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遺體不對勁
第二天一早。
於大成很早就到了支隊。
看到馬健後，他直接招呼了一聲：「馬哥，待會兒跟我出去一趟。」
這種事情肯定不能一個人私下去查。
單獨辦案本來就是大忌，尤其涉及走訪、調查和取證時，原則上更得兩個人一起行動。
於大成可不想以後因為程序問題給人留下什麼話柄。
馬健幾乎沒猶豫，點頭說道：「行，我先去跟李隊報備一下。」
「不用了，我昨天已經跟他請示過。」
兩人這幾天相處下來已經熟了不少，於大成說話也沒那麼拘謹，隨口笑道：「接下來三天，你就先跟著我混吧。」
「三天？」
馬健明顯愣了一下，馬上問道：「又有案子了？」
於大成現在在隊裡可是個熱門人物。
不過馬健心裡還是有些納悶，真有新案子的話，按理說自己這個老刑警不至於一點消息都沒聽見。
「還是之前那個遺棄案。」
於大成知道如果只說這一句，馬健肯定還會繼續追問，於是馬上補充：「我又想到了一些東西，之前查得不夠深，咱們還得順著往下挖一挖。」
果然。
一聽還是那個案子，馬健立刻皺起眉頭。
「不是都撤了嗎？還繼續查什麼？」
於大成聽到這句話，心裡反而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斷。
就是因為所有人都會這麼想，那家醫院才敢把事情做得越來越肆無忌憚。
他看了看四周，忽然把聲音壓低了一些。
「馬哥，你知道我為什麼總能碰上大案，還能把案子破了嗎？」
這句話殺傷力實在太強。
別說馬健，換成任何一個幹了多年的刑警，恐怕都忍不住想聽後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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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健果然立刻來了興趣：「對啊，為什麼？」
他早就覺得，於大成一個新人能做到現在這種程度，不可能單純靠運氣。
這個胖子身上肯定有別人沒有的東西。
現在見他主動提起來，馬健心裡更癢了。
於大成故意把表情弄得神神秘秘。
「因為我有個習慣。」
他停了一下才說道：「別人覺得沒必要再查的案子，我偏偏最喜歡往回翻。」
馬健聽得一頭霧水：「這有什麼講究？」
「三天之後你就知道了。」
於大成故意沒往下解釋。
實際上哪有什麼獨門訣竅。
他純粹是在給馬健提前打預防針。
畢竟接下來要調查的方向，恐怕會遠遠超出對方現階段的理解。
沒過多久，兩人來到了一片老舊居民區。
這裡的樓房一看就建了很多年，外牆發舊，環境也很普通，住在這裡的大多都是收入不高的尋常家庭。
如今這個年頭，凡是手頭寬裕些的人，基本都想辦法搬去條件更好的地方了。
而於大成昨天整理案宗時，恰好發現那些遺棄案件之間還有一個很明顯的共同點。
凡是由那家醫院主動報警的，患兒家庭基本都沒有什麼醫療知識。
同時也缺乏維權意識。
說白了，就是經濟條件差、社會資源少的普通底層勞動者。
那家醫院像是在專門挑這種家庭下手。
想到這一點，於大成心裡那股火就又冒了起來。
老實人好欺負是不是？
沒錢沒關係，就該任由你們拿捏？
誰給你們的膽子！
於大成在樓下抬頭確認了一遍門牌，隨後指著其中一個單元。
「7號樓，32號。」
「就是這兒。」
兩人上樓，很快停在掛著32號門牌的房門外。
於大成抬手敲了幾下。
不一會兒，門裡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誰？」
「警察。」
於大成立即回答：「之前給你打過電話。」
過來以前，他已經提前和對方聯繫過。
案卷里不僅會寫案件經過，還會留存當事人的身份資料和聯繫方式，想找到當年的報案人並不困難。
門很快打開。
站在裡面的是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女人。
她臉上沒什麼笑意，甚至隱隱透著幾分敵意。
於大成卻愣了一下。
檔案里明明寫著她只有33歲。
眼前這個女人無論怎麼看，都至少比實際年齡顯老十歲。
難道孩子去世對她的打擊這麼大？
女人看到兩人後，嘴角扯出一絲帶著譏諷的弧度。
「你們居然真來了。」
「事情過去那麼長時間，我孩子早就埋了。現在才過來問，還有什麼意義？」
馬健下意識接話：「正義也許會遲到，但是——」
「停停停。」
於大成趕緊抬手把他打斷。
好傢夥。
這都開始背詞了。
這句話放在現在聽著還挺正能量，再過幾年拿出來說，搞不好就得被人追著罵。
「大姐，先別生氣。」
於大成能理解對方的態度，因此說話一直很客氣。
「我們今天專門過來重新了解情況，就是想看看以前有沒有遺漏掉的線索。」
女人盯著他們看了幾秒，最終側開身體。
「進來吧。」
兩人進屋以後，於大成隨意掃了一眼四周。
這家裡與其說有裝修，不如說只能算有基本家具。
桌椅、床鋪、衣櫃，再加上一台舊電視和冰箱。
除此之外，幾乎看不到什麼裝飾。
而且這些東西明顯都用了很多年。
地面沒有鋪木板，也沒有瓷磚，就是最普通的水泥地，時間久了以後顏色已經發暗發黑。
看著這個家，於大成心裡莫名泛起一陣酸意。
這樣的家庭，為了救孩子估計已經掏空了一切。
最後錢沒了。
孩子也沒留下。
實在讓人難受。
女人準備給他們倒水，於大成見狀趕緊擺手。
「大姐，不用忙，我們不渴。」
「別拿我們當客人，今天就是來問幾個問題，很快就結束。」
三個人分別坐下。
於大成沒有繞圈子，直接切入重點。
「當年你報警的時候，說孩子去世後像是被人動過手腳。」
「你當時究竟發現了什麼，才會產生這種判斷？」
女人聽見這個問題，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我那時候明明說得很清楚。」
她語氣里明顯帶著不滿，「我孩子剛死沒多久，臉就已經變得灰撲撲的，而且還泛青。」
「人剛咽氣，怎麼會立刻變成那個樣子？」
於大成眉頭微動：「只有這個原因？」
如果她描述的情況沒有誇大，那確實值得懷疑。
人死以後，隨著代謝停止、血液循環終止，皮膚顏色當然會逐漸發生變化。
但一般不會在剛死亡後立刻出現如此明顯的暗沉。
至於面部發青，就更不正常了。
屍體後續可能出現青紫色改變，可通常會隨著血液沉積出現在位置較低的部位，不應該這麼快直接表現在臉上。
「當然不止。」
女人繼續說道：「那時候他的嘴張得特別大。」
「我看著難受，就想幫他把嘴合上。」
「可我試了好幾次，怎麼都合不住。」
說到這裡，她聲音已經慢慢開始發顫。
「我兒子從小有個習慣。」
「只要特別疼，或者難受到受不了的時候，他不會大喊大叫，就是把嘴張得很大，自己硬忍著，一點聲音都不出。」
「他死的時候，就是那種樣子。」
「跟以前忍疼的時候幾乎完全一樣。」
聽到這裡，於大成終於明白，這個母親當時為什麼會那麼堅決地懷疑孩子出事。
真正讓她感覺異常的，並不是某種常人都能一眼識別的外傷。
而是只有母親才熟悉的習慣。
很可能正因為這種說法太主觀，在當年的辦案人員看來又缺少足夠依據，所以沒有被詳細記進卷宗。
再加上後來做過屍檢，確認孩子體內器官完整，也沒有發現明顯異常，這種帶有家屬個人判斷色彩的描述，自然就更沒有記錄的必要了。
於大成剛準備繼續追問，女人的眼淚卻忽然掉了下來。
她抬手擦了一把，聲音已經明顯帶上哭腔。
「你們一問，我又想起他剛死時候的樣子了……」
「當時看著他，我就覺得特別奇怪。」
女人眼淚越流越多。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把他整個人都掏空了。」
「躺在那裡的，已經只剩下一副身體。」
大姐，你這麼一形容，多少就有點往靈異方向靠了。
於大成現在基本可以確定，當年負責這起案子的警員為什麼沒把這些內容寫進卷宗。
估計就是因為女人當時描述得太誇張。
刑事案卷講究的是事實和證據，總不能真往裡面寫什麼「靈魂被抽走」之類的東西。
「大姐，人已經不在了，你還是節哀吧。」
於大成低聲安慰了一句。
可女人這一掉眼淚，情緒就徹底繃不住了。
兩人又勸了好一陣，見她依舊止不住哭，於大成也不好繼續追問。
再問下去，就等於反覆揭人家的傷疤。
他只好起身告辭：「今天我們先了解到這裡。後面如果案子有什麼新的情況，我們還會跟你聯繫。」
於大成很早就到了支隊。
看到馬健後，他直接招呼了一聲：「馬哥，待會兒跟我出去一趟。」
這種事情肯定不能一個人私下去查。
單獨辦案本來就是大忌，尤其涉及走訪、調查和取證時，原則上更得兩個人一起行動。
於大成可不想以後因為程序問題給人留下什麼話柄。
馬健幾乎沒猶豫，點頭說道：「行，我先去跟李隊報備一下。」
「不用了，我昨天已經跟他請示過。」
兩人這幾天相處下來已經熟了不少，於大成說話也沒那麼拘謹，隨口笑道：「接下來三天，你就先跟著我混吧。」
「三天？」
馬健明顯愣了一下，馬上問道：「又有案子了？」
於大成現在在隊裡可是個熱門人物。
不過馬健心裡還是有些納悶，真有新案子的話，按理說自己這個老刑警不至於一點消息都沒聽見。
「還是之前那個遺棄案。」
於大成知道如果只說這一句，馬健肯定還會繼續追問，於是馬上補充：「我又想到了一些東西，之前查得不夠深，咱們還得順著往下挖一挖。」
果然。
一聽還是那個案子，馬健立刻皺起眉頭。
「不是都撤了嗎？還繼續查什麼？」
於大成聽到這句話，心裡反而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斷。
就是因為所有人都會這麼想，那家醫院才敢把事情做得越來越肆無忌憚。
他看了看四周，忽然把聲音壓低了一些。
「馬哥，你知道我為什麼總能碰上大案，還能把案子破了嗎？」
這句話殺傷力實在太強。
別說馬健，換成任何一個幹了多年的刑警，恐怕都忍不住想聽後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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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健果然立刻來了興趣：「對啊，為什麼？」
他早就覺得，於大成一個新人能做到現在這種程度，不可能單純靠運氣。
這個胖子身上肯定有別人沒有的東西。
現在見他主動提起來，馬健心裡更癢了。
於大成故意把表情弄得神神秘秘。
「因為我有個習慣。」
他停了一下才說道：「別人覺得沒必要再查的案子，我偏偏最喜歡往回翻。」
馬健聽得一頭霧水：「這有什麼講究？」
「三天之後你就知道了。」
於大成故意沒往下解釋。
實際上哪有什麼獨門訣竅。
他純粹是在給馬健提前打預防針。
畢竟接下來要調查的方向，恐怕會遠遠超出對方現階段的理解。
沒過多久，兩人來到了一片老舊居民區。
這裡的樓房一看就建了很多年，外牆發舊，環境也很普通，住在這裡的大多都是收入不高的尋常家庭。
如今這個年頭，凡是手頭寬裕些的人，基本都想辦法搬去條件更好的地方了。
而於大成昨天整理案宗時，恰好發現那些遺棄案件之間還有一個很明顯的共同點。
凡是由那家醫院主動報警的，患兒家庭基本都沒有什麼醫療知識。
同時也缺乏維權意識。
說白了，就是經濟條件差、社會資源少的普通底層勞動者。
那家醫院像是在專門挑這種家庭下手。
想到這一點，於大成心裡那股火就又冒了起來。
老實人好欺負是不是？
沒錢沒關係，就該任由你們拿捏？
誰給你們的膽子！
於大成在樓下抬頭確認了一遍門牌，隨後指著其中一個單元。
「7號樓，32號。」
「就是這兒。」
兩人上樓，很快停在掛著32號門牌的房門外。
於大成抬手敲了幾下。
不一會兒，門裡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誰？」
「警察。」
於大成立即回答：「之前給你打過電話。」
過來以前，他已經提前和對方聯繫過。
案卷里不僅會寫案件經過，還會留存當事人的身份資料和聯繫方式，想找到當年的報案人並不困難。
門很快打開。
站在裡面的是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女人。
她臉上沒什麼笑意，甚至隱隱透著幾分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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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里明明寫著她只有33歲。
眼前這個女人無論怎麼看，都至少比實際年齡顯老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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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健下意識接話：「正義也許會遲到，但是——」
「停停停。」
於大成趕緊抬手把他打斷。
好傢夥。
這都開始背詞了。
這句話放在現在聽著還挺正能量，再過幾年拿出來說，搞不好就得被人追著罵。
「大姐，先別生氣。」
於大成能理解對方的態度，因此說話一直很客氣。
「我們今天專門過來重新了解情況，就是想看看以前有沒有遺漏掉的線索。」
女人盯著他們看了幾秒，最終側開身體。
「進來吧。」
兩人進屋以後，於大成隨意掃了一眼四周。
這家裡與其說有裝修，不如說只能算有基本家具。
桌椅、床鋪、衣櫃，再加上一台舊電視和冰箱。
除此之外，幾乎看不到什麼裝飾。
而且這些東西明顯都用了很多年。
地面沒有鋪木板，也沒有瓷磚，就是最普通的水泥地，時間久了以後顏色已經發暗發黑。
看著這個家，於大成心裡莫名泛起一陣酸意。
這樣的家庭，為了救孩子估計已經掏空了一切。
最後錢沒了。
孩子也沒留下。
實在讓人難受。
女人準備給他們倒水，於大成見狀趕緊擺手。
「大姐，不用忙，我們不渴。」
「別拿我們當客人，今天就是來問幾個問題，很快就結束。」
三個人分別坐下。
於大成沒有繞圈子，直接切入重點。
「當年你報警的時候，說孩子去世後像是被人動過手腳。」
「你當時究竟發現了什麼，才會產生這種判斷？」
女人聽見這個問題，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我那時候明明說得很清楚。」
她語氣里明顯帶著不滿，「我孩子剛死沒多久，臉就已經變得灰撲撲的，而且還泛青。」
「人剛咽氣，怎麼會立刻變成那個樣子？」
於大成眉頭微動：「只有這個原因？」
如果她描述的情況沒有誇大，那確實值得懷疑。
人死以後，隨著代謝停止、血液循環終止，皮膚顏色當然會逐漸發生變化。
但一般不會在剛死亡後立刻出現如此明顯的暗沉。
至於面部發青，就更不正常了。
屍體後續可能出現青紫色改變，可通常會隨著血液沉積出現在位置較低的部位，不應該這麼快直接表現在臉上。
「當然不止。」
女人繼續說道：「那時候他的嘴張得特別大。」
「我看著難受，就想幫他把嘴合上。」
「可我試了好幾次，怎麼都合不住。」
說到這裡，她聲音已經慢慢開始發顫。
「我兒子從小有個習慣。」
「只要特別疼，或者難受到受不了的時候，他不會大喊大叫，就是把嘴張得很大，自己硬忍著，一點聲音都不出。」
「他死的時候，就是那種樣子。」
「跟以前忍疼的時候幾乎完全一樣。」
聽到這裡，於大成終於明白，這個母親當時為什麼會那麼堅決地懷疑孩子出事。
真正讓她感覺異常的，並不是某種常人都能一眼識別的外傷。
而是只有母親才熟悉的習慣。
很可能正因為這種說法太主觀，在當年的辦案人員看來又缺少足夠依據，所以沒有被詳細記進卷宗。
再加上後來做過屍檢，確認孩子體內器官完整，也沒有發現明顯異常，這種帶有家屬個人判斷色彩的描述，自然就更沒有記錄的必要了。
於大成剛準備繼續追問，女人的眼淚卻忽然掉了下來。
她抬手擦了一把，聲音已經明顯帶上哭腔。
「你們一問，我又想起他剛死時候的樣子了……」
「當時看著他，我就覺得特別奇怪。」
女人眼淚越流越多。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把他整個人都掏空了。」
「躺在那裡的，已經只剩下一副身體。」
大姐，你這麼一形容，多少就有點往靈異方向靠了。
於大成現在基本可以確定，當年負責這起案子的警員為什麼沒把這些內容寫進卷宗。
估計就是因為女人當時描述得太誇張。
刑事案卷講究的是事實和證據，總不能真往裡面寫什麼「靈魂被抽走」之類的東西。
「大姐，人已經不在了，你還是節哀吧。」
於大成低聲安慰了一句。
可女人這一掉眼淚，情緒就徹底繃不住了。
兩人又勸了好一陣，見她依舊止不住哭，於大成也不好繼續追問。
再問下去，就等於反覆揭人家的傷疤。
他只好起身告辭：「今天我們先了解到這裡。後面如果案子有什麼新的情況，我們還會跟你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