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假貨吃倒人找上門，她當場揪出造假窩點
食品廠開工頭一個月，日產量穩在一百二十斤。
八十斤供鄭州，四十斤供縣城和周邊。黃老闆那邊反饋不錯，真空包裝的臘腸在鄭州的副食商場賣得很好，尤其是麻辣味的，回頭客特別多。他已經在跟洛陽和開封的批發商接觸了，問李秀娥能不能把日產量提到兩百斤。
兩百斤暫時做不到。夏天是臘腸的淡季，天氣熱，肉容易壞，熏好的臘腸放不住，真空包裝雖然能延長保質期，但運輸途中要是曬了太陽，照樣出油變質。李秀娥跟黃老闆商量好，七八月份維持一百二十斤，等九月天涼了再提到兩百斤。
夏天她也沒閒著。
她讓趙保田研發了兩個新產品：一是廣式甜味臘腸，減鹽加糖，專門給南方客戶試銷；二是臘腸瘦肉條，把純瘦肉醃好熏干，撕著吃，當零食下酒都行。黃老闆把樣品拿到鄭州試了試，反應不錯，尤其是瘦肉條，火車站的旅客買得多。
七月的一天中午，飯館裡來了兩個人。
一男一女，男的三十來歲，女的二十出頭，看著像兄妹。兩人臉色都不好看，女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吵過架。
"誰是老闆？"男的一拍桌子。
王秋燕嚇了一跳，趕緊去叫李秀娥。李秀娥從後廚出來，看見這陣勢，心裡有數——來者不善。
"我是，您有什麼事？"
"你看看這個！"男的把一個油紙包往桌上一拍，油紙散開，裡面是兩根臘腸，顏色發暗，聞著有一股酸敗的味道，"我妹子前天在集市上買的你家臘腸，吃了以後上吐下瀉，在衛生所掛了兩天水！你說怎麼辦？"
李秀娥拿起臘腸聞了聞，又看了看切口。肉的顏色不對，肥瘦比例也不對——她的臘腸是三七開，這兩根幾乎全是肥肉，而且切面鬆散，沒有她那種緊實的口感。更關鍵的是，油紙包上沒有"秀娥臘腸"的紅紙標籤。
"同志，您這臘腸不是我們廠生產的。"她說。
"不是你的？"男的眼睛瞪圓了，"賣的人說就是秀娥臘腸！你還想抵賴？"
"您別急，我給您看。"李秀娥讓王秋燕從櫃檯里拿了一根真空包裝的正品臘腸，又把那兩根問題臘腸放在一起，"您看，我的臘腸有真空包裝，印著'秀娥臘腸'的商標，裡面的肉是三七肥瘦，顏色紅亮。您這兩根是油紙包的，沒有標籤，肉色發暗，肥瘦比例也不對。這不是我們的產品。"
男的愣了一下，拿起兩根臘腸對比了一番，表情有些猶豫。
"可賣的人明明說——"
"賣的人在哪？"
"就在東關集市上，一個擺攤的，男的，四十來歲——"
"走，帶我去。"李秀娥解下圍裙，"秋燕，你看著店。根生，你跟我去一趟。"
陳根生正在後院修東西，聞言趕緊跟了出來。四個人一路走到東關集市。七月的大太陽曬得人冒油，集市上人不多，賣菜的、賣瓜的都縮在遮陽棚底下打盹。
"就是那兒！"女的指著集市角落的一個攤子。
攤子上擺著幾十根臘腸，顏色暗紅，用油紙胡亂包著，旁邊豎了一塊硬紙板，上面用毛筆寫著"秀娥臘腸 正宗口味"。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瘦子，光著膀子，正坐在馬紮上打盹。
李秀娥走過去，拿起一根臘腸看了看，又聞了聞。肉不新鮮，有股子哈喇味，煙燻得也不均勻，有的地方發黑，有的地方還是白的。
"這腸是你做的？"她問。
瘦子睜開眼，看見她身後那對男女，又看了看李秀娥，眼神閃爍："是啊，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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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叫'秀娥臘腸'？"
"我……我就寫著玩的。"瘦子有點慌了。
"玩？"李秀娥的聲音冷下來，"人家吃了你的腸上吐下瀉，掛了兩天水，你說是玩？"
瘦子的臉白了，站起來想收攤子。陳根生一步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著急走啊。"陳根生個子高、力氣大，一隻手按得瘦子動彈不得，"把話說清楚。"
周圍很快圍了一圈人。瘦子見跑不掉，只好說了實話。他姓錢，是城郊的農民，以前在食堂幹過，看見秀娥臘腸賣得好，就自己買了豬肉在家灌了腸，熏都沒熏好，就拿到集市上來冒充。價格定得比正品便宜三毛錢，有人圖便宜就買了。
"我就賣了幾天……"錢某耷拉著腦袋，"真不知道會吃壞肚子……"
"你不知道？"李秀娥拿起一根臘腸，"你自己聞聞這味，肉都變質了，你敢說不知道？"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有人罵錢某缺德，有人說以後買臘腸可得看清楚。
李秀娥沒有跟錢某多糾纏。她讓陳根生看著錢某的攤子，自己帶著那對男女去了衛生所，確認了女方確實是急性腸胃炎，醫藥費花了十二塊。她當場掏了十二塊錢給女方。
"這錢不該你出啊。"男的有些不好意思。
"該出。"李秀娥說，"雖然腸不是我做的，但人家是衝著'秀娥臘腸'四個字買的。這錢我先墊上，回頭我再找他算。"
從衛生所回來，她直接去了工商所。
工商所的人聽了情況，很重視。現在正抓食品衛生，出了食物中毒的事誰也不敢馬虎。兩個工商幹部跟著李秀娥去了集市，當場查扣了錢某的問題臘腸和攤子，又去了他家，查出半缸變質的豬肉和一堆沒貼標籤的油紙包。
錢某被帶到工商所，罰了五十塊錢，沒收了非法所得，還被責令賠償李秀娥墊付的十二塊醫藥費。
處理完這事，工商所的人對李秀娥說："李老闆，你這也得注意。現在你的臘腸有名了，假冒的肯定少不了。你得想辦法讓消費者認得出真假，不然出了事都算在你頭上。"
李秀娥深以為然。
回到飯館，她把趙保田和孫桂英都叫來了，一起商量防偽的事。
"真空包裝是第一道，"李秀娥說，"但造假的人也能買真空包裝機。咱得在包裝上下功夫。"
"標籤上能不能做個記號？"孫桂英建議。她來廠里幹了一個多月，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管生產有一套，工人們服她，而且她腦子活，經常出些好主意。
"什麼記號？"
"比如在標籤上印一個只有咱知道的暗記，或者用特殊顏色的字。"
趙保田撓了撓頭："我不懂這些，但我知道咱的腸跟假貨最大的區別是味道。咱的棗木煙燻味，別人仿不了——他們用的是普通木柴，煙味發苦。"
李秀娥想了想，做了三個決定。
第一，以後所有正品臘腸一律真空包裝，不再賣油紙散裝的。縣城代銷點的散裝臘腸全部換成真空小包裝，一袋半斤，雖然成本增加了，但杜絕了假貨混水摸魚。
第二，重新設計標籤。她托人在地區印刷廠印了一批新標籤，紅底金字，比以前的更精緻，標籤角落加了一個小小的暗記——一個棗樹葉的圖案，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知道的人一眼就能認出。
第三，她在飯館門口和各個代銷點貼了告示：正品"秀娥臘腸"一律真空包裝、紅底金字標籤、棗樹葉暗記，無此包裝者均為假冒，請消費者認準商標，發現假貨請向工商所舉報。
告示貼出去以後，效果立竿見影。老主顧們本來就認她的牌子，現在有了辨別方法，更放心了。有幾個在其他地方買到假貨的人，還專門跑來告訴她假貨長什麼樣、在哪裡賣。李秀娥把這些信息匯總起來交給工商所，工商所又端掉了兩個造假窩點。
"你這招高。"陳根生說，"讓消費者幫你打假，比你自己到處跑強多了。"
"這不是我發明的。"李秀娥笑著說，"我在深圳的時候，看見人家名牌產品都有防偽標記，就跟著學了。"
假貨的事平息以後，秀娥臘腸的名聲反而更響了。消費者覺得，一個被人仿冒的牌子，說明它確實好；而廠家積極打假、對消費者負責，更讓人信得過。八月底黃老闆來電話，說鄭州那邊八月份的銷量不但沒降，反而漲了兩成。
"李老闆，你那個防偽標籤的事，鄭州的報紙都報導了！"黃老闆在電話里興奮地說，"省報有個記者寫了篇文章，叫《個體戶的品牌意識》，裡面提到了你的'秀娥臘腸'打假的事。你現在可是全省知名了！"
李秀娥掛了電話，愣了好一會兒。
省報？她又上報紙了？
她不知道的是，這篇報導引起了地區工商局林科長的注意。林科長專門打了個電話來，語氣裡帶著笑意："秀娥同志，你現在是地區的名人了。省里十月份要開個個體勞動者協會成立大會，你作為地區代表發言，準備一下。"
"發言？"李秀娥緊張了，"我說什麼啊？"
"就說說你怎麼從一個小飯館做到食品廠的，怎麼重視質量、怎麼創品牌。"林科長說，"不用緊張，你怎麼做的就怎麼說。"
掛了電話，李秀娥坐在櫃檯後面，有些發懵。
她一個農村出來的女人，重生兩年，開了飯館、辦了廠子、上了電視、登了報紙，現在還要去省里發言。
上輩子她連村里開會都不敢坐前排。
"發什麼呆呢？"陳根生端了碗面過來，"吃飯。"
李秀娥接過碗，吃了一口面，忽然笑了。
"根生，我十月份要去省里發言。"
"發言？"陳根生也愣了，"你行麼？"
"怎麼不行？"李秀娥瞪了他一眼，"你媳婦連王德福都扳倒了，還怕說幾句話？"
陳根生嘿嘿笑了："那是，我媳婦厲害。"
李秀娥低頭吃麵，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發言稿的事了。她不會講什麼大道理，但她有一肚子實打實的經歷——從挑著擔子賣餅，到開飯館，到做臘腸，到跟假貨作鬥爭。這些事，比任何空話都有說服力。
窗外，八月的陽光毒辣辣地照著，知了在樹上叫得聲嘶力竭。但李秀娥知道，秋天快來了。
秋天是收穫的季節，也是臘腸的旺季。她已經準備好了。
八十斤供鄭州，四十斤供縣城和周邊。黃老闆那邊反饋不錯，真空包裝的臘腸在鄭州的副食商場賣得很好，尤其是麻辣味的，回頭客特別多。他已經在跟洛陽和開封的批發商接觸了，問李秀娥能不能把日產量提到兩百斤。
兩百斤暫時做不到。夏天是臘腸的淡季，天氣熱，肉容易壞，熏好的臘腸放不住，真空包裝雖然能延長保質期，但運輸途中要是曬了太陽，照樣出油變質。李秀娥跟黃老闆商量好，七八月份維持一百二十斤，等九月天涼了再提到兩百斤。
夏天她也沒閒著。
她讓趙保田研發了兩個新產品：一是廣式甜味臘腸，減鹽加糖，專門給南方客戶試銷；二是臘腸瘦肉條，把純瘦肉醃好熏干，撕著吃，當零食下酒都行。黃老闆把樣品拿到鄭州試了試，反應不錯，尤其是瘦肉條，火車站的旅客買得多。
七月的一天中午，飯館裡來了兩個人。
一男一女，男的三十來歲，女的二十出頭，看著像兄妹。兩人臉色都不好看，女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吵過架。
"誰是老闆？"男的一拍桌子。
王秋燕嚇了一跳，趕緊去叫李秀娥。李秀娥從後廚出來，看見這陣勢，心裡有數——來者不善。
"我是，您有什麼事？"
"你看看這個！"男的把一個油紙包往桌上一拍，油紙散開，裡面是兩根臘腸，顏色發暗，聞著有一股酸敗的味道，"我妹子前天在集市上買的你家臘腸，吃了以後上吐下瀉，在衛生所掛了兩天水！你說怎麼辦？"
李秀娥拿起臘腸聞了聞，又看了看切口。肉的顏色不對，肥瘦比例也不對——她的臘腸是三七開，這兩根幾乎全是肥肉，而且切面鬆散，沒有她那種緊實的口感。更關鍵的是，油紙包上沒有"秀娥臘腸"的紅紙標籤。
"同志，您這臘腸不是我們廠生產的。"她說。
"不是你的？"男的眼睛瞪圓了，"賣的人說就是秀娥臘腸！你還想抵賴？"
"您別急，我給您看。"李秀娥讓王秋燕從櫃檯里拿了一根真空包裝的正品臘腸，又把那兩根問題臘腸放在一起，"您看，我的臘腸有真空包裝，印著'秀娥臘腸'的商標，裡面的肉是三七肥瘦，顏色紅亮。您這兩根是油紙包的，沒有標籤，肉色發暗，肥瘦比例也不對。這不是我們的產品。"
男的愣了一下，拿起兩根臘腸對比了一番，表情有些猶豫。
"可賣的人明明說——"
"賣的人在哪？"
"就在東關集市上，一個擺攤的，男的，四十來歲——"
"走，帶我去。"李秀娥解下圍裙，"秋燕，你看著店。根生，你跟我去一趟。"
陳根生正在後院修東西，聞言趕緊跟了出來。四個人一路走到東關集市。七月的大太陽曬得人冒油，集市上人不多，賣菜的、賣瓜的都縮在遮陽棚底下打盹。
"就是那兒！"女的指著集市角落的一個攤子。
攤子上擺著幾十根臘腸，顏色暗紅，用油紙胡亂包著，旁邊豎了一塊硬紙板，上面用毛筆寫著"秀娥臘腸 正宗口味"。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瘦子，光著膀子，正坐在馬紮上打盹。
李秀娥走過去，拿起一根臘腸看了看，又聞了聞。肉不新鮮，有股子哈喇味，煙燻得也不均勻，有的地方發黑，有的地方還是白的。
"這腸是你做的？"她問。
瘦子睜開眼，看見她身後那對男女，又看了看李秀娥，眼神閃爍："是啊，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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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叫'秀娥臘腸'？"
"我……我就寫著玩的。"瘦子有點慌了。
"玩？"李秀娥的聲音冷下來，"人家吃了你的腸上吐下瀉，掛了兩天水，你說是玩？"
瘦子的臉白了，站起來想收攤子。陳根生一步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著急走啊。"陳根生個子高、力氣大，一隻手按得瘦子動彈不得，"把話說清楚。"
周圍很快圍了一圈人。瘦子見跑不掉，只好說了實話。他姓錢，是城郊的農民，以前在食堂幹過，看見秀娥臘腸賣得好，就自己買了豬肉在家灌了腸，熏都沒熏好，就拿到集市上來冒充。價格定得比正品便宜三毛錢，有人圖便宜就買了。
"我就賣了幾天……"錢某耷拉著腦袋，"真不知道會吃壞肚子……"
"你不知道？"李秀娥拿起一根臘腸，"你自己聞聞這味，肉都變質了，你敢說不知道？"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有人罵錢某缺德，有人說以後買臘腸可得看清楚。
李秀娥沒有跟錢某多糾纏。她讓陳根生看著錢某的攤子，自己帶著那對男女去了衛生所，確認了女方確實是急性腸胃炎，醫藥費花了十二塊。她當場掏了十二塊錢給女方。
"這錢不該你出啊。"男的有些不好意思。
"該出。"李秀娥說，"雖然腸不是我做的，但人家是衝著'秀娥臘腸'四個字買的。這錢我先墊上，回頭我再找他算。"
從衛生所回來，她直接去了工商所。
工商所的人聽了情況，很重視。現在正抓食品衛生，出了食物中毒的事誰也不敢馬虎。兩個工商幹部跟著李秀娥去了集市，當場查扣了錢某的問題臘腸和攤子，又去了他家，查出半缸變質的豬肉和一堆沒貼標籤的油紙包。
錢某被帶到工商所，罰了五十塊錢，沒收了非法所得，還被責令賠償李秀娥墊付的十二塊醫藥費。
處理完這事，工商所的人對李秀娥說："李老闆，你這也得注意。現在你的臘腸有名了，假冒的肯定少不了。你得想辦法讓消費者認得出真假，不然出了事都算在你頭上。"
李秀娥深以為然。
回到飯館，她把趙保田和孫桂英都叫來了，一起商量防偽的事。
"真空包裝是第一道，"李秀娥說，"但造假的人也能買真空包裝機。咱得在包裝上下功夫。"
"標籤上能不能做個記號？"孫桂英建議。她來廠里幹了一個多月，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管生產有一套，工人們服她，而且她腦子活，經常出些好主意。
"什麼記號？"
"比如在標籤上印一個只有咱知道的暗記，或者用特殊顏色的字。"
趙保田撓了撓頭："我不懂這些，但我知道咱的腸跟假貨最大的區別是味道。咱的棗木煙燻味，別人仿不了——他們用的是普通木柴，煙味發苦。"
李秀娥想了想，做了三個決定。
第一，以後所有正品臘腸一律真空包裝，不再賣油紙散裝的。縣城代銷點的散裝臘腸全部換成真空小包裝，一袋半斤，雖然成本增加了，但杜絕了假貨混水摸魚。
第二，重新設計標籤。她托人在地區印刷廠印了一批新標籤，紅底金字，比以前的更精緻，標籤角落加了一個小小的暗記——一個棗樹葉的圖案，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知道的人一眼就能認出。
第三，她在飯館門口和各個代銷點貼了告示：正品"秀娥臘腸"一律真空包裝、紅底金字標籤、棗樹葉暗記，無此包裝者均為假冒，請消費者認準商標，發現假貨請向工商所舉報。
告示貼出去以後，效果立竿見影。老主顧們本來就認她的牌子，現在有了辨別方法，更放心了。有幾個在其他地方買到假貨的人，還專門跑來告訴她假貨長什麼樣、在哪裡賣。李秀娥把這些信息匯總起來交給工商所，工商所又端掉了兩個造假窩點。
"你這招高。"陳根生說，"讓消費者幫你打假，比你自己到處跑強多了。"
"這不是我發明的。"李秀娥笑著說，"我在深圳的時候，看見人家名牌產品都有防偽標記，就跟著學了。"
假貨的事平息以後，秀娥臘腸的名聲反而更響了。消費者覺得，一個被人仿冒的牌子，說明它確實好；而廠家積極打假、對消費者負責，更讓人信得過。八月底黃老闆來電話，說鄭州那邊八月份的銷量不但沒降，反而漲了兩成。
"李老闆，你那個防偽標籤的事，鄭州的報紙都報導了！"黃老闆在電話里興奮地說，"省報有個記者寫了篇文章，叫《個體戶的品牌意識》，裡面提到了你的'秀娥臘腸'打假的事。你現在可是全省知名了！"
李秀娥掛了電話，愣了好一會兒。
省報？她又上報紙了？
她不知道的是，這篇報導引起了地區工商局林科長的注意。林科長專門打了個電話來，語氣裡帶著笑意："秀娥同志，你現在是地區的名人了。省里十月份要開個個體勞動者協會成立大會，你作為地區代表發言，準備一下。"
"發言？"李秀娥緊張了，"我說什麼啊？"
"就說說你怎麼從一個小飯館做到食品廠的，怎麼重視質量、怎麼創品牌。"林科長說，"不用緊張，你怎麼做的就怎麼說。"
掛了電話，李秀娥坐在櫃檯後面，有些發懵。
她一個農村出來的女人，重生兩年，開了飯館、辦了廠子、上了電視、登了報紙，現在還要去省里發言。
上輩子她連村里開會都不敢坐前排。
"發什麼呆呢？"陳根生端了碗面過來，"吃飯。"
李秀娥接過碗，吃了一口面，忽然笑了。
"根生，我十月份要去省里發言。"
"發言？"陳根生也愣了，"你行麼？"
"怎麼不行？"李秀娥瞪了他一眼，"你媳婦連王德福都扳倒了，還怕說幾句話？"
陳根生嘿嘿笑了："那是，我媳婦厲害。"
李秀娥低頭吃麵，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發言稿的事了。她不會講什麼大道理，但她有一肚子實打實的經歷——從挑著擔子賣餅，到開飯館，到做臘腸，到跟假貨作鬥爭。這些事，比任何空話都有說服力。
窗外，八月的陽光毒辣辣地照著，知了在樹上叫得聲嘶力竭。但李秀娥知道，秋天快來了。
秋天是收穫的季節，也是臘腸的旺季。她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