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前夫上門借錢，她一句話懟回去
進了臘月，縣城裡到處都是年味兒。
秀娥飯館的生意比平時好了三成。出門打工的回來了，走親戚的多了，趕集的人也捨得花錢。李秀娥又添了一鍋鹵下水，豬腸豬肺鹵得爛乎，兩毛錢一盤，就著燒餅吃，民工們最愛。
臘月二十六，飯館放了年假。
王秋燕領了工資和年終獎——李秀娥多給了她五塊錢，還有兩斤滷好的豬頭肉。王秋燕推了半天，最後紅著眼圈收下了，帶著丫丫回了王樓娘家。
陳根生也請了三天假，幫著李秀娥收拾屋子、炸年貨。
二十八晚上，兩口子坐在床上，把半年的帳攏了一遍。
作業本上密密麻麻記著數字，陳根生一筆一筆加，加了三遍，最後抬起頭。
"秀娥。"
"嗯？"
"三千七百四十二。"
李秀娥正在數錢，手沒停："多少？"
"三千七百四十二塊。"陳根生的聲音有點發乾，"從六月開張到臘月，刨掉本錢、稅、工資、房租，淨落的。"
李秀娥把最後一張大團結碼好，放在錢堆上。
三千七百四十二。
加上她以前擺攤攢的，再加上陳根生的工資，她們手上現在有四千出頭。
1983年的四千塊。
萬元戶還差得遠，但在陳家莊、在這一片，已經是數一數二的富戶了。
"別跟人說。"李秀娥把錢分成幾份，用布包好，"你爹娘那邊也別說具體數，就說生意還行。"
"中。"陳根生點頭。他明白這個道理——露富招賊，也招人恨。
"明年再干一年，"李秀娥把錢鎖進柜子，"爭取攢夠八千。"
陳根生咂了咂舌。八千塊，他以前想都不敢想。但李秀娥說能行，他就信。
第二天是臘月二十九，李秀娥和陳根生回陳家莊過年。
兩人騎著自行車，車后座綁著年貨：兩斤紅糖、一包桃酥、一刀豬肉、兩瓶紅薯酒，還有給陳根生爹娘買的新布。
到了村口，李秀娥就覺出不對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
往常她回來，村里人頂多打個招呼。但今天，路過的人都往她自行車后座上瞟，眼神里有羨慕，也有別的什麼。
"根生回來了？"一個本家嫂子迎上來，眼睛在年貨上轉了一圈，"喲，買這麼多東西，發財了？"
陳根生憨笑："嫂子說笑了，做個小買賣。"
"啥小買賣呀，"嫂子湊近了，壓低聲音，"俺可聽說了，你在縣城開的飯館，一天能掙好幾十？"
李秀娥接過話："嫂子聽誰說的？房租水電稅費去掉，落不了幾個。"
嫂子撇撇嘴，顯然不信，但也沒再追問。
到了家，陳根生他爹陳老實正在院子裡劈柴，他娘在灶屋蒸饃。看見兒子媳婦回來，老兩口高興得不行。
"回來就回來，買這麼多東西幹啥。"陳老娘嘴上埋怨，手卻在圍裙上擦了又擦，把紅糖和桃酥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
"娘，過年呢。"李秀娥把那塊布遞過去，"給你和爹做件新衣裳。"
陳老娘眼眶紅了："你這孩子……"
一家人正說著話，院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根生兄弟在家不？"
陳根生出去一看，臉色微微一沉。
來人是張寶強。
張寶強穿著一件半舊的軍大衣，縮著脖子，臉上堆著笑。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李秀娥的前婆婆，張周氏。
李秀娥站在屋門口，看著這兩個人，心裡冷笑。
張寶強被罰了款、寫了檢討之後，老實了大半年。今天帶著張周氏來，不用想也知道是為啥。
"根生兄弟，"張寶強進了院，搓著手，"過年了，我來看看你和嬸子。"
陳根生不冷不熱地說："有事說事。"
張寶強嘿嘿笑了兩聲，看了一眼李秀娥，又把目光收回來。
"那個——根生兄弟，咱都是實在親戚。我聽說你在縣城開了飯館，生意不錯？"
"還行。"
"是這樣，"張寶強往前湊了湊，"我這不是手頭緊嘛。過年了，家裡揭不開鍋，想跟你借點。"
陳根生還沒說話，張周氏開口了。
"根生啊，"老太太一臉苦相，"寶強他爹咳嗽了一冬天，抓藥的錢都沒有。你看在秀娥……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幫襯幫襯。"
李秀娥差點笑出聲。
過去的情分？她前世在張家做牛做馬三年，被張寶強打死的時候，張周氏就在旁邊看著，連攔都沒攔。
現在跟她講情分？
陳根生看了李秀娥一眼。李秀娥沒說話，靠在門框上，像看一齣戲。
陳根生明白了她的意思，轉過頭對張寶強說："大哥，不是我不幫你。我那飯館是小本生意，房租稅費人工，哪哪都要錢。我自己還欠著債呢。"
"欠債？"張寶強不信，"誰不知道你一天掙好幾十——"
"誰告訴你的？"陳根生反問，"你見著我的錢了？"
張寶強噎住。
陳老娘在旁邊聽不下去了，想說句和稀泥的話，被陳老實一個眼神制止了。陳老實是個悶葫蘆，但心裡有數——當初李秀娥在張家受的罪，他都聽兒子說了。
"大哥，"陳根生的語氣硬了幾分，"你當初做偽證害秀娥的時候，沒想過今天吧？"
張寶強臉漲成了豬肝色。
"那、那事不是都過去了嘛。"
"過去了？"陳根生往前走了一步，"罰款你交了，檢討你寫了，但秀娥受的委屈過去了？我告訴你張寶強，你以後少來這套。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要敢鬧，咱去公社說理。"
張寶強被他的氣勢壓住了，往後退了半步。
張周氏一看沒戲，坐在地上拍大腿："哎喲——沒天理啊——兒媳婦發財了不認婆婆啊——"
她這一嗓子，左鄰右舍都探出頭來看。
李秀娥這才走過來，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張周氏。
"大娘，"她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你兒子當初怎麼對我的，你心裡有數。婚禮上當著全村人的面羞辱我，又賭又偷，把我趕出來差點凍死。現在跟我講情分？"
張周氏的哭聲戛然而止。
"我跟你兒子早離了，婚書上蓋著公社的紅印。"李秀娥的目光掃過張寶強，"你要認親，先看看你兒子配不配。再鬧，我去派出所告你騷擾。"
張寶強臉色煞白，拉起張周氏，灰溜溜地走了。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但沒有一個人幫張家說話。張寶強什麼德行，陳家莊的人都清楚。
陳根生看著李秀娥，眼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
"秀娥，你——"
"進屋。"李秀娥轉身，"外面冷。"
那天晚上，陳老娘做了八個菜，一家人吃了個團圓飯。陳老實喝了兩盅酒，紅著臉對陳根生說了句："根生，你娶了個好媳婦。"
陳根生使勁點頭。
李秀娥坐在旁邊，沒說話，只是給陳老娘夾了一筷子菜。
窗外鞭炮聲噼里啪啦地響著，1983年的春節，就這麼來了。
秀娥飯館的生意比平時好了三成。出門打工的回來了，走親戚的多了，趕集的人也捨得花錢。李秀娥又添了一鍋鹵下水，豬腸豬肺鹵得爛乎，兩毛錢一盤，就著燒餅吃，民工們最愛。
臘月二十六，飯館放了年假。
王秋燕領了工資和年終獎——李秀娥多給了她五塊錢，還有兩斤滷好的豬頭肉。王秋燕推了半天，最後紅著眼圈收下了，帶著丫丫回了王樓娘家。
陳根生也請了三天假，幫著李秀娥收拾屋子、炸年貨。
二十八晚上，兩口子坐在床上，把半年的帳攏了一遍。
作業本上密密麻麻記著數字，陳根生一筆一筆加，加了三遍，最後抬起頭。
"秀娥。"
"嗯？"
"三千七百四十二。"
李秀娥正在數錢，手沒停："多少？"
"三千七百四十二塊。"陳根生的聲音有點發乾，"從六月開張到臘月，刨掉本錢、稅、工資、房租，淨落的。"
李秀娥把最後一張大團結碼好，放在錢堆上。
三千七百四十二。
加上她以前擺攤攢的，再加上陳根生的工資，她們手上現在有四千出頭。
1983年的四千塊。
萬元戶還差得遠，但在陳家莊、在這一片，已經是數一數二的富戶了。
"別跟人說。"李秀娥把錢分成幾份，用布包好，"你爹娘那邊也別說具體數，就說生意還行。"
"中。"陳根生點頭。他明白這個道理——露富招賊，也招人恨。
"明年再干一年，"李秀娥把錢鎖進柜子，"爭取攢夠八千。"
陳根生咂了咂舌。八千塊，他以前想都不敢想。但李秀娥說能行，他就信。
第二天是臘月二十九，李秀娥和陳根生回陳家莊過年。
兩人騎著自行車，車后座綁著年貨：兩斤紅糖、一包桃酥、一刀豬肉、兩瓶紅薯酒，還有給陳根生爹娘買的新布。
到了村口，李秀娥就覺出不對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
往常她回來，村里人頂多打個招呼。但今天，路過的人都往她自行車后座上瞟，眼神里有羨慕，也有別的什麼。
"根生回來了？"一個本家嫂子迎上來，眼睛在年貨上轉了一圈，"喲，買這麼多東西，發財了？"
陳根生憨笑："嫂子說笑了，做個小買賣。"
"啥小買賣呀，"嫂子湊近了，壓低聲音，"俺可聽說了，你在縣城開的飯館，一天能掙好幾十？"
李秀娥接過話："嫂子聽誰說的？房租水電稅費去掉，落不了幾個。"
嫂子撇撇嘴，顯然不信，但也沒再追問。
到了家，陳根生他爹陳老實正在院子裡劈柴，他娘在灶屋蒸饃。看見兒子媳婦回來，老兩口高興得不行。
"回來就回來，買這麼多東西幹啥。"陳老娘嘴上埋怨，手卻在圍裙上擦了又擦，把紅糖和桃酥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
"娘，過年呢。"李秀娥把那塊布遞過去，"給你和爹做件新衣裳。"
陳老娘眼眶紅了："你這孩子……"
一家人正說著話，院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根生兄弟在家不？"
陳根生出去一看，臉色微微一沉。
來人是張寶強。
張寶強穿著一件半舊的軍大衣，縮著脖子，臉上堆著笑。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李秀娥的前婆婆，張周氏。
李秀娥站在屋門口，看著這兩個人，心裡冷笑。
張寶強被罰了款、寫了檢討之後，老實了大半年。今天帶著張周氏來，不用想也知道是為啥。
"根生兄弟，"張寶強進了院，搓著手，"過年了，我來看看你和嬸子。"
陳根生不冷不熱地說："有事說事。"
張寶強嘿嘿笑了兩聲，看了一眼李秀娥，又把目光收回來。
"那個——根生兄弟，咱都是實在親戚。我聽說你在縣城開了飯館，生意不錯？"
"還行。"
"是這樣，"張寶強往前湊了湊，"我這不是手頭緊嘛。過年了，家裡揭不開鍋，想跟你借點。"
陳根生還沒說話，張周氏開口了。
"根生啊，"老太太一臉苦相，"寶強他爹咳嗽了一冬天，抓藥的錢都沒有。你看在秀娥……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幫襯幫襯。"
李秀娥差點笑出聲。
過去的情分？她前世在張家做牛做馬三年，被張寶強打死的時候，張周氏就在旁邊看著，連攔都沒攔。
現在跟她講情分？
陳根生看了李秀娥一眼。李秀娥沒說話，靠在門框上，像看一齣戲。
陳根生明白了她的意思，轉過頭對張寶強說："大哥，不是我不幫你。我那飯館是小本生意，房租稅費人工，哪哪都要錢。我自己還欠著債呢。"
"欠債？"張寶強不信，"誰不知道你一天掙好幾十——"
"誰告訴你的？"陳根生反問，"你見著我的錢了？"
張寶強噎住。
陳老娘在旁邊聽不下去了，想說句和稀泥的話，被陳老實一個眼神制止了。陳老實是個悶葫蘆，但心裡有數——當初李秀娥在張家受的罪，他都聽兒子說了。
"大哥，"陳根生的語氣硬了幾分，"你當初做偽證害秀娥的時候，沒想過今天吧？"
張寶強臉漲成了豬肝色。
"那、那事不是都過去了嘛。"
"過去了？"陳根生往前走了一步，"罰款你交了，檢討你寫了，但秀娥受的委屈過去了？我告訴你張寶強，你以後少來這套。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要敢鬧，咱去公社說理。"
張寶強被他的氣勢壓住了，往後退了半步。
張周氏一看沒戲，坐在地上拍大腿："哎喲——沒天理啊——兒媳婦發財了不認婆婆啊——"
她這一嗓子，左鄰右舍都探出頭來看。
李秀娥這才走過來，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張周氏。
"大娘，"她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你兒子當初怎麼對我的，你心裡有數。婚禮上當著全村人的面羞辱我，又賭又偷，把我趕出來差點凍死。現在跟我講情分？"
張周氏的哭聲戛然而止。
"我跟你兒子早離了，婚書上蓋著公社的紅印。"李秀娥的目光掃過張寶強，"你要認親，先看看你兒子配不配。再鬧，我去派出所告你騷擾。"
張寶強臉色煞白，拉起張周氏，灰溜溜地走了。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但沒有一個人幫張家說話。張寶強什麼德行，陳家莊的人都清楚。
陳根生看著李秀娥，眼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
"秀娥，你——"
"進屋。"李秀娥轉身，"外面冷。"
那天晚上，陳老娘做了八個菜，一家人吃了個團圓飯。陳老實喝了兩盅酒，紅著臉對陳根生說了句："根生，你娶了個好媳婦。"
陳根生使勁點頭。
李秀娥坐在旁邊，沒說話，只是給陳老娘夾了一筷子菜。
窗外鞭炮聲噼里啪啦地響著，1983年的春節，就這麼來了。