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鍾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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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皇子府大門敞開,翎王要進,誰也不敢攔著。

  一襲玄色蟒袍的身影立在正院中央,周身凜冽寒氣壓得整座府邸死寂一片,下人皆屏息斂氣,大氣都不敢喘。

  「人呢?」

  宋琦率先上前跪地恭迎,語氣謹慎:

  「王爺,殿下昨夜宿醉未醒,此刻正在臥房安歇。王爺若有要事,屬下可代為轉達。」

  夏侯淵眸光冷冽,語氣不帶半分溫度:

  「什麼時候,皇子府由得你一個暗衛做主了?」

  「卑職不敢!」宋琦心頭一凜,慌忙垂首。

  「滾。」

  一字冷沉,殺伐盡顯。

  「王爺?」

  「王爺讓你滾,聾了嗎?」

  不待宋琦再說,阡陌已上前一步,眸光凌厲如刀。

  宋琦不敢硬碰,只能咬牙側身讓路。

  夏侯淵步履沉穩,一路暢通無阻,徑直闖入夏侯敬的臥房。

  臥榻之上,夏侯敬被屋外動靜驚醒,宿醉未消,頭腦昏沉,胡亂披了件外袍起身。

  看清來人是夏侯淵,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唇角勾起一抹戲謔散漫的笑:

  「三皇兄不請自來,未免有失禮數吧?」

  夏侯淵懶得搭理,冷眸掃過臥房四周,屋內並無半分畫卷。

  宋琦立在一旁,暗自捏了把冷汗,幸虧——

  可他這口氣尚未落下,那道玄色身影已然轉身跨步,朝著書房方向而去。

  糟了!

  宋琦心頭一緊,立刻搶步上前,跪在地上伸手攔在夏侯淵身前,

  「王爺恕罪!殿下的書房乃是重地,您不能——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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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一聲痛苦的悶哼,宋琦整個人被一腳踹飛,重重摔落在地,接連滾了數圈才停下。

  胸口劇痛翻湧,他猛地俯身,一口鮮血噴濺在青磚之上。

  夏侯淵視若無睹,抬腳直接踹開書房的門。

  裡頭被人用素布遮了個完全,夏侯淵擰眉,伸手猛地用力扯下——

  滿室畫卷一一懸在四壁,畫中女子或笑或嗔,皆是他捧在心尖上的人。

  袖中拳頭緩緩攥緊,指節咔咔作響。

  夏侯敬姍姍趕來,望著夏侯淵緊繃的背影,悄然勾唇。

  「看來五弟,」夏侯淵背身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怖,「還是這般鍾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夏侯敬嗤笑,慢悠悠踱到桌邊,給自己斟了一杯冷茶:

  「皇兄此言差矣。若不是有人半路橫刀強奪,花落誰家,還不一定呢。」

  夏侯淵轉過身來。

  夕陽自他身後漫入,將頎長身影投下大片陰影,將夏侯敬整個人籠住。

  自上而下的目光沉沉壓來,如山嶽傾軋,一字一句裹挾著碾碎一切的威壓:

  「有沒有可能,你才是那個橫刀強奪之人。而那朵花,」他的聲音沉得像來自地底深處,「從來都是本王的。」

  夏侯敬臉上那點漫不經心的笑意,終於掛不住了。


  夏侯淵一言不發,轉身隨手抓起案上那盞尚未燃盡的油燈,抬手一揚,燈油盡數潑向牆上畫卷。

  火舌「騰」地竄起來,順著潑灑的油跡舔上那些畫紙,一幅接一幅地吞沒。

  畫中人的眉眼在烈焰里扭曲、焦黑,轉眼化為飛灰。

  夏侯敬厲聲怒喝,正要上前阻攔,可手剛碰到夏侯淵的衣袖,就被一股巨力反手扣住。

  後者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人提起,夏侯敬後腰重重撞上身後的桌沿,疼得他眼前一黑。

  夏侯淵五指一收,掐住了他的脖頸。

  「王爺!」

  「殿下!」

  阡陌與宋琦同時驚呼。

  夏侯淵全然不顧,五指緩緩收緊,將夏侯敬凌空提起,雙腳離地。

  夏侯敬的臉迅速漲紅,青筋暴起,酒精麻痹了他的感官,此刻雙手徒勞地掰扯夏侯淵的手腕,卻撼動不了半分。

  「不過一個女人而已,你何必······」

  話音未落,夏侯淵左手一揮,掌風直接掀翻了室內的暖爐,火星四下飛濺,火勢愈發兇猛。

  「一間屋子而已——」

  夏侯淵微微偏頭,目光直直對上夏侯敬眼底跳動的火光,「五弟不必緊張。回頭,本王讓人給你蓋座新的。」

  宋琦見狀,只怕再耽擱,夏侯敬真要死在翎王手裡,拔劍便要往裡闖。

  「放肆!」

  阡陌立刻抽出腰間軟劍上前截擊,二人轉瞬纏鬥在一處。

  宋琦的身手在暗衛中已算拔尖,但對上阡陌,還是略顯吃力。

  院外的府衛圍作一團,面面相覷,無人敢貿然上前。

  屋內這兩位,無論哪一個出事,他們的腦袋都得搬家。

  「王爺!」

  無殤也帶人匆匆趕到,兩邊人馬對峙,氣氛緊繃到極點。

  夏侯淵猛地鬆開手。

  夏侯敬重重落地,扶著脖頸劇烈咳嗽,神智慢慢回籠。

  烈火越燒越旺,濃煙滾滾。

  夏侯淵冷冷睨著他,聲音冷硬如冰:

  「再有下次,本王燒的就不只是畫了。」

  說完,他再不回頭,徑直踏出書房大門。

  身後,滿牆畫卷早已燒成焦黑殘片,火舌攀爬上房梁,滾滾黑煙直衝天際。

  皇子府的下人慌忙提水奔來救火,夏侯淵帶著一眾屬下,就這般光明正大地離開了五皇子府。

  「事情就是這樣。」鬼默將前因後果都一股腦說了個乾淨。

  沈汐嫵只覺一陣噁心自胃裡翻湧而上,指尖都泛出涼意。

  夏侯敬那個瘋子,居然荒唐到如此地步!

  她此刻才全然明白,夏侯淵的不對勁從何而來——他是怕她知曉那些齷齪後,會心生懼意,會胡思亂想。

  正這時,蝶衣捧著藥瓶匆匆回來,見涼亭內氣氛凝重,不由得放輕了腳步。

  沈汐嫵旋開瓶塞,挑出一點晶瑩透亮的藥膏,輕輕敷在銀霜的傷口上。

  藥膏觸上去一片冰涼,散著清潤的藥香。

  「這瓶藥,早晚各一次,有助於傷口癒合,還能淡化疤痕,若是用完了,我再讓人送來。」

  「多謝王妃。」

  沈汐嫵回到園中時,夏侯淵剛好來尋她。

  遠遠望見他風神俊朗的身影,方才心底所有的不適,頃刻間煙消雲散。

  她一言不發,快步上前,伸手環住夏侯淵的腰,緊緊抱著不肯鬆開。

  「怎麼分開這麼一會兒,倒變得黏人了?」夏侯淵低聲笑問。

  「不喜歡?」

  「喜歡,喜歡的不得了。若是以後,都能這麼主動,就更喜歡了。」

  「好。」

  本是隨口一句打趣,沒想到她竟乾脆應下,夏侯淵反倒微微一怔,心底漾開驚喜。

  夕陽緩緩沉落,漫天霞光溫柔籠罩著二人,暖意融融,脈脈情意靜靜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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