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十分鐘窗口
第二天上午。
醫院4樓大廳。
一個拄著拐杖的男人正慢吞吞地往前走。
看他的動作有些笨拙，顯然還沒有完全適應藉助拐杖行動。
穿過大廳以後，他在靠牆的一張長椅上坐下。
從這裡望過去，視野恰到好處。
左邊是兒科病房區域。
右邊，則是那間護士休息室。
男人將拐杖靠在身旁，隨後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壓低聲音，只說了四個字。
「我已就位。」
「發現異常，第一時間告訴我。」
此刻，於大成正待在醫院馬路對面的一家花店裡。
這一排商鋪不是賣花就是賣水果，附近人來人往，客流一直不小。他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根本不會有人特意留意。
昨天晚上，他已經親自算過時間。
從這裡走到醫院5樓的兒科搶救室，以正常偏慢的速度，大約需要10分鐘。
如果有情況時加快腳步，至少還能再省下兩分鐘。
而現在整個調查中，最關鍵的地方就是那間搶救室。
於大成始終想不明白一個問題。
既然孩子本來就在搶救，醫院為什麼還要把人轉移走？
思來想去，他能想到的解釋只有一個。
醫院不敢直接在搶救室里對孩子做某些事情。
他雖然不是學醫的，卻也知道現代醫學對儀器設備依賴很大。
如果真有人在孩子身上進行某種特殊操作，那大概率需要某種設備。
而這種設備，又不方便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正規搶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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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只能先將患兒從搶救室弄出去，送到另一個擁有相關設備的地方，處理結束後再重新送回來。
既然如此，那個地點就不可能設置在其他正常科室。
道理也很簡單。
真是不能見光的儀器，放在哪個公開科室里都是麻煩，早晚會被其他醫護或者患者發現。
昨天走訪的那名母親曾經明確說過，從她發現孩子消失，到警方趕到搶救室，整個過程只有十幾分鐘。
也就是說，醫院如果真把孩子轉移走過，那麼必須在這個時間內重新送回來。
而於大成昨晚實際測算以後，符合這個時間條件的方向，最後只剩下地下停車場。
從樓上到那片小型貨車停放區域，他刻意放慢速度模擬推床，最終用時11分27秒。
時間幾乎正好能對上。
眼下真正讓他沒想通的，反而是另一個環節。
孩子到底是怎麼從搶救室里消失的？
四面牆首先可以排除。
患兒進搶救室搶救，家屬幾乎一定會守在門外。
而且房間本身面積有限，如果牆壁上真藏著什麼暗門，後來警方進去檢查時不太可能完全發現不了。
既然四周不行，那剩下的就只有兩個方向。
上面。
或者下面。
所謂上天入地，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也正因為有這個猜測，於大成昨晚才特意分別去了4樓和6樓，按照搶救室的位置各自走了32步，用最笨的排除法判斷對應區域。
搶救室正上方，是消化內科。
那裡患者多，人流密集，環境還比較嘈雜。
這種位置顯然不適合搞任何需要隱藏的事情。
所以可以直接排除。
可正下方就有意思了。
護士休息室。
普通患者根本不會進入這裡。
更重要的是，休息室距離兒科區域非常近。
哪怕護士頻繁從裡面進出，也不會有人產生懷疑。
只要動作稍微謹慎一點，就算從裡面推出一張轉運床，外人看到以後多半也只會覺得是正常工作。
而真正讓於大成確定這裡值得盯死的，是那間休息室的門。
雙開門。
一個普通護士休息室，為什麼需要設置成方便病床通過的雙開門？
正是這個細節，讓他幾乎認定這裡藏著問題。
既然暫時想不到搶救室和休息室之間到底怎麼連通，那就不想了。
直接找個人守著。
只要真有人從裡面往外運孩子，自然會露出痕跡。
而腿上帶傷的張森，簡直就是天然的最佳人選。
誰會懷疑一個拄著拐杖、貨真價實的傷員，其實是來蹲守的警察？
甚至連演都不用演。
往大廳長椅上一坐，就是最自然的偽裝。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中午。
醫院對面的一家麵館里，於大成挑了個靠窗的位置，一邊吃麵，一邊撥通師父的電話。
「師父，你們還沒吃吧？等會兒我買點東西給你們送過去。」
「不用操心我們。」
呂忠鑫在電話那邊刻意壓著嗓子，「過來之前就把吃的準備好了，你顧好你自己就行。」
掛掉以後，於大成又聯繫張森。
結果人家同樣自帶了乾糧。
於大成放下手機，忍不住在心裡感嘆。
到底還是這些老刑偵靠譜。
一個個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其實這場蹲守為什麼偏偏安排在今天，於大成也提前推演過。
對醫院而言，什麼時候最適合再次動手？
當然是警方剛剛撤案之後。
劉瑩的遺棄案才結束沒幾天，孩子也已經轉院三天。
從那以後，無論於大成還是劉瑩父母，都沒有再回來找醫院理論。
就算家屬已經知道當初診斷出了問題，也沒拿誤診的事情來追責。
站在醫院那邊的角度，很容易把這一切理解成——
那份免責聲明發揮了作用。
再加上以前類似的事情一直沒真正給他們造成什麼麻煩，這種時候恰恰最容易放鬆警惕。
膽子自然也是最大的時候。
另外，那三起由患者家屬主動報案的舊案，同樣說明了一件事。
醫院盯上的可能不僅僅是那些最終被父母遺棄的患兒。
於大成甚至懷疑，隱藏在報警記錄之外的事情，恐怕比自己查出來的更多。
下午3點10分。
他剛從一家水果店裡出來，手機突然響了。
電話是張森打來的。
「有動靜。」
張森的聲音很低，「剛才有兩個護士從休息室出來，推著一張床。」
於大成眼神瞬間變了，腳下已經朝醫院方向走去。
「床上是什麼人，看得清嗎？」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顯然張森正在仔細觀察。
很快，他才回答：「臉被擋住了，看不見，男女也判斷不了。不過看體型，絕對是個孩子。」
「你繼續留在原地。」
於大成立刻提醒，「別跟，也不要有任何多餘動作。你的作用就是幫我盯著，不需要干別的。」
「明白。」
張森剛回答完，忽然輕輕發出一聲：「嗯？」
那語氣明顯是看到了什麼意外情況。
於大成心裡一緊：「怎麼了？」
「剛才……」
張森似乎也不太確定，「床上那個孩子，好像動了一下。」
別好像啊。
這個細節在於大成看來十分關鍵。
如果患兒真的被進行了全身麻醉，理論上應該處於徹底無意識狀態。
可現在既能安靜躺在轉運床上，又偶爾出現輕微動作……
鎮靜藥？
憑於大成那點有限的醫學常識，也只能聯想到這個可能。
「再看清楚一點。」
「不行，他們已經進電梯了。」
張森語速明顯快起來。
「知道了。」
於大成一邊往醫院走，一邊交代，「待會兒一大隊會派個人去你那裡。你們兩個就守住現在這個位置，有任何情況馬上聯繫我。」
說完，他直接結束通話。
此時他已經進入醫院大門。
於大成在心裡大概算了一下時間，腳步隨即加快，朝住院樓方向趕去。
醫院4樓大廳。
一個拄著拐杖的男人正慢吞吞地往前走。
看他的動作有些笨拙，顯然還沒有完全適應藉助拐杖行動。
穿過大廳以後，他在靠牆的一張長椅上坐下。
從這裡望過去，視野恰到好處。
左邊是兒科病房區域。
右邊，則是那間護士休息室。
男人將拐杖靠在身旁，隨後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壓低聲音，只說了四個字。
「我已就位。」
「發現異常，第一時間告訴我。」
此刻，於大成正待在醫院馬路對面的一家花店裡。
這一排商鋪不是賣花就是賣水果，附近人來人往，客流一直不小。他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根本不會有人特意留意。
昨天晚上，他已經親自算過時間。
從這裡走到醫院5樓的兒科搶救室，以正常偏慢的速度，大約需要10分鐘。
如果有情況時加快腳步，至少還能再省下兩分鐘。
而現在整個調查中，最關鍵的地方就是那間搶救室。
於大成始終想不明白一個問題。
既然孩子本來就在搶救，醫院為什麼還要把人轉移走？
思來想去，他能想到的解釋只有一個。
醫院不敢直接在搶救室里對孩子做某些事情。
他雖然不是學醫的，卻也知道現代醫學對儀器設備依賴很大。
如果真有人在孩子身上進行某種特殊操作，那大概率需要某種設備。
而這種設備，又不方便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正規搶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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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只能先將患兒從搶救室弄出去，送到另一個擁有相關設備的地方，處理結束後再重新送回來。
既然如此，那個地點就不可能設置在其他正常科室。
道理也很簡單。
真是不能見光的儀器，放在哪個公開科室里都是麻煩，早晚會被其他醫護或者患者發現。
昨天走訪的那名母親曾經明確說過，從她發現孩子消失，到警方趕到搶救室，整個過程只有十幾分鐘。
也就是說，醫院如果真把孩子轉移走過，那麼必須在這個時間內重新送回來。
而於大成昨晚實際測算以後，符合這個時間條件的方向，最後只剩下地下停車場。
從樓上到那片小型貨車停放區域，他刻意放慢速度模擬推床，最終用時11分27秒。
時間幾乎正好能對上。
眼下真正讓他沒想通的，反而是另一個環節。
孩子到底是怎麼從搶救室里消失的？
四面牆首先可以排除。
患兒進搶救室搶救，家屬幾乎一定會守在門外。
而且房間本身面積有限，如果牆壁上真藏著什麼暗門，後來警方進去檢查時不太可能完全發現不了。
既然四周不行，那剩下的就只有兩個方向。
上面。
或者下面。
所謂上天入地，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也正因為有這個猜測，於大成昨晚才特意分別去了4樓和6樓，按照搶救室的位置各自走了32步，用最笨的排除法判斷對應區域。
搶救室正上方，是消化內科。
那裡患者多，人流密集，環境還比較嘈雜。
這種位置顯然不適合搞任何需要隱藏的事情。
所以可以直接排除。
可正下方就有意思了。
護士休息室。
普通患者根本不會進入這裡。
更重要的是，休息室距離兒科區域非常近。
哪怕護士頻繁從裡面進出，也不會有人產生懷疑。
只要動作稍微謹慎一點，就算從裡面推出一張轉運床，外人看到以後多半也只會覺得是正常工作。
而真正讓於大成確定這裡值得盯死的，是那間休息室的門。
雙開門。
一個普通護士休息室，為什麼需要設置成方便病床通過的雙開門？
正是這個細節，讓他幾乎認定這裡藏著問題。
既然暫時想不到搶救室和休息室之間到底怎麼連通，那就不想了。
直接找個人守著。
只要真有人從裡面往外運孩子，自然會露出痕跡。
而腿上帶傷的張森，簡直就是天然的最佳人選。
誰會懷疑一個拄著拐杖、貨真價實的傷員，其實是來蹲守的警察？
甚至連演都不用演。
往大廳長椅上一坐，就是最自然的偽裝。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中午。
醫院對面的一家麵館里，於大成挑了個靠窗的位置，一邊吃麵，一邊撥通師父的電話。
「師父，你們還沒吃吧？等會兒我買點東西給你們送過去。」
「不用操心我們。」
呂忠鑫在電話那邊刻意壓著嗓子，「過來之前就把吃的準備好了，你顧好你自己就行。」
掛掉以後，於大成又聯繫張森。
結果人家同樣自帶了乾糧。
於大成放下手機，忍不住在心裡感嘆。
到底還是這些老刑偵靠譜。
一個個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其實這場蹲守為什麼偏偏安排在今天，於大成也提前推演過。
對醫院而言，什麼時候最適合再次動手？
當然是警方剛剛撤案之後。
劉瑩的遺棄案才結束沒幾天，孩子也已經轉院三天。
從那以後，無論於大成還是劉瑩父母，都沒有再回來找醫院理論。
就算家屬已經知道當初診斷出了問題，也沒拿誤診的事情來追責。
站在醫院那邊的角度，很容易把這一切理解成——
那份免責聲明發揮了作用。
再加上以前類似的事情一直沒真正給他們造成什麼麻煩，這種時候恰恰最容易放鬆警惕。
膽子自然也是最大的時候。
另外，那三起由患者家屬主動報案的舊案，同樣說明了一件事。
醫院盯上的可能不僅僅是那些最終被父母遺棄的患兒。
於大成甚至懷疑，隱藏在報警記錄之外的事情，恐怕比自己查出來的更多。
下午3點10分。
他剛從一家水果店裡出來，手機突然響了。
電話是張森打來的。
「有動靜。」
張森的聲音很低，「剛才有兩個護士從休息室出來，推著一張床。」
於大成眼神瞬間變了，腳下已經朝醫院方向走去。
「床上是什麼人，看得清嗎？」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顯然張森正在仔細觀察。
很快，他才回答：「臉被擋住了，看不見，男女也判斷不了。不過看體型，絕對是個孩子。」
「你繼續留在原地。」
於大成立刻提醒，「別跟，也不要有任何多餘動作。你的作用就是幫我盯著，不需要干別的。」
「明白。」
張森剛回答完，忽然輕輕發出一聲：「嗯？」
那語氣明顯是看到了什麼意外情況。
於大成心裡一緊：「怎麼了？」
「剛才……」
張森似乎也不太確定，「床上那個孩子，好像動了一下。」
別好像啊。
這個細節在於大成看來十分關鍵。
如果患兒真的被進行了全身麻醉，理論上應該處於徹底無意識狀態。
可現在既能安靜躺在轉運床上，又偶爾出現輕微動作……
鎮靜藥？
憑於大成那點有限的醫學常識，也只能聯想到這個可能。
「再看清楚一點。」
「不行，他們已經進電梯了。」
張森語速明顯快起來。
「知道了。」
於大成一邊往醫院走，一邊交代，「待會兒一大隊會派個人去你那裡。你們兩個就守住現在這個位置，有任何情況馬上聯繫我。」
說完，他直接結束通話。
此時他已經進入醫院大門。
於大成在心裡大概算了一下時間，腳步隨即加快，朝住院樓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