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1984,她要干票更大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初五那天,李秀娥和陳根生回了縣城。

  飯館還關著門,門上貼著陳根生寫的春聯,紅紙黑字,被風吹得嘩嘩響。後院的菜地覆著一層薄霜,井台上結了冰。

  兩人打掃了一下午衛生,把鍋碗瓢盆重新洗了一遍,案板刷乾淨,灶台擦亮。王秋燕初六回來,初七開張。

  晚上,李秀娥做了兩個菜,一盤餃子,溫了一壺黃酒。

  兩口子坐在後廚的小桌旁,外面鞭炮聲稀稀拉拉。年快過完了,但縣城的街上還掛著燈籠,紅光映在窗戶紙上。

  "根生,"李秀娥夾了個餃子放在他碗裡,"年過完了,咱說說明年的事。"

  陳根生嚼著餃子,點點頭。

  "飯館這邊,我想再擴一擴。"李秀娥豎起一根手指,"現在四張桌子,中午高峰的時候人都排到門外了。我想把隔壁那間也租下來,打通了,擺八張桌子。"

  "隔壁?"陳根生想了想,"那間不是堆著廢品站的破爛嗎?"

  "廢品站老周說了,那間房空著也是空著,願意租給咱。"李秀娥說,"一個月八塊。"

  陳根生在心裡算了算:"那房租就二十三了。"

  "二十三就二十三。"李秀娥說,"地方大了,能多接一半的客人。我還想加個早點,早上賣胡辣湯、油條、水煎包,趕汽車站的早班車。"

  "那得起多早?"

  "四點。"

  陳根生咂了咂舌,但沒反對。他知道李秀娥拿定主意的事,攔也攔不住。

  "還有一件事。"李秀娥放下筷子,看著他,"你的身世。"

  陳根生的手頓了一下。

  "孫志遠說你爹的平反在跑,這事咱不能幹等著。"李秀娥說,"我想讓你去一趟鄭州。"

  "去鄭州?"

  "嗯。去你爹留下的那處老房子看看。"李秀娥說,"不管房子還在不在,總得去看一眼。順便打聽一下平反的事,找找你爹以前的同事。"

  陳根生沉默了一會兒。

  "我……我不知道該以什麼身份去。"

  "以陳述明的身份。"李秀娥說,"你是陳敬之的兒子,這是改不了的事實。你爹是工程師,不是壞人。右派的帽子,該摘的早晚要摘。"

  陳根生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光。

  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秀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李秀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黃酒溫熱,從喉嚨暖到胃裡。

  "我不知道。"她說,"但我知道,是你的東西,就該去拿。"

  她沒說的是,她前世在新聞里看到過,1984年前後全國大規模平反右派,很多人的房產和存款都退了。陳敬之是工程師,鄭州的老房子如果還在,那不是一筆小數目。

  但她不能說。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推陳根生一把。

  "等開春了,飯館上了正軌,你就去。"她說,"請幾天假,我讓秋燕姐盯著。"

  陳根生點了點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還有,"李秀娥又說,"你那個木匠手藝別丟了。我看以後裝修、打家具的活少不了,你要是哪天不想在農具廠幹了,咱自己開個木工鋪。"

  陳根生笑了:"你呀,腦子裡全是主意。"

  "不多想點,怎麼過日子?"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窗外,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炸開,五顏六色的光映在窗戶上。丫丫在隔壁王秋燕屋裡睡著了,小丫頭今天放了一下午鞭炮,累得早早就睡了。

  李秀娥收拾碗筷的時候,陳根生從柜子里翻出那個紅布包,把長命鎖和信放回去,小心地收好。

  "秀娥。"

  "嗯?"

  "你說,我爹要是活著,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李秀娥想了想:"信里說讓你讀書、做正直的人。能寫出這種話的人,差不了。"

  陳根生點點頭,沒再說話。

  那天夜裡,李秀娥躺在床上,聽著陳根生均勻的呼吸聲,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1983年過去了。

  這一年,她從張家逃出來,擺攤賣餅,進城謀生,辦了營業執照,開了飯館,雇了幫工,賺了四千塊。她報了仇、翻了身、嫁了人,還知道了丈夫的身世。

  比起前世,這一年像活了兩輩子。

  但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1984年,政策會更松,機會會更多。她的飯館要擴張,陳根生要去鄭州,劉紅梅不會善罷甘休,張寶強說不定還會來找麻煩。還有更遠的將來——辦廠、做品牌、進省城。

  她不怕。

  她前世渾渾噩噩過了一輩子,死得不明不白。這輩子,她要把每一天都攥在自己手裡。

  李秀娥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光。

  陳根生在夢裡嘟囔了一句什麼,伸手摟住了她。

  她閉上眼,嘴角微微翹著。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一卷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