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前夫來搶人，她當街讓他下不來台
蔥花餅賣了三天，李秀娥的名號在集上傳開了。
沒人記得她叫李秀娥，都管她叫"賣餅的小媳婦"。每天集剛開始，她攤子前頭就排起了隊。有人走了七八里路專門來買，說上回吃了一回，家裡孩子鬧著還要。
第四天，她一天烙六十張餅，還是不夠賣。
陳根生每天天不亮就過來，幫她扛攤子、燒火、劈柴。他話少，但眼裡有活，李秀娥一個眼神他就知道該幹啥。
這天是臘月二十，小年跟前最後一個集。李秀娥正忙著翻餅，忽然聽見人群里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都讓開！"
一個熟悉的聲音鑽進耳朵里，李秀娥手裡的鏟子頓了一下。
她沒抬頭，繼續翻餅。
張寶強從人群里擠了出來，一身酒氣，中山裝扣子扣錯了一個，頭髮亂糟糟的。他在李秀娥的攤子前站定，叉著腰，瞪著她。
"李秀娥！你跟俺回去！"
周圍買餅的人紛紛停下，看熱鬧似的圍成一圈。
李秀娥把一張烙好的餅夾出來，放在篦子上，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回哪兒？"
"回俺家！"張寶強噴著酒氣，"你是俺張家沒過門的媳婦，拜過堂的！你跑出來做買賣，丟俺張家的人！"
"拜堂？"李秀娥笑了，"我蓋頭都掀了，婚也沒拜成。你爹親口說的'這婚不結了'，怎麼著，反悔了？"
圍觀的人鬨笑起來。那天張家的事早就傳遍了十里八鄉，誰都知道張家兒子賭錢偷寡婦，把新媳婦氣跑了。
張寶強臉漲得通紅："那、那是俺爹說的氣話！彩禮俺家都給了，你就是俺張家的人！"
"彩禮不是讓你娘花了嗎？"李秀娥不緊不慢地說，"三百塊，給你那個寡婦相好的，也不知道花完了沒有。"
人群又是一陣鬨笑。
"你！"張寶強往前跨了一步，揚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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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娥沒躲，反而往前湊了半步，仰著臉看著他："你打。你今兒敢動我一下，我就去公社告你耍流氓。咱倆沒領證沒拜堂，你當街打婦女，看看公安抓不抓你。"
張寶強的手停在半空。
1983年是什麼年頭？嚴打。調戲婦女都能送去勞改，更別說當街打人了。他雖然渾，但這點輕重還是知道的。
"你、你別拿公安嚇唬俺！"他嘴硬，但手縮回去了。
"我不嚇唬你。"李秀娥把鏟子往鍋沿上一磕，"張寶強，我問你，你今兒來找我，是你自己想來的，還是你娘讓你來的？"
張寶強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是聽說我一天能掙好幾塊，眼紅了吧？"李秀娥的聲音不大，但周圍安靜，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娘覺得我能掙錢了，想讓我回去給你還賭債、伺候你一家子，是不是？"
"俺……"
"我告訴你，張寶強，"李秀娥打斷他，"當初你賭錢偷寡婦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有今天？你爹退婚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有今天？我被你們張家趕出來，大冬天住在破場院屋裡，差點凍死的時候，你在哪兒？"
她每說一句，張寶強的臉就白一分。
"現在看見我能掙錢了，想起來我是你張家的人了？晚了。"
圍觀的人開始七嘴八舌。
"就是，當初幹啥去了？"
"這閨女有骨氣！"
"老張家教出來的好兒子，賭錢偷寡婦，還有臉來找人家？"
張寶強被說得下不來台，酒勁上涌，惱羞成怒："李秀娥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賣倆餅就了不起了？一個姑娘家拋頭露面做買賣，誰知道你乾的什麼不乾不淨的——"
他話沒說完，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攥住了他的手腕。
陳根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張寶強身側。
他還是那身打補丁的舊棉襖，臉上那道疤在日光底下看著格外分明。他沒說話，就那麼攥著張寶強的手腕，力氣大得張寶強齜牙咧嘴。
"你、你誰啊你！"張寶強想掙，沒掙動。
陳根生鬆開手，輕輕推了他一下。張寶強蹬蹬蹬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滾。"陳根生說。
就一個字，聲音不大，但張寶強從地上爬起來，看了看陳根生的臉，又看了看他拳頭，到底沒敢再上前。
"你、你們等著！"他撂下一句場面話，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
人群爆發出一陣鬨笑和叫好聲。
李秀娥看著陳根生，他已經轉過身蹲到攤子旁邊，開始幫她翻餅，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只是翻餅的動作有點生硬——餅差點翻到地上。
"你咋來了？"李秀娥問。
"送木料。"陳根生頭也不抬，"路過。"
李秀娥往街對面看了一眼，鐵匠鋪門口確實靠著幾根木料。
她沒戳破，低頭繼續烙餅。但嘴角翹了起來，壓都壓不住。
旁邊一個買餅的大娘湊過來，小聲問："妮兒，這是你男人？"
李秀娥手一抖，餅差點掉地上。
"不是，"她臉有點熱，"幫忙的。"
大娘嘿嘿笑了兩聲，沒再問，但那眼神分明寫著"我懂"。
陳根生蹲在旁邊，耳根紅得跟鍋里的餅一個顏色。
那天的餅賣得格外快。張寶強來鬧了一場，等於免費給她做了廣告，九塊六，創了紀錄。
收攤往回走的時候，李秀娥心裡卻沒那麼輕鬆。
張寶強那句"你們等著"，她聽進去了。這人渾，但不傻——今天當街丟了這麼大的人，以他的性子，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還有李建國。前天來砸場子被陳根生嚇跑了，也不知道憋著什麼壞。
兩條惡狗，都在暗處盯著她。
"想啥呢？"陳根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路。
"沒啥。"李秀娥抬起頭，"就是覺得，這日子不會太安生。"
陳根生把木料往肩上扛了扛，說了句："不安生也不怕。"
"為啥？"
他看了她一眼，很認真地說："有俺在。"
李秀娥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但心裡頭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臘月的風颳在臉上，不冷了。
沒人記得她叫李秀娥，都管她叫"賣餅的小媳婦"。每天集剛開始，她攤子前頭就排起了隊。有人走了七八里路專門來買，說上回吃了一回，家裡孩子鬧著還要。
第四天，她一天烙六十張餅，還是不夠賣。
陳根生每天天不亮就過來，幫她扛攤子、燒火、劈柴。他話少，但眼裡有活，李秀娥一個眼神他就知道該幹啥。
這天是臘月二十，小年跟前最後一個集。李秀娥正忙著翻餅，忽然聽見人群里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都讓開！"
一個熟悉的聲音鑽進耳朵里，李秀娥手裡的鏟子頓了一下。
她沒抬頭，繼續翻餅。
張寶強從人群里擠了出來，一身酒氣，中山裝扣子扣錯了一個，頭髮亂糟糟的。他在李秀娥的攤子前站定，叉著腰，瞪著她。
"李秀娥！你跟俺回去！"
周圍買餅的人紛紛停下，看熱鬧似的圍成一圈。
李秀娥把一張烙好的餅夾出來，放在篦子上，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回哪兒？"
"回俺家！"張寶強噴著酒氣，"你是俺張家沒過門的媳婦，拜過堂的！你跑出來做買賣，丟俺張家的人！"
"拜堂？"李秀娥笑了，"我蓋頭都掀了，婚也沒拜成。你爹親口說的'這婚不結了'，怎麼著，反悔了？"
圍觀的人鬨笑起來。那天張家的事早就傳遍了十里八鄉，誰都知道張家兒子賭錢偷寡婦，把新媳婦氣跑了。
張寶強臉漲得通紅："那、那是俺爹說的氣話！彩禮俺家都給了，你就是俺張家的人！"
"彩禮不是讓你娘花了嗎？"李秀娥不緊不慢地說，"三百塊，給你那個寡婦相好的，也不知道花完了沒有。"
人群又是一陣鬨笑。
"你！"張寶強往前跨了一步，揚起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
李秀娥沒躲，反而往前湊了半步，仰著臉看著他："你打。你今兒敢動我一下，我就去公社告你耍流氓。咱倆沒領證沒拜堂，你當街打婦女，看看公安抓不抓你。"
張寶強的手停在半空。
1983年是什麼年頭？嚴打。調戲婦女都能送去勞改，更別說當街打人了。他雖然渾，但這點輕重還是知道的。
"你、你別拿公安嚇唬俺！"他嘴硬，但手縮回去了。
"我不嚇唬你。"李秀娥把鏟子往鍋沿上一磕，"張寶強，我問你，你今兒來找我，是你自己想來的，還是你娘讓你來的？"
張寶強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是聽說我一天能掙好幾塊，眼紅了吧？"李秀娥的聲音不大，但周圍安靜，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娘覺得我能掙錢了，想讓我回去給你還賭債、伺候你一家子，是不是？"
"俺……"
"我告訴你，張寶強，"李秀娥打斷他，"當初你賭錢偷寡婦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有今天？你爹退婚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有今天？我被你們張家趕出來，大冬天住在破場院屋裡，差點凍死的時候，你在哪兒？"
她每說一句，張寶強的臉就白一分。
"現在看見我能掙錢了，想起來我是你張家的人了？晚了。"
圍觀的人開始七嘴八舌。
"就是，當初幹啥去了？"
"這閨女有骨氣！"
"老張家教出來的好兒子，賭錢偷寡婦，還有臉來找人家？"
張寶強被說得下不來台，酒勁上涌，惱羞成怒："李秀娥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賣倆餅就了不起了？一個姑娘家拋頭露面做買賣，誰知道你乾的什麼不乾不淨的——"
他話沒說完，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攥住了他的手腕。
陳根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張寶強身側。
他還是那身打補丁的舊棉襖，臉上那道疤在日光底下看著格外分明。他沒說話，就那麼攥著張寶強的手腕，力氣大得張寶強齜牙咧嘴。
"你、你誰啊你！"張寶強想掙，沒掙動。
陳根生鬆開手，輕輕推了他一下。張寶強蹬蹬蹬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滾。"陳根生說。
就一個字，聲音不大，但張寶強從地上爬起來，看了看陳根生的臉，又看了看他拳頭，到底沒敢再上前。
"你、你們等著！"他撂下一句場面話，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
人群爆發出一陣鬨笑和叫好聲。
李秀娥看著陳根生，他已經轉過身蹲到攤子旁邊，開始幫她翻餅，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只是翻餅的動作有點生硬——餅差點翻到地上。
"你咋來了？"李秀娥問。
"送木料。"陳根生頭也不抬，"路過。"
李秀娥往街對面看了一眼，鐵匠鋪門口確實靠著幾根木料。
她沒戳破，低頭繼續烙餅。但嘴角翹了起來，壓都壓不住。
旁邊一個買餅的大娘湊過來，小聲問："妮兒，這是你男人？"
李秀娥手一抖，餅差點掉地上。
"不是，"她臉有點熱，"幫忙的。"
大娘嘿嘿笑了兩聲，沒再問，但那眼神分明寫著"我懂"。
陳根生蹲在旁邊，耳根紅得跟鍋里的餅一個顏色。
那天的餅賣得格外快。張寶強來鬧了一場，等於免費給她做了廣告，九塊六，創了紀錄。
收攤往回走的時候，李秀娥心裡卻沒那麼輕鬆。
張寶強那句"你們等著"，她聽進去了。這人渾，但不傻——今天當街丟了這麼大的人，以他的性子，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還有李建國。前天來砸場子被陳根生嚇跑了，也不知道憋著什麼壞。
兩條惡狗，都在暗處盯著她。
"想啥呢？"陳根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路。
"沒啥。"李秀娥抬起頭，"就是覺得，這日子不會太安生。"
陳根生把木料往肩上扛了扛，說了句："不安生也不怕。"
"為啥？"
他看了她一眼，很認真地說："有俺在。"
李秀娥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但心裡頭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臘月的風颳在臉上，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