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提前開局
「我安排一下今天的任務。」
按理說，安排專案組任務這種話，怎麼也輪不到於大成來講。
可偏偏當這些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時，會議室里沒有一個人覺得越界，反而認為理所當然。
此時此刻，就連呂忠鑫都坐直了身體，和其餘組員一樣，神情認真地等待他的安排。
「師父，你這邊不變，繼續負責訊問孔令傑。」
說完，於大成環視一圈，又接著說道：「另外還需要四個人，兩人一組。一組調查孔令傑過去和現在的社會關係，另一組去查張妍身邊的人。」
他沒有直接點名。
倒不是故意客氣，而是對在座這些組員確實不夠熟悉。
即便算上上一世，於大成和他們的交情也僅限於碰面時點個頭。其中大多數人，他甚至連名字都叫不上來。
畢竟以前不在同一個大隊，也從未真正合作過，彼此之間自然沒有多少來往。
「我參加，開車這方面我比較穩，速度也不慢。」
「算我一個，盯人和走訪調查是我的強項。」
「我以前在戶政部門幹過，查戶籍和歷史檔案會方便不少。」
眾人很快主動站出四個，並且不需要提醒，便自覺分成了兩組。
於大成滿意地輕輕點頭。
看來這些人比自己還著急。
用起來是真順手。
「我只是有點想不明白。孔令傑已經被抓回來了，為什麼還要重新調查他和被害人的社會關係？」
另外三人也紛紛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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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這並不是他一個人的疑問。
尤其是負責調查孔令傑的那兩名刑警，臉上的不解幾乎沒有半點掩飾。
孔令傑戶口簿上只有自己，在松海又沒有親屬和朋友。
這樣一個社會關係近乎空白的人，還能調查出什麼？
換成真正的領導，你們敢這麼當面追問嗎？
於大成心裡嘀咕一句，臉上卻帶著笑，反問道：「你現在能確定，孔令傑就是殺害張妍的人嗎？」
「這個……」
那名組員頓時被問住了。
遲疑片刻後，他只能實話實說：「現在確定不了。」
剛進入專案組時，他當然認為孔令傑就是兇手。
可事情查到現在，誰也不敢再這麼肯定。
這樁原本看起來簡單明了的命案，已經被眼前這個胖子硬生生查出了新高度。
連最基礎的案發地點都被推翻，接下來還會冒出什麼問題，誰都無法預料。
「那我們先做一個假設。」
於大成繼續問道：「假如明天的訊問結果證明，孔令傑不是兇手，這代表什麼？」
那名組員聽得腦袋發脹。
還能代表什麼？
代表這案子馬上就要被你查成懸案了。
也代表我們這些人可能要集體倒霉。
這種明擺著的事情，還用得著專門問？
當然，這些話他也只敢在心裡腹誹。
如今的於大成，某種意義上已經成了專案組真正的主心骨，誰也不願意當面和他唱反調。
萬一把人惹火了，對方撂下擔子不管，他們這群人可就徹底抓瞎。
於大成只是個新人，即便案件最終沒破，也不需要承擔主要責任。
可他們這些老刑警不一樣。
於是，那名組員只能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一時想不到答案。
於大成收起笑意，神情鄭重地說道：「這說明，張妍的死亡並不是一起臨時起意的激情犯罪。」
聽到這個專業判斷，在場眾人瞬間抓住了其中關鍵。
倘若孔令傑並非真兇，那他便極有可能是在替某個人扛罪。
而問題恰恰就在這裡。
突發性的激情犯罪，根本沒必要提前找人頂替。
覺得有些繞？
其實說穿了很簡單。
所謂激情犯罪，就是一個人的情緒在短時間內突然失控，最終做出嚴重違法行為。
比如兩個互不認識的人走在街上，擦肩時不小心撞了下肩膀。
「你沒長眼睛？」
「你嘴巴放乾淨點！」
「哎我艹，你跟誰說話呢？」
「你再罵一句試試！」
拔刀。
捅捅捅捅。
其中一個倒進血泊。
然後——
寶蓋加元。
這種毫無預謀、彼此沒有任何關係的衝突，如果兇手還主動找人替罪，那不是脫褲子放屁嗎？
警方原本根本不知道你是誰，你卻親手送來一個和自己有聯繫的人。
怎麼，生怕警方順著替罪者查不到你頭上？
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幹出這種事情。
因此，若真有人提前安排替罪者，最大的可能便是兇手與張妍之間存在某種無法輕易割斷的聯繫。
而這類關係，通常也就那麼幾種。
例如戀人、仇家、債務往來，或者其他不願暴露的密切關係。
這正是於大成安排人調查張妍社會關係的真正原因。
會議室里的眾人再次被他的思路震住了。
不僅能提前推演案件可能出現的變化，還能在結果尚未出來前就開始布置後續調查。
這真是一個剛進刑偵隊不久的新人能做到的？
「我這邊還有一個問題。」
負責調查孔令傑的組員又問道：「他目前能查到的社會關係已經非常清楚，還有繼續往深處挖的必要嗎？」
「當然有。」
於大成毫不猶豫地點頭：「如果孔令傑真是在替別人承擔殺人罪，那對方得和他是什麼關係，才能讓他甘願這樣做？」
「別忘了，一旦罪名坐實，他很可能會被判死刑。」
眾人立刻意識到，這同樣是整起案件中的關鍵。
首先可以排除為了錢財替罪的可能性。
孔令傑孤身一人，沒有父母、兄弟姐妹，也沒有妻子和孩子。
即便有人給他一筆巨款，他又能留給誰？
總不可能留著自己慢慢花。
簡單模擬一個場景。
「一千萬，幫我頂個罪。」
「沒問題，什麼案子，要坐幾年牢？」
「故意殺人，明年四月執行死刑。」
哪個正常人會接這種買賣？
因此，如果孔令傑不是兇手，那麼他與幕後之人的關係，必然非同尋常。
那名組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緊接著又問：「具體該從哪個方向入手？他明面上的關係，我們之前基本已經調查完了。」
這並不是故意為難於大成。
而是他確實沒有想出新的切入點。
該查的資料都查過了。
就算想繼續挖，也得先知道從哪裡動手。
「擴大時間範圍。」
於大成直接提醒道：「既然近些年的社會關係已經查清，那就去翻他更早以前的經歷。」
「十年前、二十年前，全都往回查。」
「孔令傑今年四十三歲，按照二十歲進入社會計算，也有二十三年的生活軌跡。」
「我不相信這麼長的時間裡，他一個真正熟悉的人都沒留下。」
話已經講到這種程度，就連來自技術科的錢程都完全聽明白了。
負責調查的那名刑警臉上微微發熱。
自己好歹也是有多年經驗的老刑警，今天竟被一個新人提醒到這種程度。
幾乎只差對方手把手告訴他該怎麼查了。
這倒不是他缺乏經驗，也不是腦子真有多笨。
實在是眼前這起案件太過複雜，已經不是依靠常規思路就能輕易推進的類型。
面對這種案子，必須有一個思維遠超常人的領頭者。
刑偵辦案，說到底，拼的就是腦子。
按理說，安排專案組任務這種話，怎麼也輪不到於大成來講。
可偏偏當這些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時，會議室里沒有一個人覺得越界，反而認為理所當然。
此時此刻，就連呂忠鑫都坐直了身體，和其餘組員一樣，神情認真地等待他的安排。
「師父，你這邊不變，繼續負責訊問孔令傑。」
說完，於大成環視一圈，又接著說道：「另外還需要四個人，兩人一組。一組調查孔令傑過去和現在的社會關係，另一組去查張妍身邊的人。」
他沒有直接點名。
倒不是故意客氣，而是對在座這些組員確實不夠熟悉。
即便算上上一世，於大成和他們的交情也僅限於碰面時點個頭。其中大多數人，他甚至連名字都叫不上來。
畢竟以前不在同一個大隊，也從未真正合作過，彼此之間自然沒有多少來往。
「我參加，開車這方面我比較穩，速度也不慢。」
「算我一個，盯人和走訪調查是我的強項。」
「我以前在戶政部門幹過，查戶籍和歷史檔案會方便不少。」
眾人很快主動站出四個，並且不需要提醒，便自覺分成了兩組。
於大成滿意地輕輕點頭。
看來這些人比自己還著急。
用起來是真順手。
「我只是有點想不明白。孔令傑已經被抓回來了，為什麼還要重新調查他和被害人的社會關係？」
另外三人也紛紛望了過來。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很顯然，這並不是他一個人的疑問。
尤其是負責調查孔令傑的那兩名刑警，臉上的不解幾乎沒有半點掩飾。
孔令傑戶口簿上只有自己，在松海又沒有親屬和朋友。
這樣一個社會關係近乎空白的人，還能調查出什麼？
換成真正的領導，你們敢這麼當面追問嗎？
於大成心裡嘀咕一句，臉上卻帶著笑，反問道：「你現在能確定，孔令傑就是殺害張妍的人嗎？」
「這個……」
那名組員頓時被問住了。
遲疑片刻後，他只能實話實說：「現在確定不了。」
剛進入專案組時，他當然認為孔令傑就是兇手。
可事情查到現在，誰也不敢再這麼肯定。
這樁原本看起來簡單明了的命案，已經被眼前這個胖子硬生生查出了新高度。
連最基礎的案發地點都被推翻，接下來還會冒出什麼問題，誰都無法預料。
「那我們先做一個假設。」
於大成繼續問道：「假如明天的訊問結果證明，孔令傑不是兇手，這代表什麼？」
那名組員聽得腦袋發脹。
還能代表什麼？
代表這案子馬上就要被你查成懸案了。
也代表我們這些人可能要集體倒霉。
這種明擺著的事情，還用得著專門問？
當然，這些話他也只敢在心裡腹誹。
如今的於大成，某種意義上已經成了專案組真正的主心骨，誰也不願意當面和他唱反調。
萬一把人惹火了，對方撂下擔子不管，他們這群人可就徹底抓瞎。
於大成只是個新人，即便案件最終沒破，也不需要承擔主要責任。
可他們這些老刑警不一樣。
於是，那名組員只能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一時想不到答案。
於大成收起笑意，神情鄭重地說道：「這說明，張妍的死亡並不是一起臨時起意的激情犯罪。」
聽到這個專業判斷，在場眾人瞬間抓住了其中關鍵。
倘若孔令傑並非真兇，那他便極有可能是在替某個人扛罪。
而問題恰恰就在這裡。
突發性的激情犯罪，根本沒必要提前找人頂替。
覺得有些繞？
其實說穿了很簡單。
所謂激情犯罪，就是一個人的情緒在短時間內突然失控，最終做出嚴重違法行為。
比如兩個互不認識的人走在街上，擦肩時不小心撞了下肩膀。
「你沒長眼睛？」
「你嘴巴放乾淨點！」
「哎我艹，你跟誰說話呢？」
「你再罵一句試試！」
拔刀。
捅捅捅捅。
其中一個倒進血泊。
然後——
寶蓋加元。
這種毫無預謀、彼此沒有任何關係的衝突，如果兇手還主動找人替罪，那不是脫褲子放屁嗎？
警方原本根本不知道你是誰，你卻親手送來一個和自己有聯繫的人。
怎麼，生怕警方順著替罪者查不到你頭上？
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幹出這種事情。
因此，若真有人提前安排替罪者，最大的可能便是兇手與張妍之間存在某種無法輕易割斷的聯繫。
而這類關係，通常也就那麼幾種。
例如戀人、仇家、債務往來，或者其他不願暴露的密切關係。
這正是於大成安排人調查張妍社會關係的真正原因。
會議室里的眾人再次被他的思路震住了。
不僅能提前推演案件可能出現的變化，還能在結果尚未出來前就開始布置後續調查。
這真是一個剛進刑偵隊不久的新人能做到的？
「我這邊還有一個問題。」
負責調查孔令傑的組員又問道：「他目前能查到的社會關係已經非常清楚，還有繼續往深處挖的必要嗎？」
「當然有。」
於大成毫不猶豫地點頭：「如果孔令傑真是在替別人承擔殺人罪，那對方得和他是什麼關係，才能讓他甘願這樣做？」
「別忘了，一旦罪名坐實，他很可能會被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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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令傑孤身一人，沒有父母、兄弟姐妹，也沒有妻子和孩子。
即便有人給他一筆巨款，他又能留給誰？
總不可能留著自己慢慢花。
簡單模擬一個場景。
「一千萬，幫我頂個罪。」
「沒問題，什麼案子，要坐幾年牢？」
「故意殺人，明年四月執行死刑。」
哪個正常人會接這種買賣？
因此，如果孔令傑不是兇手，那麼他與幕後之人的關係，必然非同尋常。
那名組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緊接著又問：「具體該從哪個方向入手？他明面上的關係，我們之前基本已經調查完了。」
這並不是故意為難於大成。
而是他確實沒有想出新的切入點。
該查的資料都查過了。
就算想繼續挖，也得先知道從哪裡動手。
「擴大時間範圍。」
於大成直接提醒道：「既然近些年的社會關係已經查清，那就去翻他更早以前的經歷。」
「十年前、二十年前，全都往回查。」
「孔令傑今年四十三歲，按照二十歲進入社會計算，也有二十三年的生活軌跡。」
「我不相信這麼長的時間裡，他一個真正熟悉的人都沒留下。」
話已經講到這種程度，就連來自技術科的錢程都完全聽明白了。
負責調查的那名刑警臉上微微發熱。
自己好歹也是有多年經驗的老刑警，今天竟被一個新人提醒到這種程度。
幾乎只差對方手把手告訴他該怎麼查了。
這倒不是他缺乏經驗，也不是腦子真有多笨。
實在是眼前這起案件太過複雜，已經不是依靠常規思路就能輕易推進的類型。
面對這種案子，必須有一個思維遠超常人的領頭者。
刑偵辦案，說到底，拼的就是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