，三皇兄便罰她日日抄寫《資治通鑑》，還要扎馬步兩個時辰。定然是你暗中告狀，才害得皇姐受罰。」
沈汐嫵微微一怔，本想解釋那日她什麼都沒說。
可轉念一想，夏侯淵罰夏侯敏珺，大抵是因為她持匕首相向的緣故，如此看來，也不算冤枉，畢竟，持刀嚇唬人，本就有失分寸。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剛想理論兩句——
「阿嫵！」
夏侯淵的聲音從另一頭傳過來，又急又厲。
一眼看見沈汐嫵渾身濕透地站在池邊，頭髮上還滴著水，渾身瑟瑟發抖，滿身狼狽，心頭驟然一緊。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她面前，一把解下身上的玄色織金披風，將她整個人裹了個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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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傷哪兒了嗎？」
他捧著她的臉，指腹細細擦去她頰邊的泥水，目光在她身上飛快地掃了一遍。
沈汐嫵搖搖頭，凍得發僵的嘴唇動了動，剛想說什麼，餘光瞥見一旁同樣渾身濕透、滿臉不甘的夏侯敏珏。
心底忽然生出幾分促狹的念頭，她微微往夏侯淵溫暖的懷裡縮了縮，聲音軟糯帶著委屈：
「王爺，我好冷。」
夏侯淵瞬間將她摟得更緊，寬闊的臂膀牢牢護著她，低聲安撫：
「有沒有好些？」
沈汐嫵埋在他溫熱的胸膛，乖巧地點頭。
夏侯敏珏哀怨地看著自家三皇兄，抱著那個「心機深沉的女人」，完全把自己這個同樣渾身濕透的弟弟晾在一邊，終於忍不住委屈出聲：
「皇兄，我······」
夏侯淵這才偏過頭，冷冷瞥了他一眼，眼底寒意沉沉，警告意味十足。
他沒當場發作，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晚些再跟你算帳。」隨即沉聲吩咐身後趕來的宮人，「送七皇子回宮。」
宮人連忙上前來扶夏侯敏珏，少年滿心委屈，嘟著嘴，一步三回頭地被帶走了。
夏侯淵則彎下腰，穩穩將沈汐嫵打橫抱起，大步朝著御花園深處走去。
沈汐嫵窩在他懷裡，濕漉漉的腦袋靠在他肩頭，聽著他胸腔里沉穩有力的心跳，身上的冷意竟一點點退了下去。
承澤宮——
這裡是夏侯淵年少時在宮中的居所。
自他出宮開府後，這座宮殿便空置下來，可泰安帝卻特意下旨留著，命人灑掃打理，潔淨如初，不許旁人入住。
夏侯淵抱著她徑直踏入內殿，對隨侍宮女沉聲吩咐：
「準備熱水和乾淨的衣裳。」
宮女們手腳麻利地下去張羅，不多時，屏風後便熱氣氤氳，寬大的浴桶盛著灑滿花瓣的熱水，一旁整齊擺放著嶄新的華服。
「先泡個熱水澡，驅驅寒。」
沈汐嫵點點頭，見他依舊立在原地未動，臉頰微熱：
「你在這裡，我如何沐浴？」
夏侯淵眉梢輕挑，唇角勾起一抹不太正經的弧度，偏頭看向屏風外間：
「本王就在外間候著，絕不偷看。」
沈汐嫵挑眉看他，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敢說，我可不敢信。
夏侯淵見狀，當即舉起右手三指併攏，神色端正：
「本王保證，絕不越雷池半步。」
「夏侯淵！」沈汐嫵無奈拾起一旁的干帕子，朝他扔過去。
他抬手穩穩接住，低低悶笑，肩頭輕顫。
到底沒再逗她，只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便轉身緩步走了出去，腳步聲漸遠。
沈汐嫵探身張望了片刻，確認他真的出去了，才慢慢解下身上濕透的衣裳，邁進浴桶。
暖意順著腳尖蔓延全身，一點點逼出骨縫裡浸透的池水寒意，僵硬冰涼的四肢漸漸舒展。
她靠在桶壁上，烏黑的濕發猶如墨色綢緞，鋪散在水面。
氤氳的水汽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屏風上映著的那一點燭光。
她的肌膚被熱水泡得泛起一層薄薄的粉，鎖骨上方凝著細密的水珠，隨著呼吸微微滾動，溫潤如玉。
她緩緩攤開掌心，那枚失而復得的麒麟玉佩，紋路在燭光里泛著幽沉的光。
她將玉佩貼在胸前，回想今日種種，心底那點殘存的不安盡數消散。
她閉了閉眼，心神快速沉靜下來，默默盤算著往後的計劃。
今日之後，賢妃必遭皇上訓斥，禁足是在所難免的。
可僅僅是禁足，還遠遠不夠。
賢妃寵冠六宮多年，驟然失勢，必定心有不甘，也定會想方設法重新挽回聖心。
倘若這段時日她能懷上皇嗣，眼前所有困局，便可迎刃而解。
上一世她便疑心賢妃與人私通，只是那時候她自顧不暇，既無實證，也無力深究。
但這一世，局勢全然不同。
經今日一事，賢妃對她的防備定會降至最低。
再借方貴人這層淵源，往後她出入毓秀宮，便有了合理的由頭。
要扳倒賢妃，她必須一擊致命，斷了她所有翻盤的機會。
她正想得入神，肩頭忽然落下一縷溫熱的水流，順著肩胛緩緩漫開，暖意融融。
她只當是宮女進來添水，並未睜眼，慵懶地倚靠在桶壁，任由溫水一遍遍拂過肩頭，安逸又鬆弛。
半晌，她才緩緩道：
「替我更衣吧。」
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帶著幾分嘶啞的男聲：
「不再多泡會兒嗎？」
沈汐嫵猛地睜開眼，整個人像被燙到似的往水裡一縮，雙手護在胸前，轉過身去。
少年聞言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眼底掠過幾分怯意，似是真的怕對方給他推下去。
「虧你還是名門閨秀，這般刁蠻，日後誰敢娶你！」
「要你管？！」
沈汐嫵用他的原話回懟，「你還沒告訴我，你究竟是誰，再不說，我可就喊人了——」
「我是七皇子，夏侯敏珏。」少年終於繃不住了，硬著頭皮報出身份，試圖擺出皇子的架子震懾她，「見了本殿下，還不行禮？」
沈汐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頭那點惱意摻了幾分哭笑不得。
不久前，她才和六公主打過交道，那姑娘明艷張揚，眉眼銳利，一身盛氣。
而眼前的七皇子，生得清秀乾淨，可那股子彆扭勁兒和六公主簡直天差地別。
「你和六公主當真是一母同胞？怎麼一點兒都不像。」
夏侯敏珏哼了一聲：
「你管我們像不像。皇姐說得果然沒錯，你就是個心機深沉的女人！也不知三皇兄怎會偏偏中意你。」
沈汐嫵被他這一通無厘頭的指責氣得失笑。
她從未主動招惹過這對姐弟，偏偏一次次被二人無端針對，實在荒唐。
可轉念間，又想起阿淵說起他們幼時的悲慘境遇，她又實在生不起氣來。
她撐著膝蓋站起來，擰了擰衣擺上的水：
「七殿下，我自問從未得罪於你。你無故推我落水，如今又出言詆毀，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說法？」
夏侯敏珏也從濕漉漉的草地上爬起來，濕透的衣料緊緊貼在身上，襯得身形愈發單薄瘦削。
他垂著腦袋，小聲嘟囔：
「上次皇姐偷偷見你之後，三皇兄便罰她日日抄寫《資治通鑑》，還要扎馬步兩個時辰。定然是你暗中告狀，才害得皇姐受罰。」
沈汐嫵微微一怔，本想解釋那日她什麼都沒說。
可轉念一想，夏侯淵罰夏侯敏珺，大抵是因為她持匕首相向的緣故，如此看來，也不算冤枉，畢竟，持刀嚇唬人，本就有失分寸。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剛想理論兩句——
「阿嫵！」
夏侯淵的聲音從另一頭傳過來，又急又厲。
一眼看見沈汐嫵渾身濕透地站在池邊，頭髮上還滴著水，渾身瑟瑟發抖，滿身狼狽，心頭驟然一緊。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她面前，一把解下身上的玄色織金披風，將她整個人裹了個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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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捧著她的臉，指腹細細擦去她頰邊的泥水，目光在她身上飛快地掃了一遍。
沈汐嫵搖搖頭，凍得發僵的嘴唇動了動，剛想說什麼，餘光瞥見一旁同樣渾身濕透、滿臉不甘的夏侯敏珏。
心底忽然生出幾分促狹的念頭，她微微往夏侯淵溫暖的懷裡縮了縮，聲音軟糯帶著委屈：
「王爺，我好冷。」
夏侯淵瞬間將她摟得更緊，寬闊的臂膀牢牢護著她，低聲安撫：
「有沒有好些？」
沈汐嫵埋在他溫熱的胸膛，乖巧地點頭。
夏侯敏珏哀怨地看著自家三皇兄，抱著那個「心機深沉的女人」，完全把自己這個同樣渾身濕透的弟弟晾在一邊，終於忍不住委屈出聲：
「皇兄，我······」
夏侯淵這才偏過頭，冷冷瞥了他一眼，眼底寒意沉沉，警告意味十足。
他沒當場發作，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晚些再跟你算帳。」隨即沉聲吩咐身後趕來的宮人，「送七皇子回宮。」
宮人連忙上前來扶夏侯敏珏，少年滿心委屈，嘟著嘴，一步三回頭地被帶走了。
夏侯淵則彎下腰，穩穩將沈汐嫵打橫抱起，大步朝著御花園深處走去。
沈汐嫵窩在他懷裡，濕漉漉的腦袋靠在他肩頭，聽著他胸腔里沉穩有力的心跳，身上的冷意竟一點點退了下去。
承澤宮——
這裡是夏侯淵年少時在宮中的居所。
自他出宮開府後，這座宮殿便空置下來，可泰安帝卻特意下旨留著，命人灑掃打理，潔淨如初，不許旁人入住。
夏侯淵抱著她徑直踏入內殿，對隨侍宮女沉聲吩咐：
「準備熱水和乾淨的衣裳。」
宮女們手腳麻利地下去張羅，不多時，屏風後便熱氣氤氳，寬大的浴桶盛著灑滿花瓣的熱水，一旁整齊擺放著嶄新的華服。
「先泡個熱水澡，驅驅寒。」
沈汐嫵點點頭，見他依舊立在原地未動，臉頰微熱：
「你在這裡，我如何沐浴？」
夏侯淵眉梢輕挑，唇角勾起一抹不太正經的弧度，偏頭看向屏風外間：
「本王就在外間候著，絕不偷看。」
沈汐嫵挑眉看他，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敢說，我可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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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淵！」沈汐嫵無奈拾起一旁的干帕子，朝他扔過去。
他抬手穩穩接住，低低悶笑，肩頭輕顫。
到底沒再逗她，只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便轉身緩步走了出去，腳步聲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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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意順著腳尖蔓延全身，一點點逼出骨縫裡浸透的池水寒意，僵硬冰涼的四肢漸漸舒展。
她靠在桶壁上，烏黑的濕發猶如墨色綢緞，鋪散在水面。
氤氳的水汽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屏風上映著的那一點燭光。
她的肌膚被熱水泡得泛起一層薄薄的粉，鎖骨上方凝著細密的水珠，隨著呼吸微微滾動，溫潤如玉。
她緩緩攤開掌心，那枚失而復得的麒麟玉佩，紋路在燭光里泛著幽沉的光。
她將玉佩貼在胸前，回想今日種種，心底那點殘存的不安盡數消散。
她閉了閉眼，心神快速沉靜下來，默默盤算著往後的計劃。
今日之後，賢妃必遭皇上訓斥，禁足是在所難免的。
可僅僅是禁足，還遠遠不夠。
賢妃寵冠六宮多年，驟然失勢，必定心有不甘，也定會想方設法重新挽回聖心。
倘若這段時日她能懷上皇嗣，眼前所有困局，便可迎刃而解。
上一世她便疑心賢妃與人私通，只是那時候她自顧不暇，既無實證，也無力深究。
但這一世，局勢全然不同。
經今日一事，賢妃對她的防備定會降至最低。
再借方貴人這層淵源，往後她出入毓秀宮，便有了合理的由頭。
要扳倒賢妃，她必須一擊致命，斷了她所有翻盤的機會。
她正想得入神，肩頭忽然落下一縷溫熱的水流，順著肩胛緩緩漫開，暖意融融。
她只當是宮女進來添水，並未睜眼，慵懶地倚靠在桶壁，任由溫水一遍遍拂過肩頭，安逸又鬆弛。
半晌，她才緩緩道：
「替我更衣吧。」
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帶著幾分嘶啞的男聲：
「不再多泡會兒嗎？」
沈汐嫵猛地睜開眼，整個人像被燙到似的往水裡一縮，雙手護在胸前，轉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