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誰替她交了錢
於大成當然知道，馬健也是出於好意。
對方多半把曲球球當成了他的女朋友，想讓兩人出去單獨相處。
可這份體貼，他不敢接受。
「要不然你先回去吧。」
於大成轉頭對曲球球說道。
「你這人怎麼這樣？」
曲球球頓時不高興了，清亮的眼睛裡浮起怒意：「我剛才才幫了你，結果事情一辦完，你立刻就要趕我走？」
你剛才明明說，只確認我沒生病就離開的。
怎麼現在又反悔了？
於大成只能耐著性子勸道：「我留在這裡是執行任務。醫院裡又亂又吵，你早點回去休息不好嗎？」
做人總不能卸完磨便把驢趕走。
「再讓我待一會兒。」
曲球球看向劉瑩所在的病房，眼底掠過一絲擔憂：「孩子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等確認她沒事，我自然會走。」
於大成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勸說。
就在剛才，他的餘光瞥見樓梯間附近有一道身影快速經過。
那是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
對方走過兒科走廊時，特意朝這邊看了兩眼。
帽檐壓得很低，於大成看不清臉，卻認出了他身上的衣服。
和監控里劉瑩父親穿著的款式完全相同，就連顏色都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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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相近的身高與體型……
於大成緩緩眯起眼睛。
終於還是忍不住出現了。
不過好歹也換件衣服吧。
這樣被人一眼認出來，弄得他連破案的成就感都少了一半。
……
醫院後方的小花園裡，一名女人獨自站在昏暗燈光下，仰頭望著四樓某扇窗戶。
窗簾後不時有人影走動。
她一動不動地望著那些模糊輪廓，眼眶漸漸變紅，淚水也在不知不覺間涌了出來。
女人保持這個姿勢站了很久。
直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她才慢慢低下頭，用手擦去臉上的眼淚。
「從走廊那邊看不見病房裡面。」
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走到她身邊，低聲安慰道：「你也別太擔心。現在有人進孩子的病房，說明醫院並沒有停止治療。」
花園裡的光線並不明亮。
即便如此，女人依舊看見男人臉上飛快閃過的焦慮。
夫妻二人似乎都不願讓對方發現自己的真實情緒。
只要站得近一些，便會下意識錯開視線。
「我知道。」
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我們的女兒肯定會沒事。」
這句話像是在安慰丈夫。
可聽起來，更像她在說服自己。
之後，兩個人誰也沒有再開口。
他們肩並肩站在花園裡，始終仰望四樓那扇窗戶，身體幾乎一動不動。
時間緩慢流逝。
突然，一隻寬厚的胖手落在男人肩膀上。
「誰！」
男人被嚇得渾身一顫，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胖子正站在身後，滿臉怒意地盯著他。
胖子旁邊還跟著另一個男人，同樣板著臉，神情十分不善。
「你們……是什麼人？」
男人問得含糊，聲音里明顯透著心虛。
「警察。」
於大成沒有繞彎，直接報出身份。
聽到這兩個字，男人雙腿瞬間發軟，險些直接癱倒在地。
反倒是旁邊的女人表現得相對鎮定，立即伸手將丈夫扶住。
「我……我知道自己犯法了。」
男人聲音不斷發顫：「這件事是我一個人的主意。你們抓我吧，該怎麼判都行，但別為難我老婆。」
「孩子不能連一個親人都沒有。」
「你倒挺會替別人考慮。」
於大成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領，將人往自己面前拽了拽：「我要不是穿著這身衣服，今天非得先揍你一頓不可。」
馬健見他情緒上來，擔心真鬧出問題，連忙上前抓住於大成的胳膊，將二人分開。
「都跟我上樓。」
於大成瞪了男人一眼，隨後又看向女人：「你也一起去。」
類似遺棄案件，最終如何定性，必須結合具體情節判斷。
若是把沒有生活能力的孩子扔在荒郊野嶺，那毫無疑問屬於犯罪，甚至僅僅按遺棄罪處理都算輕的。
可眼前這種情況不同。
夫妻二人因為拿不出治療費用，將患病女兒留在醫院。
警方找到人後，通常會先進行協商。
若他們願意補齊拖欠款項，並繼續承擔監護義務，事情一般不會繼續擴大。
倘若拒絕繳費，醫院才可能通過訴訟追償。
有扶養能力卻故意拒絕履行義務，且情節惡劣的，才會進一步追究刑事責任。
眼前這對夫妻顯然屬於被逼到走投無路，才作出的極端決定。
更何況，醫院的欠款如今已經結清，帳戶里還額外預存了一部分費用。
院方多半不會繼續追究。
接下來究竟如何處理，主動權基本落到了於大成手裡。
返回兒科的路上，夫妻倆得知不僅欠費已被補齊，帳戶里還多存了一筆錢，當場便要跪下。
「別別別，你們少來這一套！」
於大成眼疾手快，一隻手拽住一個，硬是沒讓兩人跪下去。
「這筆錢以後得還，聽見沒有？」
他瞪著夫妻二人，沒好氣地說道：「現在就跪是什麼意思？想靠磕兩個頭把帳賴掉？」
一行人重新回到病房。
於大成朝四周掃了一遍，卻沒有發現曲球球的身影。
人走了？
不應該啊。
剛才明明說好，要等他們回來再離開。
他正準備掏出手機詢問，便看見曲球球從走廊外快步走了進來。
她臉色不太好看，像是剛和誰生過氣，眉眼間又帶著幾分無可奈何。
「怎麼了？」於大成壓低聲音問道，「跟人吵起來了？」
曲球球先朝病房裡看了一眼，確定裡面暫時沒有醫生和護士，這才開口解釋。
「剛才醫生出去以後，我進去看了看孩子。」
「她的體溫還是沒降下來，我就去護士台找人，想讓她們先給孩子處理一下，可那些護士根本不肯。」
「後來我又找到剛才那個男醫生，問他到底用了什麼藥。」
「結果他直接拒絕，說我不是患兒家屬，沒有資格了解。」
曲球球越說越氣，停下來深吸一口氣，才繼續抱怨道：「這家醫院到底怎麼回事？護士這種態度，醫生也一樣。」
原來是因為這個。
於大成聽完並不覺得意外。
畢竟這家醫院的服務態度，他先前已經親自領教過一次。
「也許是平時工作太累，情緒有些不穩定。」
於大成小聲勸了一句：「別跟他們置氣，算了吧。」
「不行。」
曲球球的語氣明顯激動起來：「孩子一直高燒，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他們不願意說，那我去問別的醫生。」
說完，她拿出手機，開始在通訊錄里翻找號碼。
於大成沒有阻止。
他同樣覺得，讓一個六歲的孩子持續發熱絕不是小事。
曲球球既然願意找專業人士諮詢，自然再好不過。
以她家裡的關係和接觸的圈子，想在大醫院裡找到幾個認識的醫生，應該不難。
很快，曲球球便撥通電話。
她將手機貼到耳邊，獨自走向走廊另一端，刻意避開護士台附近的人。
這姑娘還真挺招人喜歡。
望著她的背影，於大成心裡忽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
對方多半把曲球球當成了他的女朋友，想讓兩人出去單獨相處。
可這份體貼，他不敢接受。
「要不然你先回去吧。」
於大成轉頭對曲球球說道。
「你這人怎麼這樣？」
曲球球頓時不高興了，清亮的眼睛裡浮起怒意：「我剛才才幫了你，結果事情一辦完，你立刻就要趕我走？」
你剛才明明說，只確認我沒生病就離開的。
怎麼現在又反悔了？
於大成只能耐著性子勸道：「我留在這裡是執行任務。醫院裡又亂又吵，你早點回去休息不好嗎？」
做人總不能卸完磨便把驢趕走。
「再讓我待一會兒。」
曲球球看向劉瑩所在的病房，眼底掠過一絲擔憂：「孩子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等確認她沒事，我自然會走。」
於大成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勸說。
就在剛才，他的餘光瞥見樓梯間附近有一道身影快速經過。
那是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
對方走過兒科走廊時，特意朝這邊看了兩眼。
帽檐壓得很低，於大成看不清臉，卻認出了他身上的衣服。
和監控里劉瑩父親穿著的款式完全相同，就連顏色都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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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相近的身高與體型……
於大成緩緩眯起眼睛。
終於還是忍不住出現了。
不過好歹也換件衣服吧。
這樣被人一眼認出來，弄得他連破案的成就感都少了一半。
……
醫院後方的小花園裡，一名女人獨自站在昏暗燈光下，仰頭望著四樓某扇窗戶。
窗簾後不時有人影走動。
她一動不動地望著那些模糊輪廓，眼眶漸漸變紅，淚水也在不知不覺間涌了出來。
女人保持這個姿勢站了很久。
直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她才慢慢低下頭，用手擦去臉上的眼淚。
「從走廊那邊看不見病房裡面。」
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走到她身邊，低聲安慰道：「你也別太擔心。現在有人進孩子的病房，說明醫院並沒有停止治療。」
花園裡的光線並不明亮。
即便如此，女人依舊看見男人臉上飛快閃過的焦慮。
夫妻二人似乎都不願讓對方發現自己的真實情緒。
只要站得近一些，便會下意識錯開視線。
「我知道。」
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我們的女兒肯定會沒事。」
這句話像是在安慰丈夫。
可聽起來，更像她在說服自己。
之後，兩個人誰也沒有再開口。
他們肩並肩站在花園裡，始終仰望四樓那扇窗戶，身體幾乎一動不動。
時間緩慢流逝。
突然，一隻寬厚的胖手落在男人肩膀上。
「誰！」
男人被嚇得渾身一顫，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胖子正站在身後，滿臉怒意地盯著他。
胖子旁邊還跟著另一個男人，同樣板著臉，神情十分不善。
「你們……是什麼人？」
男人問得含糊，聲音里明顯透著心虛。
「警察。」
於大成沒有繞彎，直接報出身份。
聽到這兩個字，男人雙腿瞬間發軟，險些直接癱倒在地。
反倒是旁邊的女人表現得相對鎮定，立即伸手將丈夫扶住。
「我……我知道自己犯法了。」
男人聲音不斷發顫：「這件事是我一個人的主意。你們抓我吧，該怎麼判都行，但別為難我老婆。」
「孩子不能連一個親人都沒有。」
「你倒挺會替別人考慮。」
於大成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領，將人往自己面前拽了拽：「我要不是穿著這身衣服，今天非得先揍你一頓不可。」
馬健見他情緒上來，擔心真鬧出問題，連忙上前抓住於大成的胳膊，將二人分開。
「都跟我上樓。」
於大成瞪了男人一眼，隨後又看向女人：「你也一起去。」
類似遺棄案件，最終如何定性，必須結合具體情節判斷。
若是把沒有生活能力的孩子扔在荒郊野嶺，那毫無疑問屬於犯罪，甚至僅僅按遺棄罪處理都算輕的。
可眼前這種情況不同。
夫妻二人因為拿不出治療費用，將患病女兒留在醫院。
警方找到人後，通常會先進行協商。
若他們願意補齊拖欠款項，並繼續承擔監護義務，事情一般不會繼續擴大。
倘若拒絕繳費，醫院才可能通過訴訟追償。
有扶養能力卻故意拒絕履行義務，且情節惡劣的，才會進一步追究刑事責任。
眼前這對夫妻顯然屬於被逼到走投無路，才作出的極端決定。
更何況，醫院的欠款如今已經結清，帳戶里還額外預存了一部分費用。
院方多半不會繼續追究。
接下來究竟如何處理，主動權基本落到了於大成手裡。
返回兒科的路上，夫妻倆得知不僅欠費已被補齊，帳戶里還多存了一筆錢，當場便要跪下。
「別別別，你們少來這一套！」
於大成眼疾手快，一隻手拽住一個，硬是沒讓兩人跪下去。
「這筆錢以後得還，聽見沒有？」
他瞪著夫妻二人，沒好氣地說道：「現在就跪是什麼意思？想靠磕兩個頭把帳賴掉？」
一行人重新回到病房。
於大成朝四周掃了一遍，卻沒有發現曲球球的身影。
人走了？
不應該啊。
剛才明明說好，要等他們回來再離開。
他正準備掏出手機詢問，便看見曲球球從走廊外快步走了進來。
她臉色不太好看，像是剛和誰生過氣，眉眼間又帶著幾分無可奈何。
「怎麼了？」於大成壓低聲音問道，「跟人吵起來了？」
曲球球先朝病房裡看了一眼，確定裡面暫時沒有醫生和護士，這才開口解釋。
「剛才醫生出去以後，我進去看了看孩子。」
「她的體溫還是沒降下來，我就去護士台找人，想讓她們先給孩子處理一下，可那些護士根本不肯。」
「後來我又找到剛才那個男醫生，問他到底用了什麼藥。」
「結果他直接拒絕，說我不是患兒家屬，沒有資格了解。」
曲球球越說越氣，停下來深吸一口氣，才繼續抱怨道：「這家醫院到底怎麼回事？護士這種態度，醫生也一樣。」
原來是因為這個。
於大成聽完並不覺得意外。
畢竟這家醫院的服務態度，他先前已經親自領教過一次。
「也許是平時工作太累，情緒有些不穩定。」
於大成小聲勸了一句：「別跟他們置氣，算了吧。」
「不行。」
曲球球的語氣明顯激動起來：「孩子一直高燒，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他們不願意說，那我去問別的醫生。」
說完，她拿出手機，開始在通訊錄里翻找號碼。
於大成沒有阻止。
他同樣覺得，讓一個六歲的孩子持續發熱絕不是小事。
曲球球既然願意找專業人士諮詢，自然再好不過。
以她家裡的關係和接觸的圈子，想在大醫院裡找到幾個認識的醫生，應該不難。
很快，曲球球便撥通電話。
她將手機貼到耳邊，獨自走向走廊另一端，刻意避開護士台附近的人。
這姑娘還真挺招人喜歡。
望著她的背影，於大成心裡忽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