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抓到人就夠了嗎
半小時後，宏口區看守所訊問室。
於大成剛坐下，便直接問道：「你說的重要線索是什麼？」
周子喆沒有繼續繞彎子，開口便說道：「一年前，我見過你。」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又更準確地補充道：「嚴格來說，我見到的是你的照片。」
「照片裡的你可沒胖成現在這樣，看起來清清爽爽，甚至還能算得上挺帥。」
於大成輕輕點頭，並未覺得太過意外。
兩人畢竟就讀於同一所警校，對方很可能曾在某位同學的合照中偶然見過自己。
不過，只看過一次照片，時隔一年還能從如今這副體型里認出來，確實證明周子喆的記憶力相當驚人。
見於大成沒有插話，周子喆繼續說道：「我一直很好奇，當時你究竟出了什麼事，竟然讓你母親拿著照片，在學校里逢人就問你的下落……」
「等一下！」
於大成驟然打斷他，臉色也隨之變了。
「你的意思是，那張照片不是在同學手裡看到的，而是從我母親那裡見到的？」
「對。」周子喆答得十分肯定。
於大成遲疑片刻，才繼續問：「那她當時都問了些什麼？」
周子喆反問：「你該不會連自己失蹤過都不知道吧？」
於大成滿腦子問號。
一年前……
自己曾經失蹤？
母親還拿著他的照片跑到警校，見人就詢問？
每句話他都聽明白了，可組合到一起，反而讓他越來越糊塗。
「她當時具體是怎麼說的，你還記得嗎？」於大成追問。
「原話肯定記不全，不過大概意思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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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喆回憶了一陣，才緩緩說道：「你母親問的是，那年五月有沒有人在學校見過你。」
「對了，後來還有個中年男人也來問過差不多的問題，應該是你父親。」
於大成立刻追問：「他們詢問的內容完全一樣？」
周子喆點頭：「不只是問題相同，拿的照片也是同一張。」
真的假的？
於大成本能地懷疑這番話的可信度。
可要說是編的，周子喆又講得實在太像真的。
他不僅知道自己發胖前是什麼樣子，連父母曾到學校打聽也描述得有鼻子有眼。
這種細節，很難憑空編造。
「把我父母的外貌說一下。」
於大成決定親自驗證：「不用講得太詳細，大概描述就行。既然你能記住一年前照片裡的我，應該也不會忘記他們。」
「可以。」
周子喆答應得十分乾脆。
一分鐘後，於大成整個人都僵在了座位上，雙眼直直盯著對面。
是真的。
周子喆準確說出了他父母的大致年齡、體型和面部特徵。
若非親眼見過，絕不可能了解得如此清楚。
更關鍵的是，於大成確實沒有關於自己逐漸發胖的記憶。
老媽，你究竟瞞了我多少事情？
這一刻，於大成恨不得馬上沖回家，把母親拉到面前問個清楚。
可他還是強行壓下了心裡的躁動。
深吸一口氣後，於大成重新看向周子喆：「說吧，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我不認為你專門把我叫來，只是想告訴我這段往事。」
果然，聽到這句話，周子喆的情緒立刻激動起來。
「我沒有別的要求！」
「我的罪，我會全部承認，後面的調查我也會配合。」
「我只求你幫我做一件事！」
由於太過激動，他的聲音甚至有些變調。
周子喆咳了一聲，稍稍穩住呼吸，才繼續說道：「幫我找到當年拐走我的那批人販子，把那些畜生全部送進監獄！」
「我這輩子已經完了，可我不甘心。」
「若不是他們，我根本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我和養父都可以提供線索。只要你願意查，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他們！」
說完，周子喆眼巴巴地盯著於大成，等待他的回答。
於大成沒有給出虛假的承諾。
「這件事我無法向你保證。」
「能不能查下去，首先要看你們提供的線索是否具備價值。其次，即便重新立案，負責調查的人也未必是我。」
「我只能答應你一件事。」
「假如這起案子最終交到我手裡，我會盡我所能查到底。」
聽到這個答案，周子喆不僅沒有失望，反而像是抓住了某種希望，神情一下興奮起來。
「足夠了。」
「有你這句話，就已經夠了。」
「我相信你。」
「謝謝，真的謝謝你。」
離開看守所後，於大成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九點十分。
時間還趕得上。
他收起手機，走到路邊，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
二十分鐘後，宏口區福源公墓。
蜿蜒的山路上，一支十幾人的送葬隊伍正緩慢向上行走。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對中年夫妻。
一人懷抱骨灰盒，另一人雙手捧著遺像，兩人身旁都有人小心攙扶，生怕他們支撐不住。
黑白照片裡，一名正值花季的少女笑容明媚，眉眼間還帶著屬於青春的鮮活。
隊伍中不時傳出壓抑的哭聲。
聲音並不響亮，卻讓聽見的人心頭髮酸。
山腰的一片松林旁，於大成獨自站在那裡，默默望著那支隊伍漸行漸遠。
直到所有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山路盡頭，他才輕輕動了動嘴唇。
聲音微弱得幾乎無法聽清。
「丫頭，願你下輩子，能完整地活完屬於自己的一生。」
趁上午還剩些時間，於大成專程去了趟自己曾經就讀的警校。
如果母親一年前真到學校尋找過他，最先詢問的對象，多半就是教過他的老師。
說到底，他依舊沒有完全相信周子喆。
辦案也是同樣的道理。
一個人說得再真實、細節再充分，若拿不出證據支撐，就不能輕易當成事實。
進了學校後，於大成直接找到以前帶過自己的老師。對方給出的回答，與周子喆描述的情況完全一致。
為了進一步確認，他隨後又詢問了另外兩名教師，結果沒有任何區別。
至此，這件事已經不可能是假的。
周子喆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提前串通警校里的幾名老師，陪他一起編造謊言。
下午回到支隊，於大成繼續協助專案組整理證據，又處理了幾項收尾工作。
可包括呂忠鑫在內，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明顯有些心神不寧。
有時別人連續叫上好幾遍，他才猛然回過神來。
這讓組員們不免感到奇怪。
這胖子到底怎麼回事？
於大成剛坐下，便直接問道：「你說的重要線索是什麼？」
周子喆沒有繼續繞彎子，開口便說道：「一年前，我見過你。」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又更準確地補充道：「嚴格來說，我見到的是你的照片。」
「照片裡的你可沒胖成現在這樣，看起來清清爽爽，甚至還能算得上挺帥。」
於大成輕輕點頭，並未覺得太過意外。
兩人畢竟就讀於同一所警校，對方很可能曾在某位同學的合照中偶然見過自己。
不過，只看過一次照片，時隔一年還能從如今這副體型里認出來，確實證明周子喆的記憶力相當驚人。
見於大成沒有插話，周子喆繼續說道：「我一直很好奇，當時你究竟出了什麼事，竟然讓你母親拿著照片，在學校里逢人就問你的下落……」
「等一下！」
於大成驟然打斷他，臉色也隨之變了。
「你的意思是，那張照片不是在同學手裡看到的，而是從我母親那裡見到的？」
「對。」周子喆答得十分肯定。
於大成遲疑片刻，才繼續問：「那她當時都問了些什麼？」
周子喆反問：「你該不會連自己失蹤過都不知道吧？」
於大成滿腦子問號。
一年前……
自己曾經失蹤？
母親還拿著他的照片跑到警校，見人就詢問？
每句話他都聽明白了，可組合到一起，反而讓他越來越糊塗。
「她當時具體是怎麼說的，你還記得嗎？」於大成追問。
「原話肯定記不全，不過大概意思還在。」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周子喆回憶了一陣，才緩緩說道：「你母親問的是，那年五月有沒有人在學校見過你。」
「對了，後來還有個中年男人也來問過差不多的問題，應該是你父親。」
於大成立刻追問：「他們詢問的內容完全一樣？」
周子喆點頭：「不只是問題相同，拿的照片也是同一張。」
真的假的？
於大成本能地懷疑這番話的可信度。
可要說是編的，周子喆又講得實在太像真的。
他不僅知道自己發胖前是什麼樣子，連父母曾到學校打聽也描述得有鼻子有眼。
這種細節，很難憑空編造。
「把我父母的外貌說一下。」
於大成決定親自驗證：「不用講得太詳細，大概描述就行。既然你能記住一年前照片裡的我，應該也不會忘記他們。」
「可以。」
周子喆答應得十分乾脆。
一分鐘後，於大成整個人都僵在了座位上，雙眼直直盯著對面。
是真的。
周子喆準確說出了他父母的大致年齡、體型和面部特徵。
若非親眼見過，絕不可能了解得如此清楚。
更關鍵的是，於大成確實沒有關於自己逐漸發胖的記憶。
老媽，你究竟瞞了我多少事情？
這一刻，於大成恨不得馬上沖回家，把母親拉到面前問個清楚。
可他還是強行壓下了心裡的躁動。
深吸一口氣後，於大成重新看向周子喆：「說吧，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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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聽到這句話，周子喆的情緒立刻激動起來。
「我沒有別的要求！」
「我的罪，我會全部承認，後面的調查我也會配合。」
「我只求你幫我做一件事！」
由於太過激動，他的聲音甚至有些變調。
周子喆咳了一聲，稍稍穩住呼吸，才繼續說道：「幫我找到當年拐走我的那批人販子，把那些畜生全部送進監獄！」
「我這輩子已經完了，可我不甘心。」
「若不是他們，我根本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我和養父都可以提供線索。只要你願意查，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他們！」
說完，周子喆眼巴巴地盯著於大成，等待他的回答。
於大成沒有給出虛假的承諾。
「這件事我無法向你保證。」
「能不能查下去，首先要看你們提供的線索是否具備價值。其次，即便重新立案，負責調查的人也未必是我。」
「我只能答應你一件事。」
「假如這起案子最終交到我手裡，我會盡我所能查到底。」
聽到這個答案，周子喆不僅沒有失望，反而像是抓住了某種希望，神情一下興奮起來。
「足夠了。」
「有你這句話，就已經夠了。」
「我相信你。」
「謝謝，真的謝謝你。」
離開看守所後，於大成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九點十分。
時間還趕得上。
他收起手機，走到路邊，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
二十分鐘後，宏口區福源公墓。
蜿蜒的山路上，一支十幾人的送葬隊伍正緩慢向上行走。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對中年夫妻。
一人懷抱骨灰盒，另一人雙手捧著遺像，兩人身旁都有人小心攙扶，生怕他們支撐不住。
黑白照片裡，一名正值花季的少女笑容明媚，眉眼間還帶著屬於青春的鮮活。
隊伍中不時傳出壓抑的哭聲。
聲音並不響亮，卻讓聽見的人心頭髮酸。
山腰的一片松林旁，於大成獨自站在那裡，默默望著那支隊伍漸行漸遠。
直到所有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山路盡頭，他才輕輕動了動嘴唇。
聲音微弱得幾乎無法聽清。
「丫頭，願你下輩子，能完整地活完屬於自己的一生。」
趁上午還剩些時間，於大成專程去了趟自己曾經就讀的警校。
如果母親一年前真到學校尋找過他，最先詢問的對象，多半就是教過他的老師。
說到底，他依舊沒有完全相信周子喆。
辦案也是同樣的道理。
一個人說得再真實、細節再充分，若拿不出證據支撐，就不能輕易當成事實。
進了學校後，於大成直接找到以前帶過自己的老師。對方給出的回答，與周子喆描述的情況完全一致。
為了進一步確認，他隨後又詢問了另外兩名教師，結果沒有任何區別。
至此，這件事已經不可能是假的。
周子喆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提前串通警校里的幾名老師，陪他一起編造謊言。
下午回到支隊，於大成繼續協助專案組整理證據，又處理了幾項收尾工作。
可包括呂忠鑫在內，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明顯有些心神不寧。
有時別人連續叫上好幾遍，他才猛然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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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胖子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