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小禮物最會騙人
這句話李鈞只敢藏在心裡，借他幾個膽子也不可能真說出口。
隨後，他把自己掌握的情況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至於呂忠鑫當面拒絕交出案卷的事，李鈞沒有直接點明，只含蓄地提了一句，專案組對案件保密制度執行得非常嚴格。
他相信，局長一定聽得懂其中的意思。
職位越高，說話就越喜歡繞彎子。李鈞雖然不太喜歡這種你來我往、處處藏著暗示的交流方式，卻也沒有辦法。
到了什麼位置，就得按什麼位置的規矩辦事。
環境不會主動適應任何人，身處其中的人只能學著適應規則。
事實證明，局長不僅聽懂了，而且馬上給出了處理辦法。
「你現在就去專案組。」局長直接吩咐道，「告訴他們，這是我的意思，讓副組長帶著全部案卷，立即到我辦公室來。」
車輛管理所，也就是平常所說的車管所。
此刻，呂忠鑫正帶著另一名組員，在這裡核查車輛資料。
之所以沒去交警部門，並不是程序上出了問題，而是兩個單位掌握的信息並不完全一樣。
交警那邊通常只能查到車輛的基礎資料，包括車主姓名、汽車型號、品牌以及使用性質等內容。普通人日常辦理相關業務，去交警隊已經足夠。
但若想把一輛車的詳細情況查得更准、更全，還是得來車管所。只是這裡的查詢流程更加麻煩，需要的手續也更多。
當然，這些限制對呂忠鑫來說不算問題。
刑偵辦案需要，多部門配合調查，本就是常有的事。
呂忠鑫正盯著電腦上的車輛表格逐項比對，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連號碼都沒看，順手按下接聽。
「喂，呂忠鑫。」
電話另一頭傳來李鈞的聲音：「我是李鈞，你現在在哪兒？」
「李支隊？」呂忠鑫目光仍沒離開屏幕，「我在車管所查車輛。」
「我過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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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忠鑫有些意外：「什麼事在電話里說不行嗎？就算非得見面，也該是我去找你，哪有讓你專程跑一趟的道理。」
聽見這番話，李鈞一時間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撥錯了號碼。
這傢伙什麼時候這麼會替領導考慮了？
可問題在於，事情要是能靠電話解決，他今天也不至於被局長叫去訓一頓。
難不成老呂已經忘了上次當面駁自己面子的事？
還真有可能。
李鈞沒好氣地說道：「少跟我說這些漂亮話，老老實實在那等著。」
他太清楚呂忠鑫的性格了。
這就是頭認死理的犟驢。
也正因為如此，李鈞才堅持親自趕過去。電話里根本說不明白，只有面對面把話壓實，才可能讓這頭倔驢服軟。
十五分鐘後，車管所的一間辦公室里。
李鈞一進門便直奔主題：「老呂，先停一下手裡的活，把案卷帶上，跟我走一趟。」
這一次，他再次拿出了支隊長的身份，試圖用命令讓呂忠鑫配合。
「去哪兒？」
呂忠鑫只轉頭看了他一眼，屁股依舊牢牢坐在椅子上，右手也還握著滑鼠，完全沒有起身的打算。
實際上，李鈞這句話說得很有技巧。
他沒有要求查閱案卷，也沒提出把材料交給自己，只說讓呂忠鑫帶著案卷同行。
這樣一來，案卷仍然在呂忠鑫手上，他自然也沒有直接拒絕的理由。
等到了地方，真正想看材料的人會親自開口。
你不是講原則嗎？
那就看看，面對那位的時候，你還能不能繼續硬到底。
李鈞能坐到支隊長這個位置，自然不可能一點用人手段都沒有。
在他看來，呂忠鑫固然倔，但並不是不懂分寸。為了辦案可以頂上級，可真到了必須低頭的時候，總不至於繼續死扛。
俗話說得好——西西物者魏駿傑。
得先給這頭犟驢來點震撼。
李鈞收斂神色，沉聲說道：「大貓兒讓我過來找你。」
一把手？
呂忠鑫頭皮瞬間發緊。
他敢為了工作不給李鈞面子，是因為兩人都在刑警支隊裡。案子辦好了，最後整個支隊都能沾光。
況且呂忠鑫很清楚，李鈞雖然脾氣不算好，卻是出了名的護犢子，從不會因為這種事事後給下屬穿小鞋。
可局長不一樣。
呂忠鑫遲疑了一下，還是想確認清楚：「領導是想看案卷？」
即便是一把手親自下令，也不代表任何事都不用講原則。若要求本身違反辦案紀律，那就得另當別論。
李鈞一眼就看出來，這頭犟驢居然又有頂上去的苗頭。
他頓時火了：「老呂，我看你是真辦案辦魔怔了！大貓兒找你，你還要先盤問一句？一個案子就把你迷成這樣了？」
眼看支隊長真的發火，呂忠鑫立刻閉上了嘴。
他聽得出來，李鈞這番話不是單純拿級別壓人，而是在提醒他別把事情鬧到不好收場。
非得逼人翻臉才老實。
見呂忠鑫終於不再犟，李鈞語氣也緩了下來：「走吧，坐我的車過去。」
「等一下。」
呂忠鑫掏出手機，低頭說道：「我先問一聲。」
李鈞擺了擺手，自信滿滿地說道：「組長那裡不用請示，回頭我親自跟他解釋。」
「不是問組長。」
呂忠鑫連頭都沒抬，手指已經在屏幕上快速劃了起來。
李鈞愣住了。
不是請示專案組組長？
那他還能問誰？
現在到底是誰在主導這個案子？
難不成呂忠鑫頭上還有另一個領導？
連自己這個支隊長的面子都敢頂回去的人，如今居然要先給別人打電話請示！
支隊裡什麼時候又藏進來個老六？
不應該啊。
上面就算臨時派了人過來，自己不知道也就罷了，身為一把手的局長總不可能半點消息都不透露。
就在李鈞滿腦子疑問的時候，呂忠鑫已經把電話放到了耳邊。
「大成，領導想看案卷，你看這事怎麼處理？」
「嗯，明白了。」
「好，我知道。」
「行，就按你說的辦。」
掛斷電話後，呂忠鑫收起手機，對李鈞說道：「案卷在樓下車裡，走吧。」
李鈞眨了眨眼，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先別急。」他盯著呂忠鑫問道，「你剛才把電話打給誰了？」
「專案組的人。」
呂忠鑫沒想到支隊長還有心思打聽這個，既然對方問了，他也沒打算隱瞞。
「叫於大成，剛報到沒多長時間，是個新人，也是我徒弟。」
說到最後那句時，呂忠鑫腰板不自覺地挺了起來，臉上的驕傲怎麼也壓不住。
那副得意模樣，簡直像是在告訴別人——我家孩子剛考上清華北大。
李鈞徹底懵了。
新人？
你一個幹了多年的老刑警，還是專案組副組長，做決定前居然要向一個剛來的新人匯報？
而且看剛才那架勢，若是電話那頭的新人不同意，別說自己這個支隊長，就連局長今天也別想看到案卷。
這也太離譜了。
師父聽徒弟指揮？
現在刑警支隊的變化已經這麼大了嗎？
剛入職的徒弟帶著資深師父查案，這種新模式，他一時還真適應不了。
……
隨後，他把自己掌握的情況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至於呂忠鑫當面拒絕交出案卷的事，李鈞沒有直接點明，只含蓄地提了一句，專案組對案件保密制度執行得非常嚴格。
他相信，局長一定聽得懂其中的意思。
職位越高，說話就越喜歡繞彎子。李鈞雖然不太喜歡這種你來我往、處處藏著暗示的交流方式，卻也沒有辦法。
到了什麼位置，就得按什麼位置的規矩辦事。
環境不會主動適應任何人，身處其中的人只能學著適應規則。
事實證明，局長不僅聽懂了，而且馬上給出了處理辦法。
「你現在就去專案組。」局長直接吩咐道，「告訴他們，這是我的意思，讓副組長帶著全部案卷，立即到我辦公室來。」
車輛管理所，也就是平常所說的車管所。
此刻，呂忠鑫正帶著另一名組員，在這裡核查車輛資料。
之所以沒去交警部門，並不是程序上出了問題，而是兩個單位掌握的信息並不完全一樣。
交警那邊通常只能查到車輛的基礎資料，包括車主姓名、汽車型號、品牌以及使用性質等內容。普通人日常辦理相關業務，去交警隊已經足夠。
但若想把一輛車的詳細情況查得更准、更全，還是得來車管所。只是這裡的查詢流程更加麻煩，需要的手續也更多。
當然，這些限制對呂忠鑫來說不算問題。
刑偵辦案需要，多部門配合調查，本就是常有的事。
呂忠鑫正盯著電腦上的車輛表格逐項比對，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連號碼都沒看，順手按下接聽。
「喂，呂忠鑫。」
電話另一頭傳來李鈞的聲音：「我是李鈞，你現在在哪兒？」
「李支隊？」呂忠鑫目光仍沒離開屏幕，「我在車管所查車輛。」
「我過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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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忠鑫有些意外：「什麼事在電話里說不行嗎？就算非得見面，也該是我去找你，哪有讓你專程跑一趟的道理。」
聽見這番話，李鈞一時間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撥錯了號碼。
這傢伙什麼時候這麼會替領導考慮了？
可問題在於，事情要是能靠電話解決，他今天也不至於被局長叫去訓一頓。
難不成老呂已經忘了上次當面駁自己面子的事？
還真有可能。
李鈞沒好氣地說道：「少跟我說這些漂亮話，老老實實在那等著。」
他太清楚呂忠鑫的性格了。
這就是頭認死理的犟驢。
也正因為如此，李鈞才堅持親自趕過去。電話里根本說不明白，只有面對面把話壓實，才可能讓這頭倔驢服軟。
十五分鐘後，車管所的一間辦公室里。
李鈞一進門便直奔主題：「老呂，先停一下手裡的活，把案卷帶上，跟我走一趟。」
這一次，他再次拿出了支隊長的身份，試圖用命令讓呂忠鑫配合。
「去哪兒？」
呂忠鑫只轉頭看了他一眼，屁股依舊牢牢坐在椅子上，右手也還握著滑鼠，完全沒有起身的打算。
實際上，李鈞這句話說得很有技巧。
他沒有要求查閱案卷，也沒提出把材料交給自己，只說讓呂忠鑫帶著案卷同行。
這樣一來，案卷仍然在呂忠鑫手上，他自然也沒有直接拒絕的理由。
等到了地方，真正想看材料的人會親自開口。
你不是講原則嗎？
那就看看，面對那位的時候，你還能不能繼續硬到底。
李鈞能坐到支隊長這個位置，自然不可能一點用人手段都沒有。
在他看來，呂忠鑫固然倔，但並不是不懂分寸。為了辦案可以頂上級，可真到了必須低頭的時候，總不至於繼續死扛。
俗話說得好——西西物者魏駿傑。
得先給這頭犟驢來點震撼。
李鈞收斂神色，沉聲說道：「大貓兒讓我過來找你。」
一把手？
呂忠鑫頭皮瞬間發緊。
他敢為了工作不給李鈞面子，是因為兩人都在刑警支隊裡。案子辦好了，最後整個支隊都能沾光。
況且呂忠鑫很清楚，李鈞雖然脾氣不算好，卻是出了名的護犢子，從不會因為這種事事後給下屬穿小鞋。
可局長不一樣。
呂忠鑫遲疑了一下，還是想確認清楚：「領導是想看案卷？」
即便是一把手親自下令，也不代表任何事都不用講原則。若要求本身違反辦案紀律，那就得另當別論。
李鈞一眼就看出來，這頭犟驢居然又有頂上去的苗頭。
他頓時火了：「老呂，我看你是真辦案辦魔怔了！大貓兒找你，你還要先盤問一句？一個案子就把你迷成這樣了？」
眼看支隊長真的發火，呂忠鑫立刻閉上了嘴。
他聽得出來，李鈞這番話不是單純拿級別壓人，而是在提醒他別把事情鬧到不好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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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呂忠鑫終於不再犟，李鈞語氣也緩了下來：「走吧，坐我的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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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到底是誰在主導這個案子？
難不成呂忠鑫頭上還有另一個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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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隊裡什麼時候又藏進來個老六？
不應該啊。
上面就算臨時派了人過來，自己不知道也就罷了，身為一把手的局長總不可能半點消息都不透露。
就在李鈞滿腦子疑問的時候，呂忠鑫已經把電話放到了耳邊。
「大成，領導想看案卷，你看這事怎麼處理？」
「嗯，明白了。」
「好，我知道。」
「行，就按你說的辦。」
掛斷電話後，呂忠鑫收起手機，對李鈞說道：「案卷在樓下車裡，走吧。」
李鈞眨了眨眼，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先別急。」他盯著呂忠鑫問道，「你剛才把電話打給誰了？」
「專案組的人。」
呂忠鑫沒想到支隊長還有心思打聽這個，既然對方問了，他也沒打算隱瞞。
「叫於大成，剛報到沒多長時間，是個新人，也是我徒弟。」
說到最後那句時，呂忠鑫腰板不自覺地挺了起來，臉上的驕傲怎麼也壓不住。
那副得意模樣，簡直像是在告訴別人——我家孩子剛考上清華北大。
李鈞徹底懵了。
新人？
你一個幹了多年的老刑警，還是專案組副組長，做決定前居然要向一個剛來的新人匯報？
而且看剛才那架勢，若是電話那頭的新人不同意，別說自己這個支隊長，就連局長今天也別想看到案卷。
這也太離譜了。
師父聽徒弟指揮？
現在刑警支隊的變化已經這麼大了嗎？
剛入職的徒弟帶著資深師父查案，這種新模式，他一時還真適應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