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債主也入伙了
別說一大隊，就算放眼整個松海市刑偵系統，也從沒出現過類似情況。
兩次抓捕，面對的嫌疑人手裡都有槍。
而於大成兩次都是空著手完成控制。
這種事情別說新人，就連經驗豐富的老刑警，也沒有幾個人敢拍著胸口保證自己能辦到。
辦案時腦子夠不夠用是一回事，關鍵還得有膽量。
毫不誇張地說，真到了生死關頭，若沒有敢豁出去的狠勁，即使把刀遞到手裡，很多人都未必知道該往哪兒捅。
可於大成不僅敢做，還完成得極其漂亮。
到了這個時候，也沒人再揪著他之前誤傷人質的事不放。
連曲球球本人都沒有追究，內部人員自然更不會翻舊帳。
連續數日審訊後，這起綁架案終於接近收尾。
所謂具備結案條件，便是犯罪事實、作案經過以及相關情節全部查清，證據鏈也達到確實充分的程度。
換而言之，整起案件已經徹底梳理明白，再也找不到新的疑點。
接下來便是移交後續程序，依法追究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責任，那已經不屬於刑偵部門的主要工作範圍。
案子一結束，於大成也被三大隊隊長張東強行叫了回去。
張東已經看出來，再不把人弄回來，這個新人恐怕真要被一大隊扣下了。
如今魏謙看向於大成時，眼睛裡都像是在冒綠光。
私底下，他還專門找過張東一次。
「老張，你覺得我新挑的那兩個年輕人怎麼樣？是不是都挺有培養價值？」
「那還用說？你魏隊挑人的眼光，什麼時候出過差錯。」
「那我把他們兩個調到你們三大隊，怎麼樣？」
張東狐疑地看著他：「這麼好的苗子，你捨得送出來？」
「當然不是白送。」魏謙笑呵呵地說道，「我拿他們兩個，跟你換一個新人，二換一，你不吃虧。」
「想換誰？」
「於大成。」
「滾！」
張東又不傻。
這種能給整個三大隊爭榮譽的刑偵好苗子，怎麼可能隨便送出去？
是胖了點沒錯。
可人家照樣能破案、能抓人、能出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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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明明是你魏謙自己眼拙，把人給漏掉了。
現在看出價值，便想跑過來摘桃子？
做你的春秋大夢！
……
一間布置簡潔的辦公室內，午後的陽光穿過玻璃落進屋裡，讓空氣都多了幾分溫暖安靜的味道。
曲球球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雙眼卻沒有焦點，只是怔怔望著窗外。
明亮的落地窗外，一個繫著安全繩的高空清潔工正懸在半空，慢慢擦拭玻璃。
房門忽然傳來幾聲輕輕的敲響。
「進來。」
曲球球沒有回頭。
一名秘書模樣的年輕女子推門走進辦公室。
她先看了看坐在桌後的曲球球，又順著對方的視線望向窗外。
「曲總？」
「有事就說。」
曲球球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目光甚至沒有移動半分。
「您剛回國不久，董事長擔心您不了解國內市場，讓我整理了一份相關資料，方便您儘快熟悉目前的情況。」
「放桌上吧。」
秘書將文件輕輕放下，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實在弄不明白，外面不過是個擦玻璃的工人，有什麼值得曲球球盯這麼久。
「曲總，您一直在看什麼？」
曲球球的眼神終於慢慢恢復聚焦，可身體仍舊沒有轉過來。
「你說，一個人做了不對的事，事後會不會感到內疚？」
秘書沒聽明白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不過還是認真想了一下。
「那得看是什麼人吧。」
「要是本性善良的人，做錯後肯定會覺得愧疚。可要換成壞人，就未必會在意了。」
曲球球沉默片刻，又問：「如果他做錯事，是為了救別人呢？」
「這個……」
秘書思索幾秒，才開口回答：「既然出發點是救人，那至少說明他不是壞人。」
「真覺得自己做得不妥，事後道個歉不就行了？」
聽到這句話，曲球球沒有再說話。
過了好一陣，她才輕輕嘆了口氣。
「你先去忙吧。」
秘書應了一聲，很快退出辦公室，順手關上房門。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曲球球繼續盯著落地窗外。
直到那個高空清潔工已經擦完玻璃，順著安全繩離開，她的視線依然沒有從那裡移開。
「這麼看來，他根本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曲球球低聲自語，胸口莫名有些發堵。
這些天，她一直在等一個說法。
她承認，那天於大成確實是在救自己。
可對方採取的方式，她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
「都過去一個星期了。」
「看來，他是打算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曲球球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根還沒收走的安全繩上。
從剛才開始，她看的就不是擦玻璃的人，而是那條繩子。
盯了許久，她忽然咬了咬牙。
「真想拿它把那個胖子勒死。」
「誰能想到，曲家養了十幾年的司機，最後竟成了個白眼狼。」
剛回到三大隊，於大成便被同事們圍住，只好把那起綁架案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當年他母親患了重病，家裡根本拿不出治療費，是曲萬年掏錢幫忙，老人家這才撐過了最難熬的那段時間。」
「後來他母親病逝，連喪事都是曲家出錢操辦的。」
「他在曲家當了十幾年專職司機，拿的工資始終高於同行。你們說，他不懂得報恩也就算了，怎麼還能反過來害人家女兒？」
三大隊眾人聽得入神，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最後還是呂忠鑫發現不對，出聲打斷了他：「先別講他和曲家的恩怨。你倒是說清楚，他為什麼突然綁架曲萬年的女兒？」
「還能為什麼，心態失衡了唄。」
於大成撇了撇嘴：「天天開著曲家的豪車，接送人家出入豪宅，看著僱主一家錦衣玉食，自己心裡早就扭曲了。」
「就因為眼紅別人有錢？」
呂忠鑫皺起眉頭，明顯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
世上有錢人多了，羨慕富貴生活的人更是數不勝數，可真正敢動手綁架的，又能有幾個？
「還是師父了解人性。」
於大成嘿嘿一笑，不再繼續賣關子：「主要原因是賭博。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被債主天天追著要錢，最後實在扛不住了，便決定鋌而走險，用最直接的辦法一次解決所有麻煩。」
呂忠鑫這才點頭。
這就說得通了。
至於什麼豪宅豪車、心理扭曲，顯然都是這小子臨場添進去的戲。
「那幾個同夥呢？」呂忠鑫繼續問道，「他從哪兒找來的人？」
於大成嘴角一咧，吐出兩個字：「債主。」
「債主？」
辦公室里好幾個人同時開口，聲音里滿是驚訝。
不是他們見識少，而是這種組合確實過於離譜。
綁架案件眾人辦過不少，可帶著債主一起綁人的，他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我不是剛說了嗎，他被逼債逼得走投無路。」於大成解釋道，「正巧幾個欠款最多的債主，還是他的同鄉，於是他就……」
話還沒有說完，旁邊便有人搶先接道：「於是他拉著債主兼老鄉，一起去綁架？」
兩次抓捕，面對的嫌疑人手裡都有槍。
而於大成兩次都是空著手完成控制。
這種事情別說新人，就連經驗豐富的老刑警，也沒有幾個人敢拍著胸口保證自己能辦到。
辦案時腦子夠不夠用是一回事，關鍵還得有膽量。
毫不誇張地說，真到了生死關頭，若沒有敢豁出去的狠勁，即使把刀遞到手裡，很多人都未必知道該往哪兒捅。
可於大成不僅敢做，還完成得極其漂亮。
到了這個時候，也沒人再揪著他之前誤傷人質的事不放。
連曲球球本人都沒有追究，內部人員自然更不會翻舊帳。
連續數日審訊後，這起綁架案終於接近收尾。
所謂具備結案條件，便是犯罪事實、作案經過以及相關情節全部查清，證據鏈也達到確實充分的程度。
換而言之，整起案件已經徹底梳理明白，再也找不到新的疑點。
接下來便是移交後續程序，依法追究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責任，那已經不屬於刑偵部門的主要工作範圍。
案子一結束，於大成也被三大隊隊長張東強行叫了回去。
張東已經看出來，再不把人弄回來，這個新人恐怕真要被一大隊扣下了。
如今魏謙看向於大成時，眼睛裡都像是在冒綠光。
私底下，他還專門找過張東一次。
「老張，你覺得我新挑的那兩個年輕人怎麼樣？是不是都挺有培養價值？」
「那還用說？你魏隊挑人的眼光，什麼時候出過差錯。」
「那我把他們兩個調到你們三大隊，怎麼樣？」
張東狐疑地看著他：「這麼好的苗子，你捨得送出來？」
「當然不是白送。」魏謙笑呵呵地說道，「我拿他們兩個，跟你換一個新人，二換一，你不吃虧。」
「想換誰？」
「於大成。」
「滾！」
張東又不傻。
這種能給整個三大隊爭榮譽的刑偵好苗子，怎麼可能隨便送出去？
是胖了點沒錯。
可人家照樣能破案、能抓人、能出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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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明明是你魏謙自己眼拙，把人給漏掉了。
現在看出價值，便想跑過來摘桃子？
做你的春秋大夢！
……
一間布置簡潔的辦公室內，午後的陽光穿過玻璃落進屋裡，讓空氣都多了幾分溫暖安靜的味道。
曲球球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雙眼卻沒有焦點，只是怔怔望著窗外。
明亮的落地窗外，一個繫著安全繩的高空清潔工正懸在半空，慢慢擦拭玻璃。
房門忽然傳來幾聲輕輕的敲響。
「進來。」
曲球球沒有回頭。
一名秘書模樣的年輕女子推門走進辦公室。
她先看了看坐在桌後的曲球球，又順著對方的視線望向窗外。
「曲總？」
「有事就說。」
曲球球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目光甚至沒有移動半分。
「您剛回國不久，董事長擔心您不了解國內市場，讓我整理了一份相關資料，方便您儘快熟悉目前的情況。」
「放桌上吧。」
秘書將文件輕輕放下，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實在弄不明白，外面不過是個擦玻璃的工人，有什麼值得曲球球盯這麼久。
「曲總，您一直在看什麼？」
曲球球的眼神終於慢慢恢復聚焦，可身體仍舊沒有轉過來。
「你說，一個人做了不對的事，事後會不會感到內疚？」
秘書沒聽明白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不過還是認真想了一下。
「那得看是什麼人吧。」
「要是本性善良的人，做錯後肯定會覺得愧疚。可要換成壞人，就未必會在意了。」
曲球球沉默片刻，又問：「如果他做錯事，是為了救別人呢？」
「這個……」
秘書思索幾秒，才開口回答：「既然出發點是救人，那至少說明他不是壞人。」
「真覺得自己做得不妥，事後道個歉不就行了？」
聽到這句話，曲球球沒有再說話。
過了好一陣，她才輕輕嘆了口氣。
「你先去忙吧。」
秘書應了一聲，很快退出辦公室，順手關上房門。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曲球球繼續盯著落地窗外。
直到那個高空清潔工已經擦完玻璃，順著安全繩離開，她的視線依然沒有從那裡移開。
「這麼看來，他根本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曲球球低聲自語，胸口莫名有些發堵。
這些天，她一直在等一個說法。
她承認，那天於大成確實是在救自己。
可對方採取的方式，她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
「都過去一個星期了。」
「看來，他是打算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曲球球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根還沒收走的安全繩上。
從剛才開始，她看的就不是擦玻璃的人，而是那條繩子。
盯了許久，她忽然咬了咬牙。
「真想拿它把那個胖子勒死。」
「誰能想到，曲家養了十幾年的司機，最後竟成了個白眼狼。」
剛回到三大隊，於大成便被同事們圍住，只好把那起綁架案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當年他母親患了重病，家裡根本拿不出治療費，是曲萬年掏錢幫忙，老人家這才撐過了最難熬的那段時間。」
「後來他母親病逝，連喪事都是曲家出錢操辦的。」
「他在曲家當了十幾年專職司機，拿的工資始終高於同行。你們說，他不懂得報恩也就算了，怎麼還能反過來害人家女兒？」
三大隊眾人聽得入神，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最後還是呂忠鑫發現不對，出聲打斷了他：「先別講他和曲家的恩怨。你倒是說清楚，他為什麼突然綁架曲萬年的女兒？」
「還能為什麼，心態失衡了唄。」
於大成撇了撇嘴：「天天開著曲家的豪車，接送人家出入豪宅，看著僱主一家錦衣玉食，自己心裡早就扭曲了。」
「就因為眼紅別人有錢？」
呂忠鑫皺起眉頭，明顯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
世上有錢人多了，羨慕富貴生活的人更是數不勝數，可真正敢動手綁架的，又能有幾個？
「還是師父了解人性。」
於大成嘿嘿一笑，不再繼續賣關子：「主要原因是賭博。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被債主天天追著要錢，最後實在扛不住了，便決定鋌而走險，用最直接的辦法一次解決所有麻煩。」
呂忠鑫這才點頭。
這就說得通了。
至於什麼豪宅豪車、心理扭曲，顯然都是這小子臨場添進去的戲。
「那幾個同夥呢？」呂忠鑫繼續問道，「他從哪兒找來的人？」
於大成嘴角一咧，吐出兩個字：「債主。」
「債主？」
辦公室里好幾個人同時開口，聲音里滿是驚訝。
不是他們見識少，而是這種組合確實過於離譜。
綁架案件眾人辦過不少，可帶著債主一起綁人的，他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我不是剛說了嗎，他被逼債逼得走投無路。」於大成解釋道，「正巧幾個欠款最多的債主，還是他的同鄉，於是他就……」
話還沒有說完，旁邊便有人搶先接道：「於是他拉著債主兼老鄉，一起去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